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丰在橄榄伺候下,换上小厮服饰,打算出驿站逛逛到处透着古怪的云州城。
郑老卒的答话,她将信将疑,关于闻香教的,半字不信。
漫天飞箭历历在目,死里逃生的王全,在一旁劝诫,“公主何必亲自出门,万一碰上刺客该如何是好,交给咱家去办好了。”
宜丰半眯着眼,任由橄榄在脸上涂黑,过了半晌才言,“不必担忧,本宫会叫上拓跋骁还有流烟。”
因着要在云州城补给,和亲队伍至少要在这里住上两天,她不能有半分松懈,关沟她亲自带着流烟实勘过地势,一早做好防备,结果仍被敌人打了个措手不及,有些事,还是要自己去探一探,才安心。
此时,清晨的白雾已散,云州城的样貌彻底暴露在他们面前。
他们三个走进云州城最繁华的吴侯街,却看不到任何和“繁华”二字沾边的景象。
商铺,酒楼,当铺一条街上所有的商户,全闭着门,门口的石阶上,被黑峻峻地厚灰覆盖,看不清原来的颜色。
原本宽敞无比的大街,在稀稀拉拉躬着身子赶路的几人衬托下,显得格外空旷凄凉。
本打算到人流最多的地方探听一番,竟扑了空,一个店家都没有。
宜丰拉住一位拄着拐杖,衣着尚佳的老孺,才要问话,却被对方抬起的脸惊得撒了手。
老孺枯柴褶皱的脸上,涂满了白,没有半点血色,脸皮沟沟壑壑地向下坠,几乎要从脸上脱落。
已经掉光眉毛的眉骨上更是夸张,仿佛趴着两只白虫子,白虫子下方浑浊中泛着青光的眼睛,迷蒙地看向他们。
宜丰倒吸一口凉气,如果不是面前的人在喘气,她还以为,大白天见鬼,迎面撞上一个挂着面皮的骷髅。
进城时有白雾遮挡,距离远,瞧不真切,如今距离近了,才知有多诡异,身上更是散出一股似香非香,似臭非臭的腥气。
白骷髅似的老孺语气缓慢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阿婆,我们几个刚从外地过来,想找个饭馆填饱肚子,您知道哪里卖早饭吗?”
老孺摆了摆手,“没人卖的,你们从何地来啊?在这里住多久?”
“我们从居庸城来,路过这里到北塞做生意,休整三四天就离开。”
老孺听到此处,眼睛瞪大几分,“这么说,你们经常走南闯北,认识不少人喽。”
宜丰听出几分急切,顺着话回答,“对,大齐各地的商贾,倒是都有些熟人。”
老孺双手点点拐杖,“你们来我家吧,我家还有余粮,虽然没有山珍海味,填饱肚子还是没问题的。”
宜丰与拓跋骁互看一眼,对老孺说,“那就麻烦阿婆了。”
三人跟着老孺走进云州城内颇为显赫地一家大户中。
拓跋骁歪着头对宜丰小声道,“真看不出这老孺是个大户出身,你看她手上全是老茧,这是长年累月干粗活才有的,云州城又没生意可做,你说她如何发家致富的?”
宜丰脑中浮现郑老卒欲言又止的话,“倒是有一种法子。”
拓跋骁不由好奇,“什么法子这么赚钱?等本王回北澜也去推行一番。”
想想那个场景,宜丰鼻头微皱,摇摇头,“你不合适。”
说罢跟着老孺走进屋。
“诶,你还没说是啥呢?每次都打哑谜。”
屋内前厅陈设虽简单,材质却是上好的红木,宜丰一眼便瞧出不凡。
前厅北墙正中央挂着一副太皇天宫图,一名像佛又像仙的男子,坐在最中央,面露慈悲。
老孺端进来三份早点,“过来吃饭吧。”
拓跋骁接过碗筷,“谢谢老人家,放心我们会按市价付钱,不让您白忙一场。”
老孺笑笑,用拐杖指指天宫图,“你们不必付钱给我,老太婆我是遵照王古佛的旨意行事,古佛让我行善积德,信古佛得永生。”
原来是个信佛的,还挺心善,拓跋骁在心中感慨。
三人早饭吃到一半,被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王大娘在家吗?王大娘救命啊!王大娘,求您救救我儿子吧。”
一位身着灰色夹袄的中年女子,怀里抱着个四肢纤细的大肚娃娃。
急冲冲地跑进院子。
老孺一脸严肃的起身,从前厅柜子里取出一个包裹后,拄着拐杖走进院里。
中年女子焦急地跪在地上,将怀里的孩子举起,小孩四肢无力地垂落,昏迷不醒,唯有胸口微微起伏,她向老孺祈求,“王大娘您快请王古佛上身,救救我儿子吧。”
王大娘将包裹打开,里面散发出与王大娘身上一样的腥气。
“跟我来吧。”王大娘带着众人走向院子东南角,那里竟放着一个五尺见方的圆坛。
坛上有供桌与香炉,王大娘将包裹里的香取出,插上香炉点燃,比之前浓郁十倍不止的腥气,随着香烟冒出,不知怎的,竟叫人越闻越喜欢,越闻越着迷。
流烟闻见此味道,屏住呼吸,对宜丰二人摇头示意。
王大娘让妇人把孩子放在供桌前的一张草席上,自己走到香炉前。
