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正经的规则怪谈之旅》
1. 和平大使
飞星界招摇山,此时正是该位面四五月的时候,春日正盛阳光晴好,招摇山上人迹罕至,春色更盛。其上花开遍野鸟鸣声声,充满着一派野性十足的生机勃勃。
这里是最接近天穹的云山极顶,非是当世大能不可触及的近天极灵之地,除了本山天生灵物外,一般生灵根本连山脚的威压都顶不过去,更遑论爬到山顶来赏这极美之色。
唯有一女子。
是一个穿着带嫩鹅黄斜边领的粉蓝百幅桃花裙,发挽双鬟,簪金戴彩,佩玉环翠的娇俏女子。
她坐在一柄被银黑双色火焰纹路缠绕的五彩心紫水晶剑上,可爱的带着绒球的翘头绣花鞋轻点在一个蓝绿金属色,类似罗盘的仪器上。
‘罗盘’中间天池内不断变换方位的火焰形的指针镂空的中部又悬浮着一个运转不停的浑天仪。
‘罗盘’的颜色古韵十足,意外的和她很搭。‘罗盘’也很大,足以躺下一个她。
随着天池上不断变化的数据,内外无数圈层都在有规律的发生小幅度起伏变幻,而她的位置也在不停变动。
她好心情地哼着歌儿,叮当作响的步摇环佩和着远远的鸟鸣兽语为她伴奏,她那交叠着垂在空中的双腿来回晃悠,绣花鞋头颤悠悠的绒绒毛球也跟着招摇的花草晃啊晃。
似乎,她只是来这座罕有人迹的灵山顶上踏青春游的。
女孩长着一张很显年轻的鹅蛋脸。额心一枚似紫似黑的火焰形花纹灵动欲飞,配着清凌凌的黑亮眼珠,显嫩的长相,白皙的肌肤,两颊笑起来的小酒窝儿,天真烂漫,美丽无双。
千丝万缕的灵光从她身上飞出,如同带着艳丽华彩的彩纱在风中飞舞飘荡,将这春光染得愈发明媚动人,更叫她瞧起来像个仙女儿一样,是万分话语也道不尽的清丽单纯,灵动娇俏。
舞动的灵光又如大树梢头被风拂落的花瓣,一瓣瓣飘落去该呆的位置上。
最后一丝灵光聚成的丝线也没入花丛中,整个宽阔的山头光芒一闪,带着强劲力道的光圈震荡着,裹挟着花瓣枝叶向四周荡漾开,为山下带去一阵阵涉及方圆千里的浪漫花雨。
看着四处找缝隙躲藏起来的小动物们,女孩儿红润的唇角一翘,语调轻快:“最后一处也完成了~”
她那漂亮上挑的桃花眼愉快地眯成弯弯的月牙儿,粉蓝色交叠的裙摆像花瓣一样绽开一瞬。
宽剑消散,罗盘旋转着缩小直至不见。
她跳到招摇山中心一块巨石上,裙摆在巨石上铺展开,盘腿坐着的她就像是山间天生地养的花中仙子,纹绣着山水花鸟的百幅裙摆上流光溢彩,又让她看起来像个富贵人家千娇万宠的娇俏娘子。
她闭上眼,纤长的双手挽出两个漂亮复杂的花式,一圈灵光以她为中心向四周迅速荡去。
“嗡~”
光晕繁复妖异的红光仿佛响应般,从整个招摇山顶腾空而起,悬停半空。红色的光罩冲天而起,接天连地,空悬的光盘不住的嗡鸣颤动,像是在召唤着什么。
女孩睁开微阖的双眼,一道类似于3D立体地图的光幕在她眼前张开,上面四方七个红点加上位于中心的一个共八个红点。
地图抖动起来,西南方代表招摇山的方向亮起了闪亮亮的刺眼红芒。自此,八方围绕,中心摇控四方的掌握世界的态势彻底成型。
女孩眼中五彩灵光一闪,地图中心红芒忽地冲天而起,似乎就此冲破地图束缚,在世界之心大放光辉。
一方响动,八方回应!飞花拂柳,风起云涌!
天南海北,东西群山,世界之心....九八处人妖魔尽皆罕至之极点皆有一道粗/大光圈冲天而起,气势万千。
招摇山上,一道道闪烁着妖异红光的阵纹带着不可阻挡的锐气迅速向西面八方链接而去。
第一宇宙五重星系六十六银河系银心中心部门,第四十五区世界意识监管中心:
“特级警报!特级警报!”
刺耳的警报从宽阔银亮的监控指挥中心室正中大屏内疯狂响起:“毁灭系统入侵,72886太阳系第七生命核心位面内疑似被寄生者正在发动毁天灭地大阵!灭世大阵正在启动中,预计三分钟内将完全启动,倒计时:179.178....请工作人员立即支援。”
“特级警报!特级警报!”
“艹,阵法都启动了才发现,赵小六你是真的六啊。精准追踪!”
爆吼的声音在监控中心室内回响,人却不知在哪儿。
紧急的倒计时中,机械感十足的银白合金造就的走道中,明亮到能清晰照映出影子的穹顶走道上只快速闪过一团带着尾巴的亮光。
快到叫人还没眨眼就不见了,恍如错觉。
宽敞的监控中心大门开在正中间,在0.00001秒内,这道不知从哪来的光已笔直地冲到正对大门,闪着代表着紧急情况警示的红光的那道巨大光屏前。
大老远的桌子角落面上,一张没有东西压着的单薄告示被这道光卷飞快闪过带起的气流给卷得呼噜噜乱飞。
“啪”的一下,被服服帖帖地拍在曲线形墙面上,被迫凸显出加粗加重的亮黄色等腰三角形圈起的邪异黑红骷髅图案的正面。
告示最上边写着‘邪神通缉令’五个大字,三角形内加粗的感叹警示号占据正中大半幅面,底下压着三个大大的显眼的S。
三角形下平边下边郑重写着两个字:特危。再一次标出危险程度。
再下边是几行小字,但因气流散去,没有外力作用,通缉令显然无法再在光滑流利的合金墙面停留,飘飘摇摇的往下落,再看不清什么了。
智能管理员:“六十六银河中段银光系中围香茅座旋臂中等星系72886太阳系飞星界,当前具体坐标为银纬45°、银经198.33°请及时处理!”
“72886的飞星界?这可是重点监控保护位面,居然会出现这种高级别的紧急情况,怎么回事?”
光卷散去,显出人形的工作人员抱着胳膊,被挺阔有型的黑西装裤包裹的双腿呈微喇叭状凭空悬浮在光屏正中心往外延伸射线轨迹上方,发布指令的声音流畅得像是在歌手在表演说唱rap:
“立即连通该位面,向世界意识申请开启联通传送通道、向总部申请放宽我进入该位面后的能力压制管控强度至高等位面仙王位列、提取启动大阵者星系身份卡。”
“指令下达中。”
智能管理员话音刚落,大屏幕就是一闪,世界意识幻化成的小人儿和一片纯白的空间出现在屏幕中。
穿着古意十足,华丽精致的小人儿已吓得六神无主,此刻正跌坐在地,摇着白帕子,泪眼涟涟,惹人怜惜:
“呜呜呜,宇宙那么美,人家还是个不满百亿岁的小宝宝,你们快来救救伦家~”
“通道正在联通中。”
在哭声中,屏幕投出一个透明漩涡悬浮在工作人员身后,正缓慢从透明化为深邃酷炫的黑蓝,漩涡顶有一个明晃晃的加粗进度条,数字处于不断变化中:10%...30%.35%.37%..
“小六,连通世界内画面,将布阵者身边画面放大,让我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家伙敢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搞鬼!”
工作人员忍不住吐槽:“飞星,在高度扫描下还能叫人家在你眼皮子底下都把阵给画完全了,真是你不炸谁炸?我看你们一个个是都松散惯了,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我可是把你们给的感应阵画在我的核心上面了好嘛,一直都在耗费能量发送感应光圈!不也没见有个多大用处?要不然这个怎么就没被发现。”
“还有,什么叫我们松散惯了?它们前线作战是战斗,我们这内部抵御战就不是战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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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双标,赤裸裸的双标!”
世界意识飞星的假哭一停,小手一插腰,小嘴一叭叭,理直气又壮:“她是我的混元之火的唯一持有者,是在这个修士均万岁才挨到渡劫门槛的时代,以区区一千五百岁的稚龄就度过了一重天劫的天才!”
“她只要再参加两次位面战争就妥妥可以拿到上界通行证!有什么理由灭世!”
它越说越委屈,掰着小指头道:“她除了有点爱找人交流,平常在自己山头除了修炼就是学习。乖乖巧巧白白净净的可爱小女孩儿突然来这么一下,换你你能发现!”
“小六,扫描毁天灭地大阵启动机制,定位启动介质,启动远程封印。将此人周身电磁波传播通道锁死,发动警告,勒令其交出核心阵图。若有异动或坚决不配合,允许就地击杀,仅带回被寄生魂体。”
工作人员一眼扫过这人特别干净简单的星系身份卡:
姓名:舞云霄
小字:闻语
道号:天星尊者
外号:大魔头
身份:六十六银河中段银光系中围香茅座旋臂中等星系,72866太阳系,第五生命位面飞星界本土居民,无换魂迹象
年纪:一千五百八十八岁(飞星界时)
能力:阵法天才。已渡一重天劫,领悟一丝空间法则。
特殊:六十六中段银光系中围香茅座旋臂中等银河系,72886太阳系第五生命起源位面,飞星界本源之火混沌元火第一持有人(极度稀有)。高度融合者!融合度:96%
荣誉:三次位面战争魁首
备注:请注意,此人神魂有细微异样电磁波存在痕迹,但未扫描到系统寄身波动,有可能是最新一级入侵系统寄身者!
他看到特殊栏时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直接一口气下达简单干净的命令,并给予智能管理员相应行动权限,这才对小人翻了个白眼:“呵,现在灭世是想不想的问题?”
“中等位面泄露本源之火是很危险的事,她是混元之火的持有者更加该小心再小心。”
“瞧瞧这外号,都叫大魔头了,不是个高端好战分子都得不到本位面居民高度统一给予这样的称呼。爱好交流,我看是爱好斗殴吧!”
他忽而冷笑道:“差点把隔壁超级巨星系三十八号银河系给炸成一片宇宙废墟的那个家伙才多久没闹事,难道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搞第二个出来了?你是觉着咱们的银河系关着一个外来的不够,必须再出个自己家土生土长的才有赶死队的排面?”
世界意识下意识打了个寒噤,而后掩饰性地撇撇嘴,一脸憋闷想要找到间隙打反驳战的嘴炮之心突然哑火了。
不过沉默不了一秒,它又忸怩道:“那啥,这丫头就是个一根筋的单纯丫头,哪能有那种恐怖分子那么恐怖捏?Ennn....”
顶着工作人员古怪的眼神,它继续捏着嗓子,对着手指眨着眼睛装可爱:“哎唷~72886里其它几个位面都超好战的啦~哪里像我,最多就有些吃喝玩乐华服靓装这样无伤大雅的小爱好?”
“人家要维护星系核平真的好难好难呢~我这儿高端战力每一个都是重要的和平大使,少一个都是本星系难以挽回的损失...”
“要不,咱们打个商量呗~别伤了她的身子,毁了阵就封印在我这,专门在打架的时候上场,将功折罪。”
“啊~要不是阴差阳错,人家也不能有了她~这辈子伦家说不定就能生这一个了,你就这么给弄死了,宇宙之大,人家多孤....”
它看着工作人员的视线越来越斜,身子就越来越歪。在这种别扭的姿势下,很容易在工作人员似笑非笑地引导下,转正向前方看去。
这就看到对面另一块被掉转过来和它面对面的悬浮屏幕显示的近乎全息的画面,专注求情的声音突然卡巴住了。
2. 让她滚
另一边放大屏幕中。
风起云涌,天地色变完全不足以形容迅速变化的恐怖情景。
九处阵点链接上的一刹那,爆发出了无比强大的能量。光圈从世界中心向四方扫荡,云层被完全震散,不管在哪一块土地上仰头看,都能看到蔚蓝的天空。
然而这样令人心情无比愉快的晴蓝只有一瞬,就像性格无比恶劣的恶魔的专属恶作剧,是将人拉入地狱前特意给予最后一丝希望,再将之打碎的恶劣。是镜花水月转眼空,是窒息前胸腔中的最后一点微薄氧气,饱含绝对无法挽留的可怕绝望。
一点红光闪烁,如同在地底沉睡不知多少年,带着无穷怨念苏醒后的恶魔之眼,红的耀眼,红的邪肆。
庞大复杂无比的阵纹从中心点蔓延开,转瞬掩住蔚蓝天空,覆盖红花绿树,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阴邪之气中。
如同可怕的世界末日突然降临!
天地生灵诧异着,惊慌着,躲藏着。
舞云霄依旧闭着眼,双手更加飞快地掐诀,十指交缠成一团幻影。
随着手决翻飞变换,黑雾从她身上澎拜冲出。
她浑身腾起一阵浓黑之焰,仿如有生命一般亲昵的在她身周缭绕游走,引得她额心那火焰画样也仿佛活了过来,热烈地燃烧,欢快地舞动,让她平和的眉眼间显出万分邪异,叫她看起来如同阴冷残酷的噬血罗刹,冷酷无情的侩子手,哪还有什么娇俏美丽,仙气飘飘?
旋即黑焰毫无卡顿,分外流畅地冲向了已然全数链接,包裹天地的毁天灭地大阵中。
有了携带着浓郁能量的元火的加入,大阵“嗡嗡”的发出鸣叫,无端闪动着阴邪之气,似干枯的鲜血一般的阵纹瞬间被注入了生命。红光恍如在血管中奔流沸腾的血液,狂乱舞动的姿态无比鲜艳妖异。
当毁天灭地的力量从这些流动的血管中霎那间散发出来,仅剩一点多姿多彩的世界瞬间被代表着侵略和绝望的红光染得完全失了明媚,陷入无边恐慌之中。
位于世界顶端,欲择人而噬的强烈威压全面铺散开,让天地生灵全都冷汗直流。
没有什么能力的普通生灵心惊胆战地观察着令人发慌失措的天地变化。活过来的阵纹不再只是看起来危险。但凡多看红光一眼的生灵,都在刹那间失神,几欲癫狂。
不过意志坚定的普通人还是很容易回神的,只要不再去探究那冲击心神的红光本源,找个地方躲起来,闭着眼捂着耳除了害怕就没有太大干系了。
只有越厉害越有能力的修炼者才越能感觉到那当中散发出来越来越恐怖的压力,即便强如大乘初期强者,不看不听全力抵御也顶不住威压,扑通一下跪地不起。
要是有胆大者想自持手段高明,不信邪的想去窥清压力来源,当即便会神识动摇识海欲散,法身中更是血液逆流,五脏颤动,瞬间有爆体之危!
未知最是令人恐惧,让人胆寒。这一刹那人们之间仿佛没有了隔阂,没有了尊卑高低,恐怖威压带来的共同所有的绝望一视同仁地充满每一个生灵心间,无措的哀嚎响彻天地之间。
飞星界东部天顶山脉深处半空中领域内几乎聚集了当世所有顶尖人物,三方人马神通尽出混战正酣,一身黑衣明显散发着反派气息的反派即便有一方做帮手,也早已在围攻中处于下风。
说他落入下风其实不尽然,应该说要不是多数时候是另两方人在对轰,就凭他那比起所有人都低上一大截的修为波动来说,早就给拍成渣渣了。
此异象一起,由顶尖大能联手布置的,敛藏战场对外影响的领域瞬间溃散,下方万米外方圆万里的,化神级强者也难以在短时间内砍下一株,无比坚强的铁木林以及各个山头当即在逸散出去的些须爆裂能量中溃散泯灭,不留痕迹,刹那间只留下一个方圆万里的巨型天坑。
战斗能量外冲的一瞬间,三方人当即惊讶到统一停手,收束外散能量波动。
白衣白裙看起来像一方领头、抬抬手便能使出毁天灭的可怕能量的女修窥看红芒中的阵纹只不过一瞬,当即就觉双目一阵刺痛,心神摇动,法身被寻着她窥视波动回击而来的巨力挤压出一阵“咯吱咯吱”的刺耳骨响。
神识倏地收回,她红唇一白,猛地呕出一大口血。血雾纷纷扬扬洒落,恍如世界忠诚的子民们为它与自己而悲泣的最后一场代表着悼亡的春雨。
缓解了难受之后,白裙领头随便一抹唇,唰的一闪来到反派身前,伸手拽着对方的衣领,指着天地间不断闪动的血腥红光对不断帮助反派的一方怒道:
“玄空老儿你可把你那没用的脑子丢去回炉重造吧!毁天灭地大阵一成,将会抽取一方世界生灵精魄,尔等身负大气运者皆为祭品,神魂碎裂再无转世之可能!”
“这邪阵有毁天灭地,抽取世界之心,引爆世界之威能!你们还坚持这个毫无人性神出鬼没的大魔头是好人吗?你们的脑子是给这个大魔头吃了,还是有意想要培养一个邪神!”
邪神两个词似乎是什么禁忌,青衣玄空一听便骇然失色,当即面红脖子粗地跳脚喝止:“云斐臭妖婆,呸呸呸!你胡说八道什么!”
跟他一起的修士嘀咕:“你们看看这家伙的没用劲儿,启阵的怎么可能是这家伙?我要说你们都认错人了吧?”
有人摸着剑深有同感,并蠢蠢欲动:“就是。一点也没有那种‘老子天下第一,你是老几’的气死人的劲儿。脆弱到我觉得我一只手都能碾死他。”
反派:瑟瑟发抖~
白衣同行者对着同伴一脸恐慌:“你小子说什么啊?怎么可能不是他?今天他这么弱,怕是大部分力量都用来启动阵法了!”
反派心中生怒,无神的双眼当即亮晶晶的:“你这是侮辱谁?我踏马尽全力很认真在你们打!”
