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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隔离通告

作者:浅滩的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刺啦!”


    封闭狭小,充斥着一股子霉灰味的空间中传出一声闷闷的撕裂声。


    “砰咚。”


    黑咕隆咚中一道落在木制板子上的撞击声显得特别清脆。


    掉落在实处的感觉格外令人有安全感。尤其是对莫名其妙被人踢了一脚,莫名其妙在宇宙中进行了长时间流浪,一直找不着落脚处的舞云霄来说。这是久违了的,难得的踏实感。


    不过这种少有的感慨并没有在她心中存留太久,在确定周围并无能威胁她生命的存在后,她两眼一闭,脑袋一歪,就这么结结实实地晕了过去。


    黑暗只存于在这一小方天地。


    阳光照亮大地,光亮透过大大的落地窗打在布置得明亮温馨的客厅中。


    洗手间的门被从里边打开,穿着波点白棉长裙的短发女孩、耷拉着兔子耳拖鞋,步子笔直而又锵锵有力的从里面出来。


    纱窗边放着休闲品茶看书用的带碎花靠枕的矮椅小茶几、木制矮书柜前浅木色地板上铺着的牛仔色毛边华夫格地垫、大大的看起来就松松软软的沙发、养得很好的盆栽、玄关处挂着的小黄鸭背包..


    这个家只看客厅的角角落落,谁都能得出这个家的主人是个非常热爱生活,特别可爱的人这样的结论。


    何桢站在客厅中间观察周围的一切,可爱显嫩、温婉乖巧的脸上冒出些迷糊:“这是哪里?”


    纠结了不一会儿,她有种大梦初醒的恍然大悟,十分好笑地拍拍脑袋:“哎呀~这是我家呀,我真是傻了。”


    “...咦,谁在白墙上贴的红纸,好难看啊~”


    她抬脚就冲门口走去,想把门边墙上贴着的那张分外碍眼的、鲜红鲜红的纸揭下来。


    纸张约莫A4大小,贴的很牢固,紧紧地扒着墙。


    何桢维护墙面整洁的行动只进行了三秒钟就宣告失败。


    不过她并不以为意,因为她的注意力完全被红纸上一行行显眼的黑字吸引了。


    隔离通告:亲爱的半城居民们,K350新型异变病毒已在全城扩散,各居民必须在家隔离。因市政府人手调度紧张,为保证您的身心安全,希望您务必遵守以下规则,否则后果自负。


    “隔离通告?这是..?”


    何桢一手撑着墙面,指节习惯性地敲击着台面,指关节和木质台面相撞出轻脆空旷的“笃笃笃。”


    “哦...是哦~是因为二二年八月初九。可恶的M国埋伏的投毒手在我们市投了新型病毒,搞得全国罢工,所有人都得隔离。以至于乱...乱...乱....”


    她迷茫卡顿了一会儿,抱着胳膊变得怒气冲冲,惊疑不定的话语在迅速升腾的怒气中终于变得顺畅了。这是花国人民无论何时何地想起就会瞬间狂暴化的极端恶劣事件。


    “哼!全国人民的生活都被搞乱了!”


    气归气,也不妨碍何桢专注眼前事,这毕竟才是当下最需要关注的大事:“这么重要通告是得好好看看。必须好好看看!”


    但通告不是她以为的隔离期间居家生活预防,以及隔离期管理配合以及居民物资领取指南,而是:


    1:本城感染者隔离措施绝对没有问题,感染者没有出逃的可能性。尤其是在本城居民大多身强体健的情况下,更不存在深度感染者。因此,如果你看到小区里、大街上有白衣居民在游荡,那只是叛逆心比较重的居民。请不要开窗、不要高呼,更不要出门。尤其是发现游荡的居民在冲你所在位置围拢靠近的时候。


