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叶子随风在明火之上翻飞,整个十字架浓烟滚滚,众巨人眯眼垂头观看审判之火,它们撑着脑袋,它们皮肉舒张,它们得意洋洋,神情惬意。
圆桌内火焰风驰,霎时直冲向苍穹,审判庭的屋檐被烧穿了一个大缺口。再燃!浓烟浸染灰紫色的云层,将天空熏成暗暗的黑紫,只留一圈绯红明亮。
气焰的味道蹿满了这个审判场地。
“啊啊啊啊!!!”
黯淡的世界被这一声嘶吼吓醒,烈火爆裂,烧亮了整片天空,白色巨人终于睁开了眼睛,但只一条细细的红色的缝,它的眉毛在火晕下剧烈颤栗。
“我……不服!不服!”
“她”终于出声了,“她”抬起头,但又被什么东西重重摁下,“她”每说一遍“不服”,头就被压得更低,可是“她”还要说,直到骨肉撕裂声响起,脖子撕裂,那无形的手似乎知道这招没用,只好止住。
随之而来的是“她”的肌肤和骨头正在飞速愈合。这一幕落在光明眼中,她心下一惊,深吸一口气。
所以眼前这人真的是她?巨人连异能也一样。
“你们凭什么审判我!你们算什么!看着我啊!看着我啊!浑身长臭毛的恶心玩意!你不是一直都在……”
“她”抬起头怒吼,“她”又突然说不出话了。
“她”被烧得体无完肤,身体渐渐焦化,皮肤片片脱落,神经末梢被迫暴露在滚烫中,直直灼烧每一寸灵魂,喉头水肿,被灼烧着窒息,被烫烂,被火焰穿透,再无法言语。
火光中的“她”不停地嘶吼,“她”被摁在那里,自愈使“她”持续地反反复复地疼痛……隐隐约约地,光明还会听到几声轻吼,但着细微的声音很快又淹没在火海之中。
光明眼睛中流下的血迹早已牢牢地扒在脸颊上,像是泣血了,她就站在“她”的不远处,看着“她”痛苦挣扎,看着她生不如死。
直到火烬灭时,世界顿失明光,光明望着那十字架前的一团虚无才回过神来,只觉得自己似乎也跟着死了一遍。
光明眨了眨不适的眼睛,发现Cronaris站在离自己不远处,也神色复杂地望着十字架,他整个人与刚才并无不同,白头发白皮肤没有受到丁点儿影响,一双被浓红覆盖了的眼睛没有办法流露任何情绪。
不,不是的,光明觉得或许Cronaris只是站着,毫无生气的站着,因为不知道去哪、不知道怎么办于是站着,“她”将他全部的生气带走了,只余下深深的疲惫和绝望。
精神承受不了的哀痛会呈现在身体上,他正在悲栗。
当光明向周围看去时,白皮肤巨人已经闭上了眼睛,但长长眉毛被烧断了一截。
这时世界的颜色也比先前肉眼可见地暗了很多,光明想到了那几盏蜡烛。
她快没有时间了。
光明立马伸手触碰身边看不出表情的Cronaris,但他没有反应——果然不是她要找的那个。
光明准备离开。
“嗯哼~”
“要走了吗?”黄皮肤的巨人说,语调轻佻,像是开玩笑一般。
光明一愣,但脚下的动作没停,她隐隐感觉不妙,提腿就跑。
“什么?谁要走了?”绿皮肤巨人疑惑。
“这里有其他人。”黑皮肤巨人平静地说。
“哗——”
圆桌不知被谁掀翻了。
巨人力气很大,光明根本扶不住桌子,整个人飞了出去,在空中穿行着。空气几乎要将她的皮肤剥离,她以飞快的速度被甩出了审判厅。
她难道又被骗了?
