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校长保持着鞠躬的姿态。
他那根象征着圣赫利尔最高权柄的世界树法杖,在面对席安时完全黯淡得像一根普通的烧火棍。
这老校长虽然看起来一副为了学院为了天下苍生鞠躬尽瘁的模样……
实则算盘打得比小系统还要响。
什么叫只有您才能管教得了这四位?
什么叫只有您才能改变圣赫利尔的现状?
这不就是妥妥的道德绑架吗!
这老头分明就是自己管不住这四个背景通天的祖宗,又眼看着法则快要崩塌了。
所以想顺水推舟,把这口足以压死人的黑锅全扣在他这个临时客串的神明头上!
让他去给F4当保姆?让他去当这个出头鸟去改革什么学院制度?
席安心里冷笑一声。
世界意志的PUA他都敷衍过去了,更何况是你这个糟老头子!
系统在席安脑海里滴滴滴地响了起来,
【宿主,本系统刚刚扫描了一下这扇石门。你猜里面是什么?】
【里面是一株世界树的幼苗!这玩意儿不仅是整个学院阵法的核心,更是这老头一身恐怖魔力的源泉。】
系统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凝重,
【但是现在,因为学院里那些被欺压的特优生怨气太重,加上贵族们毫无节制地抽取纯净魔力,导致法则崩坏。那株世界树幼苗……快枯死了。他这是想骗你白打工滋养世界树呢!】
席安的眼神微微一闪。
原来如此。
难怪这老滑头会舍下脸面来求他。
想薅神明的羊毛?
席安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没有理会还在鞠躬的老校长,而是缓缓转过身,面向了那扇散发着微弱银光的古老石门。
他伸出苍白修长的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系统,给我买个能开门加上视觉效果拉满的特效。”
“要那种看起来能掌控世间万物生死的,但实际效果只需要能推开这扇门就行,能省就省。”
【收到!收到!神级特效森罗万象超省钱体验版,启动!】
就在席安指尖触碰到石门虚影的瞬间。
一股浩瀚无垠、带着远古苍茫气息的绿色光芒从他掌心迸发开来。
那光芒带着一种让万物臣服的绝对生命力。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巨响,那扇封闭了数百年的巨大石门在席安的指尖下,如同脆弱的纸张般缓缓向两侧退开。
一股腐朽衰败的枯叶气味扑面而来。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石门内部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
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株仅有半人高的小树。
那树的枝干已经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败色,原本应该晶莹剔透的树叶此刻枯黄萎靡,摇摇欲坠。
这就是老校长的魔法源泉,也是圣赫利尔魔法学院的基石,世界树幼苗。
老校长看到世界树的惨状,脸色变得更差了。
而站在后方的F4则是瞳孔微缩。
显然,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学院隐藏最深的秘密。
“你以为,世界意志是在求我管教他们?”
席安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空灵而冰冷,在幽暗的空间内回荡。
席安那双毫无感情的金色眼眸斜睨着死死盯着世界树幼苗的老校长。
“特权阶级的傲慢,底层生灵的绝望……”
“他们的怨气化作了噬念兽,啃噬的正是这学院的根基。”
席安缓缓迈步,走进了石门内部。
他每走一步,脚下便会有一朵虚幻的白莲绽放又隐没,那是特效带来的极致逼格。
“你身为一校之长,现在根基腐朽,法则崩塌,你却妄图用几句冠冕堂皇的虚词,将这烂摊子推给神明?”
席安的话刺穿了老校长最后一块遮羞布。
老校长张了张嘴,额头上的冷汗大滴大滴地砸在石板上,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他原以为这位外来神明高高在上不问世事……很好利用……
没想到对方一眼就看穿了圣赫利尔虚假繁荣下的毒疮。
“世界意志确实向我发出了叹息,他说的,和你说的没有区别。”
席安微微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老校长,
“但神明的救赎从不是免费的恩赐。想要我重塑法则,挽救这株枯木,你……需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老校长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席安表面上依旧是那副悲悯而淡漠的模样,但声音却十分坚决:
“交出你对世界树的绝对控制权。”
“彻底放开法杖与世界树的连接,不要有任何抵抗。”
老校长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抗拒。
交出控制权,就等于交出了他在这座学院甚至整个大陆的立足之本。
但当他看向那株连最后一片叶子都快要掉落的幼苗时,那点抗拒瞬间被绝望击碎。
不交,世界树缓慢枯死,他一样是整个学院的罪人。
“我明白了。”
老校长惨然一笑,双手将那根世界树法杖举过头顶。
法杖顶端的核心闪烁了几下,最终彻底暗淡下去。
老校长主动切断了自己灵魂与世界树的羁绊。
这么果断?