    2:疫情期间,三好居民都在家中安分隔离,只有犯罪分子才会在城外游荡。为了你的身心安全,请不要出城。否则,你的安全将得不到保障。


    3:在你感到饥饿,家中又寻不到食物的情况下,一定要做好全身密闭性防护措施,确保没有一点被感染的风险。在尽可能远离游荡的白衣居民,以及绿化区的情况下前往离你所在最近的超市及小卖铺。尽快完成购物,不要长时间在外逗留。


    4:荆棘代表守护,喜爱阳光。您如果在小区中看到顶着白花苞的荆棘丛,请对它们微笑致意。一定不要惹怒它们,否则它们将不再给你好果子吃。


    5:不要在下雨天出门,不要试图离开您所在的小区。


    6:不要在夜晚开灯。


    7:在外游荡的居民有且只可能穿着白衣,五官端正,四肢协调。如果你看到了外在形象与上述描述不符的白衣居民,并且发现白衣颜色有深化迹象,一定不要慌张,保持镇定。以及,立即躲起来,不要被发现。请尽快想起你的来处。


    8:不要受伤,不要受伤。


    9:如果你在感到头晕,乏力,精神恍惚之后身处环境骤然变换,这很正常,你只是在做梦。请坚信这一点,并尽快醒来。不要在梦中沉沦。


    10:不要靠近房东!


    只要遵守以上规则,您会拥有一个相对安全的隔离时期。半城市政通告发布中心,诚心期望您平安度过这一个隔离期,并找到您的去处。


    3822年/9月/18日


    何桢来回多看了一遍,忽然觉得人在生气的时候确实忍不住会笑:“这是只有乖乖听话的人才要被隔离呗~什么乱七八糟的。”


    “荆棘会生气?还市政通告发布中心,这怕不是小区超市老板家三岁小孩的恶作剧吧?还只能在最近的超市购物,怎么不直接写自家超市的名字?”


    这样说着,她皱着的眉头并没有放松,尤其是在转头看到门边柜台上确实放着一套隔离服并穿戴指南的时候,皱得更加紧了。


    不知道为什么,何桢总觉得哪里有些别扭。她不确定是不是这张像是熊孩子恶作剧一样的奇怪通告造成的。


    “我的冰箱应该是满的吧?”


    零食是解压的好东西,她一向喜欢囤。出于对自己的信任,她并不觉得自己会缺少吃的东西。在确认存货充足后,她有的是时间坐下来慢慢想。


    “不是吧,就只有一盒饼干了?这是我会买的东西吗?”


    大大的双开门冰箱被打开,空空荡荡的,只有左边中间格子上摆着一个闪亮亮的奇怪铁盒。她拿起来打开一看,全是看起来就难吃的干巴巴的压缩饼干。


    把厨房边厅上上下下的柜子都打开来瞧过,在打了好几个打喷嚏之后,何桢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不行,得去多囤一点东西回来。要不然没有安全感!”


    不到一分钟,她已下定出门补货的决心。


    在去换出门的衣服之前,她先到落地窗前看了一眼,顿时无语了:“这么多人在外面散步,这隔离感情是只隔离我一个?”


    底下那些来来回回走着的白衣居民,数量堪称壮观。至少就何桢记忆里来说,正常时期的小区在上班日的早上怕是都没有这么多的人。一整个隔离了个寂寞呗。


    不过,何桢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裙子,再看看底下统一穿着一样白色,腹间印着黄色耳朵状带圆心图案的衣服的人,感觉手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不会是什么异教徒在游行吧?”


    那是得离远点。


    何桢在小茶几上找到手机,一面往卧室去,一面找着恰当的手感,然后点开友网上的同事群发消息:大家都在隔离吗?我怎么感觉我们小区只有我在家?


    点击发送,却一直在红圈旋转。


    “这不是满格吗?怎么跟没信号一样?”


