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为什么不让姐姐进来?”
脆亮的女声打断了争吵,长廊里陷入一片寂静。
公爵夫人丽芙.克莱尔无奈地揉着眉心,语气柔和下来,却是对着小女儿的,“她刚到家,万一沾着乔治的病气了怎么办?”
乔安娜没理妈妈,盯着希礼,问:“你要进来吗?”
她让开一条道,希礼便掠过母亲丽芙,径直走了进去。
屋内被各种瓶瓶罐罐堵得水泄不通,数十个带面罩的药剂师正满头大汗地调配药剂。
房间中央的大床上躺着一个瘦脱相的少年,隔着雪白的床幔,希礼隐约看到乔治双目紧闭,嘴里不断发出痛苦的呢喃。
“到底怎么回事?”她上前揭开床幔,一只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覆在乔治冰凉的额头上。
“哎!”克莱尔夫人阻止不及,在一旁咬着手帕,“你别乱动了,他很不舒服。”
“病症确认了吗?”希礼直起身,“喂了什么药剂?拿来给我看看。”
“你又不懂,看了有什么用?”夫人笑容勉强,“你父亲马上回来了,会带一名新的药剂师,这件事你就别操心了,回去吧。”
“母亲!”希礼忍无可忍,加重了语气,“距离我离家已半月有余,乔治就晕了半个月,再拖下去,我不能保证乔治是否还能睁开眼。”
“你……闭嘴!乔治一定会平安醒来的!”克莱尔夫人惊慌地连退几步,直到后背抵上墙,她才重回几分心安,“这次据说是宫中最有名的药剂师,一定能治好的,一定能的……”
“宁可相信外人,也不信我,是吗?”
“我没有这么说。”克莱尔夫人眼神飘忽,“我只是觉得……”
“妈妈只是觉得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而已。”乔安娜突然插嘴。
克莱尔夫人自然顺着女儿递来的台阶下,连连点头,却不想乔安娜话锋一转,“但是妈妈,希礼也是个很优秀的药剂师,不妨让她试试吧!”
“这怎么可以?”克莱尔夫人大惊失色。
乔安娜仿若未闻,笑嘻嘻地抓着母亲的胳膊往外推,“反正乔治那家伙都昏迷了半个月了,死马当活马医嘛,靠房间里这群废物恐怕是不行的啦~”
母女二人半推半就地出了房间,旁观全局的艾伦冷不丁被角落的一只手拽住,反应过来时,他来到了克莱尔夫人方才站立的位置。
玛丽得意地冲他抬抬眉毛,耳语道:“幸亏我眼疾手快,否则像你这样的木头,等门关了都不知道挤进来。”
“为什么要进来?”艾伦百思不得其解,他看向紧闭的卧房门,“我还能出去吗?”
他现在对这家奇怪的氛围很感兴趣,如果在门外,说不定还能听到更多关于克莱尔夫人与乔安娜的交谈。
“你可以出去。”
艾伦正要高兴,就意识到这话不是玛丽说的。
是希礼。
那人不知何时脱了斗篷,露出内里深黑的修身长裙。
她的心思太令人捉摸不透,唇角明明微扬,眼底却全无笑意。
艾伦闭了嘴,没敢再提要出去的事。
屋内散发着浓郁的药气,没了克莱尔夫人,玛丽立马趾高气扬,双手叉腰一个个问过去:
“乔治少爷到底得了什么病?这半个月来,你们给少爷服用了哪些药剂?全给我一张张写出来,呈给希礼小姐过目!”
“希礼小姐真的不清楚吗?”
艾伦看向说话者,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法令纹很深,两颗花生大小的眼珠嵌在眼窝里,显然年轻时也算不上周正。
“我该清楚什么?”希礼冷冷地问。
“乔治少爷不是普通的生病,这点想必你刚刚已经发现了。”老者叹了口气,“他是被人下毒咒了,咒系……属水。”
而希礼,正好是水系魔法者。
更凑巧的是,她很擅长使用魔咒。
艾伦不禁屏住呼吸。
公爵是仅次于国王陛下的高位,这个家,有三个孩子。
他不知道乔治和乔安娜谁更得宠,但看墙上那些人像画,希礼绝对是最不受宠的那个。
明明身为优秀的长女,却最无继承爵位的可能,怀揣着这样的恨意,到底会不会对亲弟弟下杀手呢?
“水系魔咒岂不正好?”玛丽尚在状况之外,兴高采烈地端来水盆,“小姐也是水系,处理起来肯定更得心应手!”
她拧好热毛巾,刚擦上希礼的手背,就被老者喊停了,“恐怕公爵大人不会允许你们插手的。”
“为什么?”玛丽愣了。
这次希礼开口了,“因为他们认为是我下的咒。”
她的唇角弧度更深,几乎克制不住地咳笑出声。
“一个爵位而已,我还犯不上要杀死弟弟才能夺得。”她驱动术法,盆子里的水赫然升起,形成一根根尖锐的冰锥。
“赶紧走,”玛丽绷紧脸颊,呵斥道,“否则格杀勿论!”
