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的晚风宠物馆藏在晚晴巷的巷尾,最西边,所以傍晚的阳光最好,懒洋洋的,照得大家都昏昏欲睡。
“金粟,你又把棉花叼得到处都是。”向晚蹲在饲养笼前,无奈地看着那只胖乎乎的金丝熊,它快到晚上了就开始清醒起来了。
现在,它正奋力地将一团棉花往嘴里塞,颊囊鼓得像两个小气球。
【容我先计划一下。】金粟的声音有点像小大人,奶声奶气的,却一本正经。
它把棉花吐出来,重新调整角度。
“你在计划什么?”
【计划今年冬天的战略储备。】
“这才春天呢,就在想冬天的事了。”向晚调侃它。
【冬天说来就来的,我这叫未雨绸缪。】
向晚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还记得星野说过,金粟是被人弃养的,它自己却从来没说起过。现在它住着店里最大的饲养箱,有实木小屋和跑轮,却改不了疯狂囤积的旧习惯。
“金粟,战略储备是挺好的,就是……你别藏食物啊!”向晚从它的小屋里望进去,看到好多吃的,核桃、萝卜干、瓜子……难怪有时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原来都是金粟藏起来了。
“你再存都烂了不是?哪里还等得到冬天?”
【哼!那不一样!】金粟扭过头去,它嘴上不服气,但心里在盘算着向晚的话,继续埋头整理棉花。
叮叮当当——
宠物馆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年轻女孩探进来半个身子。
她大概二十出头,扎着乱糟糟的低马尾,怀里抱着个透明的饲养箱,箱底铺着木屑,还有一个翻倒的食盆。
“请……请问……这里是宠物馆对吗?你们……收不收仓鼠?”女孩把饲养箱放在门边的椅子上。
向晚站起来,想凑近看看。
“不……不是卖的,是送。”女孩连忙补充,“品种是三线鼠,也叫奶茶仓鼠,免费送,笼子也一起,都很新的,才买了两个月……”
金粟取出了嘴里的棉花,不再继续忙活了,两只小耳朵也竖起来。
“为什么送呢?”向晚问。
女孩愣了愣,怯懦地说道:“我……我养不了。它太吵了,晚上跑跑轮根本停不下来,我租的房子隔音差,邻居投诉了好几次。”
“而且……它……它还掉毛,我对这个过敏,最近一直咳嗽,医生说不能再接触了。我真的没办法……”
她说着说着,眼眶都有些红了:“我以为很好养的,网上都说奶茶仓鼠性格好,不用遛,特别适合上班族……我做了好多功课,买的都是最好的,可是……”
女孩手里还拎着一小袋仓鼠专用粮,跟金粟吃的是一样的。
“可是你没做功课的是,仓鼠是夜行动物,晚上才是它活动的时间。”向晚接过饲养箱往里看,看一会儿才发现,有一只奶茶仓鼠拼命往木屑里钻,恨不得把自己埋得严严实实的。
而且,它在发抖。
“它怎么不出来?”向晚问。
“它一直这样,特别胆小,从来不在我面前吃东西,我一靠近就躲。”女孩擦了擦眼泪,“我养了两个月,连它长什么样都没看清过。网上那些跟主人亲亲抱抱的,都是假的吧……”
“那是养熟了以后。”向晚把饲养箱放回女孩怀里,“你确定是仓鼠过敏吗?”
女孩点点头。
“那你有医院的证明吗?”
女孩愣住了,咬着嘴唇摇摇头。
金粟不知什么时候爬到高高的木枝上,小声说:【向晚,她在撒谎。】
墨白也从窗台上跳了下来,走到饲养箱边上:【这只仓鼠在害怕,比当年金粟刚来的时候抖得还厉害。】
星野凑近闻了闻女孩的裤脚:【向晚,她身上有猫的气味,很浓,而且不止一只。】
向晚大概知道它们的意思了。
“不好意思,店里最近空间不够,暂时不能接收。如果你确实对仓鼠过敏,还是先去医院做个正规的检查。要是真的不能养,可以联系宠物救助组织,他们会帮忙找领养。”
向晚说得很中肯,给了几个解决办法,但本意是拒绝的。
女孩抱紧饲养箱,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话,转身推门出去。
【她不会送到救助站的。】金粟分析说,【她会找个垃圾桶,连笼子一起扔掉。】
墨白早就悄悄跟着她了,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墨白,怎么样?”