    她皱皱眉,暂时放下这一茬,进了衣帽间就往衣柜走去。今天室内让她觉得有点冷,像是恒温系统坏了。


    外面温度要是这样的话,那些外挂的,适合阳光晴好时候穿的薄透衣裙显然不大合适。


    才走到衣柜前,她忽然汗毛倒竖,后背一凉。


    没有犹豫,没有回头,她本能的往左边开阔处就是一个驴打滚,瞬间就要躲去换衣处沙发后面。


    不想脚踝上一股钢铁钳子般的大力传上来,当即拉着她往后去,同时还伴随着奸笑:“你这妞姿色不错,爷爷我这也不算白爬一趟。”


    何桢腰一拧,旋身面朝上,握住手腕横肘于地面止住去势,自由的那条长腿骤然发力,坚硬的鞋底带着劲风就冲满脸胡须的大汉脸上扫去!


    就这一脚蕴含的力道,要被踢中了,凭他是个两百斤的壮汉也得倒地晕上那么一会儿。脑壳子太薄了,怕是得在上头开个口子。她看着温温软软可可爱爱的,一出手竟是个练家子。


    然而壮汉也不是一般人。


    “桀桀桀,怪不得穿得这么劲劲儿的,是个辣妞儿~哥就喜欢你这样式儿漂亮还有脾气的妞~”


    胡子壮汉邪笑着,头随意往左后方一扭,一只手反着向外一抓!就将何桢改势不及的攻击完全化解,跟着大汉两只粗壮的大手往后用力一扯。


    何桢闷哼一声,整个人往胡子壮汉方向出溜过去,双腿大开,紧贴着胡子壮汉的下半身。


    “下流!”


    何桢漂亮的脸蛋气得铁青,腰身一用力,上半身腾起,弯曲两指就往胡子壮汉双眼插去!一手五指成爪抓向下,势必废了他准备拿来作案的工具。


    “哎哟哟,你也够毒啊~咱们这叫天生一对~”


    胡子壮汉嬉笑着,满不以为意的躲过了她的攻击,大手握在她线条流畅结实的腰身上,挺了挺胯,笑嘻嘻道:“还有更下流的呢,给个机会让哥哥好好教教你。啊~”


    “滚,你个卑鄙小人!”何桢挣扎着,青红的脸上,大大的杏眼中因为气愤而扭曲出了雾气。


    胡子壮汉是个很厉害的练家子,丝毫不将她的反击看在眼里,伸手就冲她好看的胸部抓去,一双眼满是油腻腻的奸邪之气:“美妞儿,乖乖让哥哥好好给你揉揉,啊~”


    “好吵。”


    略显沙哑的女声如同呓语,淡淡的语调中透着十二分的不耐。发出这句话的主人明显不属于何桢。


    “你这贱蹄子家还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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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子壮汉吃了一惊,改抓胸为扭住何桢两条胳膊,两手一翻,让她背对着跪地同时蒲扇般的大手抓住她扭曲交叠在后背的双手腕,空出一只手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迅速看向声音来处。


    那一双小眼睛不装色迷迷的下流气息的时候,倒也能称一句威风凌凌的虎目。


    被制住完全不能动弹的何桢比他更加吃惊,不明白自己家里明明到处门窗都好好关着,怎么还跟个漏筛一样,好似每个角落都躲着个陌生人。


    柜子里,被吵闹声、陌生混杂的气息,以及满腔浓郁得要溢出来的闷霉味儿从短暂的昏迷中惊醒的舞云霄,摸索着坐了起来,一把推开了柜门。


    她那一双乍见光下眯成缝,分外迷蒙的桃花眼看向握着匕首的胡子壮汉,苍白的唇瓣里只吐出一个有些虚弱又韵味特殊的字音:“滚。”


    明亮的光线驱逐了柜子里的沉闷,靠在柜门边上的舞云霄披着一头狗啃一样的长发..


