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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 1 章

作者:一心无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小满,你知道辛德瑞拉最后为什么会跟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吗?”林乐蓉躺在床上抱着她的小女儿,翻看手里的童话书。


    年幼的沈初禾依偎在林乐蓉怀里,珍惜着她难得一见的母爱,她斟酌着措辞小声开口:“因为她善良,勤劳有智慧。”


    “不对哦,因为她的父亲是当地富有的贵族,灰姑娘本来就不是灰姑娘,是名门小姐,她现在落魄只是一时的,她早晚都会重新变回公主。”林乐蓉摇了摇头。


    “如果没有灰姑娘父亲这层身份,王子又怎么会愿意和一个整天跟老鼠和鸟讲话的野丫头在一起。”


    妈妈今天好像心情很好,沈初禾想,不光给她讲了故事,还抱了她这么久,林乐蓉合上童话书,继续说道:“辛德瑞拉父亲去世后,继母故意欺负她,所以她才过得这么惨的。”


    说着她把沈初禾抱到自己腿上,“但我们小满不一样,爸爸只是一时被事情绊住了,等事情解决后,爸爸会来把我们接回去的,到时候我们可以住大房子,有穿不完的新衣服。”


    家里水管上个月被冻裂了,林乐蓉一直没有找人修,就随便买了个防水胶带缠上,胶带缠不牢,滴答的水滴声在黑夜里有节奏地响起。


    在这样的节奏声中沈初禾开口:“到那个时候,爸爸就会认出我,把我们带回家。”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照亮斑驳的墙皮,照亮林乐蓉带笑的侧脸。


    沈初禾看着林乐蓉,没有问出她当时心底的疑问,她想不明白既然灰姑娘的出身不错,那为什么最后还需要依靠王子的爱来拯救。


    多年后,沈初禾终于得出了结论,那就是这个家一定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沈初禾的父亲沈成和是当地一家有名的外贸公司老总,她母亲是一个奢侈品店的销售,有一次沈成和来店里买包,林乐蓉是他的导购,年少不经事的林乐蓉,一下子被这个气度不凡的儒雅男人吸引住了。


    郎有情妾有意,两人天雷勾地火,不出半年林乐蓉就怀孕了,当她兴高采烈地把胎儿B超发给沈成和时,收到的却是红色感叹号。


    林乐蓉找去了沈成和公司,却在楼下看到了他牵着一个大肚子女人正在挑婴儿用品,她这才知道原来这个男人他有老婆,沈成和当时来店里挑的名牌包包是买来送给他刚怀孕的妻子。


    在知道沈成和婚内出轨,自己被三了之后,林乐蓉当时很是大闹了一番,沈成和索性将她电话拉黑消息不回,彻底装起了死人。


    被沈成和冷暴力了几个月,林乐蓉不是没有想过把孩子打掉,但当她坐上大巴车回到老家村子里,在灶台旁用木柴生火弄了自己一脸灰后,她又开始怀念起跟着沈成和住在大房子里,一日三餐有人伺候的生活。


    过了几个月舒坦日子后,她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忍受之前的生活了。


    林乐蓉家境普通,父母都是流水线工人,她自己也不争气,高中还没上完就早早辍学,导致她只有初中文凭。


    上天关上了林乐蓉学习这扇窗,但了她一个不知是福是祸的天赋。


    林乐蓉从小就是十里八乡里出名的美人,巴掌大的鹅蛋脸,粉面朱唇,看人时眼尾上翘带着点似有若无的媚态,被夸得多了,她也不由得心气跟着变高,小镇上追她的人大排长龙,但她一个都看不上。


    就像那些夸她的人说的,她是这个贫穷山沟沟里凤羽流光的金凤凰,但既然是凤凰又哪有待在穷山坳的道理。


    十八岁生日一过,她独自一人拎着半人高的蛇皮袋,不顾父母的劝阻,坚持要到大城市去闯荡一番。


    林乐蓉最终选择了东昌市,这个总在新闻里听到的城市,刚下火车她就被城市的繁华震惊到了,这里的高楼比她老家的树还多,她抬起头张望,高楼直冲天顶,好像真的能伸到云里去。


    但这股惊奇劲没有持续多久,林乐蓉就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因为学历太差,她找工作屡屡碰壁,甚至在面试的时候有几个老男人,眼睛在她脸跟身上来回乱瞟,话里话外没有一个正经的意思。


