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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真言鉴

作者:蒜泥香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太过善良正派的家伙就是好骗。


    整理好凌乱的衣衫,成功通过第二关的司韶如是想。


    方才整个过程里,她的惊恐畏火,实际上只有三分本色出演,其余七分则是故意演给钟晏看,以此激发其怜弱之心,令其压倒他的羞耻心,从而更顺畅地配合她通关。


    毕竟二十年来,天牢关押的奇人异士众多,什么暴脾气的火系修士她这些年见了不知凡几,作为天牢的二把手,她早就修炼出抗火菌丝,将这帮动不动就要烧天牢越狱的家伙收拾得服服帖帖,一个下坠的火门带给她威胁自然不够看。


    司韶暗自哼着胜利的小曲,一边走一边偷瞄身旁的钟晏。


    他的中衣也穿了回去,且用洁字诀清理得一丝不苟,全无片刻前惨遭蹂躏的痕迹,教人根本看不出不久之前曾发生过什么。


    但衣裳可以重新穿好,但某些来自身体的反应则难为意志所控制。


    司韶凑过去道:“晏晏,你的脸好红呀,还在想刚才的事情呢?”


    钟晏:“……”


    钟晏低声道:“没有。”


    话虽如此,那副好不容易淡去几分的面色再度红欲滴血。


    司韶内心窃笑,表面则装模作样地宽慰他道:“过去了就过去了,那些都是权宜之计,你不要太放在心上啦。”


    ……权宜之计么?


    钟晏望着那道走到前头的轻快背影,一时茫然不已。


    钟家家风清肃,奉行正道自持,严令族人不可滥情,若要与人结为道侣,则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若有违者,则会被定罪有辱门楣,逐出家族永世不得回。


    他一直知晓,自己的母亲和父亲关系不佳,甚至母亲修炼至入神化境,遁入世外空境,其中一个强烈的驱动因素,正是因为不想面对族中给她安排的丈夫,也即他的父亲。


    但即便如此,碍于钟家家规,母亲无法与之和离毁契,只得以这种抛下钟家的方式向众多族老前辈表达反抗。


    而与之相对应地,族老们的态度也很坚决,即便她离开后,钟家年复一年日薄西山,但族老也从未回应过她开出的要与丈夫和离的条件。


    在这场以牺牲族人利益为代价的对峙中,终究是母亲先退了一步。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手推向鼎盛的钟家真的没落,但同时,她也不能接受自己与一个根本看不上的男人绑定在一起。


    于是,有了他的存在。


    他是母亲选择的一个折中方案。


    钟晏知道自己想远了,及时将思绪拽回。


    他又望了一眼前方的身影,无声抿紧了唇。


    与并非道侣的女子有了肌肤之亲,他之前的举动若让家族知晓,无论所为何故,他都必然会被再度打下牢狱,以省己过。


    这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可是,她称之为“权宜之计”,并且事后表现得毫不在意。


    ……或许,妖精与人族的观念真的不同罢。


    钟晏垂眸,默念数声静字诀。


    宁定心神后,他快步跟上前方的司韶。


    等寻回母蛊,补救过错,洗脱罪名,他再将此事禀明,向家族认罪领罚吧。


    或许也知晓自己设计的第二关太过惊心动魄,需要给通关者一段时间来缓和冷静,镜魇护法在第二关与第三关之间设置了一条长长的走道,二人足足走了半炷香才看到前方的下一扇石扉。


    走到近前,便见一行凿刻在石扉上的文字讲解规则:


    “第三关:真言鉴。”


    “请二位坐于鉴体两侧,一人提问,一人作答。”


    “若得真言,镜呈青光;若得虚言,镜呈紫光。”


    “若得青光,提问者可继续;若得紫光,提问者需向作答者施罚。”


    “施罚结束后,提问者与作答者身份对调,重复上述流程,共计三轮。”


    “注:本关意在助力参考者坦诚相见,真心相待,敬请珍惜。”


    “若投机取巧,提无关紧要之问,后果自负。”


