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弈讪笑着将手背至身后:“花长老这就不必了吧。你看我现在不是好端端的吗?真一点事都没有……”
花晚打断:“再说加药。”
声音戛然而止,谢弈遗憾伸手。
花晚手指搭上谢弈腕间,探着脉象。
正殿骤然安静下来,就连原本拌嘴的莲言玉和花飞寒都闭上了嘴。
片刻后,花晚收回手,语气平静:“我去配药,记得今日找我。”话罢,缓步离开正殿。
谢弈心叹没逃过:“知道了……”
见花晚这副反应,其余几人也放下心来,清楚谢弈情况不严重。
花飞寒挽上莲言玉手臂,笑容甜美,语气俏皮:“那掌门、应长老,我先带阿玉去上药啦,萧师弟一起吧。”
“至于谢师兄。”花飞寒脸上笑容越发甜美,晃动手腕银铃,“一定记得今日来绛白峰哦。不来的话……我可要带着我的蛊虫朋友们亲自去请谢师兄啦。”
谢弈脑中浮现出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敷衍回应:“……知道了知道了。”
花飞寒和莲言玉礼貌拜别,带着因震惊还未回神萧几望一同离开。
殿中只余谢弈三人。
谢弈打破沉默,取出纳魔袋:“师父,这东西还是送去山玉派?”
贺惟清撇了一眼,也将自己的纳魔袋丢出:“不急,和年奉一同送过去便是。”
原本降低存在感的应长老突然开口:“掌门,今年年奉谁送去山玉派?”
谢弈略一挑眉,觉得应子远这问题实属古怪。
往年这事都是贺惟清和他负责,应子远怎么突然毫无征兆问这种事。
况且正殿一共三人,应子远这话明显是对贺惟清说的。
谢弈察觉到正殿气氛不对,顿时脑补出一场大戏。要不是时间地点都不对,谢弈都想搬个小板凳嗑瓜子看戏了。
面对这个问题,贺惟清沉默片刻,突然伸手拍上谢弈肩膀,语重心长:“为师耐心栽培你这么久,也该你独当一面的时候了。今年年奉就交由你和萧几望负责。为师相信你定不会辜负为师的殷切期盼吧?”
谢弈:“……”其实挺想辜负的。
“为师记得为师殿中那储物袋——”
谢弈出声打断:“徒儿明白!徒儿定不负师父所托。”
贺惟清满意收手,习惯性去捋胡子。手都已经碰到下巴,才想起自己这幅容貌没胡子,又悻悻负手而立。
应子远淡淡收回视线:“既然事已解决,那我先行告辞。”
贺惟清淡然回应:“应长老慢走。”
谢弈早习惯俩人如同陌生人的相处模式,本不觉奇怪。但将方才的事联系到一切,就觉得哪哪都违和。
又是应子远突然提出的奇怪问题,又是贺惟清威逼加利诱的今年不愿去山玉派……看来五日后得好好打探一番。
————
亥时,月上梢头,夜色寂静。
谢弈皱着脸回到闲云峰,嘴里还泛着隐隐苦味。这两碗药绝对是花长老公报私仇,可比之前的苦多了。
踏过长阶,谢弈正欲返回山中居,借着月色看见长廊中有一模糊人影——是萧几望。他身着单衣,披了件外袍,面带白锻未束发,头发自然散落在颊旁,坐在廊凳上视线落在远处,不知在看些什么。
谢弈调转脚步。
萧几望本在思索,长廊一侧忽闻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谢弈的声音。
“更深露重,虫鸟都歇了,我们小十四怎么还在外面呢?”
他偏过头,将谢弈从长廊一侧走到他身边,抱臂倚在廊柱旁笑看向他。
萧几望起身唤:“师兄。”
“嗯。”谢弈将他一把按回廊凳上,走到他对面廊凳坐下。
他一条腿搭在凳上,侧身顺着萧几望方才的视线看去,只望见闲云峰上那株高大悬木。悬木叶子耐不住寒早早落尽,只余光秃秃的枝桠,徒添萧瑟寂寥。
谢弈收回视线:“这么晚还在外面,睡不着?”
萧几望手拢着外袍,垂眸看着石砖缝隙,低低回应:“……嗯。师兄是刚从花长老那里回来吗?”
谢弈随口吐槽:“是啊,躲了一天最后被花飞寒堵住了。那小妮子炼出的蛊虫也真是越来越丑了。再这样下去,以后也不用管毒性怎么样,光是丢出去就能对敌人心灵造成伤害。”
谢弈想起那堆蛊虫聚在一起,密密麻麻互相堆叠的场景,就感自己浑身鸡皮疙瘩起来了。
萧几望默了默:“……师兄喝了药,情况好些了吗?”