这是光明在天空飞行时闪出的第一个念头,随后思绪被剥离,她以极速落下。
“扑通——”
光明掉进了水里,半清醒半晕眩中她想:我靠我靠还没死,那小孩还挺守信用……
世界又暗了几分。
再次醒来时,光明躺在河水边,半截身子都淌在水里,浑身不知裂了多少道口子,治愈能力加速复原着这具躯体,肌肉复生,身上像爬满了小虫子一样,又开始发抖。
她咬牙支起身子,发现自己回到了最开始的河流,要不是身上的阵阵发颤,她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出发了。
光明如今几乎是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那狂舞的火光似乎还在眼前,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太离谱了,她像是个局外人,参与了审判,但又仿佛置身局中,因为她被看见了。
光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想要把这一切给抛出脑海,可一扭头,脖子咔的响了一声,光明又叹了口气。她心里估摸着现在的时间,斜着眼睛朝水面看去,水面平静地照映出桥上的蜡烛,此时正在烧着第八盏。
光明感叹自己的聪明绝顶,虽然人有点霉,但还是聪明的。
等蜡烛又燃了一截,光明试着起身,支起身子站起,脚底一滑又摔倒进河里,河水打湿了她半身衣料。
再一会,等那阵痛缓过去,光明又起身,打算先离开河水。
光明试图剥离身上的疼痛,这一次她感受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河水平平静静,但在她落水时,并未泛起涟漪。
像沼泽,但没有吸附人的重力,又像空气,她感受不到——平静得像面镜子。
光明恍然大悟,她屏着气息从河水中一点一点地退了出来,身体的自重伴随着密密麻麻的疼痛,让她跌落在石粒地上,又渗透出血色。
不行了不行了。
她实在是疼得不行了,干脆躺在石粒上,一动不动,看着无物无色的天空呼吸,大口呼吸。
爹的,她到底在干什么啊。
“Cronaris,快滚出来,劳资找到你了。”光明说着随手摸了个小石头扔向水面,却听到一声石头撞石头的轻巧声,她现在居然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
光明面色平静,扯了扯嘴角:“真是晦气。”
“七盏灯灭三更天,镜子背面有道桥……”
这句话在光明脑子里回响起,光明咀嚼着。
这死孩子,还真不说一点废话。
“三更天”是蜡烛即将燃尽的时候,或者说当世界昏暗到一定程度就是“三更天”,至于“镜子背面有道桥”,指的正是桥位于镜子的背面,而光明又是从镜面进入的这个世界,恰好,这个世界的镜面就只有水,而且就只有这里的水才最接近桥,所以开篇即谜底啊。
光明吃痛扯了扯嘴角。
……
眼见八盏灯只剩下一盏了,天色昏暗。
光明都快睡着了,劳累之后适合睡觉,补补生命值,她咂咂嘴,血腥味还在,味觉和身上还没完全消弭的痛感不断提醒着她刚刚的苦涩经历。
确实有些命苦,光明被自己的惨淡人生压得有些睡不着了。
她只好清醒地边骂边等着Cronaris。
那鬼东西会不会是从水里突然钻出来,从天上掉下来,或者直接出现在自己身边来吓自己?
结合光明的观察,Cronaris很喜欢出些馊问题,用各种乌七八糟的恶心东西来吓人,但他或许……光明莫名想到了Cronaris在十字架前的表情,但他或许不会伤害自己?
真是奇怪的想法。
而就在这时,男人终于出现了,是突然出现的,在光明闭眼的瞬间。他动作熟练地一把将光明抱起,问道:“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光明瘪嘴道:“你说呢?”
Cronaris是成人体形态,不过眼眶里不是全红的,而是和进来之前一样,有两颗深黑的瞳仁。不过此刻,他浑身些许透明,光明向上看去,发现Cronaris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
“不好意思,弄疼你了,我本来是打算设置成无痛模式的。”
“那你怎么没设?”
“我忘记了。”
靠。
“真他玛德服了你了……”
Cronaris抱着光明走到河流里,光明没力气反抗了,干脆任由他抱着,只是死死盯着他看。
“我赢了。咳……Cronaris,”光明觉得这个名字有点拗口,也不知道取个这么复杂的名字干啥,她顿了顿,“这些场景是真的吗?”
光明又问:“我为什么在这里?”
Cronaris打断她:“姐姐,你问题好多啊,嗯……其实你应该知道的,我已经告诉过你了。”
光明睁大眼睛:“你耍赖是不是?”
Cronaris:“没有,”他没有听出光明的怒气,但还是解释说,“我无法说。”
靠,什么意思?她辛辛苦苦换来一句“没法说”!