紧接着他们三人见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王大娘半弓着身,肚子一抽一抽地发力,随着力度越来越大,她嘴里渐渐发出“咯咯咯”的打嗝声,一声比一声大。
当她打嗝到抽搐地翻白眼时,嘴中开始吐出含糊地唱词,
一请东方甲乙木,
二请南方丙丁火,
随后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徒然拔高,接着唱到,
三请西方庚辛金,
四请北方壬葵水,
五请中央戊巳土,
最后王大娘直起身子,围着孩子缓缓踱步,一边将拐杖敲得邦邦响,一边大喝,陷入癫狂。
五方神就位,请出太皇天宫真佛,王古白眉老祖。
她猛地转向孩子的方向,双手张开,仰望天穹:
居于光明顶之上,九层云外的太皇天宫——
白眉王佛,闻香教主,降临凡尘救苍生。
王大娘走到孩子身边,手掌停在小孩额头,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神秘而庄重:
此身本是莲花胎,误落凡尘受病灾。
白眉王佛亲点化,一指点开光明路,
二指点开生死关,
三指点下闻香咒,
百病全消,鬼神不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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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蘸取香灰水,在孩子眉心、人中、心口、掌心、脚心五处各点一点,每点一下,吐出一个字:
吾—太—佛—弥—勒
五点点毕,王大娘直起身,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左手抱右手“子亥相掐”的手印,大喝一声,“醒来!”
小孩猛地睁开眼!
宜丰瞳孔微缩,这孩子竟真的醒了。
小孩在法坛上,眼睛眨了几下,嘴里发出微弱的呻吟。
妇人扑上去,抱着孩子大哭,“活了,活了,多谢坛主,多谢坛主王大娘!”
王大娘起身,额头冒出薄汗,她将妇人扶起,“这是王古佛恩赐,不是我,老婆子我只是个媒介,只要诚心信仰,王古佛不会抛弃每一位信徒。”
她转过身,看向院子里观摩的三人,目光意味深长,“见笑了,老婆子我是闻香教的信徒,身上有些请神的本事。”
宜丰点点头,脸上露出惊讶和敬仰的神情,“这...这也太神奇了,王大娘真乃神人也!这是如何做到的?”
“想学吗?”
宜丰和拓跋骁对视一眼,
“我们...可以吗?”宜丰语气里带着一些迟疑和神往。
王大娘那张惨白的脸上沟壑更深了,她笑道,“有缘人,自然可以。今日我们相遇,便是王古佛的号召。”
宜丰低下头,像是在思考。
“那....”拓跋骁站在宜丰身侧问道,“入了教,要做什么?”
“信和传!”王大娘继续说,“做到这两样,就够了,信了,你就是自家人,往后有什么难处,教里会帮你;传教做得好,教里有奖励,就这么简单。老婆子我能有今天的地位,就是因为传教做得好。”
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新入教的弟兄姐妹,得去见见上头的人,参加入教仪式。”
“上头的人?是谁?”拓跋骁接着问。
王大娘看他一眼,慢悠悠道,“我们闻香教,坛主之上有香主,香主之上有总香主。今儿个恰巧总香主在,你们若是愿意入教,我现在带你去见他,做个入教仪式。”
宜丰与拓跋骁再次对视一眼。
这次宜丰开口答应,“好!”
王大娘满意地点点头,从前厅柜子里取出三个布包,交给三人
“这是信物,戴上它,意味着信仰,随我去见香主吧。”
宜丰打开布包,里面有香和白粉。
三人跟在后面,趁着给对方画眉,彼此交流。
向来不爱说话的流烟,此时出言提醒,“主人,这香有古怪,和我以前在听风阁见过的某种毒药相似,用久了会上瘾,一些杀手组织喜欢用这种药控制底下不听话的人。”
“而且那小孩我瞧八成没病,是饿晕的,被焚香水刺激醒过来的。”
宜丰赞同地点点头,“本宫也这么觉得,我估摸是这老孺为了传教,专门找人演戏。不过我们的目的,就是想看看闻香教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别被打个措手不及。”
几人跟着王大娘七拐八绕,来到闻香教总坛。
却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了自己人。
宜丰看向一脸惊恐望着他们的李晓松,眼睛微微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