    最后一行以朱墨写就,有淅沥的红痕蜿蜒而下,恍若狰狞流淌的血迹。


    二人没有理会这句故意的恐吓,潜心将规则记下,随后直接推开石扉。


    这一回屋中光线充足,屋内陈设一目了然,只有简简单单的一面镜子及两把椅子,三者皆整齐摆放在屋内的正中央。


    那面造型古朴的镜子,想来正是所谓的“真言鉴”了。


    司韶与钟晏依照规则要求,在镜子两侧坐下。


    同一时间,镜面光华闪烁,盘绕在镜框上丝状物蠕动膨起,竟形成上百只精巧的蘑菇菌盖,作为装饰物覆盖满镜面四棱。


    司韶惊奇地道:“没想到这镜魇护法还挺喜欢蘑菇。”


    钟晏也看了眼,附和地“嗯”了一声。


    司韶收回视线,对他眨了眨眼:“那我先问了?”


    钟晏见她跃跃欲试,便点了下头。


    司韶唇角一勾,张口便问:“你喜不喜欢我?”


    钟晏一怔,旋即无奈答道:“不。”


    话音才落,真言鉴倏然震动,一道紫光劈面落在钟晏脸上。


    根据规则,这无疑宣告钟晏所答的是一句假话。


    钟晏愣住了,完全不知为何会这样。


    司韶双手托腮,好整以暇观赏他这副鱼儿上钩的迷茫,笑眯眯道:“晏晏啊,亏你还是名门之子,居然对‘喜欢’的理解这般偏隘,只知世上有男女之情,不知有欣赏赞许之意……你不久前还夸我对极乐城的构造颇有心得,这就忘了吗?”


    钟晏哑口无言。


    其实他并非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只是这段相处的时日里,她频频向他示意的“喜欢”皆属前者,他自然而然也默认成了男女之情。


    他叹了口气,也认栽了,道:“施罚吧。”


    司韶一点也不跟他客气,开门见山道:“来亲一口。”


    钟晏:“……”


    司韶大发慈悲地补充:“或者你让我亲一口,任君挑选哦。”


    或许是已经有了第二关的荒唐作为铺垫,这个要求也变得不是特别难以接受。


    钟晏心中一片麻木,不想挣扎了,平静又漠然地道:“随你。”


    司韶弯了弯眼睛,站起倾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住他的脖子,在他的额头上“吧唧”一口。


    “看出你不乐意,不为难你,我自己来啦。”


    司韶亲完说完就坐了回去,得意洋洋地重新托腮。


    然而,对面的人好半天都没从她的速战速决中回过神来。


    容颜浮红,似红霞覆漫过皑皑的冰雪。


    见此人间盛景,求偶菌丝剧烈躁动起来,将司韶的一颗心来回扯拽。


    司韶突然有些后悔,方才竟然只是不咸不淡地啄了下他的额头。


    不过也不着急,来日方长。


    第二轮,换到钟晏来提问。


    钟晏不知提什么问题,并担心出言越界,惹得她不高兴。


    沉吟少许,他选择了一个出于他们身份立场最能问的问题。


    钟晏看向司韶,问:“可一心向善?”


    司韶挑了挑眉,就知道他会问这种,对答如流:“是。”


    真言鉴青光明明,无事发生。


    司韶笑道:“你看,我这么一只善良漂亮的小蘑菇,晏晏你就不心动吗?”


    钟晏照例没有理会她的油腔滑调,接着问:“可曾陷害他人?”


    司韶丝滑道:“否。”


    真言鉴骤然光芒大盛,一记雷霆紫光劈在她的脸上。


    司韶瞪大了眼睛,拍案而起,指住真言鉴痛斥道:“冤枉啊!我一个看大牢的,哪来的本事陷害他人?”


    又恍悟:“等等,你该不会是把我设下陷阱逮捕越狱的那些家伙也算在内了吧?那是我的职责所在,你讲不讲道理啊?!”


