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蒲清许刚开口就意识到不对:“忘了,你失忆了。”
说错话了。
读档重来。
蒲清许正在思索该怎么称呼这个病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
“承宁。”
这世上能直呼帝王名字的人不多。
萧妄临,字承宁,取动乱止息,天下安定之意。
倒是遂了取名之人的意。
“隐约记得有人叫——我这个名字。”萧妄临将没没说出口的朕字吞了下去,失忆人设一贯到底。
真有默契。
蒲清许赞叹,要是病人都这么好交流,多省心,都不用她多费口舌。
“先带你回去。”蒲清许也没多想,先将人带回小院,这里离皇城不远,看承宁的样子,多半是皇城里的人。
想起来一点也是好事,说明失忆不甚严重。
蒲清许见人眼盲,伸手去扶。
萧妄临按捺住自己要将胳膊抽回来的想法,借力起身。
劲还挺大。
蒲清许将人安顿在书房。
“先吃些糕点垫垫肚子。”
将蒲公英填充的被子抱过来,蒲清许顺便拿了些酥月坊的如意糕。
每年夏天,就像其他动物一般掉毛,蒲公英掉的是飞絮。
蒲清许收集了很多自己的飞絮,一小部分入了药,另一部分攒到一起做成了被子和垫子。
飞絮比禽类的绒毛还暖和。
小猫版蒲清许没事就窝在垫子上晒太阳。
春寒料峭,蒲清许耐冻。
可不能把她的病人冻的出了什么差池。
如意糕香甜软糯,蒲清许将酥月坊今日的如意糕包圆了。
“这是如意糕,豆沙夹心,豆沙弯曲的纹路衬着百糯米糕,形似一把玉如意得名,也是取个吉祥如意的好兆头,糯香十足,十分好吃。”
蒲清许直接给看不见的萧妄临描述了一番。
这么长的词,前半段来自酥月坊的伙计,后半段自然是蒲清许夹带私货,倾情推荐。
“多谢蒲大夫美意。”
软的。
甜的。
萧妄临接过递到手边的如意糕。
他素来不爱吃这些,亦不追求口舌之欲,御膳房的宫人每日绞尽脑汁,也得到一句尚可的评价。
今日这糕点倒是合他口味。
蒲清许还准备了一根拐杖。
说是拐杖,实则是一根木棍。
没办法,时间仓促,只能先将就一下,待日后再重新置办。
“我带你熟悉一下住处。”
蒲清许径直将木棍塞入萧妄临手中。
萧妄临起身,八尺有余的个头比蒲清许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拽过萧妄临的手,手掌宽大而温热,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有些薄茧,力量感十足。
对比之下,她的手太小了。
不对,是这人手太大了。
不过没关系,她有的是力气。
随着蒲清许的动作,冷白的腕骨露出一截。
还没来得及准备的萧妄临踉跄了一下,迅速站稳,手不自觉的紧握,随即放松,顺着蒲清许的力道。
安排萧妄临住书房的原因也很简单,东西少。
蒲清许干巴巴地一一介绍。
书房的布置十分简单,一张床塌,一套桌椅,上面还放了几本书,画多字少。
平时实在闲来无事,才会在榻上翻一会,她识字不少,也不像狐狸那般爱看话本,催眠效果极好。
至于不怎么写字的蒲清许为什么会有书房。
她不写字没关系。
别人有的她也要有。
“早点休息。”
蒲清许转身出门的瞬间,松了一口气。
往日遇见生人,她尽量少说话,避免出错。
许是对面之人是她的病人且眼盲,今日她只说错一次话,进步巨大。
值得一包果干奖励。
蒲清许走后,暗卫悄无声息出现在书房。
“继续查。”萧妄临看向某处,眼睛深邃却毫无波澜。
来历不明?
只要留下蛛丝马迹,总有查清楚的一天。
月上中天,周围一片寂静。
一团白影从窗户跳了下来。
四只绿色的小爪子肉垫柔软,走路时几乎无声,只在落地时发出细微声响。
一步。
两步。
眼盲后,萧妄临的听觉和触觉格外敏锐。
夜晚更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跳到床榻上,窸窸窣窣钻进蒲清许拿过来的新被子里。
比毛茸茸的触感先来的是温暖干燥的阳光气息,萧妄临想起谢昭戈之前汇报过,蒲大夫不在家,只有一只猫。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萧妄临一动不动等着。
心跳比之前略快。
寂静的夜里,有些嘈杂。
一只猫,钻进了他的被窝,蹭了蹭。
侧身躺平,四条腿自然舒展开来,露出肚皮,触感柔软。
很少有动物会主动亲近他,不过这并不妨碍萧妄临的御兽园里养了不少毛茸茸。
大概是气场过于威严,那些老虎狮子和食铁兽总是对他呲牙咧嘴,毫不亲近。
不过没关系。
他想要,他得到。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它们怎么想,不用在意。
御兽园占地颇广,是他为它们打造的精致牢笼。
他喜欢的,自然要放到眼皮子底下。
第一次见主动贴过来的毛茸茸。
惊讶之余,一丝古怪的愉悦感涌上心头。
抚摸毛发的动作从生疏到熟练。
一夜好眠。
从柔软的床上醒来,猫猫版蒲清许先是伸了个懒腰,将全身舒展开,毛茸茸的毛发散开,
被摸摸头,再挠挠下巴,闭上眼睛,舒服地发出轻声呼噜,感受轻柔的抚摸,很是惬意。
抚摸?
