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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喜欢你

作者:蒜泥香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养伤是一个漫长而艰巨的过程。


    钟晏如今是不需要受刑了,但因为即将前往魔渊,需要提前适应魔气,否则到了地方就只有被魔气啃噬殆尽的下场,所以他日常还是需要进入蚀骨涧中,在魔气中入定修炼。


    棘手的是,百里祀给出的时限非常紧迫,因为一个月后便是要举办继任大比的天授之日,钟晏至多有七日的养伤与适应魔气的时间。


    由于他之前被严刑拷打,伤了根骨,修为倒退不少,伤势本就恢复缓慢,再加上要承受魔气锤炼,更是伤上叠伤,只能咬牙硬扛。


    但钟晏本人觉得无妨,毕竟虽然过程缓慢,但至少是在见好,况且职责在身,即便痛苦,总比先前含冤受刑来得让人愿意接受。


    或许唯一难以接受的是……


    “啪嗒啪嗒。”


    “呜呜呜……晏晏你不要死啊……你死了我可怎么办啊……”


    “……”


    耳边的哭泣自他从蚀骨涧上来后便没停过,此刻已经出现了上气不接下气的势头,钟晏觉得再不阻止对方的话,她可能就要哭晕过去了。


    钟晏无可奈何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蹲在身前缩成一团的女子,原本一双乌润明媚的眼睛已经哭肿成了核桃大小,窄窄的眼皮缝隙里还在“滴滴答答”地掉着眼泪。


    司韶哭得太入神了,连钟晏睁开了眼都没注意到,还在一个劲地叨叨:“你若身死了,我的心便也死了,我要向钟家索要你的尸身,将你的尸身埋进我的泥巴地里,并在地上插一块木牌,牌上用痛彻心扉的字样写着:‘吾夫晏晏之墓’,我们生生死死,永不分离……”


    钟晏:“……”


    钟晏无奈出声打断她的天马行空:“没有死。”


    不料司韶听言后,哭得更加凄惨了:“呜呜呜,我不信,那你方才为何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没了,现在跟我讲话的一定是我思念成狂的幻觉……”


    钟晏试图解释:“……方才在修炼,静息是为了更好地潜心。”


    司韶的眼泪戛然而止,通红的双眼冒出了星星:“是吗?晏晏你好厉害!”


    钟晏被她的瞬间变脸震撼。


    司韶抬起袖子,三下五除二擦干净脸,将今日份的食盒递过去。


    “既然受刑和修炼都结束了,那咱们就开饭吧,晏晏。”


    “……”


    钟晏勉强停止震撼,默不作声地接过,开始吃饭。


    结果吃着吃着,他又吃不下去了。


    因为……


    “我们晏晏用筷子的手势真标准!”


    “瞧瞧我们晏晏,这吃饭一点也不吧唧嘴,不愧是名门世家的涵养呢!”


    “晏晏你累不累?痛不痛?你这手指还在流血呢!心疼死我了!要不你歇歇,我来喂你?”


    “……”


    钟晏忍无可忍,将饭碗搁下,尽量平和地注视司韶的眼睛,缓声对她道:“此案已有定夺,何必再使用精神折磨的刑讯手段。”


    司韶:“?”


    她仿佛听到了难以理解的话语,歪了歪头,两挂长长的灯笼辫跟着晃了晃。


    片晌,司韶恍然大悟,不可置信地指住自己:“你该不会以为,我这些天对你如此殷勤,是在存心折磨你吧?”


    钟晏观察她的神情,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不是?”


    司韶:“当然不是啊!”


    说完她就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起钟晏的两只手捧在自己心口,双目坚定,闪闪发光,虔诚如在神龛前的祷告。


    “我当然是因为喜欢你才如此的啊!”


    “……”


    良久的寂静。


    寂静中,钟晏缓缓从司韶的魔爪里抽出自己的手,闷不吭声地扶墙站起。


    随后,他转身便往蚀骨涧中走去。


    深情凝望对方落荒而逃的背影,司韶挥了挥手道:“我在岸上等你哦!”


    回应她的,是涧中魔气溅起的滚沸之音。


    暂时看不见钟晏的人影后,司韶长舒一口气。


    她抬起手,指尖一抹菌丝连缀向蚀骨涧,正是害她失智至此的求偶菌丝。


    司韶第不知道多少次地用力扯了扯求偶菌丝,也第不知道多少次地没能扯动。


    司韶:罢了。


    吃一堑长一智,这一堑吃得够深,长够了教训,下一回才不会再失误弹错菌丝。


    司韶放过了坚韧的求偶菌丝,心态良好地站起身,从带过来的罐子里撒下一把烂泥,在蚀骨涧旁边的地上铺好,距离刚好保证涧中逸散的魔气能够自泥巴表面铺过。


    钟晏需要适应魔气,她这个即将随行的帮手自然也需要。


    司韶摇身一变,变回蘑菇原形,跳进泥巴地里开始了她的修炼。


    只可惜,这一小罐泥巴的环境还是太恶劣了,菌丝没深入攫取土壤养料便触了底。


    司韶没修炼多久便含恨放弃,化回人形坐在岸上,一边吹着扑面的魔气,一边等钟晏修炼结束。


    又等了两个时辰,蚀骨涧中有了动静。


    一道身影浑身浴血,轻身自涧中踏出,身后滚滚魔气如数十条追咬不放的黑焰恶犬,直到他彻底倚上墙壁才不甘心地退回涧中。


    钟晏靠在墙上,袖底的手指微微蜷曲,形似脱力。


    等他缓了一阵,司韶还没过去跟他搭上话,他竟然转头又下涧去了。


    司韶:“……”


    司韶走到涧边,看着涧中人满身血水淅沥滴落,感慨道:“何必这样拼命。”


    或许是伤得神智不清了,钟晏居然回答了她:“魔渊凶险之地,妖魔肆虐横行,若不提前做好充分的准备,去了也是徒劳葬身。”


    他语气平静笃定,如同陈述修真界尽人皆知的共识。


    司韶却道:“并不是这样啊。”


    钟晏一怔,抬头,有些茫然地看过来。


    司韶弯了弯唇,问他:“你想提前看一看魔渊吗?”