    真言鉴一言不发,钟晏对此也不多关心。


    毕竟事先问出了她一心向善,那么真言鉴认为她曾陷害他人,大概真的只是她说的那些,也正如她所说,那是职责所在,不可避免。


    等司韶骂真言鉴骂得累了坐了回去,钟晏便迫不及待地提出他的惩罚:“不准再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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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那样的要求。”


    之前那样的要求,自然是她的那句“来亲一口”。


    司韶撇撇嘴,气鼓鼓地道:“好吧。”


    又来到司韶提问的回合。


    司韶依旧十分扣题,净问些情情爱爱的问题:“你可曾喜欢过旁人?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


    钟晏眼也不眨,道:“否。”


    真言鉴呈现青光,印证他所言非虚。


    然而司韶眨了眨眼,疑惑道:“可万玄宗内素有传闻——言箓钟家的当代第一人和巫蛊百里家的衍盈少主关系密切,有不少人见此二位在各种场合同进同出,形如一对亲密无间的爱侣。”


    停顿了下,她双颊一鼓,抱起手臂向后一倚,颇有些阴阳怪气地道:


    “甚至有传言称,继任大比后,一旦衍盈少主落败,由其弟游竺少主继承百里家,他便会代表他的长姐向钟家提亲,以此将衍盈少主彻底排除在百里家外呢。”


    司韶头头是道地讲完,钟晏却听得一懵又一懵。


    作为这些传闻的当事人,他也是此刻才知晓此事。


    钟晏注意到,对面的人刚才还放松地双肘撑桌,这会儿却赌气一般离桌甚远,貌似对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信以为真。


    内心莫名有些焦灼,钟晏沉下眉目,严肃地澄清道:“我和衍盈少主只说过几句话,游竺少主代为提亲更是无稽之谈,你说的那些都并无其事。”


    司韶盯他一阵,鼓起的脸颊渐渐瘪了下去。


    她吐出一口气,笑盈盈地重新坐正,乖巧点头:“好哦,那就好。”


    三轮问话结束。


    出乎意料地,这第三关就这样异常平淡地速通了。


    心系子蛊的二人自然对此乐见其成,不作耽搁地赶往下一关卡。


    这次没有走太久,几乎是刚踏出第三关的屋子,第四关的石门便近在前方。


    突然,一直隐隐颤动的寻蛊引急剧灼烫起来,一个劲地往石门处扑腾。


    司韶掏出来看了眼,又将蛊引按回去,对钟晏道:“寻蛊引感应到浓烈的子蛊气息,应该是那镜魇护法着重利用迷情子蛊打造了这第四关。”


    钟晏:“嗯。”


    二人加快脚步来到石门前,发现这一关的名称与规则也直接陈列在了石门上:


    “第四关:回望眼。”


    “分离忆魄,融入幻境。”


    “踏入石门,化作一双眼睛,窥探对方记忆中受伤至深的场景。”


    “开解成功,忆魄收回,所经历的记忆情感悉数归体。”


    “本关意在令参考者知己知彼,永结同心。”


    “……”


    虽然规则讲得有些故弄玄虚,但最后一句的目的陈述非常清晰。


    司韶评价道:“这关卡的跨度,简直从猥琐龟公改行为正经月老了。”


    钟晏:“……”


    司韶摸摸下巴,瞥一眼钟晏,“啧”了声:“真想不到你会有什么伤心往事。”


    钟晏沉默一瞬,诚实地道:“我也想不到。”


    所以他有些担忧,因为不知道她会作为一双眼睛,被送到自己的哪段记忆中。


    如果没有可供她开解的余地,她被困在其中出不来,岂不是他拖累了她?


    司韶却没心没肺地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好啦好啦,没事,别露出这么一副让我心痛的表情,我这么聪明,自然可以见招拆招,再不济我打你一顿,给你添段伤心记忆再安慰你不就成了吗?不要担心啦。”


    钟晏:“……”


    不愧是她想出来的办法。


    望着眼前之人乐观无畏的笑靥,钟晏不自知地眉目渐柔。


    司韶也没注意,转身去推石门,门后出现了两条不同方向的通道。


    司韶选完其中一条,临走时拉住钟晏叭叭叮嘱:“不过我倒是有点担心你,毕竟我的伤心往事可多了,比如哪个跟我聊得不错的犯人被拖出去斩了,我都能伤心好多天呢!你要记得好好安慰我哦,千万不可以嫌我矫情!”


    钟晏安静听完,点了点头,道:“多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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