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友好地伸出手。
那是一张车票,光明“毫不在意”地瞟了一眼,她从来没见过车票,觉得很是新奇。
那上面有一座高塔的模样,高塔科技感极强,蓝色调包裹着闪耀的金属光泽,塔缝里还透出刺眼的白光。这高塔看起来也极高,整个车票无法将它装下,只能堪堪看到高塔的方形的底座。
在高塔角落还有一颗绿油油的树,树木绿意森然。
在整个车票的靠左位置写着“巴别塔站BaBieTa”,应该是起始站,右边也写了这几个字,用单向箭头相连。
在箭头下方写了个英文的“光阴”,光明有点看不懂,学过的英文早在流浪生涯中忘了个通透。此外,最下方还有一条中英双语写着的“报销凭证,遗失不补,退票改签时需交回车站”,以及一个小型指引地图,将她现在的位置标注了出来,这个光明看得懂。
她问:“什么意思?”
男子解释道:“站的终点会有……”他顿了顿,眼睛包在眼眶里打圈,“会有一些招未成年的工作,你诉诉苦,让他们包吃包住,幸运的话,工资还会有富余。”
光明之前尝试过找工作,但都无果,人的善心在严格的秩序之下不值一提,她无法在科技时代获得任何工作。
自从离家出走之后,她本就一天一顿全靠异能才能支持着的身体,如今几天才进食几口,她的状态真是史无前例的差极了,身体每天都在发出警报。
她就像是一颗本身就扎得不深的树,好不容易摇摇晃晃,在尘嚣和恶臭里长大了,结果长得怪模怪样,枯黄的躯干还差点歪进土里。
光明一把扯过车票,毫无感激之情地说了声:“谢谢。”
男子一怔,眯着的眼睛飞快地眨了两下,光明狐疑:“干嘛?”
她不都说了谢谢了吗?
“没…没有……”他没有想到光明居然接受得如此理所当然,如此干脆,如此不合逻辑!她甚至都不打算问为什么自己要给她这个玩意!男人按了按小机器人来缓解尴尬,自顾自继续说:“小朋友,我腿脚不方便,这个票你就拿好吧,算是抱歉,东西给你也算是物尽其用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光明撩了一眼,没回答,走了。
片刻后。
那短腿机器人露出了一道清晰的女声:“她咋回事?就这敏感度,她这次能成功吗?照这样,我们把她卖了估计都不会被怀疑。”
男人将拐杖随手一丢,渐渐直起腰,眯着眼睛带上一副豹纹框眼镜,视线顿时清晰:“不知道,反正我感觉这次特别暴躁,你给她下坐标了吧。”
“你以为我是你吗?”
男人边笑着说那就没问题了,一边摘掉假发,露出一头白金发色,狼尾造型,那头当然不只一个颜色,粉色挑染在层次的尾端。
他开始犯贱:“要不奇奇你也跟着去吧?多个保障~”
小机器人闻声大怒,沾满垃圾的脚踩在了男人鞋面:“下次换角色,老子差点没追上她,都快饿死了还跑那么快。”她话音一转,用脚指着被扔在一旁的“拐杖”,昂着下巴说,“傻缺,你又乱丢!还不捡起来,等会儿她万一回来怎么办?”
男的满不在意地摆摆手:“你觉得照她这次的敏感度可能发现吗?”虽是这么说,但他还是规规矩矩地捡了起来,把假发也连着乖乖地戴了回去。
奇奇:“骚得要死。”
……
片刻后,光明果然回来了,她紧紧抱着手里的合金,很不好意思地问:“咳,打扰一下,回收站怎么走?”
——
和跛子告别的第二天,白日。
一声粗犷的声音在光明附近炸响:“唉哟,怎么又下雨了!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雨的涩气沁在空气里,又冷又冲,光明皱皱鼻子,蹲在便利店门口望着外面突如其来的暴雨。
雨水噼里啪啦一顿洒在地面,又很快地经全区排水系统排进改造过的下水道。
昨天太晚了,回收站早就关门了,她就在门口睡了一觉,一觉醒来那块合金片就没了,她去质问回收站的工作人员,提出要看监控,结果根本没有人搭理她。
谁会专门浪费时间去找是谁拿了那一块破垃圾?