也有人惊慌失措:“怎么办,阵法看样子马上就要启动了,比世界之书里的那些看起来还要恐怖!要怎么才能阻止?”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不分尊卑,没有强弱,人人平等。
这种令人无比窒息的恐惧,让同行者暂时忘记了往日大魔头所带来的心理阴影,也可能是大魔头今日表现不佳给人的勇气。
有人就揪着反派的双肩疯狂摇晃:“该死的大魔头,你,要怎么才能让它停下!”
“你们比我厉害这么多还好意思叫我大魔头?这踏马真不是我弄得出来的!”
反派立马怂了。
他说话声音抖得像是档位开到最大的振动器,满心愤怒被摇散,只剩一脸欲哭无泪:“我就是一简简单单平平无奇,来这就为了搞点坏事的小反派而已,怎么会这么厉害的东西~~”
同时,他在心中大声质问:“2367,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毁天灭地大阵是什么?什么献祭?”
“不是你说的,只要我按照小说中的反派作死流程作完死就可以死遁回家了吗?这些大佬为什么围攻我?这什么什么阵又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你给我的小说是不是少了一部分,里面踏马的没有这些事啊!”
.....一段混乱的电子音嘈杂的在他脑中响个不停,好一会儿,才有道机械电子音发出杂乱但部分能令人听懂的字音:“我日,一转时....傻/逼新...压轴...害死...统了!”
反派崩溃:“你在说什么鬼,快告诉我这该怎么办啊!这什么阵不会是你的同伙搞的吧?我不会也要被你们献祭吧?说好的照着办就能放过我呢?”
在飞星界各处对突然联通启动的毁天灭地大阵手足无措时,六十六银河系四十五区世界意识管理监控中心室,大屏幕闪烁了一下。
一颗带着跌破60秒红色警示倒计时的旋转光球显现,智能管理员富有感情的声调变得干巴巴的,在紧急又迫切的呜鸣声中很是回归了机械本身的无比冷静:
“工作人员请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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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毁天灭地大阵启动介质关联在布阵者舞云霄的第二法身上,无法快速封印。如布阵者身亡,很有可能导致阵法瞬间抽取其本源力量完全启动。建议立即将布阵者踢出世界,让她在阵法被彻底启动前远离阵法联通范围,中断阵法启动,争取缓冲时间。”
“艹~~”工作人员张着嘴,缓缓地吐出一个脏字:“敢把灭世大阵的启动介质关联第二法身,不怕阵没完成自己先魂飞魄散了?”
“真特么的,老子活了这么久当真从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阴险家伙!”
世界意识捂脸尖叫:“我不留她了,再厉害也不要了!快把她传送走!快把她传送走!”
空中电光一闪,新跳出一道电子光屏,是传送阵点导航图,智能管理光球向视屏双方共同发出友善温馨的意识流提醒:
‘请注意,断绝关联引动距离需要间隔超过两个星系距离,如果使用传送,很可能会因远距传送停留时间过长导致传送成功前阵法提前发动完毕,确定要使用传送吗?请选择传送地点。’
‘倒计时仅剩38秒。请尽快抉择。’
世界意识急得跳脚,一面在位面内开启全方位最高防御,一面急声催促:“那就换一个办法啊!”
“你不是号称最有灵性的新一代机械智能生命?那么死板作什么!”
“要最快的办法!啊,快一点快一点,再晚我就得玩完儿了!”
“小六,计算多少飞行时速能在三十秒内飞出两个星系距离,寻找最佳飞行路线。”
‘以超光速进行星系跃迁,可在三十秒内让目标人物抵达约2.132星系之外。’
不过0.0001秒,计算结果就传送到位。
‘辅助飞行能量计算转换。’
‘飞星位面核心调动百分之八十的力量击中目标即可。’
‘建议将起飞目标起飞点设置在该星球赤道外,星球正东宇宙面。起飞角度:该星球宇宙正东方向赤道高度斜向下一百零五°该角度出发可一次性直线飞行三个星系距离。’
‘善意提醒:因建议速度过快,目标法身抗压强度不足,即便在无外物袭扰的情况下也会在飞出三个星球距离后因为法身崩溃导致生命休止。未免目标死亡,请提前在目标身上设下保护罩。’
工作人员一眼阅读完毕,迅速判断并在两秒内下达完指令:“起飞角度标识在目标点附近跟随。飞星,给她上个保护罩,再尽全力给她来一脚,让这搞事的麻烦家伙有多远滚多远!”
倒计时:33秒
飞星界招摇山,舞云霄微微睁眼。天地间所有的一切都在邪异红光中黯然失色,天上地下遍布的阵纹流淌着,跃动着,昭示着天崩地裂,生灵涂炭已进入绝对倒计时。
她对这效果很满意,又闭上眼,十指越加欢快的舞动。神识中,雾一样轻盈的黑焰已然覆盖过半数阵纹。
最多再有五息时间她就要完成任务了~说不定还能赶去天星城吃一碗鲜掉舌头的抱仙春雪面呢~
这个想法一出,她唇边忍不住勾出一抹轻快的笑容,浑身上下连飞舞的发梢都散发着轻松的气息。
然而瞬息之间,她嗅到了一丝危险,很飘渺不确定的感觉。
不待她反应,神识监测中的场景一变,转眼神魂所及已从红光遍布的山野化为了黑得五光十色的宇宙。
“?”
倒计时:30秒
她身上混沌黑焰腾的大涨,结果只截取到了敌人一丝气息,她的后背便有一阵无法反抗的大力传来。
“咻”的一下,她眼中全是飞速后退的五光十色的浓黑光带,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清楚。
习惯性调用被迫缩回识海的神识往外探索时,更是才展出身外便即刻失联。
之后,神识被割裂部分的痛感才迟钝的蔓延开。
她对此万分的不解:“这是什么情况?”
3. 末世来临
浮生界三十八世纪二二年农历八月初八上弦月夜午夜时分,月亮准时提桶跑路。光芒微弱的稀疏星光被大片乌云掩盖,夜色一下子黑得深沉。
据说,今晚会有流星雨。
花国W市长北湖区五A景区开发中的却月山深山中心,最渺无人迹处有一片常年笼罩不散的大雾,此处有微光闪烁。
可这在有一点光芒就能充当太阳照明的无边黑夜中,这束明明分外明亮的光似乎完全无法传出大雾的笼罩范围。在大雾之外树上架设的监控中,除了机器自身夜视微调出来的暗光之外,只有时不时闪烁着的,代表机器运转的一点红光,其余再无半点光照。
大雾外的周围更是连一声虫鸣也没有,比之完全陷落在深夜中的山体部分还要寂静,静到诡异。
实际上,这片大雾在新世纪初就存在了,从未散去过。
即使过去三十八世纪,先是经过科技爆发的时代,又有慕华等一系列老牌科技公司中才能卓越的科学家们的带领,花国的科技无疑是无比发达和超前的。
其科技产物辅助人类上能开发宇宙基地,下能探索海底百万米,中有智能机器人为人类提供良好的,全方位的技术服务,更有为民着想的民主政府团。
花国不但科技先进,更有培养人才最好的土壤,是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大国,是最有希望开发人民第二生活星球的领导国家。没有意外的话,只要时间的轨迹照常向前迈进,这无疑将会是浮生界进入三十八世纪三零年以后世界人民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然而即便是科技如此先进的国家,也只能靠超级计算机米亚的算法知道迷雾所笼罩的范围大致大小,从来没有人能够突破迷雾进去,无人能知道内部是什么,堪称是世界上最神秘地区之首,常引来各种游客和各界科学家的探索。
从古至今的各种传说,更是叫这儿常年设立着各种监控,人们怀揣着热烈不息的好奇心,不顾一切的,总想要探索清楚一切未知之谜。
在这一时,在这只有监控见证的深夜,一声迷糊得叫人以为是错觉的呓语声响起时,这片从来没有散开的迷雾突然整体消失了一瞬。就像是卡帧掉线的视频一样清空了那么一瞬间,转眼网络恢复又再补上了一样。
迷雾本该只是迷雾,底下所掩盖的一切未知在没拨开神秘面纱前都只存在于想象。而按照实际来说,本当不应该有除了山木林石之外的东西。
然而,监控录像显然是诚实的录影者,是不会错过任何一瞬间的守候者,它完完全全的将迷雾之谜突然对外曝光秘密的这一瞬间的画面录了下来。
神奇又诡异。
画面中东西各盘坐着一个身前悬浮着闪烁灵光的晶体的人影,人影周身有微弱又神秘的会呼吸的光芒围绕着,掩藏着。
在迷雾散去的一瞬间会呼吸的光芒被悬浮晶体收束,显露出身形的一女一男同时睁开了眼,眼中居然闪过一绿一黄的凌凌之光。
那是自然人眼绝不会存在的亮芒,也绝不是机械运作时所闪烁的光亮或机械流畅的金属表面的反射光。
那是自然且充满灵性的光。
两人身后很远,模糊不清的黑暗中有一个拥有在暗夜里微微发光的银亮合金大门的山洞。那道格外闪亮,看不出材质的合金大门和粗糙的山体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又引人注目。
门前不远立着个同样莹亮的招牌,上头有个银河流淌的圆形标志,下边‘邪神之力封印监控中心’几个大字只要稍微凝神细看,便显而易见。
俄顷,再多的画面监控已无能捕捉,连这难得被捕捉到并留存下来的珍贵画面也在迷雾重新充盈的那一瞬间逐渐散失了原有的清晰度,变得迷糊起来,什么具体内容也看不清楚了。
重新笼罩的雾中,守在门口左位高挑纤细的人眼中浓绿光芒散去,咕哝了一句:“红相雁那游戏仔在里头搞什么,不会又闲得无聊去调戏浮光了吧?”
“欠打。”
“唔,说的也是。等换班的时候咱俩合伙给他个教训。”
说话声消失,会呼吸的光芒又从晶体中逸出,照亮了浓雾,围绕在俩人周身吞吐着,像是绵长呼吸的显性存在,一闪一闪,亘古长存。洞口又重新安静下来。
与之同时,迷雾掩藏的最内部,邪神之力封印监控中心的合金大门之内,如同管理监控中心一般的银亮空间,但总体只有五十平左右,与之比起来实在太过狭小,太过微不足道。
正中有个线条流畅,与一个高大成年人腰腹等高的操作圆台上投放着一道有着如同心电图监测一般的黑底绿色电波波动线的屏幕。这样的地方,总让人联想到神秘与高高在上。
空间角落有个长得像章鱼一样的粉红盆栽。有一个大大的,几乎占了一面墙的鱼缸,里头养着的两只不到巴掌大,有着长长的对须和漂亮飞鳍的银地黑斑鱼,不认真看还真发现不了。有着拥有看多了会眼晕的扭曲线条的复古感十足的木制书架...
相当显干净的银色区域因为这些总显得乱糟糟的,反倒多了一股生气。
“艹了,辅助你会不会玩啊?”
“你又不是奶妈,老躲我后面你干鸡毛啊!”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和你个辣鸡搭伙,就你这样的还推邪神塔呢!你怎么..”
操作台边缘搭着一双交叠的修长长腿,腿主人是个穿着粉白连帽卫衣铅笔裤的英俊青年。
他怀抱零食半躺在和这空间极不搭调的粉嫩嫩人体工学椅中,握着个手机,打游戏打的正入迷,不大的空间内全是激烈的游戏声和他嘴中不时吐出的叫骂声。他杂乱飞翘的银发边有颗光球随着游戏节奏起伏,像是也沉迷在游戏中的旁观者。
也不知这深山老林里他们从哪连来的网络。
在他身边的光球突然发出了动静,可可爱爱的少女音发出惊呼:“哇哦~雁雁,咱们系那个混沌母星唯一的元力之子竟然要毁灭母星耶!”
“什么?”粉卫衣从游戏中抬起头,震惊地看向光球发出的投屏:“飞星那个矫情鬼的宝贝儿给它布下了毁天灭地大阵?我是...卧槽!”
迷雾消失的那一刹那,是还多在正常值范围内的监测电波各项波动线在同一时间陡然从平稳冲至最高位的瞬间,是监控大屏放出尖利警告的瞬间。
“呜呜呜呜!!”尖锐刺耳的预警警报连同闪烁红光乍响,光球迅速冲入屏幕中。
警报响得太突然,粉卫衣吓得一个激灵,立即挺起身子冲向操作圆台。空空如也的双手光芒暴起,伸向操作台一抹,光滑平整的操作台顿时生出复杂的操作键盘。
屏幕中变红的监测电波图转眼变化为监控视屏,监控着一个未知空间。
纯净的,满含肃杀之意的白光从召唤键盘的修长双手中倾泻而出,复杂精密的键盘在光芒笼罩下开始起舞,不断吞噬着白光。
监控屏幕正中悬浮着一团不过足球大小,红到极致,乍看之下像是黑雾中带着红色星点的能量团一呼一吸,微微起伏着。
本来该绕在它外围层层封印之外游走,缓慢而坚定地吸收它能量的青绿光团此刻正疯狂地撞击着封印,企图将之释放出来。
丝丝缕缕的白光从未知空间周遭溢出,裹挟着脱不去的锐气的金鸣冲向绿团,瞬间缠绕着绿团向远离黑红到极致的能量与封印的角落带去,绿团在白光的抑制下愈发躁动,横冲直撞,想要冲破白光的封锁继续撞击封印的冲动旺盛,根本冷静不下来。
青绿之心隐有一抹黑红光芒闪烁,又瞬间隐没,难叫人发觉。
“啧!”粉卫衣重重啧了一声:“小智,把能量输入增强手控推到最大档位。”
轻微一声“喀拉”响动后,他手中倾斜出的光芒更加浓郁,几乎完全将键盘淹没,连带着键盘飞舞的声音愈发急促,监控中暴动的青绿光团在白光加大的强力控制下,挣扎冲突的空间愈发小了,也就显得冷静了一些。
粉卫衣悄然吐出口气,抹抹额上急出来的冷汗,伸手一招,显示着大大的失败两个字的粉紫□□面的粉红手机从犄角旮旯里飞回他布满伤痕的手中,还别扭地扭了两下。
“情况紧急嘛,我又不是故意的。快,叫金安进来,我的金气在这时候是火上浇油,她那带着生命之息的木属性才能对症下药。”
还不等这边消息往外呼出,那边就先打过来了。
“我靠,红相雁你个缺心眼的傻逼干是捅破了封印把邪神之力当激光使,想闷不吭声腰斩了老娘是吧!”
红相雁对着虚拟人影打过来的拳头不躲不闪,硬挨了闷闷的一拳,掰着虚拟人影的肩对准监控屏幕:“大佬哇,出问题了啦~”
“啧~”
虚影消失,已然被浓郁黄色防御罩全面包裹的合金大门开了条缝隙,浓绿的光团从中飞来,眼都来不及眨的功夫,靓丽高挑的女子已经站在了他身边,接管了键盘能量输入工作,浑身连头发丝都充满着嫌弃:
“你值班值了个什么鬼?浮生这家伙都神志不清了才叫我。”
“警报一响它就是这样了好伐~”
红相雁让出主控权,斜斜往操作台边角靠坐上去,双眼仍紧盯着屏幕不放,布满崩裂裂口不断滴血的双手中能量吞吐,一副准备随时接应的模样,口中闲闲道:“你瞧瞧,浮生这小子差点废了我的双手,我还没叫屈呢~天知道我为什么要为了那点福利来干着苦差事!”
“浮生到底没冲破低等世界意识范围,能在邪神之力下扛这么久才发疯已经是意料之外了。啧,和之前一样,意识混乱了而已。问题不大,隔离净化一段时间就好了。”
金安看着屏幕内在满含安抚性的浓绿灵光中逐渐稳定下来的,代表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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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意识的青绿光团,稍微放松了些,方有闲心笑道:
“我就说嘛,作为堂堂一个被宇宙各大超巨星系通缉了快百万年才落网的邪神的核心力量,受个伤而已怎么会那么垃圾。不过就是被封印了而已,两三千年了居然连个低等位面的意识都影响不了。”
红相雁收回了预备攻击,空出精神来给自己疗伤,歪着头看着屏幕:“你这么一说,我感觉吧,出这么小点容易摆平的问题确实不大像邪神真正的实力哈。你说咱这守了几千来年不会是守着个人家丢出来的烟雾弹,还傻兮兮的认为有机会把人家消灭了吧?”
他挑了挑眉,脸上做出吓人的表情:“万一这还是个会爆炸的烟雾弹,那我们仨可就玩完儿了~”
“怎么可能,你当大家伙儿都是傻子,能被个空壳子耍的团团转?”
金安笑了一声,语气满是揶揄调侃之意:“我看你天天在那什么诛神游戏里跟人推邪神塔推得来劲,还以为你要说...卧槽你个死乌鸦嘴!”
“砰!”
