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那之后,云州再无飞升之人,连带着月华庙得愿者也逐年减少。
凡人寿数本就不似修士长寿。
百年,对于修士不过白驹过隙,弹指一挥间,却已是凡人的一世光阴。
随着那些见证过月华庙“神迹”的旧人,一个个逝去,来月华庙的人也渐渐少下来。
一个无法实现世人所愿的,无人传颂其过往的庙宇,最终只沦落到现在这般无人问津的地步。
————
听完谢弈的讲述,萧几望静默片刻,回首望去。
暮色之中,月华庙仍在距离几十步开外伫立,宛若千年前一般,只是墙体在岁月侵蚀下变得斑驳破败。
萧几望垂眼,抬手按了按自己心口处。
肩头被轻敲,萧几望就见谢弈手持扇骨含笑望他。
“怎么?小十四这是被说的感春伤秋了?”
说来也怪,谢弈开口后,他心头的不适感也登时消失大半。
萧几望摇头:“不是。只是......”
萧几望卡壳。
只是什么呢?他也说不清。
但不知为何,他听着谢弈的讲述,心头感觉沉甸甸的,压得他有些呼吸不畅。
谢弈静静凝望着萧几望,却始终没追问。
二人之间安静几息。
谢弈望了眼天色,暮色渐褪,夜色浸上。他折扇一收,朝萧几望摊开掌心:“时候差不多了,要跟师兄走吗?”
萧几望愣了下,原本按在心口的手松开,略带迟疑地将手放到谢弈掌心。
谢弈体内灵力运转,即便是在数九寒冬掌心依旧温暖。
谢弈握住,笑道:“抓紧了,别松手。”
萧几望没反应过来这句话什么意思,眼前景色就已经飞速变化。
谢弈脚尖点地,借助灵力腾空而起,带着他朝飞向镇中最高的那座酒楼——云来楼。
直至双脚踏在酒楼顶的青瓦上,萧几望脑袋还在发懵。他们身旁除了凌冽的寒风外,再无他物。
谢弈松开萧几望的手,手转而搭上萧几望的肩,推着萧几望在正脊旁坐下。
“小十四在这等一会儿,师兄很快回来。”
萧几望坐在屋顶,看着谢弈从屋顶飞下,背影在视野中不断缩小。
最终,那背影在东溪河岸旁停下。
萧几望看着谢弈在一个摊子前蹲下,似乎和摊主说了什么。
距离太远,萧几望只能模糊看清在谢弈说完后,又塞了一个锦袋给摊主。摊主接过,打开后表情流露出几分惊讶和欣喜。
谢弈又跟摊主补充了几句,才起身回首。
萧几望一愣,方才师兄好像朝这边笑了一下。
可等他回神时,视野中已经不见谢弈身影。
萧几望起身,朝外走出几步。可街上人潮如织,入目皆是一张张陌生的脸,不见那熟悉面容。
萧几望心急,正欲飞身下去寻人,脸颊却被一个温热的东西贴上。
萧几望蓦然转身,只见谢弈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手中拿着一个油纸包,还冒着热气。
见萧几望看过来,谢弈笑意漫过眉梢:“看来还是师兄不够快呢,倒是让我们小十四等着急了。”
尾调上扬,语气中带着几分笑意。
萧几望羞赧:“不,不是,是方才师兄不见了......”
谢弈轻笑一声,攥住萧几望的手腕,撩起衣袍,拉着他坐下。只是这次坐下的位置正好和刚才的位置相反。
“去买了点板栗,小十四趁热尝尝?”
说着,他打开油布包,露出里面壳裂微焦,热气腾腾的板栗。
此地就他们二人,萧几望将白缎褪下,仔细收好。这才接过谢弈塞到他手中的几颗栗子。
剥开壳,栗肉金黄软糯,暖香在唇齿间轻漾,连寒意都驱散大半。
二人就这样在云来楼的屋顶分食掉这一油纸包的栗子。
随着油纸包中最后一颗板栗进了谢弈的嘴,天色也见晚,街上逐渐亮起一盏盏仙灯。云来楼也不例外,檐下也挂上仙灯照明。只是他们身处屋顶,檐下有只隐隐约约光亮透上来。
萧几望时不时瞥一眼谢弈,心中还惦记着方才谢弈和摊主的对话。可身旁的谢弈始终不着急,双臂往身后一撑,模样悠闲。
萧几望心中好奇,指尖不自觉抠着栗子壳。
这小动作被谢弈尽收眼底。
就算萧几望动作收敛,可他们二人之间的距离本就近,小动作就格外显眼。
谢弈觉得好笑,有意逗他:“小十四,看。”
萧几望还以为是谢弈说的有趣的事,顺着谢弈手指的方向看去,却见一切如常。
街上依旧是人潮如海,谢弈手指的地方也只是不远处一户人家檐下的雀儿。
萧几望:“......”