    钟晏不解。


    司韶笑盈盈道:“我看守天牢这么些年,总要给自己找点有趣的事情打发时间吧?不然二十年来成天对着这么黑漆漆冷冰冰的大牢,你怎么见到如今热情活泼又开朗的我呢?”


    “所以,自从我发现这蚀骨涧与魔渊相通,我便琢磨出了能够从这里观察魔渊的方法。”


    她对钟晏伸出手:“你先上来,不然待会儿可能就直接掉下去了。”


    钟晏清醒了些,没有理会她的手,纵身落到岸上。


    司韶也不尴尬,从善如流地收回手来,转而啪啪鼓起了掌。


    “好厉害!这才隔了没一会儿,晏晏你就能从蚀骨涧跳上来并站稳了呢!”


    “……”


    钟晏无言。


    司韶一边鼓掌一边蹲下,探手拨弄追来的魔气。


    钟晏迟疑一瞬,出声提醒:“小心。”


    司韶笑道:“哇,晏晏你关心我了呢,我好感动。”


    “不过不必担心。”


    话音才落,只见这些不久前对钟晏穷追不舍,恨不能将他活活吞食的魔气,在触及司韶的瞬间,竟化作了丝丝缕缕的绕指柔,在她的掌下温驯地臣服。


    司韶转头对怔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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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晏道:“它们早就被我用菌丝抽打乖了,一口也不敢咬我……不信你看。”


    她攥起一把魔气,往钟晏旁边一丢,命令道:“给晏晏露两手。”


    只见那魔气原地蛄蛹几番,幻化成两条黑气腾腾的恶犬,绕着钟晏狂吠一阵,又跑回司韶旁边,哼唧哼唧蹭着她向她摇尾撒娇。


    钟晏:“……”


    眼前的画面荒诞到有点诡异了。


    钟晏不由自主地望向正笑靥如花抚摸恶犬的司韶。


    他原本以为,眼前的女子只是一个担任狱卒的普通妖精,随后就发现她还是个精通机关改造之术的高手,眼下又得知她竟已将蚀骨涧中的魔气驯化得服服帖帖。


    ……她的修为一定比旁人所能感知到的要高深数倍。


    钟晏为自己之前的轻率判断感到抱歉,暗暗自省今后定要戒骄戒矜,不能仅凭初始印象便对一个人的能力妄下论断。


    “嘿,你在想什么呢?”


    司韶见钟晏久久出神,唤了一声。


    钟晏回神,踌躇少许,打算将自己方才的心路对她道出。


    毕竟不向被他误解的人道歉,那么反省毫无意义。


    然而不及开口,他便听她信心满满地握拳道:“晏晏,你看魔气那么桀骜不驯都被我驯服了,你总不会比魔气还难搞吧?你迟早有天也会像他们一样在我手掌心里轻蹭的!”


    钟晏:“……”


    钟晏闭上了嘴。


    唯独对此人言辞上没轻没重这一点的判断,他并不想自省。


    司韶调戏钟晏完毕,捋起袖子,伸手探入涧中,开始徒手将魔气一撮一撮地拔出来。


    很快,涧中缭绕的黑焰愈来愈稀疏,底部隐隐浮现一片澄净的辉光


    当最后一丛魔气从涧中脱离,一簇菌丝如扫帚拂过,彻底将涧底的积灰拂净。


    刹那间,犹如星河在足下铺展,点点光晕勾勒建筑林立的轮廓。


    隔着零星的天云,可见下方人头攒动,若非行走其中的皆是魑魅魍魉,几乎要让人以为这是修真界的哪座繁华城镇。


    不论怎么看,都与想象中妖魔横行的血腥炼狱大相径庭。


    司韶蹲在岸边,双手托腮,对身旁难掩愕然的钟晏笑道:“怎么样?没想到魔渊是这副光景吧?”


    钟晏默然须臾,点了下头。


    司韶继续纠正道:“还有一件事,你们说的都不对。”


    钟晏看向她,神色间流露出明显的虚心求教的意味。


    司韶受用无比,遂十分大方地开口道:“我在这座天牢待了有二十年,和不少来自天南海北的犯人唠嗑过,知道不少关于魔渊的消息,和修真界广为流传的说法并不相同。”


    “比如二十年前的动乱,其实并非修真界以为的某个族群走火入魔,而是魔渊内部势力之间发生了清算,因为当时处决的阵仗过于浩大,滔天的魔气穿过了两界间的结界,才引起了修真界的误会。”


    钟晏安静听着,并不否定质疑或全盘相信,因为关乎二十年前的那场魔渊暴动,在修真界向来是众口纷纭,说法不一,除非亲历者,没有任何人的一面之词能让人信服。


    司韶说完也不在此事上多费口舌,转向正事道:“总之这么多年观察下来,我发现魔渊每月都会举办一场盛会,届时有成千上万的妖魔鬼怪倾巢而出,可谓百鬼夜行,魔气冲天,覆盖魔渊上方的封渊阵也因此每月都会小型震荡一次。”


    “所以晏晏。”


    司韶对钟晏眨了眨眼。


    “我们可以趁封渊阵震荡时,悄无声息地从蚀骨涧潜入魔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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