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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十章

作者:黑桃A0307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今日架了牛车来,庸伯索性就一次性多买些粮食,他足足叫小二称了一个月的量,一石粟米,五斗稻米,两斗面粉,分别用袋子装好,麻绳封口。


    他跟掌柜算好账,因着买的多,小二也过来帮他搬,不过大头的还得自己上。


    庸伯扛着一石粟米,艰难前行,双脚边走边打着摆,没办法年纪大了不中用,区区一石粟米都觉得非常吃力。


    倏地,他感觉肩上的粮袋一轻,像扛了块棉花似的,讶异扭头,“夫人您回来了,老奴自己来就好。”这可是邺氏宗妇啊,哪能叫她做这等低贱之事。


    郑爱娥刚刚捡到钱了,心情正美着呢,“没事,小问题。”顺道把粮袋从他肩上摘下来,提着往前。


    那袋他觉得重若泰山的粮袋,到了她手上好比羽毛一样轻。


    庸伯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动弹,半张着嘴,眼神发愣:“夫人,你……”


    郑爱娥顺着他的视线往右手飘去,手指关节收拾恶棍破了点皮,没什么啊……不对,她猛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郑爱娥:!!


    电光火石之间,她弓起腰‘哎哟’一声,像被山岳般沉重的货物拖垮,抹了把汗转身,“庸伯你还是来帮我吧,确实挺沉的。”


    庸伯了然,怪道自己刚才还以为新妇力能扛鼎,原来只是硬扛,连忙快步与她抬上车,“您是千金之躯,如何能干这个?”


    郑爱娥佯装腰疼,说自己长记性了,以后绝不乱来。


    庸伯看她面色不佳,暗叹年轻人就是莽撞。


    实际上,郑爱娥白着张脸,在心底骂自己差点好心办坏事,她性子和原身差不多,旁的还能敷衍过去,可这身力气要怎么瞒?原身可没有的。


    不敢叫庸伯深思,怕他发现端倪,她问:“家里不多买些粮食吗?朝廷搜捕逃犯,马上要戒严了。”


    庸伯回道:“夫人,就这些咱们用一个月说不定还要剩,到时候吃完再买新鲜的吧。”


    “可是到时候粮价就要涨了呀。”


    涨价?庸伯眉心一跳,莫非是仓啬夫悄悄透露的消息……他小声又紧张地问:“谁告诉您粮价要涨了?”


    郑爱娥搞不懂他为何这副神情,理所当然地说:“就是要涨了呀,不用谁告诉我,这不是明摆着吗?”


    她翻开布兜子,捏起一颗干枣往嘴里送,含糊说:“运粮食是有时效的,全国戒严一听时间就不短,到时候各个关口卡一卡,运到县里的粮食少了,粮价不久涨了吗?”渠县虽然产粮,但种的多是精细的稻,像粟都是从外边运过来的。


    庸伯从她话的角度细想,发现的确是这么回事,市面上的粮食少了,人人都抢着买粮,价格不就上涨了?


    他内心惊叹着,想不到新妇出身乡野,还能有如此见地?就是他,从前相国府的管家,整日跟着主君公子身边接受熏陶,竟都没想到这一层。


    庸伯朝她略施一礼,“多谢夫人指点。”事不宜迟,今日的粮价还比上回便宜呢,可以趁机多囤点。


    他翻身下马就要往粮铺跑,郑爱娥拦住他,“先等等。”


    她表情懵懵的,问:“你真不知道?”


    庸伯叹一声,解释:“夫人聪慧过人,老奴事先从未想过这层。”


    “坏了。”郑爱娥放下布兜子,突然从车上跳下,一个劲往回跑,这里离郑家不远,“我回去跟大父说,庸伯你看着车和粮食,等你家公子办完事,直接来我家接我!”


    庸伯挠头,盯着前方越来越小的身影,怎么觉得称谓怪怪的?


    不管了,他先去买粮再说,囤多些,到时候卖出去还能赚一笔。


    不过一刻,邺良便回来了,他脚步急促,连呼吸都乱了几分,像是半道慌忙折返一般。


    他额间细汗密布,顾不得擦,“庸伯,我方才疏忽了,你快再去多买几月的粮食。”


    他抬首却见眼前排列几辆牛车,上面堆积着满满当当的粮食,突然愣在原地。


    这时,庸伯刚把最后一袋粮食扛上车,像囤了满洞冬粮的田鼠,回身笑道:“公子,夫人已经吩咐过了。”


    ……


    昨日几人赶在大雨落地前一刻回家,将粮食卸到仓库,已是夜半,匆匆用饭洗漱,就上榻休息。


    一夜好眠。


    冷风卷得树叶哗哗作响,小雨滴滴答答,从瓦片间滑落,在地面砸出一个个小土窝。


    天刚亮,庸伯便裹好衣服起来了,夜里又是刮风又是下雨,他睡得也不是很安生,怕漏雨粮食受潮。


    一开门,院内又卷了一大堆枯枝败叶,天上黑压压的,料想仓库视野不会明亮,他又折返把灯点燃带去。


    不想半路碰到个人,庸伯觉得稀罕,“夫人,您起这么早?”