三十八世纪二二年农历八月初八午夜过一分,大型天外陨石冲进浮生界大气层。
同一时间一股肉眼可见的红黑能量扩散余波形成的光圈忽然从w市却月山迷雾中心荡漾开,引发政府监控部门高度重视。
天外陨石冲降至半空,还未到国家宇宙能量研究所设置好的宇宙能量防护罐收纳距离,就与该能量对冲,宇宙波线与该不明能量同时爆开,碎裂陨石随着扩散的能量余波散落各地。
此奇异至极的一幕引发无数熬夜通宵的人们在网上的热烈讨论。
八月初九上午十点,一类新型病毒在花国W市爆发,在花国政府有力的管控下,国内暂时稳定。
九月初,各国各界科学家发现部分人类产生认知错乱、土地地质变化、动植物等等异样变化。
九月十八,新型病毒于全球范围全面爆发,可控的新型病毒忽然异变为改变人体基因序列的强传染性未知病毒,失智的病变型带强传染性病体迅速增多。
各大城市市政府呼吁民众在家隔离,非必要无隔离防护套装坚决不要外出。
在此期间,国药研究中心联合慕华旗下生物制品研究所迅速输出一批带有MH-21309抗体,抗一类新型病毒临床实验成功有效的疫苗,各人口密集城市中心医护人员加班加点,分批给民众接种。
九月十八夜,各国不分先后宣布立即封闭入境线,不允许外来者入内,并在境内驱逐初型病毒首要爆发国家,统属于更易感染体质的花国民众。
花国政府强烈谴责实行驱逐行动的国家该丧失人道主义的恶劣行为,并强力要求其开启空境线,将本国在外滞留民众安全送返国土。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不出三日,磁场变化,飞空机械全世界范围失灵,宇宙外低轨卫星全数陷落,大部分中轨卫星包括部分浮生界同步轨道卫星也在逐步失灵中,全球通信逐渐断联。
一类新型病毒感染体发生异变,此类失智型病变带强传染性病体大多有无自主意识、较强的趋光性、反应迟钝、四肢不协调、皮肤下有神经状黑红能量突触游走等特性,及无痛感,难死亡与巨力、噬血、狂暴和极强的血液感染性。
这种初等感染体最初被全球统称为丧尸。
西方多地小国在崩溃的战火和病毒的双重作用下很快彻底沦陷,变为‘死国’。
为保障异变感染体不向他国扩张,M过率先向异变传染病体超过六成、无核弹与高危武器国家投放超□□,企图以巨大的、大范围的瞬间杀伤力一次性摧毁感染体。
不久,距离超□□投放国家近的各个国家,初等体加速异变,疑似增带有放射性感染。
十月初,花国官方放出紧急通知:
[日前,m国投掷生化毒药引起的一类新型病毒异变,代号为K350。]
[此类异变型病毒已在世界各地全面扩散,初等感染体正在加速诡化异变,国家在各地组织紧急救援组难以全范围覆盖,请各居民根据作战中心发布视频做好安全防范的同时,随时注意官网中各地安全区建立变动地址。]
[根据国防部建议,在能保护好自己的情况下,各居民可自行前往安全区寻求保护。]
十月近中旬,全世界人民惶恐不安、提心吊胆地度过了长达三天,整整七十二小时的乌云日。
“轰!”
巨大的,不明的能量自高空中激荡开,其导致的异变引起各地空间动荡,多处空间扭曲,无法阻止的不明异变在未知中迅速酝酿。
随后,全球大范围联网功能完全失效,残留卫星信号传播功能减弱,只有个别地区区域性网络暂时留存。
三十八世纪结束于二二年农历十月十五。
乱世纪年,正式来临。
4. 隔离通告
“刺啦!”
封闭狭小,充斥着一股子霉灰味的空间中传出一声闷闷的撕裂声。
“砰咚。”
黑咕隆咚中一道落在木制板子上的撞击声显得特别清脆。
掉落在实处的感觉格外令人有安全感。尤其是对莫名其妙被人踢了一脚,莫名其妙在宇宙中进行了长时间流浪,一直找不着落脚处的舞云霄来说。这是久违了的,难得的踏实感。
不过这种少有的感慨并没有在她心中存留太久,在确定周围并无能威胁她生命的存在后,她两眼一闭,脑袋一歪,就这么结结实实地晕了过去。
黑暗只存于在这一小方天地。
阳光照亮大地,光亮透过大大的落地窗打在布置得明亮温馨的客厅中。
洗手间的门被从里边打开,穿着波点白棉长裙的短发女孩、耷拉着兔子耳拖鞋,步子笔直而又锵锵有力的从里面出来。
纱窗边放着休闲品茶看书用的带碎花靠枕的矮椅小茶几、木制矮书柜前浅木色地板上铺着的牛仔色毛边华夫格地垫、大大的看起来就松松软软的沙发、养得很好的盆栽、玄关处挂着的小黄鸭背包..
这个家只看客厅的角角落落,谁都能得出这个家的主人是个非常热爱生活,特别可爱的人这样的结论。
何桢站在客厅中间观察周围的一切,可爱显嫩、温婉乖巧的脸上冒出些迷糊:“这是哪里?”
纠结了不一会儿,她有种大梦初醒的恍然大悟,十分好笑地拍拍脑袋:“哎呀~这是我家呀,我真是傻了。”
“...咦,谁在白墙上贴的红纸,好难看啊~”
她抬脚就冲门口走去,想把门边墙上贴着的那张分外碍眼的、鲜红鲜红的纸揭下来。
纸张约莫A4大小,贴的很牢固,紧紧地扒着墙。
何桢维护墙面整洁的行动只进行了三秒钟就宣告失败。
不过她并不以为意,因为她的注意力完全被红纸上一行行显眼的黑字吸引了。
隔离通告:亲爱的半城居民们,K350新型异变病毒已在全城扩散,各居民必须在家隔离。因市政府人手调度紧张,为保证您的身心安全,希望您务必遵守以下规则,否则后果自负。
“隔离通告?这是..?”
何桢一手撑着墙面,指节习惯性地敲击着台面,指关节和木质台面相撞出轻脆空旷的“笃笃笃。”
“哦...是哦~是因为二二年八月初九。可恶的M国埋伏的投毒手在我们市投了新型病毒,搞得全国罢工,所有人都得隔离。以至于乱...乱...乱....”
她迷茫卡顿了一会儿,抱着胳膊变得怒气冲冲,惊疑不定的话语在迅速升腾的怒气中终于变得顺畅了。这是花国人民无论何时何地想起就会瞬间狂暴化的极端恶劣事件。
“哼!全国人民的生活都被搞乱了!”
气归气,也不妨碍何桢专注眼前事,这毕竟才是当下最需要关注的大事:“这么重要通告是得好好看看。必须好好看看!”
但通告不是她以为的隔离期间居家生活预防,以及隔离期管理配合以及居民物资领取指南,而是:
1:本城感染者隔离措施绝对没有问题,感染者没有出逃的可能性。尤其是在本城居民大多身强体健的情况下,更不存在深度感染者。因此,如果你看到小区里、大街上有白衣居民在游荡,那只是叛逆心比较重的居民。请不要开窗、不要高呼,更不要出门。尤其是发现游荡的居民在冲你所在位置围拢靠近的时候。
2:疫情期间,三好居民都在家中安分隔离,只有犯罪分子才会在城外游荡。为了你的身心安全,请不要出城。否则,你的安全将得不到保障。
3:在你感到饥饿,家中又寻不到食物的情况下,一定要做好全身密闭性防护措施,确保没有一点被感染的风险。在尽可能远离游荡的白衣居民,以及绿化区的情况下前往离你所在最近的超市及小卖铺。尽快完成购物,不要长时间在外逗留。
4:荆棘代表守护,喜爱阳光。您如果在小区中看到顶着白花苞的荆棘丛,请对它们微笑致意。一定不要惹怒它们,否则它们将不再给你好果子吃。
5:不要在下雨天出门,不要试图离开您所在的小区。
6:不要在夜晚开灯。
7:在外游荡的居民有且只可能穿着白衣,五官端正,四肢协调。如果你看到了外在形象与上述描述不符的白衣居民,并且发现白衣颜色有深化迹象,一定不要慌张,保持镇定。以及,立即躲起来,不要被发现。请尽快想起你的来处。
8:不要受伤,不要受伤。
9:如果你在感到头晕,乏力,精神恍惚之后身处环境骤然变换,这很正常,你只是在做梦。请坚信这一点,并尽快醒来。不要在梦中沉沦。
10:不要靠近房东!
只要遵守以上规则,您会拥有一个相对安全的隔离时期。半城市政通告发布中心,诚心期望您平安度过这一个隔离期,并找到您的去处。
3822年/9月/18日
何桢来回多看了一遍,忽然觉得人在生气的时候确实忍不住会笑:“这是只有乖乖听话的人才要被隔离呗~什么乱七八糟的。”
“荆棘会生气?还市政通告发布中心,这怕不是小区超市老板家三岁小孩的恶作剧吧?还只能在最近的超市购物,怎么不直接写自家超市的名字?”
这样说着,她皱着的眉头并没有放松,尤其是在转头看到门边柜台上确实放着一套隔离服并穿戴指南的时候,皱得更加紧了。
不知道为什么,何桢总觉得哪里有些别扭。她不确定是不是这张像是熊孩子恶作剧一样的奇怪通告造成的。
“我的冰箱应该是满的吧?”
零食是解压的好东西,她一向喜欢囤。出于对自己的信任,她并不觉得自己会缺少吃的东西。在确认存货充足后,她有的是时间坐下来慢慢想。
“不是吧,就只有一盒饼干了?这是我会买的东西吗?”
大大的双开门冰箱被打开,空空荡荡的,只有左边中间格子上摆着一个闪亮亮的奇怪铁盒。她拿起来打开一看,全是看起来就难吃的干巴巴的压缩饼干。
把厨房边厅上上下下的柜子都打开来瞧过,在打了好几个打喷嚏之后,何桢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不行,得去多囤一点东西回来。要不然没有安全感!”
不到一分钟,她已下定出门补货的决心。
在去换出门的衣服之前,她先到落地窗前看了一眼,顿时无语了:“这么多人在外面散步,这隔离感情是只隔离我一个?”
底下那些来来回回走着的白衣居民,数量堪称壮观。至少就何桢记忆里来说,正常时期的小区在上班日的早上怕是都没有这么多的人。一整个隔离了个寂寞呗。
不过,何桢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裙子,再看看底下统一穿着一样白色,腹间印着黄色耳朵状带圆心图案的衣服的人,感觉手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不会是什么异教徒在游行吧?”
那是得离远点。
何桢在小茶几上找到手机,一面往卧室去,一面找着恰当的手感,然后点开友网上的同事群发消息:大家都在隔离吗?我怎么感觉我们小区只有我在家?
点击发送,却一直在红圈旋转。
“这不是满格吗?怎么跟没信号一样?”
她皱皱眉,暂时放下这一茬,进了衣帽间就往衣柜走去。今天室内让她觉得有点冷,像是恒温系统坏了。
外面温度要是这样的话,那些外挂的,适合阳光晴好时候穿的薄透衣裙显然不大合适。
才走到衣柜前,她忽然汗毛倒竖,后背一凉。
没有犹豫,没有回头,她本能的往左边开阔处就是一个驴打滚,瞬间就要躲去换衣处沙发后面。
不想脚踝上一股钢铁钳子般的大力传上来,当即拉着她往后去,同时还伴随着奸笑:“你这妞姿色不错,爷爷我这也不算白爬一趟。”
何桢腰一拧,旋身面朝上,握住手腕横肘于地面止住去势,自由的那条长腿骤然发力,坚硬的鞋底带着劲风就冲满脸胡须的大汉脸上扫去!
就这一脚蕴含的力道,要被踢中了,凭他是个两百斤的壮汉也得倒地晕上那么一会儿。脑壳子太薄了,怕是得在上头开个口子。她看着温温软软可可爱爱的,一出手竟是个练家子。
然而壮汉也不是一般人。
“桀桀桀,怪不得穿得这么劲劲儿的,是个辣妞儿~哥就喜欢你这样式儿漂亮还有脾气的妞~”
胡子壮汉邪笑着,头随意往左后方一扭,一只手反着向外一抓!就将何桢改势不及的攻击完全化解,跟着大汉两只粗壮的大手往后用力一扯。
何桢闷哼一声,整个人往胡子壮汉方向出溜过去,双腿大开,紧贴着胡子壮汉的下半身。
“下流!”
何桢漂亮的脸蛋气得铁青,腰身一用力,上半身腾起,弯曲两指就往胡子壮汉双眼插去!一手五指成爪抓向下,势必废了他准备拿来作案的工具。
“哎哟哟,你也够毒啊~咱们这叫天生一对~”
胡子壮汉嬉笑着,满不以为意的躲过了她的攻击,大手握在她线条流畅结实的腰身上,挺了挺胯,笑嘻嘻道:“还有更下流的呢,给个机会让哥哥好好教教你。啊~”
“滚,你个卑鄙小人!”何桢挣扎着,青红的脸上,大大的杏眼中因为气愤而扭曲出了雾气。
胡子壮汉是个很厉害的练家子,丝毫不将她的反击看在眼里,伸手就冲她好看的胸部抓去,一双眼满是油腻腻的奸邪之气:“美妞儿,乖乖让哥哥好好给你揉揉,啊~”
“好吵。”
略显沙哑的女声如同呓语,淡淡的语调中透着十二分的不耐。发出这句话的主人明显不属于何桢。
“你这贱蹄子家还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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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子壮汉吃了一惊,改抓胸为扭住何桢两条胳膊,两手一翻,让她背对着跪地同时蒲扇般的大手抓住她扭曲交叠在后背的双手腕,空出一只手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迅速看向声音来处。
那一双小眼睛不装色迷迷的下流气息的时候,倒也能称一句威风凌凌的虎目。
被制住完全不能动弹的何桢比他更加吃惊,不明白自己家里明明到处门窗都好好关着,怎么还跟个漏筛一样,好似每个角落都躲着个陌生人。
柜子里,被吵闹声、陌生混杂的气息,以及满腔浓郁得要溢出来的闷霉味儿从短暂的昏迷中惊醒的舞云霄,摸索着坐了起来,一把推开了柜门。
她那一双乍见光下眯成缝,分外迷蒙的桃花眼看向握着匕首的胡子壮汉,苍白的唇瓣里只吐出一个有些虚弱又韵味特殊的字音:“滚。”
明亮的光线驱逐了柜子里的沉闷,靠在柜门边上的舞云霄披着一头狗啃一样的长发..
不,现在已经是半长发了,最长的也没有超过肩胛骨。
她身上那漂亮飘逸的打扮更是只剩了个里子挂在身上,还是个破破烂烂中裙,里外皆光。脚丫子也光溜溜的没个外衣。一眼看去,叫花子都比她更体面一点。
不过她裸露在外的皮肤却比叫花子干净了不知多少,像是上好的细腻白瓷。
但不知道是光线的问题还是怎么回事,细细看去,她那细腻润白的皮肤上遍布着细细密密的纹路,就像上好的汝瓷表面遍布的冰裂纹,配着眉心那暗淡的黑紫色火焰纹,透着一股随时会碎裂的脆弱又妖异的美感。
加上那张除了不仔细看难看到的细细裂纹就没有瑕疵的漂亮嫩脸。
很显然,这样的她根本没有一点威慑力。
和被拧着手还能发起有力挣扎,衣服底下都是长年锻炼出来的底气的何桢比起来,任谁一眼都能得出她更柔弱漂亮好欺负的正确结论。
“哈哈哈~”
胡子壮汉满身的警惕眨眼无了,单手解下腰带绑何桢,浑浊的小眼看着舞云霄那张半曝露在光下,被明暗交界线勾勒得极有韵味的脸挪不开眼,越看越令人着迷:
“你这妞不行啊,没你妹妹会长啊。啧啧,瞧瞧这脸蛋这身材,哟哟哟,好看的跟个瓷娃娃一样~~嘶~~就是冷淡了点,没你身上这股火辣劲儿~等着,先让她把爷伺候舒服了爷再上你~”
“啊呸!你个骚王八想得真美!”
何桢不是个愿意在嘴上落下风的:“我的手机就落在柜子边,密码是3735,妹妹你快报警,把他投到局子里咱们慢慢弄死他!”
“妈的你个婊子还想报警?”胡子壮汉用腰带把何桢反手反脚绑的死紧,恶狠狠的把她推到一边,顺便在她臀上踹了一脚:“等会看老子先/cao/死你!”
“真是,有够吵的。”
舞云霄听着他们语调奇怪的叽叽咕咕,再看看柜子角落旁安安静静躺着的形状奇怪的银壳子,缓缓伸手揉了揉额头。她左右捏着身上的破裙子看看:“好在还剩了一点。”
随即她就着倚柜子的姿势,争取以最小的接触面积往上滑起来。
这么脏的地方,她是许久都没有见过了。要不是没力气,什么都不碰直接飘起来才是最优选择。她想到这个越发觉得气闷,脸上愈加木木的没有情绪。
“嘿嘿嘿~”胡子壮汉玩着匕首朝她靠近,就要来揽她,笑得那双豆大的眼都要被眉毛给彻底埋没了:“美人说得哪里话?来,让哥香一个~”
舞云霄一站稳就离开了柜子边,顺手掸了掸在柜子上蹭了一路的破裙子。
这会子听顺耳了,她的脑子里自动从记忆库中调出相类似的语言驱动模块,总算是听懂了他说的是怎样不中听的话,看看柜子,看看他的脸,认真点头,一个字一个字音往外蹦:
“你这脸还算干净。”
至少让她下手没那么膈应了。
凡事总是怕比较嘛。
比起何桢,舞云霄的反应淡定到一点也不正常,胡子壮汉自觉也懂了,分外可惜:“白瞎了这么好看的皮子,居然是个正经话都说不清的傻婆——啊!”
“bia唧”一声皮肉急剧接触的声音伴随着轻脆的“咔嚓”骨裂声后,紧接着就是沉闷又清晰的落地巨响。
胡子壮汉飞到一边,软软的躺着,转眼就晕得人事不知。
舞云霄收回拳头在裙子上蹭了蹭,才皱着眉举到眼前,看着指背越发多的裂纹,喃喃道:“法身快崩溃了,必须马上找个灵气足的地方闭关修补才行。”
她闭上眼感应了一会儿,那眉头皱得都能夹死人,天然带笑的唇瓣往下挂落出一个极度不开心的角度。
乱...太乱了。
何桢懵了好一会儿,才迟钝的反应过来那粗狂又凄厉的惨叫到底属于谁。她在地上蠕动着想要弄明白情况,一边道:“妹妹,发生什么事了?你还好吗?”
5. 闭关去
“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有灵之地吗?”
何桢虚圈着腿,半盘坐着,揉着被腰带勒红的手腕,双眼瞄瞄还晕着的胡子壮汉,又瞄瞄与之相比身板子纤细又单薄的舞云霄。不需要言语,她脸上丰富的表情足以将她活跃的心理活动表达的淋漓尽致。
听到这句发音别扭的问话,何桢仰头看向微垂首沉静看着自己的舞云霄,看进对方的眼睛里,顿时觉得自己仿佛沐浴在包容而又温暖的无边星海中,隐藏的焦躁情绪瞬间完全消散,一直紧皱的眉头也不由自主的放平。
由心腾起的松快自在,让何桢觉得,现在,立刻马上去进行十公里武装越野也不在话下!
