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将她带上了一顶小轿,这轿子一路摇摇晃晃,不知到底要带她去往何处。
行进了半晌,沈寒酥见这轿中无事发生,于是将喜帕取下,抬手轻轻将轿窗上的红帘掀开了一个角,透过那个缝隙屏息打量四周,可那窗外黑漆漆一片,根本看不清楚自己到底正在去往哪里,又身在何方。
她正想着要不要把那窗帘再拉大一点,好仔细看看有没有遗漏的事物,突然,一张惨白的脸挡住了她的视线,那人挂着一脸诡异的微笑,脖颈处还有一道狰狞的血痕,正是先前被她抹了脖子的小兰。
“夫人,您这是要干嘛?还未入洞房前,不可擅自掀开盖头哦。”
沈寒酥被这突然出现的诡异面孔惊得呼吸一滞,瞬间跌坐回位置上。
小兰先是嘻嘻一笑,接着她的上半身就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仿佛没有骨头般爬进了那扇不大的轿窗,沈寒酥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后背紧紧贴住轿厢,心脏狂跳,可她退无可退,只能任由小兰那双冰冷的手替自己把喜帕重新盖好。
这次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再也不敢随意打量,生怕下一次掀开盖头就对上小桃那染血的胸口。
约莫半个时辰后,轿子终于停了。
两人的声音同时在轿外响起:“夫人,请下轿吧。”
两只手又同时伸到她的面前,她一咬牙,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被她们牵着下了轿子。
可她刚往前走了两步,便觉得整个人如风筝一般轻飘飘的,竟然踩不到实地,她心生疑惑,转头向后看去,只见那掀开帘子的轿中坐着一人,脚上穿着和她一样的绣鞋。
她不由一惊,那人是一直在轿中?不对,刚才她掀开喜帕的时候轿中分明只有她自己。
她一边想着,一边又忍不住扭头朝后看了看去,恰如齐来的一阵风将她头上的喜帕微微吹起来一角,沈寒酥顿时犹如全身过电般被定在了原地,这次她终于看清了,轿上那人的穿着、身形、坐姿,竟然正是她自己!
沈寒酥心下骇然,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似乎想用这样的方式证明自己还活着,但可惜的是,她的胸口,此时此刻毫无起伏。
祭台边,沈慕安再也顾不得什么君子端方,上去一把便想要揪住彩蝶:“我妹妹被带去了哪儿!”
彩蝶不慌不忙地退后两步:“公子请先随我来,这里不方便说话。”
彩蝶将三人带离人群,找了一个可以看到祭台的小摊坐下。
“令妹是被长乐仙人掳走的。”
“长乐仙人?”沈慕安先是一怔,似乎没想到这所谓仙人还会干这等事情,一想之下更为愤怒,“她被那狗屁仙人掳去了哪里?”
“公子莫急,一会儿那祭台之上,便能看到令妹,趁着他们还没来我先给您讲讲这长乐仙人的由来。”
沈慕安再也没了耐心,手腕一翻,便将清商横在了彩蝶的脖颈处:“我没时间听你讲什么故事!快说,我妹妹到底在哪儿!”
彩蝶倒是毫不畏惧,一脸成竹在胸的表情,根本不像是个约莫十六岁的小姑娘:“公子,你若是杀了我,或许永远也找不到令妹了。”
“你!”
“沈兄,先别急,先听听她怎么说。”白星辞劝道,“听她这意思,沈小姐现在还在这村里。”
沈慕安胸口起伏,闭目半晌才将清商收回鞘中:“说吧。”
彩蝶微微一笑,示意三人坐下后,才缓缓开口道来。
这长乐村原来并不叫长乐村,在一百年前,这里叫长乐国。
国主终日荒淫无度,常年在民间四处掠夺良家女,已婚的,未婚的,成年的,年幼的,凡是好看的,他统统都要收入囊中,若是碰到那不肯将妻子、女儿、妹妹送出的男人,国主便会下令将其杀害,再将家中女眷抢回宫中折磨,以至于但凡生了女儿的人家,若是有点钱财都会带着家人远赴他国求生。
直到一日皇家狩猎,国主于山中遇险,幸得一美貌女子搭救,国主对其一见倾心,将其带回宫封为虞美人。
虞美人除了容貌美丽,性格也是柔情似水,哄得国主在半年后竟为她解散了后宫,将他掳来的那些女人统统放回了家。
可国主并没有因为女人的减少终于想起自己的朝政,而是彻底沉溺在虞美人裙下,两人于后宫终日耳鬓厮磨,颠鸾倒凤。
可惜好景不长,那些曾被国主强夺妻子的大臣们,见到被折磨多年的爱人,终是咽不下这口气,干脆私下联合起来,将皇宫一把火烧了。
据说那火烧了三天三夜,等大火终于熄灭,众人才在坍塌的后宫中找到了长乐国主和虞夫人交合在一起的焦黑尸体。
后来新国主登基,并将皇宫迁至远离前皇宫的城西。
众人皆以为这荒诞的朝代终于结束,可谁知那长乐国主死后怨气深重,竟化为邪祟。