席安马上沟通系统。
“系统,帮我把世界树绑定一下,顺便看下能不能治好这棵树。”
【宿主,这可是高级货……需要整整四百万养老金呢!】
“买!”席安咬咬牙。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棵树可是魔力源泉。
有了它,加上自己的神性,以后在学院里装逼说不定都不用花系统的钱了。
随着四百万巨款的扣除,席安缓缓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贴在了世界树幼苗那灰败的树干上。
“嗡——”
一团极其耀眼、纯粹到不含一丝杂质的神圣绿光从席安掌心迸发,瞬间将整株幼苗包裹。
奇迹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了。
那灰败的树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出生机。
干瘪的树皮变得温润如玉,枯黄的树叶瞬间转绿,甚至还抽出了几根散发着点点星光的新枝。
更让老校长目瞪口呆的是,一条肉眼可见的金色光线从世界树的根部延伸出来……
那些金色光线就像撒娇的孩子一样,无比亲昵地缠绕在了席安的手腕上,最终化作了一个古老的金色图腾隐入皮肤。
契约成立。
老校长傻眼了。
他只是切断了连接让神明方便治疗,怎么这世界树治好之后,直接认主了?
他不仅失去了控制权,现在连碰一下世界树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这哪里是请神明帮忙,这分明是神明把他的家底连锅薅了!
席安收回手,感受着手腕处源源不断涌入的温和魔力。
这买卖,太值了。
他瞥了老校长一眼:“有意见?”
“不……不敢……神明大人的恩赐,圣赫利尔……永世难忘……”
老校长欲哭无泪,只能把打落的牙齿混着血往肚子里咽。
他敢有意见吗?他现在只求这位活祖宗别把学院彻底拆了。
席安不再理会这只失去爪牙的老狐狸。
他转过身,将那双淡漠的金色眼眸,投向了一直站在石门外、安静得有些反常的四个人。
奥古斯都、雷恩、西里尔、艾维斯。
奥古斯都双手抱臂,金色的眼眸死死地锁定在席安的手腕上。
那眼神,仿佛想把那个世界树的图腾生生剜下来,换成属于帝国皇室的烙印。
西里尔整个人隐没在古树的阴影中,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和那一双在黑暗中闪烁着病态红光的眼睛。
艾维斯也没有挂着那虚伪的绿茶笑容。
雷恩则是暂时老实了,但席安能看出来,这货其实是在恢复体力,好随时开启下一轮“混战”。
席安看着这四个随时可能失控的疯批,知道不能再给他们过度脑补的空间。
他既然拿了世界意志的名头,收了世界树的保护费,那就得把资本家的剥削精神发扬光大。
“你们,”
席安的声音很淡,却轻易地穿透了那粘稠的魔力气扬,
“既然成了代行者,就该做点代行者该做的事。”
四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席安微启的薄唇上。
“这所学院的每个角落,都堆积着腐朽的法则残渣和怨气。”
“去把它们清理干净。”
席安微微抬起下巴,露出那截优越的颈线,展现出一种绝对掌控的高位姿态,
“谁清理得最干净……今天傍晚,谁就可以最先踏入云端花园的大门。”
反正他不说,这几位也会来。
还不如用这个当甜头,要求他们多做点事。
这句话一出,奥古斯都金风一闪,他连个招呼都没打,直接消失在原地。
艾维斯瞬间化作漫天光羽,他朝着席安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极致优雅的教廷古礼,随后化作一道圣光冲天而起。
西里尔喉咙里发出一声充满病态渴望的轻笑,黑雾翻滚,他融入了雾气之中。
只有雷恩没有立刻离开。
他大步走到席安面前,逼近了两步,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席安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
灼热的、带着淡淡硫磺味的龙息,极具侵略性地拂过席安的耳畔。
“我会清理得最干净。”
雷恩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被算计后知后觉的报复感,
“因为今晚,我要第一个……闻到你身上的味道。我要让你知道……龙族的精力,是最旺盛的。”
席安眼皮微抬,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嗯。”
雷恩深深地看了席安一眼,随后转身化作一道狂暴的火红流星。
席安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系统,四个免费的顶级劳工,这波不亏吧?”