武装越野?何桢心中一动,迷蒙的眼中有丝丝缕缕清明升起,五公里越野,五公里越野,五公里越野!对,她是...
光透过空气中沉浮飘飞的灰尘斜斜打在二人身上,何桢半边脸颊完全沐浴在阳光中,被镀上了一层细腻润泽的柔光,而舞云霄自肩膀以上完全藏在低明度的室内自然光里。
何桢越来越平和,又慢慢浮起坚毅果敢的面孔与舞云霄微垂的沉静自在的脸庞,在这一刻,两个没有一处相似的人身上,生出了一种不知明的相似度。
舞云霄等了好一会儿,却见何桢好像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整个人像是在往迷迷糊糊的壳子里往外钻的利剑。她有点摸不着头脑。
但她确定,何桢绝不是突然入了顿悟之中。而是完全走神了,像是陷在什么回忆里。
舞云霄对这个姑娘有种特别莫名的天然好感,于是决定做个贴心一点的好人,速战速决,赶紧走人,留空间让人家好好回想。便又着重重复问了一句。
“啊?”
何桢猛地一个激灵,整个人抖了三抖,眨眨眼之后眼神又变得温软稚嫩,友好良善:“啊!有陵之地?你是要找公墓还是私人墓地?”
迟钝的从脑中搜罗出最匹配的意思,何桢一面去捞刚才打架时甩去一边的手机,一面道:“等我给你查查。嘶,我记得我有个同事以前就是做这块儿的销售,我给你问问看哈。”
舞云霄眼睁睁看着何桢拿着那古怪银壳子用手指在上面戳来戳去,不知道在戳个什么鬼。她抬起拇指狠狠揉了揉太阳穴。
重新组织了下语言后,舞云霄再接再厉再次发问:“我是说,你有听说附近有什么奇怪或有神奇传说流传的地方吗?”
在她老家飞星界,一般凡人这样认为的地方,不是有玄机就是什么隐蔽的灵地。
当然,对被踹那一脚以前的她来说,除了核心灵脉,就是飞星最危险的极端灵地所蕴含的灵气,都只够做她短期修炼处,没资格或者说没能力与她构建长久的共鸣,成就互补的正向循环。
至于凡人能够知道的地方所蕴含的灵气,对她更可以说是杯水车薪了,连塞牙缝她都嫌不够。
但是呢,人嘛,一昧回味过去成就是看不清现实的。
舞云霄很明白,就现在自己这人都快噶了的落魄境地,能在这一点能量都感应不到的地界找到塞牙缝的能量,再怎么滴也能补补这破到快漏风的身体。
真要有那可得可着笑一声运气好,还有什么好挑的呢。
“呃嗯~是这个灵啊?哈哈,我想想哈~”
何桢尴尬了一下下,转着眼做思索状,没一会儿握着拳一锤手心:“有。我们市长北湖区长盛景区里的却月山有个人人都知道的迷雾谷,那里面的雾据说几十个世纪都没散过呢,这算神奇还是奇怪?妹妹你不是W市人吗?如果你是想去玩的话,还是过段时间解放了再去吧。现在外面病毒肆虐,为了自己好也为了大家好,咱最好在家隔离一段时间再说。”
几十个世纪?是几千年不散的雾吗?那还有点意思。至少怎么着都比这贫瘠到让人心痛的地方来的好。舞云霄暗暗点头,决定立马就去那里闭关。
“我没事。山在哪个方向?”
何桢嘴里头的反应比脑子快,不假思索道:“西北方向。”
舞云霄得了答案,心满意足。心情一好,她就有心情多考虑一点了。一般来说,给看不顺眼的使绊子是正常操作,但给为自己提供帮助的人雪上加冰,那很坏了。
这个女孩住在这么破的家里,应该很困难吧?她还是不要给人家摇摇欲碎的心添麻烦了。
于是舞云霄自认为很体贴地问“怎么出门?”
“那...哎哟哎哟~”
何桢一下弹起来,不小心碰到扭伤的脚踝,倒吸了几大口凉气,跳着脚一脸的语重心长:“那啥,现在正隔离着呢,我虽然不知道你怎么会在我家,但现在还是先不要去外面吧,市政府发的通知上说了,外面很危险。”
“没事。”
舞云霄指着还晕在那的胡子壮汉,用要不要顺手帮你扔垃圾的语气十分自然地问:“要我帮你丢了吗?”
何桢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窗户,忙摇着手机道:“他虽然是个很恶心的人,但也犯不着你犯罪啦。等我打电话报警,入室q/j罪,够他进去喝一壶的了!”
舞云霄看看她手上一而再再而三被她提起的银壳子,算是明白这个大概是这里的特色通讯器,包容中带着点感慨:“你们的通讯器还挺特别的。”
要不是急着闭关恢复,她还真想研究研究这种看起来明明更应该是攻击性武器的通讯器是用什么原理传讯的。虽然这东西的威力弱得比玩具都不如。
“他快醒了,你最好给他拴起来。”
说完提醒,舞云霄转身就往外去。
何桢想追出去又怕胡子壮汉真醒了自己制不住他,一边找够结实的东西,一边道:“哎呀妹妹,你要不要换件好点的衣服?我的鞋很多,你穿多大码?...把手往下压就打开了。嗳,玄关柜台上的隔离服你穿去。”
“我穿不来。”
舞云霄找到把手往下一按,陈旧脆弱的门很轻易就被拉开了,带出一阵像是千八百年都没有开启过的老掉牙的吱呀吱呀声。
她再看看玄关柜台上所谓的隔离服,回头,抱着难得的同情道:“小姑娘,祝你越过越好。”
看着合上的门,何桢挠挠头,嘟哝道:“真是的,明明看起来比我小那么多,居然叫我小姑娘,叫人怪不好意思的。”
她转念想想,楼底下那么多散步的人都没事,这隔离服穿不穿好像确实没什么。
拿着找到的最结实可靠的东西,就是胡子壮汉刚解下来绑她的宽大结实又足够长的腰带,何桢把这事抛去脑后,狞笑着走向晕倒的胡子壮汉。
要么说风水轮流转,前脚得意过头后脚必得掉坑底呢?管他什么罪犯,落在她这个国建162基地四营五连顶顶有名的霸王花手里头,他可有的苦头吃...
咦?国建162基地是什么鬼?
何桢脚步一顿,脸上浮出刹那迷茫。
在这一刻,在她双目中那清亮干净的木质地板好似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迹,明亮整洁的屋中蛛网层层,虫蚁横行。她的鼻端恍惚也萦绕着一股子说不清怎么难闻的灰霉味儿。
破败的房间,四溅的污渍,倒地的壮汉,一边带着厚厚灰层的柜台上还有一把流线感顺畅优美的银亮手枪。怎么看怎么是个已成型的犯罪现场。
荒凉又荒唐。
鲜红艳艳的花瓣在窗外翩迁起舞,何桢心中泛起层层叠叠的、密密麻麻的恐慌,那是对自己无法看清现实的恐惧。一眼清明净室一眼荒郊鬼屋,现实幻想交错而带来的惊惧让她转眼惊出一身冷汗,顿时喉咙发紧,一声也发不出来。
她的一双眼警惕而慌张的四处游走,观察着每一点风吹草动。
心跳因急剧飙升的惊恐在胸腔里擂出了慌乱的雷鸣,迅速噙动的鼻翼因主人实在紧张而仅仅是在虚张声势的收缩,实际上这一条主呼吸通道完全闭塞,徒留惊恐张开的嘴在深深的吸气。
唇舌喉咙干涩到发疼,肺部被只进不出的空气挤占得快要爆炸。未知的恐惧迅速在寂静的空间中收拢包围,企图将何桢溺毙于其中。
她满脸的挣扎,指尖开始颤抖,以至于浑身都在颤抖。因惊惧而显得苍白的唇颤抖着,无声地呢喃:“我是谁?我在哪?我是谁?我是谁?我是何桢?对啊,我是何桢呐。我是谁....”
“啪嗒。”
腰带落地的声音打破令人窒息的寂静,一滴冷汗从睫毛端部滴落,微弱声音敲打在何桢心间。她这才像是被人按了启动键一样,大口又急速呼吸起来。
痉挛的指尖在努力复健,向外用力扩张到疼痛的眼眶缓缓放松,因惊惧而收缩的瞳孔终于能倒映出外部情况。
日光透着米白色飘窗窗帘斜照进来,打在原木色地板上,晕出治愈人心的温暖。宽大柔软的沙发,漂亮的花瓶、展柜、鞋柜....成排的开放性衣柜里挂着干净漂亮的衣裙,内涵丰富的梳妆台。
高清镜子中,长卷发鹅蛋脸,两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的年轻稚嫩的小女孩儿,正弯着漂亮的杏眼温柔地对她笑着,一切都那么正常。
嗯!还是那个整洁明亮,温馨又大方的家。还是那个温柔大方又得体的何桢何小美女!
她拍拍脸蛋:“你淡定一点,再胡思乱想下去,恐怖笑话的世界纪录就要因你而再添辉煌了!”
何桢勉强压下了心中惊慌,咽了口唾沫,握着拳对着镜子又咧出一个大大的笑来鼓励自己。
是的,她就花国的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老百姓,温温柔柔的美丽小淑女。见鬼的霸王花,那种东西怎么能用来形容她?
霸王花?什么霸王花?嗯,肯定是地上这个死鬼刚才用来骂她的话,可真难听呀~
在脑中带着做作僵硬的可爱语调下她冷静地捡起腰带,吭呲吭呲的继续给入室强盗上安全保险的伟大而艰辛的工作。
她看不到的是,刚才自己挂着层层冷汗,苍白又布满被吓坏了的惊惶的脸上,那个硬扯出来的笑到底是有多难看。
而在门外,舞云霄盯着脚底下铺着厚厚一层灰的地面,比起房间里面,这外边脏得更夸张。
舞云霄深深地叹了口气,脸上所有表情宣告完全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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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先包个脚的。”
她杵在原地,白生生的脚丫子挑了挑。到底是今时不同往日,一层粘腻的灰均匀的粘在脚底的每一寸皮肤上。
身形凝滞只一瞬间,舞云霄还是做出了艰难突破,向前迈出了脚步。不过,那满头狗啃的发丝尖都透着掩盖不住的丧气和心酸:“将就。将就。”
舞云霄老老实实,一步一留印地找到下去的通道,走到最底层,推开楼梯间的门从到处都是蜘蛛网和积灰的大厅,站在门口,看到外边流浪的...
“会移动的人形过期肉饼?”
眼前那些走来走去的,说不是人,又有个大致的人样,虽然没有生气,到底有一层能量牵扯着。
要说是人么,看着那迸裂流脓的歪脑壳、发烂发臭又僵硬扭曲的四肢躯干,外挂的心脏拖地的肠,比她身上破烂衣服还要破烂,结满黑红腥臭块状血块的烂布条...
舞云霄嫌弃极了:“被碾得肠穿肚烂还到处蹭的修士都没这么恶心。”
她多看了几眼,再看几眼,忍不住闭了闭眼,摸摸自己开裂的身体喃喃自语:“真裂了留着魂慢慢补就是,仇可以押后再寻...真没必要为赶回去开那破阵这么饥不择食。”
....
舞云霄吐出一口郁气,定了定神,不再让自己陷在那些没有意义的纠结里打滚,低下头掐指一算:“西北方,往这边。”
选定方向,她敛息屏气,垂眉低眼,远离烂肉群,坚定地迈出了永别此地的脚步。
顺着路七躲八拐,很快,她就远远看到一处荆棘拦住了前进的脚步。
舞云霄只看了一眼,就把眼神转到那单独建立的亭子后边,花坛里的粗壮高大的树木上开着反卷针形的鲜艳红花和指头大的漆黑果子相伴相生。
那独特的龙爪形状真像是得到了曼珠沙华特予的模仿权力。树冠上还盖着厚厚一层摇曳着白花的荆棘。
她站住不动了,闭着眼细细感应了一会儿,再次睁开看向大树和荆棘的眼神就添上了一抹贪婪:“这两件东西是有点能量在的。”
但是收敛的太好了,她几乎只能感觉到一点点。
她在漫长的宇宙穿梭中,历经超速和极端环境的碾压,现在的身体内外包括神魂,是各个意义上的濒临崩溃。借用无主能量说不定都勉强,自身根本没有支持她远距离剥夺其它生物核心中敛藏的能力。
舞云霄试图靠近大树,她觉得把树拔了,在生机不断流逝的濒死情况下,无论是什么生命,内藏能量要弥补外在流失,自然无法再完美收敛。
等她补了外表伤,体中有一丝能量截留,都不会像现在这么被动。
想法很美好,但在接近大树近二百余米,能清楚看见树身每一条诡异纹路走向,闻到愈发浓郁的腥气的时候,一条携带着开山裂石般巨力的树条冲她的面门抽了过来。
树条外隐隐闪烁的黑光在明晃晃昭告着觊觎者,它并不是个软柿子。
舞云霄偏身一让,抽空的树条唰的一下抽到地面。
霎那间石崩土裂,飞溅着从她身边往远处激射,一条深达百米的深坑出现在她脚边。
木属性携带者一般都是温柔和平的主儿,这株树怎么这么暴躁?
她停下躲避的动作,因速度过快产生停滞的数道残影归一,只剩她本人站在原地。
对着对面那蠢蠢欲挥动第二击的树条,舞云霄悻悻地摸了摸鼻尖,多少有些灰溜溜的往旁边去:“是个硬茬子。”
一朝从抬抬手撼天动地的云端跌落成连根没胳膊粗的干树条子都打不过的落差感,称得上是龙游浅滩遭虾戏的超大形悲剧,着实是有点叫人难受的。
五分钟后,舞云霄抬头看了看莫名熟悉,再怎么破也比其它几幢要更新的破败大楼,郁闷更添一层,她好像绕回来了。
她左右看了看,没找到楼栋区别字样,却在左边墙上角落有张要掉不掉的纸张。旧的发黄发脆,随时会随风烟消云散的模样。
这个世界的人说的话和舞云霄老家旁边,同星系的沉水界很像,但字却有点区别。
不过她虽然一时半会看得不是很懂,数字日期这种简单的,多回忆一下还是能猜出个大概的,于是她特意看了眼:“23年7月5号。唔。”
她点点头又掐指算了算方位,迈出了自信的步子。
第二圈,果然,又回来了。
再看看大树方向,那边九成九就是出口了。
舞云霄更更郁闷了,抬手打了几个响指,没有奇迹,一点能量波动都没引起。硬干的话力气够身体又扛不住一点打击。
真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纸糊的拳王只在嘴上牛。
她烦闷地拽了拽脸边的头发:“回去别让我找到是谁踢的那一脚。”
弄死它!
遥远的三个星系外的飞星:“阿嚏!”
旋即泪汪汪地给本区监管中心驻界工作人员传讯:“呜呜呜,你们到底能不能解决这个见鬼了的毁灭阵啊!姑娘我又在梦里被炸死了一次了~~....”
6. 超市
富源小区是有内置超市的,建在最后一幢楼后面的主干道上。舞云霄晃荡到的时候,那破烂超市的门口果然零零散散已经聚集了四五个拥有鲜活面孔的人。
这些人中最吸睛的那个,就是一身粉白装刨垃圾堆的粉毛青年了,看着隐隐有带头老大的架势。
另有两个从头到脚仔细稳妥地穿着用褐色根须缝成外衣模样的白花瓣,哦,该说是隔离服才对。有的只穿自己的衣服,粉毛的衣服款式和住在最新那栋楼里的女孩最相似,应该是一起的。
嗯,舞云霄确认了,综合来看,那个女孩的住所居然是这一片最好的。
唔,至于她为什么在这?舞云霄把眼一斜,该死的地方,每一栋房子都破得一模一样,是个人都找不回去好吗!
看着那五人,两个在太阳底下聊天,一个瘦高个捂着胃眯着眼晒太阳,另外俩在霉灰堆扒拉的看着也不大正常,舞云霄没有立即靠近,而是站在拐角绿荫下面,边听他们说话边抬头看向超市更过去的南边。
按说这边应该会有一个出入口或者还是和前边一样的楼栋,但从超市南边缘墙横向西延伸,往南推进是一片浓雾。浓雾边缘整齐得,就像它是一张超巨大的白纸,沿着超市边缘横向一刀切割掉多余部分建筑,只留下该留下的。
当然,这对小区内正常居民来说,是很正常很理所应当的,是无需多加关注与思考的事。
对舞云霄来说,奇怪的也并不是这边没有出入口,而是这个从东到西横截小区的边缘白雾割裂带本身。
她现在人是虚但眼光还在,总觉得这个割裂带不像是什么阻拦手段,倒像是小空间极限边缘的混乱带,又像是空间链接转换点。
但她从空间裂缝挤进来之前,明明确认了,这个落脚地确实是个完整星球,而不是宇宙中漂流的空间废墟啊。从这里面还有活的中型智慧生物来看,她的判断应该也没出错。
再者话说回来,按照《星球与能量》一书所说,这种大部分空气中灵能含量基本为零的星球,是完全不具备拥有小空间的资质的,怎么会出现这个东西?
