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在长安的时候,心里一直盘算着一件很现实的事,就凭古代现有的材料和手艺,到底能不能造出真正能大规模使用的强力武器?
传统火药威力有限,爆炸力不够猛,杀伤力也上不去,普通燃烧瓶更是只能小范围烧一烧,对付小股敌人还行,真要打大场面完全不够看。
想来想去,他把目光放在了糖基混合炸药上。
糖本身是可燃物,再配上烟花里的强氧化剂成分,再加上能加速反应的助剂,三者混在一起,既能炸又能烧,威力远比普通火药和燃烧瓶强得多,很适合做成批量杀伤武器。
但之前一直有个致命问题,怎么可靠地点燃这种炸药?普通引线怕潮、怕风,还容易断火,稳定性太差。现在他终于想到了解决方案。
不用麻烦的引线,直接用原始燧石撞击发火的结构,一敲就能瞬间点燃,不过做不到后世流水线产物那种稳定性,粗糙的填充,肯定是做不到太靠谱。
十个里边,能爆六七个就谢天谢地。
看着二人激动的模样,秦渊不得不给他们泼个冷水,说道:“沙丘是死物,人是活物,会闪会躲,而且老胡人懂得怎么对付大火,别指望用它就能获得胜利。”
莫君澜脑海里猛地闪过朔方城外那片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胡人大军,还有那些被剥去甲胄、惨死在乱刀之下的同袍,心口骤然一沉,一股难以抑制的无力感涌了上来。
“国师,听说鬼谷学派也擅占卜问卦之事,本王想知道,这仗到底还要打多久才能结束?”
秦渊看着他忧虑的面庞,淡淡一笑:“这还需要占卜么,胜利,只是早晚之事。”
“这个问题自己想不明白,所以想要请教智者,毕竟已经死了太多人。”莫君澜叹了口气道,“就算将来真的胜了,不知又会有多少家庭支离破碎,多少田地沦为荒土,我大华需要多久才能恢复元气。”
秦渊双手负在广袖之间,缓步向前,认真道:“国战当前,没有退路,必须争,必须打,半分不退,非但不能退,还要打得他们痛,打得他们怕,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敢伤我大华人一名,我等便以十命、百命还之,叫天下人都知道,我大华疆土,半步不可踏。唯有如此,后世子孙,才能真正安稳度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战争,拼的本就是两样东西,一是后勤补给,二是兵器甲胄。论后勤,我大华身后有万顷良田、千万生民,有土豆、粟米,还有我妹妹阿山研出的复合军粮,粮草源源不断,论兵器甲胄,只需一年,新式横刀与铠甲便可装备全军。他们那些草原上粗制滥造的弯刀,在我军利器面前,与软豆腐无异。那片贫瘠的草原,可养不出我大华这样厚重坚韧的民族。”
姜御霄闻言,略微一想,释然一笑道:“果然,四弟说的没错,你就是能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
秦渊忍俊不禁道:“看来四殿下常在您面前提及臣。”
“他说你,纵是泰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色,临危不乱,有你在,旁人便多了几分心安和底气,哪怕敌人的刀真的架在了脖子上,也有翻盘的希望。”
“哪有这么神呢,臣不过是擅于掩饰罢了,真到生死一线,心中亦是紧张万分。”
姜御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原以为,国师会说因实力足够,方能万事尽在掌握,有本事的人,走到哪里都藏不住锋芒。譬如你,从未亲历沙场实战,却立下如今最大的战功,想来用不了多久,你便会成为一柄利刃,直破北疆防线。”
秦渊微感意外,这位大殿下平日不苟言笑、神色冷淡,夸赞起人来却毫不吝啬。
人不可貌相啊。
“报!”一名兵士在工坊门外单膝跪地。
“何事?”秦渊开口。
“斥候飞鹰传信,距我军七十里外,发现胡人主力,约有六万之众,明日傍晚时分可到。”
“消息可确?”
“斥候已反复查证,敌军正是朝着丰州而来。”
秦渊抬眼望了望天色,心下略一推算,当即下令:“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即刻备战!”
“喏。”
斥候告退,姜御霄抬眼望向沉沉夜色,缓缓开口:“北大营,终于动了。”
秦渊语气平静:“这只是第一波,用不了多久,还会有第二波。”
“你的意思是,北大营还会分兵前来?”
秦渊屏退左右,低声道:“为减轻朔方压力,我已派人送书信给莫帅,嘱他不必再阻拦北大营驰援受降城,我对外谎称,为了拿下西受降城,朝廷已秘密调集近十万精锐进驻丰州,扎木合为保住西受降城一线,为保险起见,料想他会派出不下二十万大军前来。”
“若他不上这个当呢?”
“他敢赌么?一旦赌输了,西受降城一丢,北莽诸多部落将直面大华的兵锋,届时我们进可与朔方共同夹击北大营,也可继续北上,摧毁胡人费大力气构建的补给点,若是运气好,或许直接摧毁他们的老巢,扎木合不敢赌,哪怕退一万步来说,我在丰州这边跳腾的这么欢,他恨极了我,不可能放任我逍遥自在,你看这六万人不就是为此而来的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御霄嗯了一声道:“新军!这几日应该也快到了。”
秦渊从容的看着夜色道:“哪怕只有枭虏卫一万人,也足够守城了,加上你带来的七千人,也许就能出城迎敌,新军如果到的快,大概我们能吃下这六万人。”
姜御霄想了想,区区六万人而已,的确是没什么需要紧张的地方。
姜御霄肃立拱手道:“此战,请国师不必顾忌我的身份,只管将我当作麾下一员战将,阵前调度、冲锋陷阵,但凡用得上本王之处,尽管安排,绝无半分推诿!”
秦渊回揖道:“大殿下身份尊贵,岂能轻易涉险?”
姜御霄沉声道,“若北疆失守,胡骑踏破山河,我这大皇子之位,又有何意义?国之不存,君将焉附?我姜氏子孙,守土有责,莫说只是阵前听令,便是亲执利刃冲在最前,本王也甘之如饴。”
他顿了顿,神色愈加认真:“国师智谋无双,本王信你。你不必因我是皇子便束手束脚,更不必顾虑什么劳什子狗屁体面,战时军律大于天,莫帅早就有过吩咐,你便是主帅,我便是兵,一切但凭军令行事!”
秦渊心中微动,想了会儿,不再虚言推辞,当即肃然:“既如此,臣便斗胆安排,请大殿下亲率三千兵,驻守东城门,无论城外喊杀震天,未得我将令,绝不可擅自出城!”
姜御霄拱手领命:“好!便是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必保东城门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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