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不愿意,可以直接说,何必背地里搞花样,昭昭,你知道今天我和你妈在傅家多难堪吗?”
他声音不断拔高,抬手啪啪拍着自己的脸,“你爸这张脸今天算是丢光了!有啥事儿不能关起门,咱们一家子好好商量,你非要闹到外人面前去,昭昭啊,你爸我累死累活熬到今天这个位置,就是为了不用对谁点头哈腰,不用看谁脸色,你倒好,把你爸妈的脸面往地上扔,让外人随便踩。”
这些年,他和淑慧如珠似宝的疼她,不求她回报,至少懂得感恩。
“老林,你别激动,消消气,孩子还小呢,做事想得不周全,咱们多教教就行了。”陈淑慧拉住林志刚的胳膊,她明白老林是真着急了,也是真觉得丢脸,可话说得太重了,伤父女感情,连忙打圆场,又说林今昭:“昭昭,你爸也是气急了,说话重了点,你体谅体谅你爸,唉,这事儿闹的……”
她试图缓和气氛,一点用没有,谁也听不进去。
旁边还一个林棠不停地拱火:“现在邻居们都知道咱们林家为了我这个亲闺女,逼得姐去退亲换人,姐,消息是你传出去的吧,除了你没别人,你是想让我们家成为笑柄啊!”
一提这事,林志刚就想起回来时,邻居们的指指点点,还有人问到他脸上,去傅家之前还没事,半天的功夫,家属院的人全知道了。
这会被林棠一提醒,很难不怀疑。
“是不是你做的?你让我以后在单位怎么抬得起头?让你妈在邻里间怎么做人?”
来自父亲的怀疑,像雪峰上的寒冰刀,剐在林今昭心上,比怒火更可怕的是他此刻的眼神——审视。
他在用一种审视的眼神看着她、怀疑他亲手养大的女儿。
原来信任这东西,碎的时候是没有声音的。
林今昭心一点点沉下去,像坠入冰窖,浑身发冷,她看着爸爸愤怒质问的神情,看着母亲在一旁欲言又止的担忧,还有搅屎棍林棠得意的笑容,只觉得客厅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上辈子爸妈忽视过她、让她受委屈,却从来没怀疑过她。
重来一世,她做了不同的选择,蝴蝶翅膀扇动的那一刻开始,一切都不同了。
当信任动摇,她没有哭没有闹,因为眼泪会被当成心虚,解释过多会被当成狡辩,当然,也不能沉默,沉默会被当成默认。
她脸色平静,只对林志刚说了三个字:“不是我。”
因为林棠几句话,他就怀疑是她做得,这就是血缘的力量,她早就领教过了不是吗,心里难受的厉害,她两步上前,抬手给了林棠一耳光。
“说话要讲证据,你空口白牙就想污蔑我,证据呢?是听见我跟谁说了,还是亲眼看见了,没有证据就闭嘴,一而再再而三的,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林棠捂着脸:“你敢打我?”
林今昭用实际行动告诉她,是的,她敢,又给了她一巴掌:“这是警告……”
话说一半,林志刚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极大,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林今昭还未来得及反应,那只手就已经松开了她的手腕,带着一阵风,狠狠扇在了她脸上。
“啪——”
那一巴掌又脆又响,整个屋子都静了。
林今昭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她愣在那里,像是被人点了穴,过了好几秒才慢慢转过脸来。
左脸颊已经红了,五个指印清清楚楚地印在白皙的皮肤上。
她没有哭。
只是直直地看着林志刚,目光平静得可怕,那种平静,比任何愤怒、任何眼泪都让人心慌。
别说林今昭,挨了两耳光的林棠都傻眼了。
虽然一直觉得爸妈偏心林今昭,但说实在的,平时闹归闹,其实她觉得这种情况正常,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林今昭在林家待了十八年,她才回来一年,父母对林今昭感情深些,她能理解。
可刚才,爸爸竟然为了她,动手打了林今昭?