怕真出人命,艾伦忙跟玛丽一起把人都赶了出去。
拥挤的房间终于清净了。
希礼站在窗前,面无表情地调配一管管五颜六色的试剂,玛丽则帮忙拧好热毛巾,敷在乔治额头上,祈祷体温回暖。
完成一切准备工作后,希礼在床头坐下。
她解开衣服最上的一粒纽扣,再往下,直到露出光洁的锁骨。
这是要做什么?解除什么魔咒要脱衣服?
艾伦拧眉紧盯,就见希礼修长的手指缓缓按住锁骨偏下、左胸偏上的皮肤,随后指甲微微下嵌,当即流下一串鲜红的血。
“哎!”艾伦没忍住惊呼出声。
希礼动作没停,面无表情地在皮肤下抠挖片刻,终于挖出一颗米粒大小的物什。
“找到了。”玛丽松了口气。
“找到什么?”艾伦都快怀疑自己不正常了。
“附魔书。”
提前调配的药剂派上了用场,红红绿绿的药液如活水般涌入希礼的掌心,将其中的米粒紧紧包裹。
不消片刻,米粒便如吸饱水的海绵,迅速生长成一本人脸大的红色书本。
“开。”希礼轻声念道。
书本歪歪扭扭晃了晃,没动。
“别闹。”希礼面露无奈,“办正事呢。”
仿佛真能听懂,书本迟疑地转了半圈,老实躺下自动翻阅起来。
“莉莉很调皮的。”玛丽小声对艾伦说。
“是……吧。”艾伦艰难开口。
他确实听过“以血养魔”的术法,但此举需要耗费供养人的心血和极多的魔力,加之成功率微乎其微,因此这还是他头回亲眼见证附魔人和附魔书。
看希礼与附魔书的熟悉程度,养成年限少说有五年了。
十六岁就能掌握如此高深的魔法吗……
艾伦一时间心情复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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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供养附魔书付出的巨大代价是值得的。
书籍在快速翻到某一页时停了下来。泛黄的纸上亮起蛛网般的魔符,在汲取到主人指尖新鲜的血液后,魔符也被赋予了生命般,歪歪扭扭地在纸面站立而起。
希礼屈指摸了摸字符,“去。”
那串魔符当即飘向床上昏迷的少年,一一排列从少年的眉心没入。
短短两分钟不到,少年苍白的脸色就有好转,甚至含糊的呓语也变得清晰许多。
这也太神了!
艾伦心驰神往,不由自主靠近希礼,“你是怎么养出来的?”
“不要养。”
希礼两掌倒合,掌心迸出刺目的光,待书本重归米粒大小,她才呕出一口血。
直到此刻,艾伦才发觉这人的脸色极度惨白,比最开始的乔治好不到哪去。
“你怎么了?”他慌忙扶住希礼的肩。
“莉莉每次出来,都要耗费小姐大量的心血,”玛丽心疼地递来一支恢复药剂,“因此不到万不得已,小姐是不会喊莉莉出来的。”
“心血”是物理意义上的心头血,艾伦隐约明白希礼的身形为何如此瘦削了。
他迟疑半晌,还是伸手将掌心贴上希礼的后背。
“你要做什么?”玛丽如临大敌。
“我是木系精灵,”他语气淡淡,掌心亮起微弱的绿光,“魔力能有一定的治愈效果。”
“很罕见的异能。”希礼撩起眼皮瞥他。
“是,”艾伦勾了勾唇,“所以我谁也没说。”
他不受宠,特殊的能力只会被有心人利用。
温暖的热流淌入躯体,希礼闭上眼睛,轻声道:“知道收起锋芒,比我想得要聪明。”
“你以为我会凭这个去向父皇献媚?呵,在你眼里,我就这么蠢?”
希礼没忍住睁眼,“你要不看看你现在在哪呢?”
“聪明小子”艾伦闭上了嘴。
床上的乔治在好转,床前的希礼也在慢慢恢复,喧闹半月的卧房终于得到了短暂的静谧。
希礼没让艾伦给自己治疗太久,毕竟某人的魔力正跟血液牢牢挂钩,等下她没治透,艾伦又倒了。
“给乔治再喂一次药剂吧。”她起身吩咐。
“才喂过,要不等会儿吧?”玛丽犹豫。
“随你。”希礼披上外衣,径直打开了卧房门。
外头竟静立着一群人。
艾伦吓得心脏漏跳半拍,定睛一看,最前排的果不其然是克莱尔夫人,以及不知何时回来的公爵大人。
“你把乔治怎么样了?”公爵压着怒火,比画像上要肥硕数倍的身子无比敏捷地越过希礼,直冲大床。
“死不了。”希礼冷笑着勾了勾唇。
“你真的连乔治都不放过吗!”克莱尔夫人呼吸一下就急促起来,伸手要扇希礼,又蓦地停下来。
她涨红着脸跑到床边跪下,泪流满面地狂吻儿子的手背,“乔治,醒醒,你别吓妈妈……”
“丽芙,冷静点。”公爵扶着妻子的肩膀,转而朝门口怒吼,“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滚进来检查乔治的身体!”
好不容易得到片刻安宁的卧房再次兵荒马乱起来。
希礼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目不斜视地走出房门。
“希礼,你救活他了,对吧?”一直在门口等候的乔安娜拉住了姐姐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