光明没办法,自己生了一路闷气跟着车票上给出的地图走到这里,又突逢暴雨,现在她依旧是饥肠辘辘的状态,简直霉爆了。
这家便利店已经关闭了,门锁得死死的,几个人和光明一样的遭遇,此刻坐在便利店门口的椅子上抱怨,光明就是被这些人啊啊咂咂的交谈声中吵醒的,现在脸上还带着不耐烦。
光明按照车票上的指示路线走,这边已经远离了市中心,地方稍微开阔了些。
这家便利店孤单地被开在街角,但勉强算得上幸运的是,这便利店门口提供遮雨的平台足够大,五个人绰绰有余,不然还得打一架。
光明望着淅沥的雨发呆。空气里夹带着淡淡清洌的香气,是花香、是树叶香、是风的味道。
科技时代总会让人产生“日新月异”之感,但这些花花草草的存在就刚好消弭了正突兀流逝的时间。
光明觉得雨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额外有意思,是在闹市区听不到的新奇。她放眼看四周,在雨幕里,世界好像就只眼前这几人存在。
空旷寂寥。
也正因如此光明被迫听到了不知那些的残次品“整容”史,这个世界关于人的分类和寿命有关,孩子出生后就会进行基因检测,部分优秀基因会被分为公民,剩下的便是残次品。
他们似乎对自己的身体和基因都极其不满意,言语间都染着对这个社会的埋怨,从不知道谁的童年经历到结婚再到离婚……最后在破口大骂后陷入深深的沉默。
“唉,这便利店为什么不开门啊?”一个扎着辫子的女人说。
“谁知道了,你自己看看,就算开门了这里面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吃?”高个子男说,他就是刚离婚那位。
“对哦。”
光明听着也朝便利店里望去。那里面陈设着很多食物以及生活用品,可惜每一个物件都落了层厚厚的灰,一些塑料似乎早就破碎,裂隙也被灰尘填满。
至于原因,据光明所知,这场雨其实下了一个世纪……
“啊——”女人喜出望外的惊呼中断了光明的回忆。
“要破了。”
“是啊,太好了!太好了!”那男的吞咽了几回口水,附和说。
关于那件能让众人在暴雨中兴奋的事情——售货机快破了。
售货机在便利店外,靠着街角的墙,至于售货机为什么破了,还是要说到这下了一个世纪的雨。
自几千万年来,人类历史罕见的有了空白。
那一整个百年,雨水连绵,人类已经无法再用科学来推测原因,只能靠人的意识来揣测。
人类只能想象,虚构故事以逻辑自洽。
圣经中有一个故事,是这样的:
人世间的暴力和罪恶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人们不得不付出艰辛的劳动才能果腹,因此怨恨与恶念与日俱增,上帝后悔造了人,想要将所造的人和走兽昆虫以及空中的飞鸟都从地上消灭,他希望新一代人和动物能够听话,他渴望建立一个理想的世界。
上帝需要新秩序。
这时挪亚在上帝眼前蒙恩,上帝告诫挪亚,七天之后就要施行大毁灭,要他们用歌斐木造一只方舟,只有方舟里的人和动物的种子才能安然无恙。
挪亚一家作为新一代人类的种子保存了下来。
上帝因人类的罪恶决定用洪水灭世,挪亚受上帝指示建造方舟,带领家人和各种动物躲避洪水。
而在科技时代的那个广为流传的故事是这样的……
上帝下了一场雨,整个世纪,大雨滂沱,洪水肆虐。
这次人类没有诺亚方舟,这当然也不是新世界的洗礼,这是一场关于时间和空间的暴雨,人类在洪水里长眠,顺从地,让上帝洗涤灵魂中的罪恶。
这次的洪水也不单单只是几个7天,而是整个百年。
百年后人类苏醒,世界混沌、大乱!
