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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恐高症

作者:藕泥浆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


    万籁俱寂。


    唯有失重感不断涌来,云昳的余光里,不断有流星坠落。


    萧执来了兴致,揽着她从琉璃瓦上疾驰而过。


    萧执脚下更快了,琉璃瓦发出细微碎响。忽然,他自屋脊边缘腾空而起,衣袂惊起檐下铜铃,一串叮当脆响刚荡开,便被迎面疾风卷散。


    他借力,带着她,稳稳飞向另一座宫殿。


    “与仙界的腾云驾雾比,如何?”


    居然在皇宫屋顶上跑酷!云昳答不来,绝望地闭上眼。


    某人的轻功不得了,但她的恐高症更了不得。恐高症末期的她,这辈子都没法低头捡钱。


    “抱着。”萧执说。


    云昳立刻用胳膊环过他腰侧,十指几乎掐进他的后背里。


    “别看下面。”


    耳畔风声猎猎。


    她抬高下巴。目及处是萧执绷紧的下颌线。他颈侧小痣随着动脉轻动,她的眼皮也随之弹了下。


    萧执清晰地感到,她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定了一定,旋即,颈侧被她的指尖轻轻一戳。


    脉搏骤停一拍,那颗小痣的位置被凉凉的指尖抵住,周围一小片皮肤,莫名地烧了起来。


    萧执垂眸看她。


    她倒像个没事人,指尖寻着他的颈动脉,轻轻按下去。


    那儿是他的痣。


    “好玩么?”他语气无波。


    云昳:“不好玩。”但将注意力转移到小痣上,她不害怕了。


    “这是死罪。”


    啊,摸下脖子就是死罪了?云昳不服,直接上手,大面积接触皇帝的脖子。


    手感很一般,还不如绝味鸭脖呢。


    见皇帝的脖颈起了大片细密的疙瘩,云昳忙蜷起手指,双脚挣扎着往下蹬。


    腿弯被他握得更紧。


    她的重心陡然向上,身子被他猛地一抛——


    “啊!”


    伴随强烈的失重感,云昳胡乱抓空气,身体重新落入他怀里。


    她被萧执稳稳接住。


    狗。


    皇。


    帝。


    云昳挠他脖颈,指甲划过,落下几道细密的红痕。


    远处,流星曳过夜空,转瞬即逝。


    萧执停下手。


    云昳握住他的胳膊,借力跳到琉璃瓦上,心情沉重:挠了他的脖子,该诛九族了。


    琉璃瓦连绵成片,气派的宫殿,一殿衔着一殿。


    她紧挨着萧执坐下,脸埋进氅毛里,只露一双眼睛。


    “为何不说话?”


    数日不见,她就没什么话要跟他说么?


    好不容易适应了高处的云昳,怔怔地对着沙盘宫殿出神。


    “云昳。”


    “啊?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这天下事,有哪一桩能逃过天子的眼睛。”


    嘁,云昳想起来了,一定是老爸电话中喊她名字,被萧执听了去。


    她又想到萧家村祠堂的那块牌位,向他求证:“那你叫什么?”


    一脸拽样的皇帝脸色突然黑了。


    晏朝上下,谁人不知天子名讳?


    小贼可恨!


    “我叫萧执。”他极不情愿。


    “喔~”云昳拉长话音,“你不自称‘朕’啦?”


    “……”


    逗皇帝挺好玩的。


    夜风骤摇宫铃,鸟瞰皇宫,殿宇下亮起排排红色宫灯,愈显诡异阴森。


    吓得云昳抓住他的袖子,“不玩了,我要下去。”


    萧执起身离开:“对朕大不敬,罚你。”


    狗皇帝就这么大喇喇地往前走。


    屋顶离地面约莫三十多米。


    被皇帝扔下的云昳瑟瑟发抖:“诶……”


    这是什么新型惩罚啊?罚我在皇宫屋顶稍息立正站好吗?晏朝没王法了吗?


    皇帝没走远,忽地回转走到她身边,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含住。


    他伸出双臂,猛地将她擎高——她读小学后,云国强同志就没这么抱过她了。


    原来,天子的惩罚,是用老父亲抱熊孩子的抱法,从高高的屋顶一跃而下。


    失重的感觉再次击中她。


    啊啊啊!


    落地时,云昳上半身折在萧执身上,软塌塌的,像只断了气的基围虾。


    我再也不玩了……


    当值的宫人见皇帝领来一位姑娘。


    众人大惊。


    侍卫统领一眼认出她来。


    皇帝遇刺那天,他见过姑娘虚晃而过的身影。


    紧接着,刺目的白光炸开。


    人,就在他眼前不见了。


    万幸!她竟还活着!


    云昳变成御玺这些天,和皇帝的作息同步,刚进寝殿,一股熟悉的气味扑过来,有种回家的感觉就。


    她熟门熟路爬上御榻。


    四周静如真空。


    云昳缓缓回头,见皇帝身后的助理保镖天团,所有人的视线都钉死在她身上,她只好翻下榻干笑两声:“还以为是我家呢。”


    众人大惊。


    皇帝:“去取些吃食来。”


    “嘿嘿。”云昳摸摸干瘪的肚子,移到下方脚踏处坐好。


    每天见萧执面对一桌珍馐,斯文地夹菜,框在御玺里的云昳痛心疾首:暴殄天物!


