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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挣扎

作者:雨山菌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年近五十的皇帝,几缕花白的头发从发髻间飞出,垂着头,目光浑浊,阴沉地盯着,跪在面前的宜丰,声音里压着怒火质问,


    “孝顺恭谨?交代?哼,人证物证俱在,从皇太子寝殿里搜出来,太子妃都承认了!谁能冤枉他?朕的好儿子不仅日日诅咒朕早死,如今更是联合反叛军逼宫。


    你以为只有春城?赣南、湘西、泰州多地叛军扬言,说朕昏聩,天降大水以示惩戒,让朕下罪己诏,传位太子!


    哈哈哈哈,真是朕的好儿子!好儿子啊!


    还有这些叛军,他们以为自己是谁,敢让朕下罪己诏,朕定将他们挫骨扬灰!


    你若再替太子求情,朕现在就砍了你!放心,你到底是赈灾,还是帮乱臣贼子遮掩,朕会查得清清楚楚,一个都逃不掉!哼!”


    说罢拂袖而去!


    “父皇!若真是太子谋反,毫无胜算前,怎会如此错漏百出,还请父皇想清楚其中关巧!莫被愤怒掩盖真相啊。”


    铮!宜丰只觉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发髻被削,参差不齐的头发散落肩头。


    刀架在脖子上,“放肆!你再多说一句,下次落地的,就是你的脑袋!”


    咣当!长刀被扔向院中,宜丰散架似的跌坐台阶上,推开上来搀扶自己的侍女,任由污泥雪渍侵湿衣衫。


    是谁?究竟是谁?构陷他们至此!


    这糟诬陷,从她赈灾开始算计,流民、粮食、商人、盗匪、反叛军,环环相扣。


    前有她劳心劳力赈灾安抚民心,后有太子为真正的叛贼背锅抵罪,


    他们这一脉,皇后、外戚,太子被一网打尽,连她也岌岌可危。


    敌人却在暗处积蓄兵马,占山为王。


    父皇,好生糊涂!她不甘心,不甘心亲人赴死,不甘心大齐天下,落入乱臣贼子手中!


    拿赈灾做文章,何等狼心狗肺之辈!


    还有太子妃,与太子两小无猜,和睦恩爱,终究抵不过大难临头!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她需要更多的细节去推翻罪证,让侍女给自己简单梳了个发髻,起身前往东宫。


    边走边对侍女吩咐,“橄榄,想必王全现在已经回到别院,你让他打点好螭吻府,我见过太子妃后,即刻去探望太子!


    让赤水先生调查叛贼之事,这么多地叛军,怎会凑巧同段时间送到父皇面前,找出军政处谁负责军情奏报!


    再去收买听风阁的人去查粮食经办的商人,把他们的背景,生意往来对象通通查清楚。


    告诉他们本宫一直在皇宫,一有可靠消息,及时送到我手上。”


    橄榄点头称是,正要离去,前方迎面而来一座轿撵,只得跪下行礼。


    “哟~,这不是父皇最疼爱受了封的大姐姐吗!怎会如此狼狈,莫不是被那谋反的亲弟弟牵连,失了宠?咯咯咯”


    女子一袭紫裙,蜀锦华丽,配着满头珠璎宝珞,贵气逼人。


    宜丰不缓不慢地对橄榄道,“你先下去吧!”


    转过头来,看向懒洋洋斜靠在轿撵里的三公主,谁派这个蠢货过来的,她母亲萧妃?萧妃也参与到这桩案子里吗?


    “三妹妹,怎会来此?莫不是和本宫一样,感念与太子骨肉亲情,来向父皇求情?放心,我定会向父皇表明你的夙愿!”


    三公主立刻坐直身子,“呸呸呸!谁会给乱臣贼子求情,我只是听七弟说你在这儿受气,过来看看,你少拿我当挡箭牌,走走走!赶紧离开这儿,晦气!”


    七皇子么.....母亲是不受宠的顺嫔,平时没什么存在感,巧合吗?不,现在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会是巧合!


    东宫,原本华贵热闹的庭院,因未清理干净的血渍,显得深幽可怖!


    院里屋内,被翻得乱七八糟,宜丰走到仿佛被抽干力气的太子妃面前。


    “为什么?”


    太子妃双眼无神地撇了眼宜丰,“我只是陈述事实罢了!”


    宜丰看着对方做作的样子,越发不悦,“我想你肯定提前知晓了太子谋反,怕受牵连,所以干脆站到对立面,撇清干系!我说得对吗?太子妃。”


    太子妃紧闭双眼,洗脑般自言自语,“我没有错,我只是陈述事实!我没有错....”


    宜丰扶住太子妃的双肩,盯住她的双眼,“你这个样子演给谁看!睁开眼看着我,你以为这样娘家就不被牵连,背着前太子妃的身份,你将永无宁日,除非太子获救,告诉我,你从谁那得知太子谋反?”


    太子妃打掉她的双手,背对宜丰,“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不要问我,太子的确在扎巫蛊小人,你去找他!逼问我做什么!”


    宜丰掐起她的下巴,“是你告诉对方,太子扎小人,如今装什么可怜,好啊,好得很,你的好父亲工部尚书因洪涝灾害,近两年新修的堤坝尽毁,本来难辞其咎,不知与谁勾连,让太子一人顶上去,是也不是!”