怪哉,怪哉。
在超市跟前的李超看来,小区内的超市不算小,横向两间,左边是正门所在。大白天大门居然紧紧关着。右门边贴着玻璃墙摆着个方桌,再过去是叠在一起的两个空调外机,还有盆栽活动牌等杂物。
桌上边正中摆着个半人高,半环抱粗,带着龙头开关的不锈钢大茶壶。出茶龙头上边贴着一张A4纸,写着:免费供应凉茶,理应浅尝辄止。
旁边还有个一次性杯子大小的不锈钢杯子平平整整的放着,前面沿底部圆边横贴着一张长方形纸条:循环利用,环保可靠。使用完请归原位。
另一边立着一个钟,时间是下午两点十五分。前边也有一张纸条:半城之钟:半城内一切时间以本钟为准。正确的时间很重要,请勿损坏钟表。
超市门墙,除了承重柱和铝合金黑门框外都是玻璃材制构成的。应该是毛玻璃,反正从外边看不清里边。
李超对着玻璃哈气半天,什么也看不清,不由得有些发牢骚:“这破超市,大白天居然不开门营业,隔个离这是要饿死我们嘛。”
旁边一看起来四五十岁的中年老实男瓮声瓮气道:“小兄弟,嫩咋不穿隔离服就出来呢?那些感染的邻居都在看着嫩捏。”
“嗨呀,这隔离服指定是采购人员在网上批发的最便宜的劣质货,看着还可以,一碰就破。纸糊的都比它结实,鬼知道是什么做的。”
李超的脾气那是一点就着,伸着指头对比他年长的老实头指指点点:“就你是个老实头和没见识的小姑娘愿意穿,你看看他们俩哪个穿了?人好好的在你眼跟前走了多少回了,什么感染的邻居,这粉毛小白脸说啥你都信呢?那你说说,你想起来真的记忆了吗?”
老实头结巴了半天,脑子才想到一个反驳点:“嫩知道嫩从哪儿来滴嘛!”
李超无语地白了他一眼:“老子家就在这,还能从哪来?难道是要让老子回想回想三十年前怎么从娘胎里爬出来的!”
老实头拍拍脑袋:“大兄弟呀,真滴是有点不对劲嘞。阔能真是小兄弟说滴那啥子副本唷。俺是来这打工滴,怎么阔能舍滴住这么好滴小区捏。咿呀,俺老家是哪儿来着?”
“副本?你当玩游戏吗?搞笑了嘞~你脚踩的不是大地,抬头看到的不是蓝天?有什么不对劲。你这是给人洗脑还是提前得了老年痴呆?有本事你让我看到不对劲在哪,没本事别再给我瞎哔哔!”
李超满嘴不满冲着老实头,眼刀子一刀刀都快把粉毛青年背上给戳烂了。可惜没得到回应,他撇撇嘴:“无聊。”
对满脸涨红的老实头他也没兴趣在骂了,于是抱着胳膊百无聊赖地看向离他们最近的白衣居民,欣赏他们抻着脖子频频往这边瞧的好笑模样。
没想到这一看还真叫他双眼忽然一亮,一拍手就道:“哎呀我们真是傻的,直接问他们不就好了?”
全副武装还觉得不安全的老实头赶紧拉着他的胳膊:“别呀,嫩不觉得他们瞧着嫩的眼神跟瞧一块猪肉似的?俺看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家里那通知单你没看?还有小兄弟,都叫咱远离这些人呢!”
隔离通告3:在你感到饥饿,家中又寻不到食物的情况下,一定要做好全身密闭性防护措施,确保没有一点被感染的风险,在尽可能远离游荡的白衣居民以及绿化区的情况下前往离你所在最近的超市及小卖铺。请根据指南尽快完成购物,不要长时间在外逗留。
李超抬起胳膊一甩:“啧,胆小鬼,你怎么不说那通知还叫咱来超市买吃的呢,这超市不开门就是违反政府规定。靠你?靠小白脸?那咱今天都得饿肚子!等着,看哥的本事吧。”
一直在超市外边找来找去的粉毛青年长腿一迈,赶来拦他,低声道:“我刚刚说了,那些是要命的东西,你上赶着凑上去是不是活腻歪了!”
帮着找东西的长发细眉女细声细气道:“是啊李哥,我也觉得这个小区哪哪都怪怪的。我们还是听相雁小哥的话,帮找那个什么规则,别去招惹他们。”
李超高昂着鼻孔大大哼了一声,再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甩手就往拦着自己的胳膊上打:
“人长了嘴不是用来当摆设的,还要命的东西,邻里邻居的,开口问一句会死啊?你要听这骚包的话你自己听好了!”
红相雁不想白挨打,自然就将胳膊收回了。
没了障碍的李超大跨步两下就窜到个白衣居民跟前,转眼换了张笑脸:“哥们儿,你在这门口转了这么多圈,知道这超市主人什么时候回来么?”
舞云霄就在正对面,正好看见白衣居民那被撕了一半只剩半边烂肉勉强支撑破脑壳的脖子“跨擦跨擦”以一卡顿一扭动的掉帧频率转向李超。
那烂眼眶陡然睁大,一边眼珠子咕噜一下掉出来,被流着脓水还没烂透的神经线吊着晃荡,漏风藏蛆的烂嘴扬起诡异又贪婪的微笑,两条胳膊以不同于转头的快速抬起来...
明显是要攻击的前奏。
这破烂的审美,看的她有点反胃。
当事人李超就在行尸跟前,他可只看到眼前邻居嘴角扬起灿烂的笑。
虽然过分灿烂的笑,莫名伸起的两条胳膊让他心里也有点毛毛的,但他又觉得自个儿肯定是受那骚包小白脸的影响,有点不正常了。
况且这问一半扭身回去,那不就是告诉人他怂了么?
这绝对不行!李超深吸一口气,想要更亲切的再问一声,一出口却是:“yue~!”
嗅觉和生理反应链接紧密,很多时候都比只看表层的眼睛要难以被欺骗。
尤其是在与极端的异味距离相当接近的时候,生理性状直接反应出来恶心到无与伦比的感受时,呕吐反应是不由人控制的。
李超当即往后退了两步,捂着鼻子很勉强道:“呕~兄弟,呕~你这是一年没洗脚还是身上揣烂鱼了...yue~~咳咳咳,yue~~!!抱歉抱歉!我真...唉你干嘛?”
他感到胳膊上一紧,人就被一个巨力拉着往后踉跄了几大步,差点子摔了个狗吃屎。他忙站住脚,抬头一看罪魁祸首是谁,甩着胳膊挣扎,挣不开更掉面子,于是大怒:
“艹,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拽老子干嘛!松开!”
红相雁恨不能塞住他的嘴,低喝道:“你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快跑!”
“SB,要跑你跑,松手。”李超一点也不配合,一个劲的往后抽手。
跑在众人前面的长发细眉女吓得声音都变调了,又尖又利:“啊!他们都围过来了!”
后面的前面的,左边的右边的,在这一声尖利叫声下全都停止了无意义的循环散步,一个个歪着头,咧着同款笑脸,同手同脚冲几人所在围拢。
老实头吓得眼珠乱串,慌慌道:“妹子啊,嫩别叫呀,俺害怕!”
五人中一直捂着胃显得没什么力气的瘦高个子慌得骂道:“妈的叫个屁呀,没看通知吗,叫你不要高声喊!”
“都别出声了,就近跑到楼里躲起来!”红相雁忍不住喊道。
“你们也太胆小了吧?”一个两个反应都这么大,李超倔强的嘟哝着,到底还是回头看了一眼。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卧槽!”
因为他的不配合,其实红相雁没把他拉远几步。这一回头,他直接就和嘴角咧到耳朵根的诡异笑脸来了个贴脸杀!那股找不出源头的恶臭直接怼到脑子里,简直要命。
李超当即一蹦三尺高,双手胡乱挥开所有一切阻碍,唰的一下展开飞毛腿两下超越老实头他们,往远处狂奔而去。
“靠!”红相雁被吓到神经失常的李超超常发挥出来的巨力甩得踉跄几步,差点一个跟头撞到白衣居民包围圈里。
好在他脚底盘灵活,腰上功夫也不错,扭着鬼舞步,腰身一百八十度往外大旋转,险险从几只僵硬青黑到发烂的漏风骨头手下逃出生天。
一只两只好解决,这一窝蜂就叫人有些为难了。在这诡异地方一开始就耗费大力气,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就在他拔开步子冲另一边开阔地带跑,准备从后绕圆,冒险从绿化园里穿过去躲避这些吓人的东西时,这些白衣居民却不管他,有统一导航似的往李超逃跑的方向追去。
“呼~”红相雁撸了一把头发,看着白衣居民一个也不剩地跑了,脸色有点难看:“不会是伤着了吧?”
原地站着被忽视了个彻底的舞云霄正望着来处出神,她感受到了,很熟悉的感觉。
到底是什么?
可惜不等她去探寻,那种特别的感觉很快又一下散了个干净。她眨眨眼,不再烦恼那错过就不在的一点奇异感,将注意力拉回眼前。
她看一眼往前面跑的几个人的逃跑方向后,慢吞吞的从树荫下走出来:“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这几个人里,就这个粉毛看着明白点。
“吓!”
红相雁猛地往旁边一弹三丈远,在看到出声的是个白白净净又可怜兮兮的小姑娘时,长出一口气,拍着剧烈跳个没完的小心脏道:“妹子啊,人吓人要吓死人的知道不?”
舞云霄很是无辜,指着旁边拐角的绿荫道:“我一直站在那里。”
那个位置,从超市那边看来是比较不容易注意到,但从这边看过去,却是属于扫一眼就能看到的,不存在一个大活人站着却没人能看到的情况。
“啊?那是死角,确实不太容易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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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的哈~”红相雁这话接的心虚,尴尬地咳了两声,又说:“通告上不是说不要靠近绿化么,下次你还是别站那种地方了。”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舞云霄看他一直没回答自己问题,又很有耐心的再问了一遍。然后,点出自己的疑惑:“你为什么一直看我?”
红相雁又重点看了看她破烂的裙子,灰蒙蒙的光脚丫,忽然换成十分熟稔的语气:“这个本里都是些没有意识的初级感染体,生产力早就完全崩溃了,你的制服怎么变成这破抹布了?”
“啧~还连鞋都没了,真是狼狈。难怪我一眼都没认出来你。”
舞云霄听着不对:“这个本?制服?我可不记得我见过你。”
红相雁挠了挠头,指指超市门口:“边找我边跟你说吧。”
舞云霄有点好奇:“找什么?”
“找规则。D级高等之前的本给的规则都很全面很正式,看规则是最快了解这里边异变的渠道。”
红相雁率先往回走,先问她:“你看到的是什么?”
舞云霄微挑眉:“灰败又毫无生机的糟烂世界。”
“你既然能看清现实,怎么没冲破虚假记忆的藩篱?”
“虚假的记忆?”
“不应该啊?”
红相雁暗自嘀咕一句,按下纳闷,对她简略道:“这是在任务副本里面,D级初等是处于将要净化完全边缘的新手本。这里的初级感染体动作迟钝,攻击力不强,数量也不算多,没有意识。原本只要不惹那俩东西,活过第三天的丧尸围攻,找到真门就可以出去了。”
“任务?副本?难道还有假门吗?”舞云霄重复这几个字,脸上带着点新奇感:“这里是现实吗?”
“不是现实。”
红相雁很肯定,而后很认真道:“假门是寄生者为了掠夺能量而设的牢笼,通往生的道路在且仅在真门之后。”
“有掠夺就有存储...”舞云霄心动了,连带着萎靡的精神都振奋了一下:“假门里是不是有个能量池?”
红相雁白了她一眼:“我怎么知道。十多年来,被骗入假门的人无一生还。你想试逝么?”
舞云霄搓着指头:“富贵险中求嘛。”
眼见红相雁脸色正经起来,看着有要说教的苗头,舞云霄很机敏的扯开话题:“那在这里面活三天很难吧。”她瞄了瞄四周围灰扑扑的破败模样,至少对她来说真的有点煎熬。
红相雁被她唤起了郁闷:“本来很简单的。这种白名单副本一般很少有变动,也不再会主动拉人进入,差不多算是各个基地当作收集物资和训练考核新人的地方。谁知道这次和你做监考,一进来就出了异常。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么。”
他越想越头疼,一掌拍在额上,企图让自己振作起啦,可能人在负面情绪重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想要向身边认识的熟人多逼逼叨一些吧,他叨叨个没完,完全没有舞云霄插嘴的余地:
“真是的,这会这里面居然像A+高危区一样对大家的记忆进行截取置换。异变鬼猩树之花还忽然能连续几个小时释出迷幻之息。现在所有人都陷在幻视中看不清现实。这不说有没有到A,B级危险度是没跑的。”
“啊,说实话,我这辈子最讨厌这种奇奇怪怪的变故了。”
真是个唠叨的家伙。
舞云霄看向被荆棘缠满超市,从上到下。
如果说这是一颗饺子,那超市就是饺子馅,密密麻麻的荆棘就是包馅的那一层外皮。她转着眼珠,琢磨起怎么样才能低风险弄到第一桶金。
红相雁跟着看向门的方向,怨念更旺盛了。
“咱们进来之前,观测局根本没传出异常报告。而现在,超市被入侵了,指南也被隐藏,必须赶紧找到指南,上面肯定和通知一样有异常变动的提醒。”
舞云霄随口搭话:“可能是你们出错了呢?”
“现今我们的观测技术和仪器都非常稳定,恶怨之力浓度低的区域观测出错率小于百分之零点零五。这不合理。”
“那直接砍光这些烦人东西进去不就好了?”
红相雁眯着眼偏头来看她,笑得很是不怀好意:“你可以试试,但要是闯祸了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副本排级是按精神污染程度来排,可不是按照内中生物危险程度来排的。这里面两种生物之一的异变荆棘,在异变植物排行榜中最独特的特点可是记仇。单拎这一项来说,它能在所有异变植物中排前十。”
“这么弱的植物也能开灵识,真是奇怪的世界。”舞云霄瞧着那荆棘上迎风招展的白花瓣皱起了眉:“麻烦了。”
她只是想疗个伤而已,怎么就这么难呢?
红相雁看她皱眉也揉了揉自己不自觉皱紧的眉心,头疼:“你再不恢复过来,事情得更麻烦。”
他胡乱揉了揉本就被抓得躁乱的头发:“这个新手本事不多范围却足有W是新墅区近半个区那么广,囊括了连着上城区这半个富源小区在内的九个半小区,更别说其它生活或娱乐区了。”
“而且这里面一切代步的工具都早就烂透了,光是逛一圈都是个巨耗时耗力的苦差事。”
红相雁说到正事上,脸色正经起来,有了那么两分靠谱样子:“我们一行32人进来,目前我就遇见了你一个。他们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优秀苗子,未来牺牲在哪都好过就这么倒在起点上,我们得尽快把她们安全送出去。”
“何桢,不管你想不想得起来,配合我的指令行事这不难吧?出去了一切就好了。你准备一下,晚上跟我出去找人。”
“我?”舞云霄回过神,指着自己,一脸你怎么好意思的表情,歪头反问:“什么何桢?我们刚认识,你就要我帮你做这么麻烦的事?”
7. 谁来开门
红相雁神色一正,认真纠正舞云霄的认知:“找到所有人并带着他们活着出去这不是帮,是你的责任也是你此次的任务。”
“接下来的话我只对你说一遍。这对你很重要,请你尽快想起一切,不要让你自己失望。”
“现在是诡变初世纪一十八年。我是你的监督者红相雁,二师三团四营营长,也是你的上级。”
“你是这次新手考核的监考教官,是诡变初世纪一十五年由国家建立的162号幸存者基地人民解放军诡域攻坚战斗部队二师三团四营,异能五连三排排长,是国家军队履历最优秀的标杆之一。”
“这个新手本现在出现了异变。你要尽快想起自己的身份,然后跟我一起把所有战友都找到并一一唤醒。”
舞云霄是个诚实孩子,他说得郑重,她也不会敷衍:“我不是何桢。”
否认完毕,她很认真并严肃地纠正他的错误“红监督,我是来自72866太阳系飞星界的修炼者。”
“虽然以我的境界,我们那大多人都得恭称我一声万乘天尊。但这里毕竟是异域她乡,不好讲究那么多。我的道号是天星尊者,我允许你友好地称呼我为天星道友。”
“....”
“你,这剧本有点复杂啊,都跑外星去了。”
红相雁呆滞了,但看着格外认真,一脸我是在陈述事实的舞云霄,张了张嘴,而后重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问出了一个有关修仙小说知识最基础的问题:“道友能乘风在云中遨游吗?”
舞云霄挠了挠脸,表示你别提我的伤心事大家还是好朋友:“我身受重伤,生命垂危。没力气飞了。”
“身受重伤?生命垂危?”红相雁偏头看着面色红润有光泽的人,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何桢呐,你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他眼看着一脸我说真的我自己当然信,并且还点头加重肯定的人,顿感荒唐:“这里面如今不确定因素太多了,危险程度可能不亚于A级。”
“A级本很危险,我一个人保护不了所有人。何桢,以你的能力,你不能也不应该牺牲在这里。”
红相雁的眼神中含了一丝失望:“你是曾在高级异能者也难以保命的深度污染A+级副本里,突破重重困难拿到过A等高等综合评价的优秀少尉,怎么会让个D级副本破绽百出的虚假记忆影响得这么深!”
“你真的认错人了。”舞云霄再次强调,又着重问了个问题:“从真门出去就可以到现实吗?现实比这里好吗?”
两个人真是你说你的,我关心我的。
“我记得你这次进来带了L1的辅助消解剂,那个可以帮助你快速清除精神污染,辅助寻回本我,用在这种情况下也不算浪费。不是,你的东西呢?都丢哪去了?”
舞云霄一脸你在说什么我都听不懂,赶紧回答我的问题的表情盯着他。
红相雁无语半响,干巴巴道:“当然。”
他屈指在桌上敲了敲,无奈的情绪都快要满溢出来了:“这把的难度,怕是要上天了。”
一晃这也过去好一会儿了,四散跑开躲初级感染者追击的四个人,除了李超,全都聚拢回来。
老实头一脸后怕:“俺的老娘嘞,那不会就是感染病毒滴人吧?国家这是瞒了咱老百姓多少东西哩,这不是要害死人嘛!”