谢弈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知道了啊。”
“也是,今天正殿那架势,想不知道也难。”
他腿支起来,半倚着靠栏,小臂搭上面,语气漫不经心:“小十四别被他们的架势唬住了,其实算不上什么大事。这次就是不喝药,只要养几日,不短时间内调动太多灵力就不会有事,只是他们太过谨慎了。”
萧几望抿唇,突兀地转变了话题:“师兄不喜欢喝药吗?”
谢弈答:“若非必要,药那种东西谁会喜欢喝啊?”
尤其是苦的要死的汤药。
虽然谢弈也懂良药苦口的道理,但真让他选,这个选项绝对会被他放到最后一个。他前世可是宁愿输液也不想吃药的人。
谢弈转过头:“不说我了。倒是你,睡不着是因为害怕吗?”
萧几望呼吸一滞。
谢弈自顾自继续说下去:“不过也正常。纵使是魔物,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也是会害怕的吧。”
遥想谢弈第一次跟着贺惟清诛魔时的场景。尽管他前世看过不少血腥砍杀片,也知道杀死的是魔物。可现实和影片终归有壁,眼睁睁看着一具尚存余温的尸体倒在面前和看电影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谢弈自认胆子不小,都连续好几晚梦到那个场景,更何况是萧几望呢。
“这种经历确实不太美妙啊。”谢弈从腰侧掏出折扇,半遮面轻笑。
“不如……师兄送你段美妙的记忆?”
折扇倏然合起。
长夜点亮,数道烟火无声地于夜空绽放。漫空烟火,点亮昏暗长廊,也映亮石砖地面。
烟花朵朵于墨色夜空绽开,映在悬木枯木枝桠上,玉壶光转,枯木逢春。
萧几望缓缓抬头。
烟花明灭,光映在谢弈的侧脸。谢弈那双桃花眼正望着夜空,烟火倒映其中。
随着最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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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烟火消散,长廊重归墨色清辉下。
谢弈回过头,见萧几望还未回神。他打了个响指,将萧几望思绪拽回:“感觉好些了吗?”
萧几望猛低下头,含糊回应几声。
谢弈起身,抬手揉上萧几望发顶:“那就早些回屋歇息吧。”
话罢,谢弈收回手,正欲送萧几望回屋。
萧几望突然开口叫住他。声音带着些许颤抖。
“……师兄今日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谢弈:“什么?”
“我的眼睛,师兄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两个字萧几望声音放得极轻,好似大一点都会惊扰旁人。
谢弈先是一愣,随即勾出个笑,坐到萧几望身侧。
“你会觉得修仙后,寿元千载奇怪吗?”谢弈问。
萧几望不懂谢弈为何问这个,但还是回答:“不。”
“那你觉得长相诡异,不忍直视的魔物,他们存在奇怪吗?”“……不。”
“所以啊,一双金色眼睛有什么奇怪的?”谢弈拍拍萧几望脑袋。
谢弈想吐槽这狗屁不通的世界观很久了。
所以你是说,一个可以修仙,寿元绵延,可以上天入地的世界,居然会因为有人眼睛是金色的,而被视为异类吗?
这未免太诡异了。
这本书的作者设定时,但凡脑回路正常一点都写不出来。
哦对,本来就不正常,不然也不会把笔下男主写出个烂结局。
萧几望被谢弈的话堵住,不知该如何回答。总觉得这话和长久以来的观念不符,却又无从反驳。
“可他们……”萧几望最后挤出一句。
“若是不提旁人。”谢弈打断。
“你自己会觉得自己眼睛奇怪吗?”
“我……”
这个问题,萧几望答不出来。
他从没想过。
婆婆说他的眼睛不奇怪,但也告诫他不要被旁人看去。流浪时的那些人,多数看到他的眼睛也都会露出怪异眼神。
久而久之,他也习惯了遵循旁人的想法——这双眼睛是奇怪的。
可他从未仔细想过,这双眼睛对他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长久的沉默蔓延开,谢弈唔”了一声,折扇一合,朝萧几望探出手去。
萧几望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一时不敢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谢弈的手伸过来,最后落在他脑后,落在那白锻系扣上。
“若你当真需要一个回答,那我可以给你。”
谢弈修长手指一挑。
系扣散开,白锻落下,四目相对。
“很好看,我很喜欢。并且做梦都想有这样一双眼睛。”
谢弈直视着萧几望的眼睛,说得真情实感。试问谁中二期没想过自己身上有与众不同的地方。在旁人质疑嘲笑中突然世界末日,自己当着亲朋好友的面来个华丽,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中解决完问题,拯救世界淡然装B呢?
虽然谢弈现在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但不妨碍他依旧有颗中二的心。
月色朦胧,清辉洒落。
谢弈的声音在寂静夜色中格外清晰,一字一句传入萧几望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