    最后她能找到的工作只有陪酒小姐跟销售,她选择了后者。


    林乐蓉生平第一次接触奢侈品,她惊叹于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包竟然能开出六位数的天价,然而这对她来说堪比天价的数字对那些光鲜亮丽的有钱人来说根本不值一提,这些人好像不用工作,生来就只有花钱享乐一个任务。


    有一次,她把Loewe念成楼威,被同事捂着嘴笑出声,这毫不掩饰的笑声刺痛了林乐蓉,她的虚弱先一步比自卑生长出来。


    林乐蓉承认当初她接近沈成和的目的不纯,她不想一辈子卑躬屈膝,被人嘲笑。


    林乐蓉心想男人靠不住,她还有孩子,孩子是他的亲骨肉,她不信他那么狠心会不认自己的亲生孩子。


    林乐蓉大着肚子上门找沈成和要名分,结果还没等进门人被管家轰了出来,连沈成和的面都没见到,想着母凭子贵的林乐蓉这次可谓是栽了个大跟头。


    林乐蓉不是个会吃哑巴亏的性子,经此一役,她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当初是你主动招惹我的,事情败露后,想拍拍屁股走人一点腥都不沾,天底下没有这么好的事。


    于是她辞掉销售的工作,跑回老家偷偷把孩子生下来,在孩子成长期间林乐蓉没少借着各种由头向沈成和伸手要钱,沈成和本以为他跟林乐蓉会是个美妙的露水情缘,没想到却碰到了个难以脱手的硬茬。


    可能出于那么一点愧疚之情,沈成和来看过林乐蓉她们母女俩几次,每次他来林乐蓉都会把沈初禾打扮漂亮,让她举着奖状站在门口等她爸爸,但沈成和每次来待不了多久就会匆匆离开。


    不管林乐蓉如何自欺欺人,终究还是名不正言不顺,沈初禾就这么顶着私生女的名头一直到十七岁,才正式被沈家“认祖归宗”。


    顿时林乐蓉老寒腿都不疼了,她腰背挺得笔直,迈着步子走得雄赳赳气昂昂,活像只打了胜仗的大公鸡,这些年她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来了这一天。


    但就像仙女教母的魔法过了十二点就会失效,靠他人的庇护终究得不到真正的安稳。


    来之不易的荣华富贵还没有持续几年,沈家企业因经营不善,资金链断裂,一时间催债的信息像雪花一样飞到了沈成和的桌上,全家上下急得团团转,这时不知道是谁一拍脑瓜,想出来个馊主意。


    东昌市这么大,有钱人数不胜数,沈家暂时资金周转不开,那就跟有钱的人家结婚。


    沈成和想要用嫁女儿的彩礼来填补他欠下的巨额债务。


    体面的大户人家哪里会有卖女儿这么一说呢,他们只说是天赐良缘,帮助小辈促成一段美好的姻缘,但问题是要促成谁的姻缘。


    这个问题在沈家几乎是毫无疑问的,舍不得正经大小姐,一个穷乡僻壤里找回来的私生女自然没谁会心疼。


    当沈初禾从母亲口中知道这个决定的时候,甚至会悲观地想他们当时把自己认回来就是为的这一天。


    沈家想用自己结婚化债,沈初禾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林乐蓉哭着劝她:“你不去结婚,你难道想让你爸爸变成失信人,想要我们现在住的别墅被查封,让你爸爸连飞机都坐不了吗?


    “再说了你也老大不小了,妈妈也不能跟在你身边一辈子,找个靠谱的人照顾你我也放心。


    “让你去结婚,不管是对你还是对这个家,都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嘛,你怎么就不能体会父母的一片苦心呢。”


    沈初禾闭着眼,忍着恶心不回话。


    林乐蓉知道自己女儿吃软不吃硬,故意挑一些会让她心软的话讲。她把沈初禾的手攥到自己手心里,在她耳边小声乞求道:“小满,你知道这些年妈妈在这个家里有多不容易,妈妈现在只有你了。”