    不,现在已经是半长发了,最长的也没有超过肩胛骨。


    她身上那漂亮飘逸的打扮更是只剩了个里子挂在身上,还是个破破烂烂中裙,里外皆光。脚丫子也光溜溜的没个外衣。一眼看去,叫花子都比她更体面一点。


    不过她裸露在外的皮肤却比叫花子干净了不知多少,像是上好的细腻白瓷。


    但不知道是光线的问题还是怎么回事,细细看去,她那细腻润白的皮肤上遍布着细细密密的纹路,就像上好的汝瓷表面遍布的冰裂纹,配着眉心那暗淡的黑紫色火焰纹,透着一股随时会碎裂的脆弱又妖异的美感。


    加上那张除了不仔细看难看到的细细裂纹就没有瑕疵的漂亮嫩脸。


    很显然,这样的她根本没有一点威慑力。


    和被拧着手还能发起有力挣扎,衣服底下都是长年锻炼出来的底气的何桢比起来,任谁一眼都能得出她更柔弱漂亮好欺负的正确结论。


    “哈哈哈~”


    胡子壮汉满身的警惕眨眼无了,单手解下腰带绑何桢,浑浊的小眼看着舞云霄那张半曝露在光下,被明暗交界线勾勒得极有韵味的脸挪不开眼,越看越令人着迷:


    “你这妞不行啊,没你妹妹会长啊。啧啧,瞧瞧这脸蛋这身材,哟哟哟,好看的跟个瓷娃娃一样~~嘶~~就是冷淡了点,没你身上这股火辣劲儿~等着,先让她把爷伺候舒服了爷再上你~”


    “啊呸!你个骚王八想得真美!”


    何桢不是个愿意在嘴上落下风的:“我的手机就落在柜子边,密码是3735,妹妹你快报警,把他投到局子里咱们慢慢弄死他!”


    “妈的你个婊子还想报警?”胡子壮汉用腰带把何桢反手反脚绑的死紧,恶狠狠的把她推到一边,顺便在她臀上踹了一脚:“等会看老子先/cao/死你!”


    “真是,有够吵的。”


    舞云霄听着他们语调奇怪的叽叽咕咕,再看看柜子角落旁安安静静躺着的形状奇怪的银壳子,缓缓伸手揉了揉额头。她左右捏着身上的破裙子看看:“好在还剩了一点。”


    随即她就着倚柜子的姿势,争取以最小的接触面积往上滑起来。


    这么脏的地方,她是许久都没有见过了。要不是没力气,什么都不碰直接飘起来才是最优选择。她想到这个越发觉得气闷,脸上愈加木木的没有情绪。


    “嘿嘿嘿~”胡子壮汉玩着匕首朝她靠近,就要来揽她,笑得那双豆大的眼都要被眉毛给彻底埋没了:“美人说得哪里话?来,让哥香一个~”


    舞云霄一站稳就离开了柜子边,顺手掸了掸在柜子上蹭了一路的破裙子。


    这会子听顺耳了,她的脑子里自动从记忆库中调出相类似的语言驱动模块,总算是听懂了他说的是怎样不中听的话,看看柜子,看看他的脸,认真点头,一个字一个字音往外蹦:


    “你这脸还算干净。”


    至少让她下手没那么膈应了。


    凡事总是怕比较嘛。


    比起何桢,舞云霄的反应淡定到一点也不正常,胡子壮汉自觉也懂了,分外可惜:“白瞎了这么好看的皮子,居然是个正经话都说不清的傻婆——啊!”


    “bia唧”一声皮肉急剧接触的声音伴随着轻脆的“咔嚓”骨裂声后,紧接着就是沉闷又清晰的落地巨响。


    胡子壮汉飞到一边,软软的躺着,转眼就晕得人事不知。


    舞云霄收回拳头在裙子上蹭了蹭,才皱着眉举到眼前,看着指背越发多的裂纹,喃喃道:“法身快崩溃了,必须马上找个灵气足的地方闭关修补才行。”


    她闭上眼感应了一会儿,那眉头皱得都能夹死人,天然带笑的唇瓣往下挂落出一个极度不开心的角度。


    乱...太乱了。


    何桢懵了好一会儿,才迟钝的反应过来那粗狂又凄厉的惨叫到底属于谁。她在地上蠕动着想要弄明白情况,一边道:“妹妹,发生什么事了?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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