忧桑的红相雁:“不是国家瞒你,是你的记忆出错了。”
看着就一副营养不良的高个子弯腰撑着腿喘着粗气:“妈的,谁知道这超市到底什么时候开?再没有东西吃,老子就要躺了。”
老实头努力抚平身上隔离衣被不小心拉破的地方。他可发现了,他们仨,没穿隔离服的高个子是被追得最凶,最安全的是那闺女,她那隔离服保护的最好。
瞧着自己隔离服上的破洞,老实头觉得心痛的要命。市政府说的不错,这还真是保命的好东西嘞,不知道李超那小子还好吗,回头看看他愿不愿意把不要的隔离服送给自己。
心里琢磨着有的没的,老实头一面接话:“俺还一点饿的感觉都没有,嫩这是断粮几天了呀?嫩瞧着壮壮实实白白净净的,咋一见面嫩一直都在喊饿嘞。”
高个子捂着胃摇头:“不知道,我印象里早上明明吃了很多东西。”
长发细眉女虽然最后一个跑到,但因为身上白花瓣隔离衣最完整,所以没怎么被初级感染者注意,躲得又是最快的,气息是三人里最平静的一个。
“李哥怎么没回来?相雁小哥,这个妹妹是谁?也是跟我们一起的吗?”
红相雁点头道:“那些初级感染者都追着李超跑,我估计他可能是受伤了。鲜血在这里是最吸引人的存在。是我一起的。”
记通知记得最认真的老实头深以为然:“难怪市政府发的通告第八条写了两遍不要受伤呢,原来那些感染病毒的人好这一口啊。”
高个子皱皱杂乱浓眉:“万一只是因为他跟人家搭话了呢?”
长发细眉女给出肯定答案:“李哥从我身边跑过的时候我闻到了血腥味了。我的鼻子很灵的。”
红相雁道:“别聊了,时间不早了。赶紧来帮着找规则,速战速决,从超市出来我们再一起去找李超。他那逃跑的速度一时半会是死不了,但时间长了感染加深那可就不一定了。”
从暴走的初级感染者一事可以验证出他的话的权威性,虽然这超市门口就摆着那么一眼就能数过来的东西,三人也不敢不听,赶忙就要加入,发誓要将这里翻个底朝天。
这时,从三人来了就没出声,一直盯着荆棘思索疗伤大计的舞云霄说话了:“呐,你们要找的是不是这个?”
红相雁和三人一起扭头看过来。
幻觉三人组眼中的舞云霄是跟变魔术一样,从结结实实的玻璃门里缓缓抽出一个纸卷头,在红相雁眼中,她就是用两根细指头从荆棘交缠的缝隙里,一点点往外抽出了一点纸卷。
老实头觉得这一幕是相当不可思议的:“天哪,这块玻璃怕不是假滴吧?”
高个子直接上手敲,清脆的梆梆响表示它就是玻璃。
长发细眉女则捂着唇倒抽着冷气:“藏在这种地方,这是存心不叫我们找到吧?是有人要害我们吗?”
舞云霄抽了个头就收手了,手指捏着裙边来回蹭啊蹭,今天她的皱眉次数真是突破历史新高度了:“黏糊糊的,你自己拔吧。”
不消红相雁动手,饿得眼冒金星的高个子上手就干:“粉衣小哥,这纸经糟蹋吗?”
“写了规则的纸没那么脆弱。”
顺心超市购物指南:本超市拥有隔离期间最丰富、最安全的物资。在隔离期间,本超市所有物品免费提供。希望您根据购物指南的指导,在确保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尽快完成购物。生命可贵,失之不再。为了您能顺利度过隔离期,请谨遵购物指南选购物品。
1:本超市营业时间为早上十点-下午三点。请不要在营业时间范围之外前来购物。
2:礼貌是个好品德。进门前请在双开玻璃门正中标点处轻叩三下。注意安全,不要受伤。如果因您的动作太过粗鲁导致被门划伤,请不要犹豫,立即止血,并迅速远离门与白衣居民的视线范围所及之处。
3:门只是门,门会开花,但不会生出人脸,一般情况下也没有恶意。如果您看到门上开满了人脸,并在冲您吼叫,那只是幻觉。请立即接一杯门口免费供应的凉茶喝下。无论如何,保持镇静、平稳的心态。
4:请注意,不要踩到黑色的地砖。
5:本超市食品货架上有且仅有红色巧克力球,如您看到黑色巧克力球或是其它种类食品请忽略它们。红色的巧克力球只是巧克力球,请放心食用。
6:如果您家中常有黑壳虫来骚扰您,那您可以在生活用品区适量选购一些红色的鬼脸蚊香,那对解决您的烦恼将大有帮助。
7:本超市生鲜区可食用的仅有紫色生菜,请放心采购。生菜不是绿色。
8:本超市生鲜区没有肉品。
9:如果您没有在超市内选购到足以裹腹的商品,请隔日再来。不要试图前往园区摘取果品,那并不安全。
10:密闭狭小的空间不利于空气流通,久待易导致病毒聚集。在您感觉头晕目眩,精神疲惫时代表您以遭受病毒的袭击,尽快带着选定物品离开。
11:您如果发现超市外有白衣居民向着本超市聚集靠拢,请立即离开。疫情隔离期间,珍爱生命、远离人群。
本超市诚心希望每一位顾客能平安、顺利度过本段隔离期,祝您购物愉快。
“黑色地砖?应该是裂缝了。这黑壳虫是新的增生异变昆虫?”红相雁轻声念叨着,顺手把指南给另几个人。
但这一时半会也想不明白,他暂时撇去别的想法抬头往门上瞧去,想找到指南中的标记。
得,荆棘缠绕的门在他眼里根本看不出哪里做了标记。他看向舞云霄。
“怎么了?”
红相雁指着指南第二条:“你能看到吗?”
舞云霄微挑眉头:“你是觉得所有星系的语言连文字是统一的。还是你们这儿的语言文字属于宇宙通用?”
红相雁直接哽住了:“何桢,你不要入戏太深了。”
另外三个看规则没那么快的有些迷茫地抬头看了看她俩,有点听不懂她们的对话。
舞云霄不是个喜欢解释没必要的事情的人,尤其讨厌一而再再而三浪费口舌,干脆不理他了。
一心琢磨指南第二条的高个子贴到门边观察了好一会,指着门上链接两边的一个细横条打破沉默的氛围:“红兄弟,指南上说的标记是这条细线吗?”
红相雁是看着他细细找寻的,这会点头:“你在细线中间敲三下,动作放...不...”
他觉得不保险,叫了长发细眉女来:“刘颖你来吧。这东西不喜欢被粗鲁对待,动作轻柔点。”
“这东西?”刘颖登时看向指南第三条。
购物指南3:门只是门,门会开花,但不会生出人脸,一般情况下也没有恶意。如果您看到门上开满了人脸,并在冲您吼叫,那只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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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立即接一杯门口免费供应的凉茶喝下。无论如何,保持镇静、平稳的心态。
一般情况下没有恶意,那不一般呢?她的心一颤,求助地眼神瞟向舞云霄:“我,何妹子,我,我的手比不得你的细嫩,要不你来敲门?”
红相雁道:“她不行,你来。”
刘颖尴尬地动了动唇,别说上前,她甚至还往后退了半步,抗拒又不满地嘟哝着,:“我也没比她多点什么,怎么就必须我了呢。”
老实头躲在后边,埋着鸵鸟头看那张指南,嘴里叽哩哇啦的反复念叨,很有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专注风采。
红相雁满脸正色的时候看起来确实有两分监督者的威严:“我和她看到的和你们不一样。”
“咕~~”
高个子捂着饿到抽痛的胃,咬牙切齿道:“我来。我会很轻的!”
红相雁微微叹气,不再坚持,对高个子温声嘱咐道“记住,保持镇静,不管怎么样都不要慌。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得得得~”
三下轻得不能再轻的叩门动作后,过了一会儿,在三人组忍不住质疑的时候,高个子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颤抖的手指指着门,结结巴巴道:
“脸,脸,都是脸~”
红相雁按着他的肩冷喝一声:“王昌,镇定!”
“啥?”老实头瞪着眼抻着脖子往前看:“什么脸?”
“脸,脸,要吃人了,要吃人了!”
高个子浑身都在颤抖,惊惧非常地瞪大了眼看着上百张挤挤挨挨,充满怨念不忿,狰狞着张大口冲他咬来的人脸,想要后退却半点动弹不得。
这些狰狞的恶脸是那么的真实,真实到扭曲缝隙里那些恶心的蛆虫蠕动的皮褶都分毫毕现,高个子哪里镇定得下来?他翻着白眼,抽搐着,眨眼间连意识都吓迷糊了。
刘颖的注意力一直在高个子身上,看到他敲了个门就一下子被吓到脸色惨白发青,口歪眼斜四肢僵硬。于是咽了口唾沫,惊惧又恼怒地看了眼红相雁。在所有人注意力都在门和高个子身上的时候,她偷偷往后退去。
“陈分,快接一杯凉茶来!”
“哦哦。”
红相雁扶着高个子躺下,为他松开腰带:“王昌,都是幻像吓人,没有危险!王昌?王昌!保持清醒,快点镇定下来。王昌,身体放松!深呼吸!”
老实头把指南一卷塞进口袋,害怕地不住去看那啥动静也没有的大门,哆哆嗦嗦地捞了好几下都没捞着杯子。
舞云霄摇了摇头:“乌合之众。”
伸手勾起杯子,两下接了杯冰冰凉、红艳艳又香甜又腥臭的凉茶怼到高个子嘴边,无声的示意了一下。
红相雁一时间福至心灵,懂了她的意思,伸手捏着高个子两边脸颊一用力。上下牙在不断打架,本就闭不紧嘴的高个子立马就张开了口,被迫固定着不能动弹。
舞云霄手腕一转,对准高个子的喉咙眼,抬高了距离,哗的一下一道细水柱精准的落进他喉咙眼里,被他本能吞咽下去了。
好在这凉茶看起来不那么像茶,效果也不像凉茶,见效十分的快。听不到外界引导,一直缩着肩绷着身子抖个不停的家伙一下子舒肩展背,不一会儿就冷静下来了。
“门,门开了!”
老实头连惊呼都不敢大声,他喊完又看看平静下来像是要睁眼的高个子,有点害怕道:“刚刚那可不像凉茶啊,不会是那什么吧?这别是什么邪术,他会不会被鬼寄身了吧?”
“什么那什么,这就是味道不太好的果汁,少量喝一些有助于凝神,你以为是什么。”红相雁摇了摇头。
舞云霄卷着颊边一缕发丝,语气颇有些玩味:“啧啧,开个门就这么费力,也不知道这里头有什么宝贝还是光收人性命的龙潭虎穴呢。”
老实头瑟瑟发抖:“要不,要不我们还是别进去了?”
高个子揉着脑袋坐起来,捂着胃口中无声作呕。好一会儿脸色相当差劲道:“反正我是要进去的。”
红相雁扶他起来,看着被吓得缩着脑袋往后躲的老实头,有些没好气:“要怕就别进去,等你自己饿了再来好了。”
老实头舔舔唇:“那,那啥,跟着大家壮胆,我还是进去拿点巧克力吧。”
高个子哑声道:“多谢了。”
红相雁看他站稳就松开手,不在意道:“应该的。”
他对高个子俩人尽心嘱咐:“即便这个副本里的恶怨力能制造的精神污染强度很弱,不容易让人陷入深度幻觉。但有猩红迷幻花持续制造幻觉,你们看不清现实也会很危险。进去一定要按照指南上的规则行事,黑地板不能踩,能吃的只有红巧克力球和紫色生菜。现在时间已经很接近三点了,东西拿完立马出来,不要逗留。听到了吗?能照做吗!”
高个子俩人有许多听不明白,但也不敢问。倒不是觉得红相雁不会说,而是吓人呐,他们俩陷在已经是惊弓之鸟,那还受的住更大的冲击。
二人只一叠声的答应,在不多想不多问这一事上显得十足默契。
8. 进门
现在是下午两点半左右,顺心超市出入大门方向门墙除了柱子门框明明都是玻璃组成的,可那洞开的玻璃门里头,却黑黢黢一片,只能瞧见隐隐约约的竖影。
任你怎么瞪大眼睛都没法子看清里面到底有什么。
几步之遥的黑暗与未知叫人恐惧。
舞云霄抬起头望向天空,认真欣赏了一会突如其来的红色花瓣雨,唇角一直拉得平平的臭脸上露出了一点点笑:“这花瓣雨还弄的有模有样的。可惜,臭了点。”
“明明红得让人恶心。”红相雁张开手掌挡到她眼前,皱眉:“别看了,小心被勾了魂。”
高个子和老实头转头看向外边阳光中空荡荡的的空气,两张各有特色的脸上是统一的茫然不解,惊惶无措。
“什么花瓣雨?”
“哪来的花?”
身后是窗明几净,石板铺地的小区超市和软体物在丛林泥土地中穿梭的悉悉索索的声响,身前是只存在舞云霄二人口中那看不见的花..
幻像与真实交缠,令人即使置身于阳光下,也半点感觉不到温暖。
莫名的阴森气息如剜不去的附骨之疽,叫高个子二人组如同立身于悬崖峭壁边缘,有股子随时都将被拖入无边地狱的焦灼,止不住地发抖。
“造了大半天的幻觉竟然还能这么活跃。”
红相雁看着越来越多的飞花,眉心皱出了大大的立体川字,喃喃自语:“这个诡域早就不能自主吸引恶怨之力了,这里面残存的能量连伤人都做不到,只能供这两样东西结果,根本没有支撑继续异变的条件。这到底是因为为什么?”
“领域?吸引能量?”舞云霄眼睛一亮,心情更好了:“这个低等位面竟然有能量支持领域的形成~~”
有点穷到末路时来运转的感觉啊~~
红相雁:“....”
在看高个子俩人挤在一起脸色惨白嘴唇颤抖,四眼无神,一副快被吓没了魂的样子,他那对英挺的匕首眉皱得都快固定在蜷曲的毛毛虫形态上了:
“什么都想不起来就别杵在这了,赶紧进去拿了东西回去呆着。我走前,何桢,你断后。”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道在心中,佛法无边...”老实头口中发出怪腔怪掉的念叨,两条腿抖得和狂风中的面条一样,有一种随时都能瘫在地上的既视感。
他既不敢打头又不敢断后,更怕挨饿,于是哆哆嗦嗦地抢了红相雁身后第二位进入超市。
高个子握了握拳,对舞云霄扯扯嘴角:“我说什么也是个大男子汉,没道理叫你一个小女孩保护的。我来断后,你走第三。”
要不是他那犹疑不定的眼神,犹豫不决的神情太过鲜活,那他说出来的这两句话还是很有担当的。
舞云霄没有急着动步子:“你挨抽了吗?”
“什么?”高个子有点迷茫。
“你跑到门口那个亭子边上有挨抽吗?”
“保安亭吗?我是有跑到那附近。大概,大概在一栋前面一点儿”高个子紧张又后怕地抿了抿唇:“但不知道你说的树枝是什么,那里有什么东西吗?”
舞云霄摸了摸鼻尖,嘀咕了一句:“看来还真是有灵的东西。”
还知道看人下棍。
“不重要,进去吧。”
红相雁刚才有把她拉到一边灌输了一通舍己为人无私奉献的大道理,要她不管想没想起来都先听安排。
这人眼神不好到让舞云霄都有点无奈了,但想要她配合?呵~
她自认为自己虽不是坏人,但也绝不是那种严格意义上的好人,更没可能做到他说的那种博爱好人的境界。既没有解她燃眉之急的好处,也没有让她感兴趣的东西,那些乱七八糟的话还是左耳进右耳出吧。
所以舞云霄问完,敛息藏神,连平等交换信息的精神都没有,就抛下高个子,第三个走进了超市。
高个子....
他看着门洞大开的超市吞像掉前面俩人一样把舞云霄也给吞掉,那些狰狞人脸大张着嘴狂吼的可怕又浮上他心头。
这一次不是争相来啃咬他,而是好整以暇的等他送肉上门,那股子要他胆寒的颤意又从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森森阴气灌入四肢百骸。
高个子踌躇犹豫地徘徊了好一会,直到干瘪的胃再一次发出催促。
他慢吞吞往超市门口走,在一脚即将迈进黑处时又忽然收了回来。他转身跑到凉茶壶跟前,连接了两三杯鲜红腥臭的凉茶,捏着鼻子,忍着呕吐的欲望灌下去。
“哐当”
一下把还残留着底层一层猩红液体的不锈钢杯子丢在桌上,高个子脸上为数不多的肌肉抽搐着,咬牙低吼一声:“人是铁饭是钢!妈的,拼了!”
眼睛一闭他就冲进了超市大门。
桌子正中的不锈钢杯子在高个子心神不宁中并没有彻底归位。
杯子底部半压住了前边贴着的纸条,刚好把第一排中间利用环保四个字同标点都盖住。
靠里则是与原置位本来完美与杯底重叠的红圈错开的一部分,红圈就像是被完美主义属性的天狗啃得只剩一个月牙的鲜红血月,完美地隐藏在杯子的阴影里。
不知道是不是光线原因,红圈里露出来的木质桌面,似乎有点凹凸不平。
可惜现在这里没有人在,要不伸手一摸就能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了。不过,想来就是有人在,应该也都不会注意到这点小边角是不是平整这样的小问题吧。
而趁着刚才兵荒马乱之际脱离五人组的刘颖其实没有走远。
和其他人一样,她家里也一点吃的都没有,饿肚子的感觉可是很不好受的,她无比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好像有哪里不对?她的家庭条件在大城市也算是小康水准了,她是独女,父母对她很好,她从小到大...有饿过肚子吗?