    果然她说完,沈初禾就睁开眼看向她,林乐蓉发髻歪到一边,一缕头发散乱在脸侧,还是那副美人相,但眉眼间尽是遮不住的疲惫。


    林乐蓉虽然如愿回到了沈家,但这些年她的日子并不好过,沈成和原配的两个孩子以及弟弟时不时就会找茬故意为难她,面对刁难,林乐蓉的反应大多都是委曲求全。


    每当林乐蓉在他们这里受了委屈,她都会跑到沈初禾屋里,一边抱着她一边哭着跟她说她只有自己了。


    沈初禾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法狠心甩开她的手,她一方面恨极了林乐蓉这个样子,一方面又做不到完全不管她。


    “沈小姐,按理来说我们家是不能接受你这个条件的。”


    男人的声音把沈初禾从回忆里拉回来,她抬头看着桌子对面的男人。


    男人穿着高领毛衣梳着三七分油头,他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说:“我不喜欢太物质的女孩,但我妈说了,娶妻要娶贤,对沈小姐的谈吐学识我个人是很满意的,而且说真的这么点钱对我们家来说其实也不算什么。”


    “但我了解到,沈小姐你这边好像是……”他试着斟酌了一下措辞,才继续道:“非常着急,我听说你每天至少要跟三位不同的男人相亲,我希望结婚后,你就不要再这样了,我妈妈很重视家庭教育,我希望我未来的妻子婚后能专心在家里相夫教子。


    “第一胎最好是个儿子,我是我们家长子,那我的儿子就将会是我们家的长孙,到时候长孙入了祠堂,走到哪里地位都不会低。”


    沈初禾忍不住伸手叫停:“等一下,你是不是想得有点太远了,今天只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男人头小肩窄,但他却穿了个比他身材大一倍的外套,瘦小的身体硬塞进宽大的衣服里,像个发育不良的萝卜头,


    萝卜头继续说:“是我唐突了,我们家是很传统的家族,比较重视家规,具体怎么样还要由我的母亲大人拿主意。”


    沈初禾不敢继续问了,她怕再问下去小头男要当场给她背诵一百条家规出来。


    结束后沈初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她刚站起身手机震动,林乐蓉给她发过来一条消息。


    林乐蓉:【小满,李向文今天想见见你,就那个物流公司老总的二公子,他在观海酒楼定了个包间想请你吃个晚饭,你晚上要是有时间的话过去跟他见一面呗。】


    沈初禾扯了扯嘴角,小头男话虽不中听,但他没说错,她确实每天都要相很多场亲,这不她这边刚结束跟上一个相亲对象的聊天,就要马不停蹄跟其他男人见面。


    推开旋转门,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沈初禾走进包间,李向文显然已经等候多时了,菜已经上齐,帝王蟹,金枪鱼刺身、澳洲水晶龙虾、清一色的海鲜。


    见到沈初禾进来,李向文殷勤地替她拉开前面的椅子,待沈初禾坐下后,他说:“你今天能来我很高兴。”


    “我爸妈对你都很满意的,他们就盼着家里尽早能有个人让我收收心。”


    李向文今晚叫她来吃饭的目的,在路上沈初禾他的大概猜到了,她放下水杯开门见山道:“跟我结婚的条件你是知道的吧。”


    “知道。”李向文说。


    “我还有一个朋友待会过来,你不会介意的吧。”他又说。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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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


    没多久李向文就接了个电话出去了,沈初禾托着腮看向窗外,李向文选的包间位置很不错,透过窗户能看到下面的海。


    关上的门重新被推开,李向文带着一个人进来说:“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好哥们郁驰。”


    进来的是一个男人,他穿着一身高定西装,没打领带,领口松散地开着。


    看清楚来人脸的瞬间,沈初禾手控制不住抖了一下,筷子掉在了地上。


    她弯下腰捡筷子,等她再起身时,郁驰已经坐在了她的对面。


    与沈初禾的仓皇不一样,郁驰神色冷淡,从进门再到落座,一眼都没往她这边看,就像对待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郁驰是沈初禾在还没被沈家认回时的男朋友,身世凄苦的两个人在槐花路二十八号的老单元房里互相依靠,直到沈成和的突然出现打破了这个平静。


    沈初禾看着面前站着的这个鲜少出现的父亲,听他说要认回她这个女儿,将来还要送她去美国念书。


    郁驰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她要离开的消息,顶着暴雨从医院跑出来哭着求她不要走,面对男友的苦苦哀求,沈初禾背过身一根一根地把他攥着自己的手掰开,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这一走就是八年。