谢弈没忍住笑出来。
“......师兄。”
谢弈手握拳,抵住唇轻咳两声,止住笑:“咳,抱歉抱歉。”
虽说着抱歉,但谢弈眼底未散的笑意还彰显着他的“不知悔改”。
“但没办法嘛。只是想试试小十四是不是每次都会上当嘛。”谢弈理不直气也壮。
萧几望:“......”
他居然已经毫不意外了......
“好了好了,不闹你了。”逗完萧几望,谢弈超额完成今日KPI,回头瞧了眼东溪河岸,“有趣的还得一会才能看到呢。”
左右也是等着,谢弈拿出习文君给的那几根红绳。
他把帕子打开,手指捻住其中一根,将剩下的顺手搁在膝上。
谢弈侧过身:“小十四,把手伸出来。”
两人本就是肩挨着肩的距离,谢弈将手一伸,就将萧几望伸出的手捉住。左手将红绳搭在萧几望腕间,右手则是十分自然地从萧几望胳膊下面穿过,攥住红绳的另一端。
萧几望呼吸一滞。
谢弈褪去往日不着调的气质,垂下眼帘,神情专注,睫毛借着隐约灯光在眼下透下一片阴影。
不过三两下,红绳就被稳稳系在萧几望腕间。
系好后,谢弈调整着红绳松紧。掌心扣住的手腕,在同龄人中还是略显纤细,他一只手都能攥住。
谢弈嘟囔一句:“还得养养。”
所以......再多养一段时间吧。
萧几望感受着自己腕间传来温度,却不自主看向谢弈腕间。那里莹白肌肤,骨节分明,只是......略显空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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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几望的视线落帕中露出的红绳上。
谢弈调整好松紧,又朝河岸看了一眼。
还得再拖一会时间。
心中正暗自叹息时,却忽然感觉衣袖被轻轻拽动几下。
低下头,就见萧几望手中拿着一条红绳,那双金色眼睛看向他:“师兄。”
谢弈下意识回应:“嗯?”
“我,我也想给师兄戴。”萧几望的耳尖通红,语气磕绊,却还是一字一句说清。
谢弈心头一喜。那敢情好啊,他正愁着怎么拖时间呢。
他大方地将右手递给萧几望,道:“那就拜托小十四了。”
萧几望的耳尖似乎更红了些,含糊回应几声,动作虽然带着些不熟练的笨拙,但神情专注而又小心。
墨色之中灯光倒映,萧几望双眸金光流转间,甚至要比街上华灯都更胜几分。倒真像是天边落下的太阳,落入了他的眼中。
谢弈有一瞬失神,回神后忍不住唾弃。这主角光环怕不是都点在这张脸和眼睛上了,连他都险些破功一秒。
“师兄,好了。”
腕间红绳已经被妥帖系好,谢弈转了转手腕,欣赏一圈。
虽然红绳的结系的有些粗糙,但谢弈也不挑,抬手拍拍萧几望的脑袋。
腕间红绳和萧几望头顶红色发带相照应。
“不错不错。”说着,谢弈不忘去看东溪岸堤。
他忽然露出个轻松笑意:“总算准备好了。”
“小十四,回头。”
萧几望回过头,就见身后的东溪岸旁不知何时多出了一片河灯。
河灯被缓缓送入粼粼水波。灯影在水波中轻漾,一盏接一盏,如星子坠河。河灯随波,灯焰摇曳,墨色河面被这点点灯火映成一条光河。
萧几望一愣。
与此同时,河岸旁烟火破空而入墨色夜空,瞬间将这昏黑屋顶点亮。
今夜夜空中的烟火和那夜闲云峰的烟火似乎在眼中重叠。
“不许个愿吗,小十四?”
谢弈含笑的声音伴随着烟火展开的声音,一同传入萧几望耳中。
谢弈托着腮看着身侧萧几望缓缓闭上双眼,烟火的亮光映照在他的脸上。
谢弈心中有关以后的想法再度冒出。
或许,真的可以呢?
————
返回逍遥派时,已是亥时。
二人将红绳分别送去,只剩贺惟清和应子远的那份还没送,谢弈忽然饶有兴致地说要去一趟清安峰。
虽不明白其用意,可萧几望主动提出:“师兄既然去找应长老,那我去给师父送去吧。”
谢弈神秘兮兮摇头:“不必多跑一趟。师父今天肯定在清安峰。”
萧几望听得狐疑,十分有九分的不信。
贺惟清,清安峰。
这俩名字怎么也不像能组合在一起的。
往日里贺惟清恨不得绕着清安峰走,怎么可能今日......
可看着谢弈笃定的模样,萧几望又拿不准了。
师兄这么笃定......说不准是真的呢。
即便不是,他也不过多跑一趟而已。
怀着这样的想法,萧几望跟着谢弈前往清安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