这些混沌远不止在于表面的无秩序,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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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于人类。洪水将不同时间、空间的人类清洗至世界历史的各个角落。
如今的科技时代,居然也能罕见地听到古人言古语,换句话说,你可能突然在如今的某一天看见看见你的老祖宗滔滔不绝地说着你听不懂的语言,在基因检测匹配后,你还得赡养自己的老祖宗,直到祖宗回家。简直万世同堂,简直荒谬又可笑。
相应地,秩序乱了,人也就乱了,昨天还在对话的朋友,睡了百年后,也就是记忆中的第二天,人就不见了,还并不是因为他已经被冲洗到了历史中哪个不知名的角落,而是因为他的老祖宗还没生下他就和他朋友面基了。也就是说,幸存总是偶然,活着是幸运的。
人类在历史进程中总是团结的。
人类社会重新架起秩序,能相聚的亲人相聚,能合作的人合作,语言不通时代不通观念不通就相互学习。
渐渐地,文明被续上了,人类也以此百年为教训,开始更加奋力地投入科技研究,十年后,科技时代开启。
但离谱的是,在这十年中,在科学主义之下,竟然有越来越多超能力者出现,这些超能力者驾驭非科学的能力,也被称为异能者,异能者配合科学实验,在一众人的帮助下,人类文明躲过了因新事物而紊乱、需要调整的阶段,再上一层楼。
科技时代后再十年,这十年是调整期,人类已经掌握了时间法则,成立了专门的调序员将一些并不适合出现在该时代的人送回至他们所属的时代,以恢复被紊乱的秩序。
这项坐标归送计划进展得很慢,有些人爱慕这个时空不乐意回去,有些人忘记自己是哪里的了……历史也总是和真实之间存在差池。
可为了人类后代发展,这项计划也不可能被搁置,联邦调动异能者,准许他们使用强制手段,除一些模糊的时空问题外,绝大多数的人已经被送回了他们应该呆的时空,并且消除了不属于他们的记忆。
但在科技时代开始的第一年,又开始下起了瓢泼大雨。
这场雨和以往的不一样——这细雨开始带上了腐蚀能力。
在科技的支持下,人类对这样的雨控制得当,建筑材料早就改造升级,排水系统和改造地表都很好地起到了防腐蚀的作用。
说来也很有趣,光明的异能就是在接触这场雨后被激发的,她很庆幸自己的“自愈”,让她没死在那场酸涩冷雨中,并且活到现在——科技时代第十一年。
“哐——”
售货机破了。
便利店门口包括光明在内一共五人,三女两男,大家不自觉地放正身子,迷失在怅然中的众人点燃一丝欲望引线,心思攒动。
“我受不了了,”一个清瘦的男人说着,换了一个起跑的姿势,混吞口水,眼睛死死依旧盯着“猎物”,他太饿了,他等不及了,他要吃东西。
这男子叫夜生,这并不是个多么文雅的名字,据他所说,他是夜晚生的所以叫夜生,不跟父亲姓也不随母亲姓,反正也没有户口,他说他是跟老天姓的。
他生得并不强壮,身高在一米六五到一米七之间,架着银框眼镜,光明觉得他瘦弱得会被这雨直接捅个窟窿,她看着男人还在打颤的腿,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真弱。
“去吧去吧。”那个高一些的男人推了他一把。
这人的声音粗犷,眼睛如捕猎时的豺狼,牢牢地盯着那售货机。光明扫了他一眼,感觉嘴角可能抽筋了。
自己不上让别人上的怂货。
“别……不行的。”扎辫子的女孩子犹豫说,她叫望舒,她说这是月亮的意思。
见她要阻止,高一点的男人慢悠悠转回脑袋看她,目眦欲裂,慢吞吞地吐出几个字,威胁说:“你、在、说、什、么?”
望舒不自觉后退一步,目光闪躲,但还是坚持对夜生说:“你出去也只有死,你还要出去吗?”
夜生听后,注视着冒着细微白烟的雨水,还是扭捏着把腿收了回来。
那男子不罢休,认为望舒多管闲事,转身一拳向她挥去:“傻币女的!你他玛德不饿啊?在这里装什么清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