Cronaris早有预料,再解释了一嘴:“我确实没法说。”
光明怒骂的话到嘴边突然收住了,她意识到Cronaris的身体愈发透明。
光明猜测多半是那个白胡子搞的鬼。
光明皱着眉说:“你在帮我。原因呢?”她想起这人说话有限制,补充道,“我来到列车与他们有关。”
Cronaris“哼哼”了一声。
光明不满地长叹一口气,她摆着腿,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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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摇着腿又开始疼,只好停了,翻了个白眼:“你这帮人帮到底啊,我如今还是一头雾水,”她继续询问,“那是以后的我?”
Cronaris不言。
啧,好好好。
她其实并不气愤,最多有些无语,如果氛围到那,她甚至会嘲笑,大笑今天自己傻币的经历。
但她内心突然莫名有些着急。
Cronaris把光明轻放在水“镜”中央,纯白的发丝开始飘动,睫毛颤颤,他伸手想要抱她。
可伸出的手悬了一瞬又立马落下了。
他放弃了,什么也不做,反倒往后推了一步,就这一步,他更加透明,光明几乎能透过他看见他背后的树木枝桠。光明没有再要求Cronaris回答她的问题。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就算是认栽了。
Cronaris的语气透着失落,低声缓缓道:“还是想抱抱你的。”
光明听着这话很难受,可她不明白原因。她脑海里又忍不住地浮现十字架前Cronaris的表情,她说:“那你为什么不……”
光明无意识脱口而出,又及时止住。她心中涌出一种难以阐明的情绪,那似乎是分别。
可和一个陌生人分别就分别了呗。
Cronaris没回答,也没回应她,只又笑了笑,再说话时,他鼻腔抽气又抿了抿嘴,转而反倒语气洒脱起来:“伤口不用担心哦,出去就会好啦,再见了,光明。”
他的神色低落,语气里也渗透着遗憾,身体也愈发透明。
等等。
光明猛地一下扑上去。
她穿透了他。
她望着Cronaris,Cronaris还带着笑意,光明想要再试一次。
Cronaris见状,终于伸出了手。
在最后一只烛火熄灭时,镜面反转了。
扑了个空。
光明回到了列车里。
光明一眨眼间又回到了列车上,面前一切和她才踏入这节车厢时一模一样,她对着玻璃拍了拍,反着踌躇,难以按捺急躁的情绪:“Cronaris?Cronaris?”
光明有些泄气,找不到Cronaris这件事让她的情绪极不稳定,她还没说完话,也清晰地看见他也并没有做好离开的准备。
可是为什么不再等等呢。
拍打声戛然而止,车厢中只有她稍显急促的呼吸声,光明呆呆地将额头抵在车窗上,朦胧间,她开始整理思绪。
Cronaris是被迫离开的,那毫无疑问是惩罚。他所告知的这些事情是有代价的,消失就是代价?
那个白皮肤巨人……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Cronaris又为什么能为她做到这样的程度?
还是说一切都是阴谋?就连Cronaris的出现也可能是被安排的。
不是,应该不是这样。
光明立刻止住了这样的想法。
在审判桌上见到Cronaris时,她直觉自己应该是和Cronaris一道的,至少她没有下意识去怀疑他。
光明换了个角度想:那画面究竟是预言还是回忆,Cronaris和“她”相识,Cronaris说他已经回答了自己的问题,那么在数据世界里她看见的只能是未来。
他在给她预警……吗?
毕竟光明十七年虽然落落魄魄,但至少不是如此般腥风血雨、烧了又烧。
光明下一秒瞪大了眼睛:也就是说自己以后会被烧死!我靠!
可是那Cronaris又是如何和她认识的呢?甚至即便知道自己会死也要暴露这些信息。
“Cronaris。”
她“啧”了一声,额头抵在车窗上,无意识地念叨。
突然,“欻”的一下,光明眼前一晃,整个身子轰然倒地。这具身体恢复到之前的状态,摇摇欲坠的,刚刚在镜子里感受到的酣畅掌控感荡然无存。
……
她真的累了。
一边,幼体Cronaris正扒着门框从车窗里出来。
原来刚才是幼体Cronaris跳起来和光明对视了一眼,还撞了下她额头。
“你在干什么呀?”幼体Cronaris从车窗里晃晃悠悠地出来,一屁股坐在了呈“大”字躺地的光明腿上,他好奇地朝四周看了一圈,随后望着一脸惊讶的光明灿然一笑。
“你在干什么呀?”
Cronaris眨眨眼睛:“你很为我着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