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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排查

作者:雨山菌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皇帝坐在御座上,右手撵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他神情莫名的看着跪在下首的宜丰,自己这个女儿,自幼聪慧,三岁能写字,五岁会作诗,七岁敢射猎,比她弟弟不知强多少倍,可惜是个女儿身。


    虽知她想靠和亲,躲过太子一党的惩戒,却正合他心意,如今国内叛军四起,边陲必须安稳。


    北澜的迎亲使已经抵京,和亲公主却一直没有人选,高门贵女全都称病躲避,原定的小女儿又哭闹不休。


    不得不说,她这次刚好能解燃眉之急。


    “你可知,北澜的可汗,年逾六十?”


    宜丰额头贴在地上,‘儿臣知晓。身为大齐公主,既不能战场杀敌,又无法平冤昭雪,唯有这副身躯,还能为国效命,舍了又何妨!


    只是还请父皇在儿臣走后,能庇护冷宫中的母后!’


    皇帝的手攥紧扶手。


    ‘你在怨朕!’


    宜丰抬起头来。


    她的眼睛里没有爱,没有恨,没有因皇帝的话引起一丝波澜,平静得像一潭深冬的水。


    ‘儿臣不敢怨陛下,儿臣知晓父皇身不由己!只求善待母后!’


    殿中沉默良久....


    皇帝一时心中五味杂陈。


    他忽然想起来,宜丰五岁那年,先帝抱着她坐在御座上,她伸手去够案上的朱笔,先帝笑着把笔递给她,她洋洋洒洒地在奏折上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马。


    先帝笑得前仰后合,说,“朕这孙女,将来必是个胆大的。”


    如今她跪在这里,求旨嫁到万里之外的胡地,嫁给一位素未谋面的老汗王。


    他本该怀疑,怀疑她另有图谋,但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皇帝起身背向宜丰,‘朕准了,三日后行大典。去看看你母后吧.......’


    宜丰叩首,‘谢父皇。’起身向殿外走去,阳光从门外照进来,把影子拉得悠长。


    皇帝回首望着那道影子,忽然开口:


    “昭儿。”


    宜丰停住回望,这是她的乳名,父皇已经很多年没有这般叫过她了。


    皇帝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摆了摆手。


    “去吧。”


    -------


    宜丰走到冷宫东院,第三间房门口,扣了扣门,“母后,南昭来看您啦!”


    无人回应。


    “母后,儿臣三日后前往北澜和亲,您就出来见见儿臣吧!我知您怨儿臣,怨儿臣参与赈灾的事情,让敌人做了局。儿臣发誓,以后定会为弟弟舅舅报仇!”


    半响后,


    吱呀一声,老旧的木门从内打开,孙嬷嬷走出来,将手中的妆奁盒递给宜丰,


    行礼道,“公主,这是皇后娘娘让老奴交给你的,娘娘还是疼惜你的,她说见面也只是徒增伤悲,让你以后保重,不必挂念她。”


    宜丰接过妆奁,入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装满了契纸。


    眼泪不受控地涌出来,她跪下来拜别,“儿臣谢过母后,经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唯愿母后身体安泰。”


    等她走出冷宫,脸上的情绪消失不见,又变回无坚不摧的宜丰公主。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她刚得了去和亲的圣旨,有些人就按耐不住过来挖苦。


    看到迎面走过来的三公主,宜丰心中嗤之以鼻,每次都被自己怼回去,每次又上赶着过来揶揄,好像不在自己这里扳回一局,心中始终不痛快!


    今日穿着一身酱红色仙鹤苏绣袍,头戴七彩琉璃冠,端的是花枝招展,每次打扮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穿身上,贵则贵,但免不得庸俗。


    “哟~大姐姐,这回终于能把自己嫁出去了。就是不知道你未来的丈夫,北澜的大汗,命够不够硬,可别像前两次说亲似的,人还没嫁过去,就把人给克死了!”


    “就你这克夫的名头,京师没人敢要,和亲倒是刚刚好。”


    宜丰嘴角微微勾起,走过去揽住对方手臂,轻拍几下,“三妹妹,你可是没事就爱来找姐姐闲聊几句,这般姐妹情深,姐姐要真有这克人的能耐,”


    凑近对方耳朵,轻飘飘说,“那你以后可要小心些,说不定已经被我命理缠上了。”


    三公主吓得浑身一颤,赶紧撇开宜丰双手,往后退开,离得远远的,不停拍打被碰到的衣服,“真是晦气,小唐赶紧去找月华寺的高僧,给我做场法式!”


    吩咐完便快步离开,仿佛有鬼跟在后面似的。


    等对方走后,宜丰身体虚晃几下,险些站不住,被王全眼疾手快的扶好。


    “公主,您才能起身,不能再折腾了,咱们赶紧回别院歇着吧。三日后就要出发去北澜,西行万里,咱家怕您身子吃不消啊!”


    宜丰扶着王全缓和半刻,“无碍,只是有些头晕罢了,不过确实该回别院了,和亲之前,内奸必须查清楚!”