睁开眼,迷茫的眼神瞬间清醒。
炸毛随之而来。
她怎么在这里!
背上的那只手还在顺着毛发慢慢抚摸。
蒲清许一骨碌翻过身,连滚带爬地跳到床角。
占了对方看不见的便宜,一双碧绿的眼睛对上一双失焦但温柔的眸子。
“不要怕。”萧妄临伸出的手停在空中,连声音也比昨日温柔。
领口被小猫蹭的凌乱,发丝也不似昨日一丝不苟。
太犯规了。
远离这个撸猫技巧高超的人。
喵了一声。
迅速撤离。
再次强调一遍,她是蒲公英。
怎么回事,变成小猫就会沾染猫的习性吗?
明明还不熟吧!
怎么能因为被子的味道一样就跑到别人的床上去。
蒲若若!
你可长点心吧。
从窗户翻出时,蒲清许隐约听见了身后传来的轻笑。
收拾好自己,平复情绪后,蒲清许来到书房。
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蒲清许推开门。
“你昨夜可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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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蒲大夫养的。”
“……是。”蒲清许不想承认。
“我目不能视,见它甚是可爱,可否请蒲大夫替我描述一下它的样子。”
“它叫蒲若若。”
都是蒲若若干的,和她蒲清许无关。
“是一只白色小猫,毛很长,眼睛是绿色的,平日在家看家护院,偶尔会出去玩,有——有些调皮。”
蒲清许脚趾扣出一间正厅。
“倒也有趣。”萧妄临接过话,毛茸茸的触感记忆犹新。
绿色的眼睛。
不知是翠绿,碧绿还是墨绿?
“迷迷糊糊地,误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地方。是我冒昧。”
嘴上说着冒昧,猫可没少撸。
“蒲大夫见谅。”
见谅见谅。
别说了,都是蒲若若的糗事,再说就要扣出一套别院了。
蒲清许十分生硬转移话题:“叫我蒲清许就好。”
“清许。”
萧妄临也见好就收,从善如流。
“今日不去医馆,用些饭后再为你诊治。”
考虑到脆弱的人类昨日已经品尝过糕点,并且不能拿糕点当作一餐饭,蒲清许提议:“清粥小菜如何。”
“食能果腹便好。”
他不挑食。
御膳房的厨子要是听了这挑剔主子的话,约莫能哭出声来。
清粥小菜,胜在简单易学,有手就会。
小菜是蒲清许先前买的腌萝卜,爽脆可口,配清粥刚刚好。
清粥,蒲清许没做过,但听人说过,最是简单不过。
问题不大,她能掌握。
倒水。
生火。
植物多怕火。
蒲清许化成人形后,倒也不觉得多可怕。
只是,生好火后,一身白衣就不太能看了。
有些生疏,还好有惊无险。
家里余粮不多,蒲清许也不太会做饭,勉强够用。
木勺在锅中搅动,粒粒分明,用勺子舀起,米粒清晰可见。
谁能分得清这是清水还是粥。
花点小钱,读档重来。
?
此时,刚将玉扳指从地上捡起来的萧妄临有一瞬间的恍惚。
手上空空如也。
吸取了上次经验的蒲清许特意多放了些米。
这下总该行了吧。
没有常识的蒲清许哪见过这种情况:米粒怎么会膨胀这么多!
筷子放进去站着不倒。
谁又能分得清这是粥还是米饭。
没事。
加水。
糊味从锅底传来,火焰来势汹汹。
感觉更不妙了。
再花点小钱,读档重来。
萧妄临将再次捡起的玉扳指重新带回手上,上面的纹路让他心安。
是什么烧糊的味道。
萧妄临的嗅觉也因失去视觉更加灵敏。
下一刻,玉扳指不翼而飞。
-多了一盏茶的时间。
萧妄临静默站立,面容沉静如水。
和徐岱一起喝茶的那次,在别院一顿饭吃了三次。
这次也一样。
读档。
这两个字在萧妄临脑海中莫名出现。
事后试探时,其他人都毫无察觉,徐岱似是窥探出一二,唯独他,每一次读档都会把之前的事重做一遍。
像是想到了什么,萧妄临面色不改,不愠也不怒。
是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