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月提着绳子甩来甩去,甚至系成一个圆圈,套进脖子里,模仿上吊窒息的样子,那模样怎么看怎么欠打。
黑影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气得七窍生烟,怒不可遏。它周身鬼气冲天,双爪暴涨,咆哮着扑来!
就怕你不来呢。
江无月脚步一挫,闪身斜走,趁着黑影转身之际,一把将绳索套入黑影头上,随后手里一收。
破空声响起,绳索收到最紧,勒得黑影眼睛泛白,大吐舌头,险些头身分离。
赶去支援的方执剑都拔出一半了,见此默默插回剑鞘。林绾则激动得不行,在一旁啪啪鼓掌:“满分!”
底下的黑影不断挣扎,可绳子系的巧妙,越奋力拽,反而勒得越紧。按理说鬼怪无实体,是不能被束缚住的,可这绳子不知施加什么法术,效力与捆仙绳无异,牢牢禁锢着它。
等黑影扑腾够了,江无月才提着绳子把它拽起来,沉吟道:“缢鬼,两个人不够你杀的,竟然还想要屠门?”
林绾困惑道:“缢鬼是什么?”
方执沉默半晌,而后一拍脑袋:“缢鬼就是吊死鬼!上吊自杀而亡,死后变成鬼怪游离世间。若想脱离苦海、转世为人,惟有用其生前上吊的绳索,引生人在原位自缢,变成它的替身。”
林绾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无需特意去寻,如果鬼怪要害人定是离不开这间屋子的!”
这下所有人都明了,为什么江无月询问绳索,以及让几人隐藏于陈府守株待兔的原由,思虑清楚后,再次看向她的目光不自觉带上钦佩。
江无月补道:“很明显,这只鬼并不打算转世为人,反而想杀掉陈府所有人。”她手下动作更紧,逼迫缢鬼昂起头:“说,为什么要如此?”
缢鬼双手扒出绳子,发出嗬嗬怪叫,就是不答她的话。
“问你话呢。”江无月道。
“你勒太紧了,它说不出来话。”何渡终是没忍住劝道。
“……”
她这么谨慎是因为那本书。
陈府的捉鬼过程被一笔带过,只写下何渡被恶鬼反扑,性命垂危一事。她不善医术,或者说一窍不通,要是何渡被伤她没有治好把握。跟来的林绾虽是灵枢院的,但毕竟是新入门弟子,经验不足,不能寄希望于她。
从先前来看,剧情是可以发生略微偏移的,也许可以通过行动减少何渡受到的伤害。
起码不能致命。
江无月稍稍松手,留出能让它说出话的空间。
缢鬼终于有喘息余地,不知是否被打服,它身上的鬼气散开大半,漏出鬼气后的那张脸。
这是一张很年轻的脸,还保留着死前的样貌,眼球突出,面色青紫,舌头更是吊在外面。她把舌头囫囵塞回,阴沉沉地道:“为什么?!你去问她啊,你去问她我为什么要屠光满门……”
“她?”
电光火石间,江无月猛地回头,同时退后一步,眼前闪过一道白光,锋利的刀尖离她的脖颈不过二寸。
她这一避倒是没什么,可遭殃的是她身后的人。
眼看何渡性命攸关,危机之中,江无月从踹飞陈夫人和踹飞何渡之间选择自己扛刀。
冰凉的刀刃刺进血肉,鲜血滴滴答答落下。
江无月捂着剧痛的肩膀,疼得到吸一口冷气,只是略微停滞,随即反手凝出一道禁制,金线脱手而出,被控制的陈夫人霎时被裹成一只蚕蛹。
一切不过发生在两息之间。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林绾。
她嗷一嗓子,急急忙忙掏空包裹,什么灵丹妙药啊,什么止血的药草啊,跟喂糖块似的一股脑塞给江无月。
方执则迅速压住趁乱逃跑的缢鬼,拽住它脖子上的绳子绑在树上。
而何渡在原地没有动。
他神色错愕,定定看着江无月,同时江无月也在看着他。
他问:“为什么?”
江无月笑道:“你那个位置,一旦被捅到就是贯穿心脏,而我只是右肩被刺而已,赚了。”
何渡觉得,不应该就此而论。
明明赚的是他,而不是这个刚认识一天不到的师妹。
他欲再问,却见江无月偏头,低声宽慰着手忙脚乱的林绾,似乎并不过多纠结此事。
何渡不知道的是,江无月是真心觉得自己赚了。
肩膀破皮,却换来何渡安好,并避开一道死亡危机,简直赚翻了!
如果被捅一次就能顺利度过危机,那江无月觉得她被捅成筛子也没什么。
她可能还会夸它捅得好。
另一边,缢鬼被牢牢捆在树上,动弹不得,许是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她反倒平静许多。她眼睛落在远方,喃喃道:“你问我为什么要杀光他们,我告诉你,因为他们本就该死。”
“老爷他根本不爱我,把我接进府里也是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可我用半条命生下来的孩子却是一个死胎,他再也没有看过我一眼。”她转而盯向江无月,把话咬得死死的,“他如此对待我,难道他不应该死吗?”