林棠脸都不捂了,眼泪挂在腮边,忘了哭,忘了闹腾,看林今昭脸上的伤,比她脸上的重多了,爸爸一巴掌顶俩,爸爸超厉害,揍人的巴掌都带风。
陈淑慧眼前一黑又一黑:“老林!你疯了!你怎么能打孩子!”
林志刚打完那一巴掌,自己也愣住了,掌心火辣辣的抖得厉害,他嘴唇翕动,似欲言又止,然而喉咙像被一团棉花堵塞,竟无法挤出一个字来。
林今昭看了林志刚很久,久到屋子里的空气都快要凝固了。
然后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只有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她抬手理了理被那一巴掌打乱的头发,擦掉嘴角的血。
然后她转身回屋,穿好外套,往门口走。
林志刚终于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昭昭……”
林今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
“砰”的一声轻响,仿佛敲在陈淑慧心尖,她冲下楼,看到林今昭的背影即将消失在拐角,扯着嗓子喊:“昭昭,你去哪啊?”
她就穿了件薄毛衣,冷风一吹,冻得直哆嗦,想追上去,却被随后跟出来的林棠拉住了胳膊。
“妈,天太冷了,先回去穿衣服吧,我陪您去找姐。”
陈淑慧望着林今昭消失的方向,心乱如麻,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林志刚还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陈淑慧和林棠刚进家门,就看见他发疯似的抽自己嘴巴子,谁也没来得及拦,他停手,突然蹲下来,双手抱着头,呜呜地哭了起来,。
林棠怯怯地喊了一声:“爸……”
林志刚没应声,哭得忘我。
陈淑慧红着眼眶,这个家怎么就变成这样了?陌生地可怕,她颓然地坐在沙发上:“你怎么想的……昭昭长这么大,咱俩没动过她一个手指头,现在孩子大了,你往脸上打,老林你心真狠啊。”
“我还记得昭昭小时候发烧,你急得鞋都穿反了,背着她跑了几里地去医院,心疼得一宿没合眼;以前咱闺女不小心磕了碰了,你比谁都紧张,孩子哭,你也哭,老林你……”
她的声音开始抖:“棠棠回来后,家里是多了些磕碰,我知道你不习惯,我也不习惯,可都是咱们的孩子,孩子都是债,只能认!两个孩子里,得承认昭昭受的委屈更多,老林,那是你放在心尖上疼了十八年的女儿啊!咱们亲手带大的女儿,她是什么样的孩子你不知道?你怎么能怀疑她?你怎么就、怎么就下得去手?”
良久后,林志刚慢慢站起来,目光躲闪着不敢看陈淑慧,哑着嗓子说:“我去找她。”
“找?找到人再打一耳光吗?”陈淑慧抹了把眼泪。
林志刚没说话,拉开门就要走,陈淑慧恨铁不成钢,扔给他一件厚实的军大衣:“穿上!你想冻死在外面?昭昭那孩子脾气倔,你找到她好好说,千万别动手,算了,我和你一起去。”
林棠在后面小声说:“都怪我,一时没忍住脾气发了火,我要是忍住就好了,都是我的错,爸妈,你们中午还没吃饭,我去做饭,吃了饭再去找吧。”
陈淑慧看着林棠,心里说不清的烦躁,打跑了一个闺女,这个脾气也不小,忍忍吧。
“还不知道啥时候能找着你姐,你先自己做点饭吃。”
“可是……”
陈淑慧打断她:“现在家里乱成这样,我和你爸哪有心思吃饭。你在家好好待着,别乱跑,我们找到你姐就回来。”
说完,她拿起桌上的钥匙,快步跟上已经走出门的林志刚。
林棠乖巧地应了声“好”,目送他们下楼,关上门后,高兴地哼起了歌,这巴掌挨得值,不仅让林今昭挨了更重的一下,还成功挑起了爸和林今昭的嫌隙,简直意外之喜。
她脚步轻快地走向厨房,嘴里哼着的歌更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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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些,她厨艺不好,不太会做饭,简单煮了点挂面条,拌酱随便填了填肚子,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能顺利嫁给傅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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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今昭一口气冲下楼,骑着自行车直奔城外霍庄村。
挨打的时候,她没哭,一个人跑出来的时候,她没哭,顶着冷风骑了一路,冻的脸疼手疼,她也没哭。
到了霍骁家门口,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眼眶一热,泪珠滚落,走近一看,门锁着呢,
她敲了敲门,等了半天,毫无动静。
难道霍骁不在家?