    坐在马车上,宜丰打开妆奁,把契纸一张一张看过去。


    岭南的商铺、茶山、船队、铁铺、人契.....这是母亲在岭南的本家分支,邱氏代为管理的产业。


    她想起小时候,母后经常让她读一些账本,说自己将来有一天要管这些。


    当时只当是寻常功课,如今才明白,母后在把一样一样的东西,悄悄交到她手里。


    “公主,别院到了!”王全提醒道。


    宜丰下车后,便看到背靠在门柱上的拓跋骁,手上拿着圣旨。


    对方眼神复杂地看着她,语气中三分嘲讽,五分加酸带醋,两分愤懑,“没想到啊,本王子竟然无意中,救了自己未来的母妃。”


    “你们齐国的皇帝真大方,大齐国的嫡公主,花儿一般的年纪,也舍得嫁给年迈的大汗。”


    宜丰挑挑眉,一脸莫名其妙,“拓跋王子,这对你们北澜来说,不是件好事吗?不是更能说明大齐对此次和亲的重视程度,更快促成两国睦邻友好。”


    随即又反应过来,走到拓跋骁面前,心中暗叹对方高大,自己竟只到对方胸口,气势上输了一截,


    不过没关系,身高不够,眼神来凑,她盯着对方的绿眸子,促狭道,“怎么?你舍不得?”


    拓跋骁闻着近前的冷香,脑中不由想起那天马车里的场景,对方的呼吸与肌肤触感.....他被对方,墨池映月般的眼瞳,盯得有些紧张,不自觉吞咽口水,眼神闪避,手指往外推了推她额头,“宜丰公主,请注意距离!”


    宜丰将身子缩回来,讥笑道,“怂包!”


    转身走进院内,不理拓跋骁的懊恼叫嚣。


    然后又突然想起什么,重新走回拓跋骁面前,叮嘱,“对了,这两天你就乔装打扮,待在我这儿,不要回异国使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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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做个局,好吗?拓跋王子,同意的话点点头。”


    拓跋骁下意识地点点头。


    宜丰满意地笑笑,拍拍对方肩上不存在的灰尘,“拓跋谋士,谢啦,和亲路上还请多多关照!”


    王全拿着妆奁走过拓跋骁身边,嘿嘿直笑,还得是她家公主能帮他出气,哼,怂货!


    回过神的拓跋骁站在门外,额头青筋直跳,没处撒气地他,一拳轰在石柱上,竟将石柱打出半寸深的拳印来。


    宜丰走进书房,在纸上写上几个人的名字,又拿出一张纸,对照着名字写出不同的地址。


    吩咐王全,“把这几个人单独,一个一个的叫过来,本宫有事要他们去办!”


    另一张地址也交给他,“花银子找听风阁的人,接下来三天,让他们派人假扮我和拓跋骁,守在纸条上标注的地址,若有刺客来袭,杀无赦。”


    王全看着名单,疑惑,“这些人都是护卫,公主怀疑他们几个是?”


    “对,能接触到我和赤水先生的,护卫里这些人是首选,你、李嬷嬷还有赤水先生我放心,但是其他近身的人,都要查。去吧!把李嬷嬷先叫过来,我有其他安排!”


    门外传来轻轻扣门声。


    “进来。”


    李嬷嬷关上门,压低声音,“小姐,侍女这边有动静了。”


    宜丰放下手中的契纸,“说。”


    “老奴这两天检查了太子出事那日,别院里侍女的活计。有机会出去,并且出去时间较长,能通风报信的,有三个人选。”


    “一个是负责采购的厨娘,石红;一个是负责制衣的,柳娘;最后一个是....”李嬷嬷欲言又止。


    “是谁?没关系,你怀疑谁就说。”宜丰安抚道。


    “是橄榄!”李嬷嬷回答。


    宜丰眸色变深几分,她的贴身侍女之一,“看来这三人中,你怀疑橄榄。”


    李嬷嬷点点头,“当天您派她出宫给赤水先生递消息,只有她知道其中细节,石红和柳娘没机会接触。”


    “而且,我从她同铺的侍女得知,她最近晚上睡不好,总是翻来覆去的,听她说是家里出事了,具体什么事也没交代清楚。”


    宜丰拿起桌上的剪刀,剪断腊梅新生出来的枝叶,“看来被背后之人抓住了把柄。”


    “小姐打算怎么办?”李嬷嬷比划抹脖子的手势,“要不要把她.....”


    “不急。”她放下剪刀,端起茶盏,小抿一口。


    “和亲路上,还用得到她。这件事你先当做不知道,该干嘛干嘛,谁也别告诉,王全都不行。明白吗?”


    “老奴明白。”


    “嗯,这三日将院内的财产清点一遍,算上内务府给本宫的陪嫁。整理妥当后,和亲前一天把人都叫到西厢院,告诉大家我有事吩咐!”宜丰叮嘱道。


    “好的,老奴这就去办。”


    李嬷嬷打开门正要出去,和迎面而来的王全撞在一起。


    “诶呦喂,王全你个老不死的,着急去投胎啊!”


    王全也不生气,只是焦急道,“李嬷嬷没事吧,咱家皮糙肉厚的不要紧,可别把你老人家撞坏了!确实有急事,抱歉,咱家先进去了!”


    李嬷嬷见他如此慌张,也跟着进来。


    “公主,刚刚奴才按您吩咐去叫护卫,护卫统领他死在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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