一日,新国主正与皇后在寝宫歇息,皇后突然从梦中惊醒,说是梦到了一个浑身焦黑的人要来带走自己。
新国主想着不过是个梦,便也没多在意。
谁知第二日的晚上他也梦到了一个浑身焦黑的人,那人用已经没有唇瓣的嘴巴,对着他一张一合地说道,十日后,如果不把他的皇后用一顶喜轿抬去长乐宫旧址,便会诅咒长乐国国运衰败,永无宁日。
国主这下终于想到了那位被烧死的前国主,他心下了然,大抵是那位心中不甘故而作乱,于是找来了一位仙师,在长乐祭台上做了一场盛大的法事,仙师安排了一个戏班子,在台上演绎了一场国主送亲的戏码。
从那天之后不管是国主还是皇后,都没再梦到那位焦黑的前国主。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可谁知十日后,长乐国爆发了一场瘟疫,不到半月就死了近万人。
国主突然想到了梦里的那个诅咒,慌忙派人去寻先前那个仙师,可五日后终于寻得那仙师踪迹,那人已于半月前死去,而他正是感染瘟疫的第一人。
国主终于知道怕了,面对这一国的百姓,和只是一人的皇后,他忍痛用一顶喜轿把皇后送去了城东的皇宫旧址,皇后再也没回来,国主不久也感染了瘟疫与世长辞。
神奇的是,他死后第二天,那场瘟疫突然就消失了。
可是那时,长乐国也因死去的人太多,变成了长乐城。
自那之后,每年长乐城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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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为保一城平安,就会将一位美艳女子送至长乐宫旧址。
时间久了,长乐城中的人渐渐忘记了那场声势浩大的瘟疫,也不知是谁先传出,其实那位焦黑的长乐国主乃是仙人在世,只要诚心加以供奉,便会保佑你福寿绵长。
从那以后,令人闻风丧胆的暴君摇身一变,成了现在的长乐仙人。
这个习俗延续了五十年,直至五十年前的城主将自己那位美若天仙的夫人献祭后,长乐仙人竟是再也不收他们送去的女子了,每次被送去的女子的尸体皆是被划花了脸,扔于祭台之上。
就好像在嫌弃他们送来的是庸脂俗粉,难以下咽。
于是长乐城一年比一年衰败,直至现在成了长乐村。
白星辞一脸菜色:“所以是长乐国主将咱妹掳走了?”
“正是!”
沈慕安站起身:“故事也讲完了,该告诉我去哪找她了吧!”
彩蝶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还得等等,一会儿会有送亲的队伍抬着令妹到这祭台来,等这边的仪式结束,他们就会抬着那顶轿子前往皇宫旧址,到时你们跟上便是了。”
“为什么不直接在这里救她?”白星辞不解。
“因为那轿中抬来的只有身体,你们需要跟着那轿子找到她的魂魄,然后在天亮前把魂魄放回身体中。”她见沈慕安一脸怀疑之色,又正色道,“你若想让你妹妹以后都成为一具活死人或者一抹游魂,那你现在去旧址也好,一会儿冲上台救人也罢,都随你。”
沈慕安厌恶极了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但是此刻他毫无办法,只得乖乖坐下,等着轿子出现。
另一边,小兰和小桃带着沈寒酥走进了一间屋子,将她安置在床前坐下后,两人便娇笑着出去了。
这房间很安静,她先是试探地左右摸了摸,感觉身边什么也没有,于是小心翼翼地将盖头掀开,见当真无人,这才松了口气,开始打量起四周。
这间屋子像是一座宫殿,里面雕梁画栋,富丽堂皇,七八个博古架上堆满了宝物,她所在的那张大床上挂着的红纱幔帐轻轻晃动着,似是昭示着这里曾经发生过多少旖旎春色。
她正想着现下到底该怎么办的时候,先前那道声音又冒了出来:“别担心,不会有人伤到你。”
她心下疑惑,是这声音的主人将她掳来了这里吗?可是又不像,这声音温柔,就像兄长在她耳边低喃。
沈寒酥鼓起勇气问道:“你到底是谁?”
那声音似乎有点失落,像是在问她,又像是肯定地说道:“你不记得我了。”
“我们认识吗?”
“罢了,不认识。”
沈寒酥一噎,你先问我记不记得你,然后又说我们不认识,当真荒谬。
“你这人······”
话刚出口,殿门外传来了小兰和小桃的声音:“主人,夫人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沈寒酥慌忙将喜帕盖好,端坐在床上,此刻她倒是没先前那么恐惧了,因为一直有个声音在她耳边念叨,“别怕,我在呢。”
这声音让她安心,至少她知道,此刻身在这里的不只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