林今昭一下子就绷不住了,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双手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进去,压抑了一路的委屈和疼痛终于在此刻决堤。
老林居然打她!
两辈子第一次动手打她!
霍骁这会在村长家里商量把地包给同村人的事,他准备拉个施工队,经常在外面跑的话,家里的地肯定顾不上了。
村长是他远房堂叔,叫霍长山,四十出头的年纪,长相敦厚,为人实在,都是本家人,又是看霍骁长大的,他一开口,霍长山就拍着胸脯应了下来。
霍骁是提着烟酒上门的,霍长山见了酒,热情地留他吃饭,霍骁刚要推辞,霍长山已经冲里屋喊上了:“孩他娘,炒俩菜!我和小骁喝两杯,把那只公鸡宰了,上盘肉菜,大牛二牛三牛呢,都喊来,一起热闹热闹。”
院子里很快热闹起来,杀鸡的、洗菜的、搬桌子的,孩子们围着霍骁问东问西,霍长山的媳妇带着三儿媳手脚麻利,不多时就端出几盘家常菜:一盘油光锃亮的红烧鸡块,一盘辣椒炒土豆丝,一盘清炒白菜,还有一碟花生米和自家腌的萝卜干。
有荤有素,还有一大盆飘着葱花的鸡蛋汤。
老爷们儿们围着八仙桌坐定,个个满上了酒,边吃边喝。
霍长山脸喝得舌头都大了,拍着霍骁肩膀道:“小骁啊,你是个有主意的人,咱霍家这一辈,就属你有本事,叔知道你在部队里受了委屈,咱家人孬,没能力给你出头,大好的前途都让你遭瘟的父亲给毁了,你爸他不是个东西啊。”
霍长山媳妇高金兰端着一盘新炒好的酸菜粉条从厨房出来,听见这话,瞪了喝糊涂的霍长山一眼:“喝你的酒,胡说八道什么!”
又转向霍骁,脸上堆起歉意的笑,“小骁,你叔他喝多了,满嘴跑火车,别搭理他,你少喝点酒,多吃菜。”
霍骁笑着说没事。
霍大山不承认自己喝多了,他清醒着呢,和霍骁碰杯:“你放心,你那几亩地,叔帮你盯着,保证给你打理得好好的,等你啥时候想种了,随时给你腾出来。”
霍三牛比霍骁小两岁,在旁边接话:“骁哥,你打算做啥买卖?能带着我不?哎呀妈,你打我干嘛。”
霍骁笑着看霍三牛揉着后脑勺的呲牙咧嘴的憨样儿,高婶巴掌落下去的时候收了劲儿,可那小子还是夸张地喊疼,往旁边躲。
“我就问问咋了,骁哥要是真做买卖,我跟着一起挣钱不行啊?”
“你?你去了能干啥?字都认不全,别给小骁添乱!”
“谁说我认不全?我好歹也上过学。”
霍大牛闷声笑了,霍二牛也跟着起哄:“小学毕业也好意思说,老三,就你这样的,出去让人卖了,还替人数钱,不对,数钱你都数不明白。”
霍三牛扑过去要掐霍二牛的脖子,兄弟俩闹成一团,差点把桌子拱翻了,霍长山骂了一声“兔崽子”,让他们消停消停,没人听,气得上脚就踹。
霍骁瞅着满桌的欢声笑语,心底羡慕,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到胃里,三世同堂,父慈母爱,兄弟和睦,这是他终其一生无法拥有的温暖。
正想着,院门口突然有小孩喊他。
“霍骁哥哥,昭姐姐在你家门口哭呢,哭得可伤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