    可馋死她了。


    等菜的功夫,她眼里冒出饿鬼般的绿光。


    待到御膳摆满桌,全是米其林级别的大菜。只她一人吃饭,旁边好多人伺候着。


    哟哟哟,这万恶的、奢靡的帝王生活。


    桌上不设公筷,云昳只好拿起皇帝面前的筷子,夹了只水晶虾到他碗里:“你也吃。”


    宫人们登时脸色大变。


    那可是皇帝御用的镶金象牙箸。


    晚膳后,萧执不吃别的东西。他不动声色,把虾仁夹到她碗里:“你吃。”


    宫女拧紧宫袍一角,屏息:皇上给她夹菜啊啊啊!


    云昳不喜独食,她是个热爱分享的人。


    嘴唇嘟哝了句:“我们一起吃。”又把虾夹回皇帝碗里。


    萧执盯着那只转悠了一圈的虾,再这样下去,没完没了,旋即一口吃掉。


    太监魂飞魄散:菜还没试毒,皇上就吃了!今天一定是我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天!


    吃完后,皇帝问云昳还有什么要求?


    “我想洗澡。”


    “带云姑娘沐浴。”


    皇上没交代去哪里洗。


    新帝后宫空置。这凭空冒出来的姑娘该往哪个宫里送?送哪一处都不合规矩。


    云昳见宫女满脸为难,忙拉她的手:“小姐姐,带我去你那儿洗洗就行。”


    宫女双手合十,连声告饶:“姑娘行行好,您饶了奴婢吧。”


    这位是刚与皇上同席用过膳的主儿,怎能去下人用的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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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昳被引入一间视野开阔的皇家单身男浴室。


    见宫女捧着衣服进来,云昳忙跳进热气氤氲的池子。


    水温熨帖,堪比温泉。


    水蒸气拢住她,筋脉舒展,这一洗,连带那点扭捏羞涩也一并洗去了。


    她蓦然想起皇帝带着御玺,寸步不离的场景。御玺不就是皇帝的阿贝贝么?


    吃饭一起,睡觉一起,洗澡也一起。


    云昳浸到水中憋气,努力驱散脑子里的黄色泡泡。


    噼里啪啦,水花四溅,保暖思淫.欲,她不洗了。


    云昳裹好衣服,当即觉得不对。


    衣服是古装,灰朴朴的料子,两道宽襟左右一叠,腰间系带,朴素异常,活像下一秒要去白云观修行。


    这是道士的衣服!


    “云姑娘,”宫女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后,瞳孔震了震,迅速移开,“奴婢带你安歇。”


    还睡个大头鬼。


    “你们老板呢?”


    她倒要问问萧执,他什么意思!


    宫女哪敢揣测圣意。


    云昳拉起道士袍角,敛住最后一口气,得留到皇帝面前贴脸开大。


    “让你们的皇上过来见我。”


    宫女:他爹的,为什么爹娘要把她送进宫里干活!


    .


    皇帝早已安歇。


    王德兰和宫女一合计,觉得这点小事怎能惊扰主子。


    王德兰:“听闻云姑娘是得道仙人,会道法仙术,皇上将天师平日清修的丹房腾给您休息。”


    宫女:“姑娘放心,奴婢给您加了新褥子,保准比丹房那硬板床舒服十倍。”


    丹房?什么东西?我要被狗皇帝炼成血水啦?云昳被两人一左一右架着,火速送入丹房。


    先帝崇道,特在宫中辟出一座小道观。天师开坛做法、炼制仙丹时,观后自有几间清净厢房,供其歇息。


    如今,那天师已被皇帝打发走人,这几间厢房空置出来。


    云昳提着长一截的道袍——宫里没有道姑,她穿的自然是男款道士服。厢房已被宫人打扫干净,宫女正往炭炉里添新炭。


    从皇帝寝宫换到道士房,相当于超豪华七星级饭店变成airbnb中式道观风房间。


    云昳揉了揉肩胛骨。


    方才搓澡时,肩胛骨隐隐作痛,身旁的宫女瞥见她肩胛骨处的大片淤青,顿时低呼一声。


    如今想来,定是保护皇帝时被暗器扎伤的。


    云昳气抖冷:“臭皇帝,我还是你救命恩人呢!”


    .


    萧执睡不踏实。


    迷糊间似乎醒了,他下意识摸枕边。


    空的。


    这才想起“御玺”被他送入道观。


    他不是故意的。


    总不能留个大活人在这儿睡吧?


    寝殿平白无故出现个姑娘,若被太后的眼线察觉,那还了得?


    皇帝问道:“她呢?”


    “回皇上,云姑娘歇下了。”


    他还想说什么,唇畔翕动,终归无言。


    一炷香过后。


    皇帝从龙床上起身。


    王德兰:“皇上?”


    皇帝若无其事道:“朕上早朝。”


    “……”离早朝还有一个时辰呢。


    他们那位勤于朝政的皇帝,此刻正披着星光,踏过夜露,朝文德殿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


    那是道观所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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