【她拐弯了,往右边走了,那个方向有个垃圾站。】
向晚没动。
她知道,这是别人的宠物,她没有办法插手。
金粟已经从木枝上爬下来,在饲养缸里跳来跳去,把刚囤好的棉花都踩乱了。
【向晚,去啊去啊!那个小家伙在哭,我能感觉到!它在哭!】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金粟两只后爪撑着,前爪疯狂地挠着饲养箱,小身子立得笔直。
【我也是被丢弃的,我懂那个感觉!天黑了,没人来,笼子门死活也打不开,野猫就要来了,不知道今天自己会死在哪……】
向晚沉默了一会儿。
“走。”
她抓起外套推开门,把金粟揣在兜里。星野一边闻气味一边在前面带路,墨白跟得远,但也没离开视线。
【右拐!再左拐!】星野说。
垃圾站是条死胡同,三面围墙,堆着几个绿色、灰色、红色的垃圾桶,一股腐蚀的气味老远就能闻见。
女孩已经不见了,但向晚看到了墙角那个饲养箱,就是刚才女孩带来的那个,侧翻着,盖子摔开一条缝。
向晚连忙跑过去,木屑已经洒了一地,饲养箱里的那只奶茶仓鼠也不见了。
【跑了,往那边!】星野嗅了嗅,还好它刚才记住了奶茶仓鼠的气味。
向晚顺着墙根一直找,在垃圾桶后面发现了一小团奶油色的毛球。
它紧紧贴着墙根,身体缩成一团,两只眼睛紧闭,浑身抖得不行。听见向晚它们的脚步声,它抖得更厉害了。
向晚从兜里把金粟抱出来。
【别怕别怕,我们带你走,去安全的地方。】
奶茶仓鼠大概是闻到了同伴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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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抖了抖,但没敢睁开。
【小家伙,我也被丢弃过,但被扔过一次不代表会被扔第二次。我现在有吃不完的粮食,有跑轮,有棉花,还有一群可爱又烦人的家人……】
【你睁眼看看,外面不全是坏人。】
向晚愣住了,这是她第一次听金粟说这么长一段话。
而且,她不止听见了,她还看见了:眼前这个奶茶仓鼠,绒毛慢慢不抖了,蜷缩的身体渐渐舒展开来了,阳光下甚至还有一点点热气飘在身周。
太清晰了,靠得很近,就好像是……金粟眼里的奶茶仓鼠一样。
向晚深吸一口气,慢慢摸摸它的绒毛,轻手轻脚地团抱了起来。
奶茶仓鼠终于睁开眼睛,眼睛里好像有点湿漉漉的,还有些恐惧,也多了一些温柔。
眼前的景象,若是寻常人应该看不到这样细致。
“走吧,奶茶,我们回家。”
天已经黑了,向晚用纸箱子给奶茶仓鼠做了个简易的小房子,撒了点木屑,铺上了厚厚的旧棉花,那只奶茶仓鼠就蜷在棉花堆上,眼睛半睁半闭,却也不动。
“奶茶跟你一样,也喜欢棉花堆。”向晚笑着说。
金粟一到晚上就更加清醒了,不过今天并没有跑酷,而是隔着玻璃,趴在木枝上,好像怕打扰它。
向晚拿出宠物人格笔记,这次不是写笔记,而是写下了自己的感受:
“3月7日,与金粟共享视觉。距离约500米,持续时间约3分钟,触发条件:强烈情绪共鸣。”
她写完,抬头看向金粟。它还在那守着,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你不累吗?”向晚问,“守那么久。”
【奶茶一直不睡。】
【我一走,它就睁眼。我在,它才闭着眼。】
“我今天,看到了你眼里的世界。”向晚说着,“原来是这样的。”
【什么样的?】金粟问。
“很清晰,还带着一点怜悯,好像能看到你跟它在心里的对话。”向晚第一次用情绪来描述看到的东西。
窗外的街灯通明,梧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那个女孩其实不是弃养。】金粟突然开口,【她只是没想好,就把一个小生命接回家了。等想好了,又不知道怎么送走。最后选了最简单的路。】
【如果一开始就想好了,为什么还要来店里问?】星野有点不明白。
【她来店里,不是真心想送,是来给自己找一个理由。她试过了,没人收,她也没办法了。这样她好像就可以说服自己把它扔掉。】
【你倒是会替人说话。】墨白在一旁听不下去了,弃养小动物它最看不惯了。
【不是替人说话。】
【我只是记得,把我扔在宠物店门口的那个人,扔完以后也在远处站了很久。我隔着笼子看见她,她在哭。】
【我其实也想问问她,为什么不要我了。不过现在明白了。】
向晚摸了摸金粟的头:“都过去了。”
向晚轻轻关上灯。
“晚安,大家。”
【晚安,向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