“我不该恨吗?!”
世间百态,孰轻孰重,谁也分不出对错。
江无月没有回答,只是从袖口里拿出一块饰品,放到她眼前。
“这块孩童佩戴的长命锁是从陈夫人那要来的,我不知陈老爷如何,老妇人待你又如何。”
“也许,并非所有人都罪不可赦。”
长命锁静躺在地,月光洒下,衬得它闪闪发亮。
缢鬼停滞一瞬,随后放声大笑,笑得抬不起头,直不起腰,沙哑的嗓子无法承担她的声量,以至于最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气音。
没人知道她为什么笑,又或者在想些什么。
只是须臾之后,陈夫人恢复了清明。
*
鬼怪被擒,陈夫人也恢复过来,最后的收尾工作被方执主动揽下,称他明明是领队,却什么都没做,过意不去。
几人拗不过,便由着他去。
临走前,江无月听到方执的喃喃自语:“唉,若是弟子都像你们这样,当初老宗主也不会死了。”
江无月无意识蹙起眉头,脸色也阴沉下来,林绾注意到她神色变化,摸出一颗药丸:“是不是痛啦?呐,吃这个,止痛超级管用!”
江无月微顿,谢过林绾,把药丸一口咬碎。
时间不算太晚,剩下三人踩着月色赶回凌云宗。
“小舟,你真的不要紧吗?”
宗门内,林绾不放心地看着江无月走远。
这趟行程虽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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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几人也算半个过命交情,面对林绾的担忧,和独特称呼,江无月接受良好。她向后摆摆手,笑道:“区区小伤而已,赶紧回去吧,不然萧钰那家伙见宝贝徒弟许久不归可要担心的哭鼻子了。”
林绾一步三回头,走到一半发现不对,江舟不是符文殿的吗,为何去的是肃杀院的方向?
可再回头,早就没了身影。
晨时去,归来已是午夜。肃杀院内人影浅疏,偶有巡逻弟子走过,低低交谈,草木幽深。
何渡走在前面,江无月稍稍落后,两人保持着三五步的距离。
蓦地,何渡冷不丁转过身,月光撒在脸上,映出他此时的纠结的神色。
江无月心头一跳。
他发现了?是因为自己挡刀太假了吗?还是别的地方露出马脚?
江无月压下惊异,劝慰自己何渡只是单纯的疑惑,与此事无关,不要自己吓自己。可何渡的下一句话却犹如一记重锤,砸得她透心凉。
何渡轻声开口:“为何要骗人?”
?!
不是吧,好不容易研究的禁术竟然就这么被识破了?!江无月伤心不已,本来打算以后就这么赖在他身边,成日看护,直到剧情结束,谁料出师未捷身先死。
她垂死挣扎:“我不是,我没有……”
何渡眉目低垂,神情肃重,盯得她浑身不自在。江无月一想到身为师尊,却骗弟子当她的师妹,还被拆穿,她就尴尬的想就地把自己埋起来。
她这事迹要是传播出去,恐怕那几个院的院长能笑话死她。
何渡看到她心虚的样子,紧绷的脸色缓和些许,宽慰道:“其实也没什么,出门在外,身份不便,可以理解。”
江无月木然点头,并决定再也不去禁书阁学那些坑人禁术。
何渡:“放心,你是凌绝仙尊妹妹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谢……啥?”江无月悬崖勒马,险些咬到舌头。
她哪来的妹妹?她咋不知道??
这番话属实始料不及,江无月仅停顿一瞬,便接受这多出来的妹妹,趁何渡未觉察异样,接住话头,“你……你怎么发现的?”
何渡温声道:“师妹明明是符文殿弟子,却总出现在肃杀院,是因为是去看望师尊的吧?并且你与师尊是在太过相像,姓氏一样,相貌也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很难不让人怀疑。”
“而且师妹竟替我挡刀,如果毫不相干的两个人定然不会做到这等程度。而我是师尊的弟子,师妹一定是借着师尊的关系才多加照料!”
何渡分析的头头是道,虽在江无月看来有些观点很牵强,最后竟也离奇的自圆其说,弄得她哭笑不得。
“我知师妹不愿暴露与师尊的关系,引人注目,所以师妹放心,我定会保守秘密。”何渡诚恳道。
见何渡这么认真,江无月也多了逗弄的兴趣,她眉眼弯弯,凑上前去,“师兄怎的如此好?”
不知想到什么,何渡别扭地瞥过脸,声音很轻:“因为你是师尊的妹妹,师尊定不愿看见自己的亲人不如意。”
“就因为这个?”
“嗯,就因为这个。”
说完何渡就摆摆手走了,江无月愣愣地看着,直到他的身影融入夜色,再也追寻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