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月的婚礼,出乎意料的简单。
方秋白本以为新郎应该热热闹闹地来接亲,然后一起到宴会上举行婚礼,接受大家的祝福,自己只需要在招待所等着就行。
结果,部队没给贺丰批假!
哈哈哈!
难怪选星期天港城购物,难怪瞿红说晚上回部队,原来是他之前说的休假被打回来了。
但他没说。
张司令、李政委等人建议贺锋周日办婚礼,到时候大家都休息,更热闹,贺锋担心夜长梦多,以想和妻子过中秋为由,执意定下初十。
这么一来,时间就比较紧张。
方秋白没经验,有点手忙脚乱,不知道该准备什么。
贺锋全部包揽在手,让她安心待嫁。
经过两人的商议,早上来接方秋白到两人的新家,晚上在礼堂举行婚礼。
准备一些瓜子喜糖水果,办一场茶话会,不摆酒。
一切从简。
方秋白自然没意见。
凭她这样的成分,最好低调些,办事随大流。
八月初十是阳历的九月十三,温度依然很高,但不似八月那么潮湿,且天公作美,无风无雨,晴空万里。
方秋白一早穿上新衣新鞋。
从里到外,从头到脚,都是未来婆婆准备的。
只有手表不是。
方秋白细细地擦一遍,戴在左手腕上。
姜凤英带几个军嫂早早过来,请来一位父母公婆在堂、儿女双全的赵大嫂帮她开脸。
赵大嫂成分特别红,和丈夫是部队里出了名的恩爱夫妻。
“眼下虽然不讲究这些,但咱们可得漂漂亮亮地出门子。”贺锋昨晚特地上门拜托她,她当然要完成自己答应的事。
赵大嫂仔细打量方秋白的脸,“秋白同志皮肤这么好,就做做样子。”
众人一看,果然像剥了壳的鸡蛋,几乎看不见毛孔。
姜凤英摸摸自己粗糙黝黑的脸,难掩羡慕,“要不怎么说咱们贺团长急不可耐地想结婚呢?听说还是部队特批。”
方秋白有点不好意思。
她以为会得到大家的批判,结果她们却点头,“应该的。”
“应该的?”方秋白不解。
因今天是结婚的日子,所以赵大嫂没提贺锋几个舅舅全部战死沙场以至于顾家满门绝后的往事,一边用棉线绞方秋白脸上几乎不存在的汗毛,一边说道:“贺团长可是立过一等功的,要不是上面一个劲地压着,说他年轻,说他没结婚,说他资历浅,说他应该跟老前辈虚心学习,他早就是咱们南海舰队最年轻的师长了。”
那么厉害?
方秋白吃了一惊。
“是啊,年轻就是吃亏。”姜凤英附和道,“贺团长十八岁从军,头脑聪明,身手又好,十年间身先士卒,立下赫赫战功,军功章得有十几块,比一般师长都多。”
“有这事?”和牛翠花说得不符合啊。
方秋白记得,牛翠花说贺丰立过二等功和三等功,没说一等功。
而且,贺丰从军只有十年,再怎么功勋卓著,也不能一口气爬到师长的位置,团长已经很厉害很厉害了,手底下管几千个兵。
方秋白肚子里的疑问越来越多,“凤英嫂子,您说的是贺丰吗?”
姜凤英笑道:“不是贺锋是谁?是你家的贺锋,姓贺名锋,没错!估计是你们相处的时间短,贺锋又不能休假,很多事都没来得及和你说,将来你就知道你嫁了个怎样的英雄。他们家根正苗红,你嫁进去,擎等着享福了。”
是贺丰就没错。
方秋白把差点跳出来的心放进肚子里。
赵大嫂给她绞完脸,稍微修了修眉毛,“好了,洗脸吧。”
有嫂子端来水,方秋白用羊脂皂洗了脸,抹上一层淡淡的雪花膏。
没化妆。
她也没有眉笔口红什么的。
赵大嫂端详道:“好看,唇红齿白,天生丽质。”
姜凤英则把方秋白洗脸前取下来的劳力士给她重新戴上,“是贺团长送你的吧?早就听说贺团长手里的两块劳力士是一对,和我家老甄在花城为支援国家建设买的,不过我家老甄自己买的大罗马,给我买了一块英纳格。”
方秋白却不知此事,“确实是贺大哥送我的。”
“贺团长对你很用心。”赵大嫂拿桃木梳给她梳头,用红头绳在头顶扎个小辫儿,再顺着头发往下梳,和下面的头发一起编成很粗的大辫子,垂在身后。
顾忌目前的形势,她没有说“一梳到白头”之类的祝福语。
姜凤英告诉方秋白:“结婚后要么梳一条辫子,要么剪短发,不能和姑娘时一样了。”
“还有这规定呢?”方秋白真的不知道。
印象中,原主母亲一直是齐耳短发。
赵大嫂笑道:“没有规定,也不是没人结婚后照旧梳着两条麻花辫,就是为了区分未婚已婚嘛,大家都这么来,就成了约定俗成。”
方秋白听她说话的口气,觉得她不是一般军嫂。