刘颖的神情有一瞬间在迷茫与清醒之间来回挣扎。丰润青春,胶原蛋白满满的年轻脸蛋扭曲了瞬间,显露出一张虽然清秀,但掩不住沧桑和憔悴的脸。这张脸眼角唇边都是细细密密的皱纹,能看出常年辛劳留下的痕迹。然而那双眼,是处于年轻面孔时完全不具备的晶亮和警惕防备。
一片片看不见的花瓣落在她发顶,落在她肩上、手肘弯里、裸露的皮肤上...刘颖打了个冷颤,迷迷糊糊地又是那个年轻漂亮,性格软弱但一看就是无忧无虑的小姑娘。
刘颖拍拍脑袋,赶走脑中的乱七八糟,继续盯着超市门口。
她得好好看着,没问题她也要进去。不然她怕错过这个大家进超市的机会,后面她一个人没勇气进去。
为什么不跟大家在一起?刘颖撇撇嘴,她当然不是和李超那个自大的傻哔一样,看不出来这个小区的古怪。
而是刚才那种诡异的开门方法,红相雁自己不上,也不让自己人上,明摆着是拿她们这些陌生人做炮灰排雷。
又想当老大又一点都不掩饰恶毒又恶心的做派,她是大学新生可不是傻子!再跟那么紧,回头什么时候丢了命都不知道。
至于红相雁说的什么他和舞云霄看到的不一样,刘颖心中不屑,她相信这个世界有什么地方很奇怪,和原本很不一样了。但对方还当自己是小说主角,浑身上下哪里都比普通人特殊不成?骗鬼也找点好借口,这么拙劣的谎言谁信呢?
危险小队不能离太近,超市她觉得也不能不进,特殊时期,物资肯定是要收集的。而且她还打算到时候直接开车回家,她必须得回去确认爸妈和外婆的安全。
所以,她脱离了五人小组后,自然就一直躲在拐角处看着超市门口的动静。等她再观望观望,要是没什么怪异的事,她也准备进去了。
她一直瞪着眼看着超市的大门,好几分钟过去也没见有关闭的迹象。她小口小口快速呼吸了三下,吸了一口长长的气屏住呼吸,捏着拳鼓起勇气就准备大步往超市去。
却在脚抬了一半时,她整个人都定住了,活像个皮肤温热的活雕塑。
静止不出三秒,刘颖整个人开始颤抖。明明阳光照满身,她却像是置身冰天雪地之中,牙齿“咯咯咯”的打架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啊!”她尖利短促地惊叫一声,抱着头转身就跑,似乎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
“哧溜哧溜!”
不锈钢杯子不知什么时候已从直立变为口朝内的倒置,空荡荡的吸溜声通过空杯的放大,在寂静的超市口显得有些刺耳。一枝小枝丫紧贴杯壁探出头往尖叫方向摆了摆脑袋。
站在超市门口虽然不能看清里面的布置,但超市意外的并不隔音,至少那一声短促的女子惊叫完整的传达到了超市中四个人耳朵里。
红相雁已带另两个到里边货架上找到红巧克力所在位置,听着尖叫把眼睛从地面纵横交错,每一条都堪堪能供人跨越的黑沉裂缝中拔出来,神情愈发凝重。
他往外边方向看了眼:“要赶紧出去了。”
老实头勉强把快看直了的眼神从货架上拔出来,有点诧异:“俺们不是才进来吗,咋就要出去哩?”
红相雁周身都是低气压,脸色相当难看地指着地板:“黑色地砖发生了异常增生,不能按照指南上的时间来,必须尽快出去!不然等黑色部分扩张到无法跨越的时候,我们都会被困死。”
老实头看了一眼,再看一眼,再看就又落在货架上了,脚底下也冲货架上挂着的包装鸡腿靠近,嘴里喃喃着:“嫩眼花了吧。指南上没说货架上没有肉,这个是不是能吃?免费滴捏。”
越说他的话音越低,一双眼乱飘,整个人都有点贼兮兮起来。
“只有六个。”红相雁没听到他说什么也不在意,看了一眼货架,就转为看着舞云霄,咬着重音道:“在这个诡域里,正常进入的人在每个聚集地最近的店铺里,每天只会按照人头生成红巧克力。何桢,如果还没有人惹怒异变荆棘,富源里只有我们六个人。”
潜台词就是:你不要在固执的否认了,你就是何桢,不是什么外星人!
舞云霄关注的重点不在这。她摸着下巴,满脸挂着满意又不满意的神情:“这个领域还挺智能。唔,就是有点过于排外了,这样不好。”
红相雁“....”
深呼吸别说话!
说话他怕自己忍不住要骂人。
独自郁闷了一下下,红相雁打起精神快速道:“这个巧克力和生菜各一份搭配起来的能量完全够一个人一天中在高运动状态下的消耗和水分补充。”
老实头偷偷在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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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裤子口袋里藏了一包大鸡腿,接着咂吧着嘴拿起一包香辣鸡翅道:“这,这么多零食嫩都看不见吗?来一次很不容易嘞。”
“你好好看清楚,那是黑巧克力!”
红相雁脸色一变,劈手夺过他手中的东西丢回货架上,分外严厉道:“你既然知道自己在幻觉里,即然看不清现实突破不了记忆封锁那就老实照着指南行事。D级新手本再怎么变异,至少低级本里面绝对存在的显性规则是正确无误导性的!”
老实头再老实也是有脾气的,尤其是进了这么现代化的,丰富多彩的超市里。即便这里面除了他们之外就没人了,满满的够人吃上许久也消耗不完的物资,也无端多了几分令人安心的热闹。他也就更有底气生气了。
但老实人嘛,气归气,一般不到爆发的临界点都是憋在心里不吱声的。老实头侧着身子捂着口袋,神色阴沉地嘀咕了句:“嫩一下说照规则干,一下说不照规则干,笑死人哩。”也就不吭声了。
红相雁可没耐心琢磨他怎么想,直接做主分配:“红巧克力和紫生菜你和王昌各拿四份,出去了给没进来的人都分一份。王昌你的状态太过低迷,身体条件也差,不大利于副本生存。我的那份就先给你...不是,王昌呢?!”
舞云霄的耳朵动了动,往外一指:“刚进来,在门口。”
超市内部分三个区域,不算小但也绝不算大。
进门一眼能见到的是三排左右不着的横放货架次第往里推进,前排货架除了底下被阳光铺满的两层是空的外,以上都摆满了新鲜诱人的食物。这些种类极其丰富的包装性食品货架,根本就不像那什么购物指南上写的只有红巧克力!
最里边连着墙的一长排应该是生活物品架。往右推进分别是水果粮油区、生鲜蔬菜...肉食区?
购物指南8浮现在高个子心头:本超市生鲜区没有肉品。
....
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中存在了一瞬间,他咽了口唾沫,满眼只剩下了近在几步外美食。
是啊,这么大一个超市,整体干净整洁,明亮又安全,那张纸肯定是写来吓唬人的。瞧,那边干货都有包装肉食呢。
真的,对饿了许久的人来说,刚进超市能看到这满满的食物,真是有种米虫掉进粮窝里的幸福感。
不得不说,才历经说不清弄不明的恐怖的高个子实在是安心极了,有种从地狱回到人间的踏实感的。他从初级感染者暴走之后一直紧紧绷着的神经稍松。在压力骤减下,肚子又“咕咕咕”擂起鼓来。
但刘颖那短促尖锐又突兀的叫声响得很及时,差点把他他送走。
等他面如土色地回头去看,只看到了刘颖的一片衣角,其它什么都没有。
空荡荡的令人安心又害怕。
“艹,什么人呐,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么!”他拍着博动率速明显超标的心口,用夸张的神情,超高的大音量来定神宁心。
饥饿让他暴躁,恐惧更令他谨慎。
这一声惊恐含量十足的尖叫令他本来看见明亮又正常的超市而快速松懈下来,准备立即跑到最近货架前,拆开诱人的面包袋包装大口大口吞咽香甜美食的心思瞬间冷却。
这一回神,他无意中往脚下扫了一眼。
瞬间,他的后背爬满冷汗,浑身鸡皮疙瘩起了起了一层又一层。
他抬起来就要落下的脚底下,赫然是横排一连三块的黑地砖。
购物指南4:请注意,不要踩到黑色的地砖。
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
高个子在心中尖叫,眼眶瞪到近乎撑裂的状态,满面挥之不去的惊惶之色又浓了一筹,叫他看起来比惊弓之鸟还要慌张。整个人像一张拉得过满的细弓,绷得紧紧的身躯似乎随时都会断裂。
他勉强扯了扯嘴角,干巴巴的,格外大声的:“不过是经典的黑白配地板而已,就是踩了又能怎么样?对,踩了又能怎样!”
就在他准备让悬浮过久以至于止不住颤抖的脚底板和地面亲密接触的时候,奇怪又吓人的敲门瞬间复现在他脑海,让他不噤狠狠打了个寒颤。
高个子其实并不壮实,他的真实状态可以说是相当差劲的,面黄肌瘦是长期营养不良的表征,两圈大大的黑眼圈死死锁住瘦黄凹陷的眼眶,将一双布满红血丝的死鱼眼关死在里边。
现在他那双死鱼眼里最后一点光亮都近乎消灭,木木直直地瞪着前边。脚下步子拉大,跨过了黑板砖,结实宽阔的肩膀拉得绷直。
高个子那贴在骨头上的干枯面皮抽动着,垂在身侧的双手僵硬至极的握着空拳,颤抖的嘴唇微弱的开合,发出无意识地呢喃:“不要想了、不要想了、不要想了!”
“好饿啊~吃东西,吃什么?....红巧克力,对,红巧克力!红巧克力在哪里?”
购物指南5:本超市食品货架上有且仅有红色巧克力球,如您看到黑色巧克力球或是其它种类食品请忽略它们。红色的巧克力球只是巧克力球,请放心食用。
他那紧绷得连打弯都不会了的脚交错往前,直呼呼冲货架走去:“红巧克力可以吃黑巧克力不可以吃...红巧克力,红巧克力,要吃红巧克力...吃克力,黑巧克力,吃黑巧克力,要吃黑...”
9. 黑虫
锈迹斑斑的货架前,细长干瘦如同干尸的双手,颤抖着捧起了货架层上整齐垒成金字塔形状的,饱满圆润的黑色大果子。
黝黑发亮的表皮,饱满多汁的形状,香甜诱人的气息,无一不对饥饿之人有着无法抗拒的诱惑。
高个子深深的吸了口气,夸张咧开的嘴角、发自肺腑的颤抖又神经的笑声、被贪婪扭曲到极致的面孔,构成了浮于表面的诡异微笑。
而镶嵌在他那布满细细冷汗的脸上的那双空洞发直的眼神,和不停打架的牙齿合奏出了发自灵魂的恐惧。
二者即有种莫名的融洽,又带着极致扭曲的差异感。
沙哑又怪异的说话声不受控制的从他嘴里逸出,癫狂又痴迷:“圣果、圣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圣果将赐予信徒永生的权力!!哈哈哈哈哈!!”
“喀喀喀!”
高个子的嘴张大到一个人嘴在正常状态下完全无法达到的大小,被撑裂的嘴角裂缝中有鲜血汩汩而下,像是吸饱血的僵尸的恐怖獠牙。
他那布满红血丝与绝望的眼球因极致的挤压和痛苦往外暴突。在这一刻,他的脸与在超市门口看到的那上百张狂吼的狰狞面孔完全重叠。
被高个子捧在手中的薄皮多汁的漆黑大果子颤抖着,发出无声的诱惑。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完全沦为了欲望的奴隶,口角流着涎水,扭曲大张的嘴冲果子狠狠咬下。
“喀喀喀!”
空荡的超市外,参差不齐的僵硬脚步声由远及近!
晴朗的天空瞬息间乌云密布,披在货架二层那薄薄的阳光如潮水般往超市外退去,阴凉从地底浮起。小面积的黑色地砖从不着痕迹地扩大范围到明目张胆,嚣张至极的迅速吞噬白色地砖领地。
“艹了!快把那要命的玩意而丢了!”
发现高个子不见觉得不对后,红相雁从最里边跑到门口,只用了区区不到两秒。这运动能力,还是障碍跑,可以说是比世界短跑冠军还要优秀了。
然而,还是迟了一步。他迅速冲过货架遮挡正就看见高个子用脱臼开裂的嘴啃向黑果子的一幕。
听到他的吼声,高个子的一对眼珠往右边滚到极致,细细的挤在眼角的黑眼珠几乎隐形,那在极限动作下不住翻着的眼皮底只剩了爆满浓郁黑丝的眼白。
“嘻嘻嘻嘻嘻嘻~~”
古怪又破碎的笑从他喉中逸出,也不知他到底是怎么发出这种声音的。被他以神圣姿态捧在手中的黑果子摇摆得像在狂风中起舞的波浪,狂妄又嚣张。
浓稠粘腻的黑色汁水从被高个子牙齿蹭破的黑色皮面流出,流在他的掌心,从双手合并的缝隙中滴落。黑色汁水流淌过的皮肤,渐渐发青发黑,冷硬僵直。
从无中生出的黑色自高个以脚下滴落的汁水形成的斑点为中心蔓延开,古怪的嬉笑从超市四面八方升起,恶臭的腥气很快从一点点变为充斥着超市的每一个角落。
“哒哒哒!”
黑壳小虫,密密麻麻的黑壳小虫被黑暗孵出。落在皮肤上,爬进口唇里、眼睛里、耳朵鼻子...一切能够钻的空洞里。
纤细虫脚落下的每一步,都有迹可寻。
密密麻麻的黑色小点在人体上快速连成一个硕/大的,狰狞的诡脸。
“兹拉拉~”
所成诡脸每一笔一划,都响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人油的味道和古怪的臭气混合在一起。
高个子诡异的、朝圣的笑脸上浮起浓浓的痛苦,让他那笑脸更添一层诡异。
黑色虫子,是吃人封印的载体!
红相雁迅速冲到高个子身边,飞起一脚把高个子手中的黑果子踹飞,军靴底带着巨力,将高个子整个人都带倒在地,并往不知什么时候扩张到能完全包裹下一人的里滚去。
“啪嗒!”
火石滑动的细微声中,袅袅青烟仿如神器,所到之处,越来越多的、密密麻麻的黑虫迅速退开,不敢靠近。
在高个子完全跌落裂隙之前,红相雁拉住了他。
单靠臂力,在无支撑的情况下,红相雁生生把他一个成年男子大半个人都给拖回了白砖地面。
“啊!”
老实头吓破胆的喊声在后方响起。
他看着浑身是血的高个子和忽然变得阴森诡异的超市,两腿一软就跌倒在地。
老实头只穿着内里一件带着没洗干净的脏黄污渍的陈旧背心,裸露的双臂圈抱着六个大大的红果子,差点随着他的动作被全部甩出去。
他颤抖着,双眼因清醒而饱含恐惧。上下牙不住的向对方发起战争,让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黄,黄哥不是说,这、这、这是号称最、最好过的低级新手、新手本,怎怎...”
在他想起来的这一刻,光明鲜亮的超市在他眼中完全脱去了伪装,破败陈旧的超市.
每一层货架底层的粘腻发臭的烂泥中长出细细的褐色鬼纹枝条,每一个细小的分枝端头都链接着一个大大的长着鬼脸的黑色果子,其中涌动着浓郁而澎拜的能量,叫嚣着,吸引着人们摘取它,享用它。
黑砖地面变为黑色裂隙,随着愈发阴冷无光的幻境,一根根粗大的枝条从裂隙中钻出。高个子的脚下缠上一圈又一圈的枝条。
细细的触手钻入血肉。
经过鲜血的浇灌,每一根枝条上贪婪的鬼脸都越发清晰,并拉着高个子不断向裂隙中沉去。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黑色的虫子转而朝他涌过去!
老实头转头就想往外跑,但门口那条黑色裂缝不知何时已然扩张了三倍,正常状态下他要跳过去都很难,何况是在快被吓破胆,并且对面落脚点只剩一个巴掌宽的范围的情况下了。
这已经完全不是现在的他能够跨越的障碍。
深不见底的黑色裂缝里布满黑色浓雾,腥臭到让人头晕目眩,精神也跟着迅速萎靡下去。
购物指南10:密闭狭小的空间不利于空气流通,久待易导致病毒聚集。在您感觉头晕目眩,精神疲惫时代表您已遭受病毒的袭击,尽快带着选定物品离开。
老实头,眼神发直地拍打着飞到身上的虫子,感受越来越剧烈的眩晕感、无力感,以及沾到黑色虫子的皮肤上无比强烈的灼烧感和麻痒,无比绝望道:“完了...完了...”
“喝!”
一声爆喝让他抖了一抖,勉强回了一点神,往前看去。
只见红相雁一手固定住不断被鬼脸藤往黑色裂缝里带的高个子,另一只张开的双手中凝聚出掌心大小的白芒,在高个子伸着舌头疯狂往黏满黑色腥臭粘液的手中凑时,一掌击向紧紧箍进高个子腿上肉里的藤条。
“咯吱咯吱!”
令人牙酸的吱吱作响声在超市的四面八方响起,高个子腿上的藤条寸寸碎裂,剩下部分逃也似地快速缩回缝隙底端。
“异,异能者!”老实头惊喜大喊:“高级异能者!?”
绝望有多深,惊喜有多浓。
他终于注意到了红相雁左肩肩章,那是一个有着徽花环绕的徽章,内部用无衬线黑体字绣着两圈字:花国人民解放军,诡域攻坚战斗部队。右肩则是少校肩章。
更注意到脚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截冒烟的墨绿蚊香圈,身上不知什么时候退光了的黑色虫子...
老实头当即泪流满面,就想要丢掉手中果子抱上红相雁的大腿:“救救我!救救我!红少校,我是133国建基地的合法居民,我是受保护的!救救我,救救我!”
“敢把东西丢掉我就把你扔进地底喂树哟~”
幽幽的语气没有一点威胁口吻的说出的话语,却让老实头脖子一紧身体一僵,整个人钉在那里,黄黑的脸膛霎时惨白,本来放松的双手倏的收紧。双唇颤抖地开合着,却一个字音都发不出来。
比起一直是保护者领导者形象,令人想怀疑想不屑但又觉得无比安心可靠的红相雁。更加随性不羁,在这种鬼地方还能端着一副逛街看景姿态的舞云霄明显不大像个好人。
这让他发自内心的感到害怕和不敢靠近。
“拿着。丢了打你。”
勉为其难帮跑了一次腿的舞云霄可不想干白工。她把鼓鼓囊囊的破皮衣丢在老实头跟前,右手不停地在鼻子跟前扇着:“圈在一堆烂肉中间的破叶子,真的能吃么?”