席安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双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朝着云端花园的方向走去。
……
席安推开大门,走进了云端花园的主卧。
屏退了那些诚惶诚恐的皇家仆从,席安走到那张铺着极品冰蚕丝的柔软大床前,随手脱下了那件略显沉重的外套。
他太累了。
今天一整天,先是应付考试,又被拉进高维空间疯狂社死,最后还要在禁区里装逼。
他现在只想把神明那张高冷的面具撕下来,舒舒服服地洗个澡,然后躺平。
然而,就在他准备解开衬衫扣子的时候……
“唔……”
席安的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
一股突如其来的狂暴魔力从他左腕的金色图腾中涌出,瞬间冲刷过他的体内!
“怎么……回事?”
席安咬着牙,单手撑在床沿上。
他原本苍白冰冷的脸颊,此刻竟泛起了一层极其不正常的潮红,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双总是清冷淡漠的金色眼眸中,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眼尾泛起了一抹诱人的绯色。
这种感觉,太诡异了。
这股魔力并不属于他,而是包含了四种截然不同的属性。
有金风的锐利、圣光的灼热、暗影的冰冷、以及龙炎的狂暴!
就像是……就像是被那四个人,用魔力轮流在体内走了一遍。
“系统……”
席安喘息着,声音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羞愤,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系统也被吓了一跳,赶紧开始扫描,随后声音变得有些心虚:
【那个……宿主啊,我刚刚查了一下,因为你现在是世界树的主人,而那四个家伙是你的代行者。】
【他们在外面疯狂清理法则垃圾、修复学院阵法,释放出的庞大魔力,会被世界树吸收并提纯。】
【简而言之……他们干活越卖力,反馈到你体内的魔力就越强、越狂暴。现在这四个人简直是在拼命内卷,所以你现在的反应……咳咳,有点大。】
席安听完,简直想骂娘。
这算什么反哺?这简直就是被四个人按着头强行喂!
他紧紧地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那种羞耻的声音。
体内的魔力一波接着一波地冲击着他的神经,时而冷如冰窟,时而热如火山。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奥古斯都的傲慢、艾维斯的偏执、西里尔的阴郁和雷恩的狂野,这些情绪顺着魔力,深深地烙印在他的感官里。
痛并快乐着。
席安的身体软绵绵地滑落在地毯上,他蜷缩着身体,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黑色的衬衫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柔韧纤细的腰线。
“这四个……疯子……”席安在心里狠狠地咒骂着。
他们到底清理了多少垃圾?
这魔力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席安体内的魔力风暴也终于随之停止。
他无力地躺在地毯上,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虽然疲惫到了极点,但内部却发生了一种天翻地覆的变化。
现在,他的体内竟然隐隐流转着一股极其精纯的、属于他自己的魔力。
虽然还很微弱,但却是实打实的存在。
但是席安并没有感到高兴。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
如果他有了真实的魔力波动,那他之前营造的“高深莫测、不屑于使用凡俗魔力”的神明人设,岂不是有了破绽?
没有魔力,F4还会认为,这是神明不屑于使用。
但现在有了,还只有一点点……
可这不仅会让原本“固若金汤”的神明地位出现一丝松动。
更可怕的是,如果被那四个疯子察觉到他体内流淌着这么一点点他们的力量,绝对会再次激起他们最原始的欲望!
这不等于告诉他们:你们已经在我身体里留下了痕迹吗?!
就在席安艰难地站起身,从浴室洗完冷水澡出来的时候。
云端花园的大门外,突然传来了四道极其强大的魔力波动。
他们来了。
而且,是同时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