至少,她和姜凤英一定读过书。
有个军嫂端来一碗自己在家煮好的百合莲子桂圆糖水,用一口不太标准的国语说道:“秋白同志,我不知道你们那儿讲究什么,在我们这里,出嫁前一晚要吃糖水,祝你和贺团长早生贵子,日子从头甜到尾。”
“谢谢嫂子。”方秋白双手接下。
吃完糖水,姜凤英给她别上一枚像章,又把一本□□放在她手里,听到陈大嫂的大嗓门在外面响起:“来了,来了,贺团长来了。”
几个军嫂连忙停止吃糖嗑瓜子的行为,率先出屋。
陈大嫂站在远门边冲她们几个招手,“快来看,贺团长开了张司令的吉普车。”
大家走出院子,果然看到门口停着一辆刷洗特别干净的国产212,车头前面正中央绑着一朵大红花,给深绿色车身增添一抹喜气。
在部队,只有师级以上才配备,团长开的都是旧吉普。
包括贺锋在内。
副驾驶座的车门打开,贺锋跳下车,身上穿着海魂衫和深灰色军裤,脚踩黑皮鞋,逆光而行,愈加显得高大挺拔,俊朗出色。
陈大嫂听到身边的丁大嫂惊叹道:“和贺团长一比,我家老丁就是个土疙瘩。”
“整个南海舰队里没人比得上贺团长。”
“俊是俊,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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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对谁都不假辞色,不知道结婚后是不是也对秋白同志这么冷。”
“那不会!谁不知道贺团长体贴得很?能送饭的时候天天来,一顿不落,不能来的时候就刮台风那几天,提前准备好锅碗瓢盆米面油肉,就怕他媳妇饿着。”
“新嫂子戴的可是劳力士。”
“劳力士算啥?我家在贺团长楼上,搬家那天我可看到了,三转一响七十二腿,崭新崭新的,全是从京城运过来的。”
“贺大帅给买的吧?早就听说贺大帅一心盼着贺团长早早结婚。”
“肯定的。”
就在这时,贺锋从陆战团精心挑选出来的十个未婚军人蹬着二八大杠,一口气骑到门口停下,面不红气不喘。
一个个穿着新军装,面貌端正,精神抖擞。
几个军嫂的眼睛亮了,开始盘算身边的亲朋好友,若有适龄的,好给他们介绍。
十人停好自行车,整整齐齐地站到贺锋身后。
“小李开车太快,害得我使劲蹬也跟不上。”
“不是小李开车太快,是咱们团长急着接嫂子回家。”
“时间不早了,团长,咱们上啊!”
小李下车,从笸箩里抓一把把喜糖花生瓜子桂圆红枣塞给门口看热闹的嫂子们,笑容可掬地道:“嫂子们行行好,让一让,我们接了嫂子回家后还得回军营。”
时间紧,没人拦着。
大家兜着喜糖等物,马上让开。
贺锋走进方秋白的房间,眼里就只有坐在床沿的方秋白。
没有浓妆艳抹,没有锦衣华服,她就穿着和自己一样的衣服,却犹如一颗明珠,静静地散发出夺目光辉。
方秋白抬起眼,笑得甜入心肠,“贺大哥。”
贺锋朝她伸出手,“秋白同志,我来接你回家。”
“好。”方秋白把手放上去。
经大手一衬,更显得她手指纤细,白生生得像葱根。
贺锋昨天说过他还得回军营,就没有耽搁。
方秋白坐上车,随身行李物品都由他带来的手下帮忙搬到新家。
招待所本来就在家属区,几分钟后,小李就把吉普车开到家属楼楼底下,刚停下,就被一群家属和没上学的孩子们团团围住。
小李赶紧下车散发喜糖桂圆等物,“嫂子们,来,吃糖,吃喜糖。”
如此一来,就没人拦着贺锋和方秋白了。
新娘子再漂亮,不如糖果有吸引力。
贺锋牵着方秋白的手入门上楼,掩不住声调里的喜气,“我们分的房子在三楼,早饭在桌上,我得立刻回军营,如果中午没事,我就打饭回来。”
方秋白甜甜答应。
很快,两人爬上三楼,贺锋打开门锁,又把其中一把钥匙交给方秋白。
方秋白走进屋里还没来得及打量家里是什么情况,贺锋的十个手下就把皮箱行李袋等东西扛过来,整整齐齐地放在客厅。
“嫂子,我们先回军营了,晚上见。”
“晚上见。”
方秋白目送他们和贺锋下楼,刚想回家吃饭,就见对面的门开了。
一个中年妇女走出来,绷着脸,眼里透着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