    太子妃惊慌失措地看着宜丰,仿佛被戳中心事恼羞成怒,躲开宜丰的手,大喊大叫,“不是,不是,我什么都没做!我没有错!”


    看着太子妃表情,宜丰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留下一句,“好自为之,与虎谋皮,下一个就该轮到你了!”


    半个时辰后,螭吻府。


    宜丰穿着府司服饰,手中端着食盒,走向关押太子的屋内,看着戴上手脚镣铐,闭眼蜷缩在床上,比自己小十岁的弟弟,眼眶不禁红了。


    太子也算是她带大的,从小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姐姐长姐姐短,一手小楷都是自己一笔一划教出来的。


    性格最是敦厚善良,打猎都不愿意去,只是自从三年前封了太子,开始闷闷不乐,变得孤僻易怒,但绝不会做出忤逆之事。


    她擦擦眼角的泪痕,将食盒摆出来,“弟弟,姐姐来看你了,过来吃饭!”


    “弟弟,弟弟?”,太子置若罔闻,没有任何反应。


    察觉异常的宜丰,盯着太子毫无起伏的胸口半响,碗筷从手中滑落,她连忙走过去,探探鼻息,轻唤,“弟弟,弟弟..”


    无人回应。


    敌人的手已经伸到这里了吗?


    宜丰瘫坐在床边,懊悔不已,她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既然对方要太子必须死,何须等到明日午时!


    是她没有保护好弟弟,没有派人看守!


    甚至连她到这里探望,也被算计在内!


    这一刻她被人逼到悬崖边。


    哗~!门外响起茶壶摔碎的声音,“太子薨了!太子薨了!”


    对方连门都没开,大喊着跑远。


    宜丰用袖子擦干眼泪,她不能被情绪裹挟,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一定要为弟弟报仇!将王全唤进来,“看清是谁了吗?”


    王全上前扶起宜丰,“没有,对方戴着面罩,有备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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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先离开这儿吧,府令正赶过来,要是瞧见您在这,就遭了!”


    “不,不能走,现在去其他屋,给我换上公主服,等府令来!”


    不一会儿,年迈的府令带着仵作查验太子尸身,叹气,他的官场之路怕是到头了!


    先让仵作验明太子死因。又查验了公主带来的饭菜。


    府令来到宜丰面前行礼,“宜丰公主来此地可有圣上手谕?”


    咚!宜丰用拳砸在桌上,“府令,你可知罪!皇帝旨意明日午时赐死,太子前脚刚被押进螭吻府,后脚就被谋杀!你就是这般看护太子的!”


    “此时不去将凶手捉拿归案,反过来质问我这个探监的亲姐姐,怎么,你怀疑本宫?”


    府令不慌不忙道,“仵作已查明,太子死于暗器,从后脑风府穴扎进了五寸长针,手段老练狠辣,一招致命,若不是经验丰富的仵作,会以为太子中毒身亡!


    公主带来的饭菜没有问题,只是公主出现的时机过于巧合,又没有皇上手谕,不得不让人怀疑!”


    宜丰起身,走到府令身边,拍拍对方肩膀,“放心,府令!我这就随你去面圣,禀明实情!定不会让你难做。走吧,府令带路!”


    这也许是个机会,一个让太子舅舅坐实被冤枉的机会,一个敌人等不及下手,让父皇彻底起疑的机会,她现在必须面圣!


    看着公主离去的背影,府令顿了顿,也跟上去,心中无奈,必死之人怎么也能遮掩过去,偏偏公主来此,出事不逃不撇清关系,还要带着他去面圣,唉!


    乾清宫明黄帐内,浓重的草药味盖过龙涎香,萧妃端着青玉碗,轻搅几下,‘‘陛下,该用药了。’’


    床旁的德公公将皇帝扶起半靠在床头,皇帝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寝殿里安静得只剩下吞药声。


    宜丰与府令跪在下首,等候圣裁!


    皇帝将空碗砸在府令身上,“废物!如此重地被人渗透,既然管不好,这顶乌纱帽也不要留了!”


    府令跪在地上,“陛下息怒!千错万错都是微臣的错,太子被人暗杀,卑职难辞其咎。”


    他将官帽摘下,“微臣谢主隆恩,还望陛下保重龙体!”


    皇帝冷哼一声,看向宜丰,“宜丰,你好大的胆子,没有朕的口谕,就敢擅闯螭吻府。”


    宜丰抬起身,哽咽道,“儿臣知罪,御书房外儿臣见父皇心意已决,只想去给弟弟送行,带点他平时最喜爱的吃食,没想到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父皇,太子死得蹊跷,定是被人诬陷,还请父皇为太子做主!为国舅做主啊!”


    皇帝眯起眼打量宜丰,“别忘了,你的嫌疑最大!”


    宜丰挺直身体,不卑不亢,“儿臣若真想太子死,何必多此一举为他求情,何必与府令一起面圣!”


    皇帝不置可否,“朕累了!你们下去吧!”


    “父皇,明日午时舅舅被赐死,还望父皇开恩,收回成命!”宜丰执拗道。


    “此事明日早朝再议,先为太子报丧吧!”


    宜丰见皇上松口,又愿意为太子治丧,立刻叩首“谢父皇开恩!”


    此时,门外响起沉重急促的脚步声,


    侍卫统领跪在门前,喊道:“启奏皇上,有紧急军情!”


    皇帝眉头紧锁,“讲!”


    “润州城反了!贼首要...要...要皇上您退位给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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