红相雁拖着完全晕死过去,脸上手上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青黑斑点的高个子往这边聚来:“别说风凉话了。变异鬼猩树被他的血激得发了狂,超市里快要完全沦为它的领域了,再不跑大家都得玩完。我还真不一定能搞过这么奇怪的变异鬼猩树。”
老实头手忙脚乱的把红果子一起包在破皮衣里,然后紧紧抱在怀里,颤抖的祈求:“嫩救救俺,俺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病侄子要养,少了俺俺家就不中嘞~”
因惧怕又垂涎红相雁的异能,诡异树枝彻底躲在裂隙里,一改先前嚣张的姿态,靠着扩张的裂隙掩护,谨慎的,坚持不懈的包围她们。
红相雁扭头看看门口那超过三米快速向着四米进发的裂隙,放开高个子站起身道:“看着他。超市门口有三十公分地面不会被裂隙吞噬,我去把货架推倒,应该能在裂隙扩...我靠,你干嘛?”
舞云霄忙里抽空斜了他一眼:“干你的就是。”
随即对手中瑟瑟发抖的老实头道:“敢把东西弄坏了,揍你哟。”
老实头害怕得把包裹抱的更紧:“何,何长官,你...”
“啧,呱噪。”
“啊!”
舞云霄手下一用力,往超市门口一甩。
老实头只觉得自己腾的一下离开了地面,然后天旋地转,目眩神移,在破了音的惨叫中凭本能经验极力避免脑壳着地,又要保护包裹里的东西。好容易调整对姿势着陆,瞬间瘫在地上难以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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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相雁看了个全程,欣慰道:“果然是你,这种方法也用得出来。你对力道的精准控制又提高了嘛,看来你在全息擂台榜上的排名又涨了不少。”
舞云霄用下巴点点高个子:“这个太臭了,你来。”
裂隙中的黑雾急剧的膨胀收缩,超市中有散发着黑气和腥臭的红色花瓣飘飞纷扬,迅速密集起来。
超市的空气在扭曲,在变幻。
老实头在这里面估计又要被勾走了魂。好在是他俩个,一个比一个淡定。
红相雁低头看着高个子,看他身上越来越严重的黑斑,忍不住叹了口气:“再不处理他这就快扛不住了。你盯着情况,等我一会儿。”
他先举起高个子的手背和自己右手背碰了碰,在一点蓝光闪烁又熄灭后,就从兜里掏出一个没有巴掌大的精巧密码合金盒,打开来从里面取出一支药剂和一支针:
“一进来就被迷走了神智,这精神里相当不达标啊,这种人怎么会被允许注册成玩家的?看他这身行头虽差,也不像是那些被直接吸入的流浪者啊?好在是碰到我,手上有T6阻断剂,否则可就只能等死了。”
舞云霄抱着胳膊,很是嫌弃地看着自己越来越脏的脚丫子,随口道:“以我的准头,那杯臭茶绝不可能漏一滴出来。”
“嗯?”
红相雁愣了一下,直到把针剂完全推进了高个子的胳膊里,才忽而看向高个子胸口的几滴红褐色斑渍,还残留着淡淡的古怪味道,一张白脸迅速变黑:
“靠,他后来又去喝那凉茶了!?那东西是鬼猩树叶子混合异变荆棘根茎捣出来的汁。虽然有一定的解幻镇定作用,但相当吸引鬼猩树注意,不能多喝!”
他郁闷极了:“怪不得,刚进超市就没抗住!”
舞云霄耸耸肩:“你再磨叽,可真就要掉下去了。”
两个累赘先丢出去了,她两个出去是很容易的事。
超市十多米外,阴沉沉的天色下,远处是即将到达战斗场的感染者。
老实头老实地蹲在皮肤上青黑斑纹差不多要全部褪去的高个子身边,小心翼翼地把包裹推给舞云霄:“长官,一点都没烂。”
“唔,做得好。给我留一份,其他你随意。”
舞云霄随便点了点头,看着超市门里冲着她们咆哮的鬼脸黑屋,眼神不断闪烁。
红相雁指指高个子:“按照我前面说的分。现在不是昏迷的时候,把他搞醒先喂一份补充体力。你既然清醒了就看着他点,要再被感染就是还有阻断剂也没用了。”
眼巴巴等指挥的老实头狂点头:“嗳!嗳!”
舞云霄见红相雁说完,走到他身边道:“红监督,想知道何桢在哪吗?告诉我怎么安全靠近这东西的本体,我就带你找她。”
红相雁看看老实头,再看着她,脸上神情一言难尽:“你这不是被置换了假记忆,是摔坏脑子了吧。”
舞云霄眉头一拧,有点不高兴了,捏着拳语带威胁:“你说不说。”
红相雁摸了摸脸,忧愁道:“我这一天估计老了十岁了,唉~回去一定要跟上面申请一大笔精神补贴才能弥补我受伤的小心灵。”
“我问过你了,这就不算无缘无故出手了。”舞云霄眼一眯,把拳头捏得咔哒咔哒响,打算就地进行严刑逼供。
红相雁忙往后跳了一大步,摆着手做挡势:“嗳,这又不是什么机密,为了这点小事对你长官出手?你至于嘛!”
“那你...”
不敢插话只敢提着耳朵听的老实头忍不住惊呼:“俺滴天姥喂!下雨了!”
市政府通告5:不要在下雨天出门,不要试图离开您的小区。
红相雁脸色一变:“下雨天是鬼猩树的狂欢时间。现在鬼猩树的异变情况不明,快先找单元楼躲起来!”
“哦哦哦!”老实头一听,慌张极了,手忙搅乱地收拾包裹:“啊呀,这个怎么自己个儿融化了?”
老实头有点欲哭无泪,看着舞云霄道:“长官,和俺没关系呀!”
破皮衣做成的临时包裹里,有一个红果子和一颗紫生菜忽然化开了,变为清甜的汁水从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兜水的皮衣里往外渗透,不一会儿就在砖石地面聚成一小摊红绿色的液体。
老实头在着急胡乱中急中生智,把包裹悬在一直醒不过来的高个子上方,捏开他的嘴,挽回了一点点损失。
与此同时,超市里突然响起疯狂的窸窣声和撞击声。那黑沉鬼脸浓雾中,无数的枝条狂舞着,不顾现在还有些明亮的天色,一个劲往外涌来。
接连不断的变故让红相雁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有人惹怒了异变荆棘。那个人在接下来所有时间将不再拥有红色巧克力和紫色生菜的配额。”
在他话音落下时,远处忽然响起突破天际的尖叫,以及几声连续枪响:“砰砰砰!”
红相雁唰地看向舞云霄:“你的枪丢了?”
10. 跑什么
舞云霄迈出贪婪的脚步,不退反进,在足以毁灭她灵魂的灼烧感中走向了散发着邪恶不详气息的黑暗源头,伸出了贪婪无比的手。
一层薄薄的阻碍。舞云霄手中只剩黑雾游走,本能的想着,只要我微微用力,这层阻碍顷刻间就将被撕裂。
她的指尖闪着利光,就要用力向下抓去!
“咔擦”
轻脆如同玻璃破碎的声音,她所有的动作都顿住了一瞬。
在这一瞬间,闪烁着红色星点的黑光消失无踪。一起被带走的,还有她最后能凝聚出来的一点混沌元火。这让她眉间本就暗沉的黑色火焰纹路更加消沉,如同死物。
细细密密的疼痛自灵魂深处腾起,焦臭的味道被清新干爽的味道驱逐,焦土岩浆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干净到不合理的房间。至少对比一墙之隔满是灰沉的侧卧来说,有点不真实。
银灰色的床新鲜又结实,同质感的窗帘半掩着,露出来一角落地窗是完完整整的大玻璃,大雨不断在上面敲击出好听的乐章。
窗边金丝鸟架上蹲着一只红眼睛,羽毛黑到发蓝发紫的鸟,正直勾勾看着她。
整洁到不像话。
而她,踩在银黑色的地毯上,就站在床边。手感极好的被子不知什么时候被掀开一角,她的手正五指大张,紧紧扣在床上的人的心口。弹性的皮肤被指尖压迫得微微下陷,反包裹着指尖,从心而发的规律韵动带着她的手共同起伏。
似乎只要她再用力一些,躲在那结实的胸腔里的那颗火热的心脏就会落到她手中。
手臂上传来的平稳的脉搏跳动的声音将她惊醒。
舞云霄看向心跳的主人,是个眉清目秀的睡美男,眉头在动呼吸在变,对方要醒来了。
怀疑是落入了什么幻觉控制的想法都还来不及腾起,躺着的人缓缓睁开的眼。
只是眼睑掀动,露出被遮蔽的双眼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罢了。眼前人却像是嵌满宝石,除了好看毫无用处的华美刀鞘中忽然出鞘的一柄,封印着绝世凶兽魂魄的噬血狂刀。
在与之对视上的一刹那,她的心头猛地一跳,混合着茫然的饥渴贪婪迅速消退,极致的危险预感传遍全身,所有的细胞都在给大脑发送逃亡的通告。
她将陨落在此。
这个念头是对毫无悬念的结果的预告。
她没有半点迟疑,勉强聚起最后一丝能量,脚尖一点,瞬间闪退到己方侧卧门外。因着阻挡对方一丝一毫的可能的侥幸想法,她反手把门带上,还顺带捞上晕倒在门边的何桢,往窗边破口就是那么一跳!
舞云霄提着何桢一口气闪到小区门口,差点被狡猾的异变鬼猩树给兜头抽了个正着,理智才稍微回笼了那么一丝。
她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停住了脚步,无声地念叨着:“他要想杀我...或是能杀我,根本不可能让我跑到这里。”
说着,她回头看了眼,再瞧瞧快裂成破布娃娃的自己,沉默了一瞬间。再没有能量补充,不需要谁动手,她也存在不了多久了。
真是。那还跑什么?浪费力气。
男子已穿上了休闲的衬衣西裤,衬衣底边草草掖在裤腰里,描出劲瘦的腰线,向上是宽阔舒展的肩膀,向下露出挺翘饱满的臀线。
衬衣正面往上随便扣了几个扣子,隐露出那随着绵长的呼吸缓慢起伏的结实漂亮的胸膛。袖子被随便撸到手肘下方,露出健壮有力的胳膊。
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但衣服要想完全展示自己的美,也需要漂亮的衣架。
这副自带着优雅得体气质的极好身材显然是个完美的衣架子,不过是随便穿着,便将裁剪利落大方的衣裤那简约高级的味道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单手插兜站在干净清透的窗边。
站在离小区门口足有五栋楼,还转了两个弯的这栋楼房窗前,他似乎能直接看到小区门口发生了什么。
在看到舞云霄淡定地提着人,满身无事发生的往回走时,他低笑了一声。
“倒是个胆大的。”
黑红的眸子看向指尖缠绕着的一缕坚定地摇摆挣扎,努力逃跑的黑焰,一把好听的嗓音拥有只有在顶级名家手底下的名贵大提琴才能发出的独特魅力:
“我不过是短短睡了一觉,混沌元火的持有者竟然自己撞上来了,真是宇宙第一稀奇事。看来我们的运气变好了。阿斯莫德,你说呢。”
“嘎嘎!”外形极似乌鸦的红眼鸟拍了拍翅膀,换了个姿势蹲着。叫的两声,声音也是和乌鸦一样的难听。
“啊~看来毁灭陨落之日近在眼前。”男子懒懒伸了个懒腰,心情极好地看着窗外大雨中的一片狼藉:“今天真是个不错的日子。”
敲门声响起,在男子答应了一句后,门被打开了。
“老板果然是在今日醒来。”
“还好我掐着时间赶过来备好了餐。哦,我还带了瓶旧世纪3746年的罗曼尼进来呢,味道不错,刚好适合用来为您的苏醒庆祝。”
来人笑眯眯的脸在看着对墙上破得极为漂亮的门洞时一顿,转化为点点吃惊:“什么人闯进来了?”
男子哼出一声笑,提着鸟架往外走:“一个贪婪到可爱的小家伙~”
当舞云霄带着满身的低落消沉提着一直陷在昏迷中的何桢找回五栋时,大堂的气氛很是凝重。
刚才还发疯的高个子笔直躺在一边,整个人缩水了一大圈,就像,湿透了的干尸一样。两手交叉在腹前,湿漉漉的干瘪胸膛上半点起伏都没有。他旁边不远躺着个难兄难弟,倒是还有一口气在,也不知道活不活得过来。
红相雁一身湿哒哒的在滴着水,狼狈不堪。
他正抱着胳膊,站在老实头身前发出严厉的质问:“我让你看顾他,继续给他吃异变鬼猩树结的尸果就是你的看顾?黑巧克力不能吃不能吃!你兜里的指南是烂了还是你突然失忆了!”
“国家对于副本内残害同胞的玩家的惩罚天天在基地广播里重复、在社区里科普,你是记性差到老年痴呆还是根本没往心里去?这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他本来能活!”
老实头浑身颤抖,哭着喊冤:“俺不知道,俺不知道呀~嫩出去了俺就照嫩说过的给他喂巧克力和菜叶子。俺也不知道红的怎么变黑了啊。俺长到这把年纪就杀过猪..怎么能是故意害他滴捏?”
红相雁捏了捏眉心:“外面地上那半颗尸果哪里冒出来的?异变鬼猩树的枝条根本不敢靠近这边,你别说是它丢进来的!它的智商还不足以让它能想到往你兜里塞果子。”
老实头抽泣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俺真滴不知道呀。你问问小刘喽,俺就是从兜里摸出来喂小王滴,俺不知道里面为啥子会有什...啊!鬼啊!”
电闪一瞬,老实头吓到破音的发出绝对的大喊,就往后一倒,结结实实彻彻底底地晕过去了。
抱着腿缩在一边的刘颖抖了抖,埋着头更是一坑不吭。她自醒来,干完了被分配到手上的事后就找了这个离人不远不近的地方,圈着腿迈着脑袋。就这个姿势维持了很久,一点都没有动弹过。
红相雁被老实头突如其来的撕心裂肺的叫声吓得差点瞑目,转头看向推门进来一步步走近自己的黑影子。在认出是谁后,顿时松了口气:“天星?你怎么下来了?”
第二眼他就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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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舞云霄手中提着的‘东西’,定睛一瞧:“这是何桢吗?她怎么了!”
舞云霄丧丧的冲他举起胳膊:“还有气。”
天已经完全黑了,又是大雨天,更是乌漆嘛黑的,又不敢开灯,哪能看得见什么。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红相雁就算眼神再好,也根本没发现舞云霄快要碎掉的鬼模样。
要是能看见,他应该会觉得老实头那一声喊得不冤,而不是在心理埋怨对方适应这么半天了还一惊一乍的这么胆小。
他接过何桢,皱着眉头道:“都这会了还没醒?难道是太虚弱被这里的恶怨之力趁虚而入,给拖入了恶怨之梦中?”
舞云霄波澜不惊,语气毫无起浮:“不知道。”
“你怎么了?一会儿没见就突然这么消沉。”
“在回顾人生。”
“这一天东跑西躲的到处折腾,我个大男人都快撑不住了,别说是你一个女孩子。确实该要休息一下了。我早些时候让他们在二楼搬了俩床板下来,就着雨水擦了好几遍,就是躺起来有点梆硬。这种情况你忍一忍吧。”
“哼~”舞云霄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盘腿坐去床上,闭目冥想再不吭声。
红相雁摸着黑把何桢放平,走去和沉默的刘颖低声商量,请她帮忙把何桢身上衣服脱下来拧干一点再穿。
在这点点杂声中,舞云霄由身体中那些无法拔除的黑红雾气中沉浸到了自己的世界里,这些雾气是在她借用时钻入体中的一些冗余能量。这种能量中聚集了庞杂的生灵死前的怨念,不把怨念化除,强行吸收,有害无益。
索性她也没多少时候了,有害没害也就不管它了。
她捋完一生所学与毕生感悟,盘算着剩余的时间够不够她找到一个合适的留魂之地。
要能找到,那她一生本事...这诡异的世界要是没有死去,也许有一天会孕育出一个有资格继承她传承的人。能通过她的考验的,介时必能去她老家帮她完成未竟之事。
总不能她死都死了,欠的旧债还不能完全了结吧?
虽然这个寂灭方式有点过于悄无声息,埋骨之地也让她不是那么满意。但人生么,总是充满着意外。她还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会在这一点上钻牛角尖。
实际上,她几乎很少对什么事过于在乎。
在琢磨到和这个星球短短一天的缘分时,早些过耳没过神的话忽然回响在识海中.....
如果,假门里真的有个能量池...如果,那里的能量处于完全或是半净化状态,那她...
有希望活着,谁想白白去死呢?
“红监督。”
寂静的黑暗中,舞云霄有些沙哑的嗓音轻轻响起:“郊外水厂,有什么?”
有些疲惫地闭目养神的红相雁立即清醒,低声道:“那不是什么好地方,和真门也没什么关系。谁告诉你那个地方的?没憋什么好屁的家伙,别去理他。”
“哦。”干巴巴的一声答应,大堂重归安静。
红相雁想了想,低声嘱咐:“何桢的防护服还在家里没拿下来吧?现在应该有八点了,还能休息三个半小时。待会儿时间差不多了,就拜托你再上去一趟了。”
“那个花瓣衣?”
“嗯。”
“知道了。”
舞云霄垂眸,看着睡得极不安稳的何桢,又生出一点奇怪感觉。她歪头想了想,这一次顺从内心感应,伸指点在何桢眉心处。
几乎是毫不费力的,就像回想自己人生一样顺畅无阻。
她看到了何桢的记忆,连同她那糟糕的恶梦。
“原来....如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