    郁驰对她冷淡是应该的,沈初禾想,他肯定早就恨透了自己。


    在跟相亲对象的饭桌上遇到多年前被自己抛弃的前男友,沈初禾头都不敢抬,眼睛盯着餐盘一个劲地往嘴里胡乱塞着东西。


    郁驰倒是表现得淡定从容,他笑着跟李向文交谈,有时候对方说得太快了,他脑袋会往右侧歪一下,随着这个动作,能隐约看到在他的右耳有黑色物体闪烁,沈初禾知道那是他的助听器,没了这个,他什么都听不到。


    李向文亲手剥了个蟹腿,殷勤着要放到沈初禾碗里。


    沈初禾举着碗要去接,这个时候郁驰却突然伸手过来要捣旁边的菜,两个人的手一下子就碰到了一起。


    沈初禾当即就像被电到了一样猛地把手收回来,剥好的蟹腿没拿过来却不慎碰倒了旁边的酒杯。


    杯里的红酒泼洒出来,瞬间就淌满了大半个桌面,红酒顺着桌沿滴在了她的裙子上。


    “不好意思,我去个洗手间。”沈初禾留下这句话后,起身仓皇逃离。


    “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郁驰不知道在想什么,有点出神。


    “沈初禾啊。”李向文看着他问,“怎么样,适不适合当老婆。”


    这段时间郁驰跟李向文父亲有业务上的往来,陪着他打了几场高尔夫球,李向文就擅自把他当成了自己兄弟,今天听说他正好在附近,就让他来帮忙把把关看自己的相亲对象适不适合结婚。


    郁驰对别人的私生活不感兴趣,但念着与他父亲的合作还没有达成,还是过来了一趟。


    “老婆?”郁驰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字眼,他转过身去看着李向文反问,“你的?”


    “对啊,你刚刚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我已经跟她相过好多次亲了。”


    郁驰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古怪的表情,搅着手里的虾仁粥问:“你就这么结婚,你那些小女朋友们能同意?”


    李向文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滥情又爱玩,他爸没少因为他这些花边新闻揍他。


    李向文不以为意地一撇嘴,向后一靠:“不同意又怎么样,反正老子也不可能娶她们。”


    “你知道我家里情况的,我上面还有一个哥哥,继承家业轮不到我,我爸妈对我也没抱什么大的期望,就希望我能收收那些花花肠子,老老实实找个好女孩结婚。”


    李向文拍了拍郁驰的肩膀:“哥们这次啊,是真的要收心了。”


    郁驰停下了搅拌的手,没说话。


    李向文没注意到他这点变化,继续说:“虽说她家里条件确实是差了点,但沈初禾人长得漂亮,性子也乖巧,我挺满意的。”


    “条件差?”郁驰嘲讽地笑了一声,“她爸家里不是挺有钱的吗?”


    “你还不知道呢,她们家就快要破产了。”李向文眼底带着对这种行为的不屑,“她老爹舍不得变卖家产,想着靠女儿结婚来还清债款。”


    李向文身体向左靠,压低声音对郁驰说:“你当时没看见,她过来的时候急急忙忙的,估计是刚从上一个相亲桌上下来。”


    “只要没人愿意接手她家的烂摊子,她就得一直这么跟人相亲下去,直到愿意帮她们家还清债务的人出现。”


    说完李向文意识到不对劲:“你怎么知道她爸家有钱,你们之前认识?”


    郁驰还在想李向文刚才跟他说的那些话,听到李向文叫他,随口答了一句:“听说过。”


    沈初禾来到洗手间,试图洗干净裙子上的红酒污渍,结果却越洗越脏,裙子打湿了大半,污渍却一点没少,她关上水龙头准备出去,一抬头,却被镜子中的人影吓了一跳。


    镜子中,郁驰歪着身子靠在门上,他抱着胳膊,一双深黑色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不知道已经在后面看了她多久。


    见到沈初禾看到他了,郁驰朝她这边走过来。


    男人个高腿长,没两步就来到了她身边,随着男人一步步的靠近,沈初禾明显变得慌张起来,她身子一偏就想走。


    见她要躲,郁驰双手撑在她身后的大理石台面上,把人困在自己身下,下一秒炽热的呼吸喷在她耳边:“这么长时间没见面,原来是在忙着到处跟人相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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