    郑爱娥也不想起这么早,还冷着呢,这种天气正是睡懒觉的好时机,可她是被饿醒的。昨天又是教训恶棍,又是帮忙搬粮食,她废了好多力气,肉脯、栗子、米糕都被消耗完了,只剩半袋子干枣,但根本不抵饿。


    “有点饿。”郑爱娥捂着肚子,眼巴巴看着庸伯。


    庸伯不免觉得好笑,世家中,女子多娴静温柔,乡野中,女子多老实本分,新妇这样的,他倒是少见。


    “老奴先去检查仓库的粮食,随后就去烧饭,夫人且去堂室稍等。”


    郑爱娥饿了好久了,多一会少一会没区别,闲着也是闲着,“我跟你一起。”


    庸伯护着灯,为她引路。


    “多亏夫人聪颖机警,咱家才能屯粮占住先机。对了,昨日公子折返也提到这事,还称赞您呢。”


    “他夸我什么?”


    庸伯没想她会直接问:“……”其实公子就惊讶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默了一瞬,他斟酌道:“约莫觉得夫人蕙质兰心,聪慧过人。”擦擦汗,正常女子不该羞涩难当吗?新妇果然不能以常理推断。


    郑爱娥嘴角微翘,算他有眼光。


    庸伯不敢多说,忙掏出钥匙开了门,捧着灯盏,“夫人请。”


    昨日那几车粮食,此刻满满当当堆积在仓库内,两人检查了四周,又拆了粮袋看过,才放下心。


    郑爱娥视线扫了一圈,买的都是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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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壳的粟米,她默默点了数量,计算总价,发现卫家可真富,随便出手就是几千钱,她大父两年俸禄都赶不上。


    回去路上无人,她悄悄打探:“庸伯,咱家账上到底有多少钱?”其实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这种敏感的话题谁会大刺刺告诉别人呢。


    庸伯一时无言:“……”


    他欲言又止,好半晌才道:“前日早间,老奴就将钱柜钥匙与账簿一并交给您了。”婚后哪个女主人,不是将管家权牢牢抓到掌心,您倒好,竟是丁点没放心上,还问我家里有多少钱?


    郑爱娥面上一僵,尴尬笑道:“原来如此,我说怎么有点熟悉呢,原来前天就……”编不下去了,迅速转移话题,“那个庸伯咱们烧饭去吧,夫君肯定都饿了。”


    邺良正披着外袍出来,闻言墨眉微挑,“?”


    人怎么能接连不断干出糗事,还撞上正主?郑爱娥羞窘难言,感觉自己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了。


    她咬着唇,坚持道:“夫君读书用功,需要饭食颐养精神嘛。”


    话说的不错,但肚子不给面子:“咕噜噜——”


    邺良目光在她腹部一晃而过,忽地轻笑,如睇眄流光,满目冰霜化作春水。但不过瞬息,那笑意乍收,像被巨兽拽入深渊。


    他唇角平直,眼眸沉沉,越过两人离去。


    ……


    用过早食,雨差不多停了,天边萦绕着飘渺的雾气,朦胧间大地仿佛披了件纱衣。


    郑爱娥遵守诺言,今天跟着新婚丈夫读书,其实就是学习律法,要是对方教什么三从四德,她肯定不乐意。


    读书的地方,就在偏室,这里也是邺良晚上休息的地方,但郑爱娥扫了又扫,屋子里除了两面堆满书简的墙,两张案几,一卷席子,一个黑木箱子,就干干净净,再也没有了。


    所以,他晚上到底睡哪里?


    明亮的光线窗外射入,照亮宽阔的室内,连简牍上细密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邺良跽坐在她身侧,清眸半敛,叫她先将鄢律通读一遍。


    “通读?我?”郑爱娥眼睛瞪圆,捧起简牍开始看,这一看头脑发昏,不是简体不是繁体,这歪歪扭扭跟小人跳舞似的。


    她憋着股气,打算乱蒙几个字出来,以免辱没高三牲的身份。


    憋了半晌,憋到泄气,她垂头认命:“不认识。”她寒窗苦读十二载,一朝穿越竟成了目不识丁的文盲!


    许是这几天摸清楚新妇的路数,邺良竟毫不意外,毕竟她看起来就不像那种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


    再者,乡野之地男子读书都尚且勉强,更何况女子?


    不过到他这儿,至少把鄢律读完。


    没有失望,没有疑问,邺良一字一句教她读,等会背了,以木棍为笔在地面教她写字。


    他规整写完一字,侧头看她的笔势,略微拧眉,笔画太直,字太丑。


    正要说,却瞥见她右手指骨关节通红一片,结了层薄痂,有些红肿。


    霎时间,他眸底一暗,话音仿若裹了冰碴子:“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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