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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命根子

作者:藕泥浆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


    云昳没想到皇帝不蠢,猜中她在御玺里。


    ——喂,你快吃药呀!


    ——诶!砸傻了?我砸的是你命根子,不是你的脑子。


    她说的话,皇帝听不见。


    云昳脑海里的小剧场已将萧执的身后事安排妥当。他要是驾崩了,御玺自然传给下一任皇帝。万一新皇帝是个地中海老头子?啧……那是恐怖片吧!


    欻——什么东西飞了过来。王德兰手忙脚乱地接住,定身一看,是个银色的薄盒,上头有数个凸起的疙瘩。


    王德兰愣了:“皇上,这是何物?”


    萧执言简意赅:“吃了。”


    王德兰虚汗淋漓:“奴才谢皇上恩赏,奴才……先走一步!”


    他仰起头,作势要吞“毒药”。


    “蠢。”皇帝不悦的声音追到王德兰耳边,“朕让你死了吗?”


    王德兰松了一口大气,弱声道:“奴才遵旨。”


    云昳安心了,皇帝挺机灵,竟猜到小包里的东西是药。


    萧执一目十行扫过盒上的简体字,半蒙半猜。


    “退烧”之意他懂,“一次两颗”也勉强明白。


    盒上的“二”字虽简化得只剩两横,但表意清楚,他知道此乃数量之意。


    萧执教王德兰:“含服两枚。”


    可下一秒的画面,堪称惊悚。


    王德兰哪会从铝塑板里取药?皇上说两枚,他便对着药板上的凸起疙瘩,上嘴就啃。


    御玺里的云昳大跌眼镜:“太监小哥连铝塑板都吞啊!会卡死的!”


    萧执用眼神瞪小太监。


    后者忽然福至心灵,改用牙齿剔出两粒药,面不改色含.入嘴里,生吞了下去。


    “嘶……”云昳头一回见干吃泰诺的人。


    “奴才感谢皇上赐药!”不是毒药,不用上路,王德兰感激涕零。


    萧执观察好一会,见小太监活泼得很,宽下心来。


    “退下吧。”


    *


    周围安静下来。


    萧执与御玺对视:“仙药,无毒,对不对?”


    他的双颊红得像催熟的草莓,云昳哼声:快吃吧,再不吃你也挂了。


    萧执把御玺轻贴脸颊,声音几不可闻:“朕若死了,能否到仙界找你?”


    云昳批头盖脸骂回去:狗东西,真怕药有毒?行行行,你想死,没人拦你。


    香炉细烟袅袅。


    皇帝自是听不见她的话的,心脏秫秫跳动,他忽地笑了,也不知是说给谁听,“逗你的。”


    云昳见他拆出几粒药,消炎的、退烧的都有,照药盒写的剂量分好。


    她盘腿一坐:挺机灵一皇帝啊,比边牧强。


    萧执把药拢在掌心,垂眸看了半晌,将掌心里的药悉数扣进嘴里。


    嚼糖豆似的,把药片生嚼干咽下去,眉心渐渐堆高,皱成了川字。


    皇帝的表情比小太监吃药时还难看。


    “朕知道,仙药不能吞服对不对?嚼碎服下才有奇效。”


    云昳啪啪啪鼓掌:你又知道了……


    皇帝遇刺重伤,消息震惊朝野。


    天色未明,等候上朝的大臣已聚至内廷便殿。


    “听说皇上昨夜起了高热,这可如何是好。”


    “何止啊……”另一名大臣低声说,“皇上的手被剑刺了对穿。”


    群臣头皮发麻。


    萧厉懒散地倚着,两指夹起一枚果脯,送进嘴里。


    吧唧吧唧,津津有味。


    昨夜他醉在新纳的小妾怀里,差点误了早朝。母后传来密信,三名死士当场自尽,没留一个活口。据张太医密报,皇帝高热反复,手上的伤已溃烂流脓。


    哈,皇帝没刺杀算他命硬,再硬也抵不过来势汹汹的病症吧?


    思及此,萧厉的眉头松快了不少。


    “皇上驾到!”


    萧厉僵着腿,行跪拜大礼。


    “平身。”龙椅上的天子面色如常,利落姿态不减分毫。


    云昳的耳边滚动播放朝堂上的各种声音,四周黑漆漆的,她昏昏欲睡。


    “妥善安置流民,设施粥点,必要时以工代赈。”


    “臣反对,流民当及时驱散,若任其滞留,会扰了百姓生计。”


    ……


    “北狄近来屡犯边境,袭扰百姓,令薛将军向北驻防。”


    “依臣之见,此举不妥。”


    “朕意已决。”


    被堂下的争执声吵醒,云昳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熬了一宿没睡,早上陪皇帝996打工的她,脸上刻着“生无可恋”四个字。


    她被萧执藏于袍袖中,听觉占据五感之首,变得异常敏锐。


    那个讲话夹枪带炮、处处和皇帝作对的男人,似乎萧执的弟弟。


    怎么,当了皇帝还坐不稳龙椅啊,她烦躁地翻了个身。


    刚翻完身,有只大手探了过来,摸了摸御玺上的兽头。


    抚慰的姿势。


    云昳的脑袋被掌心团来团去:喂,你摸哪儿,我又不是猫。


    .


    大臣们领回了朱批奏折。


    岑猊将手中那份举至窗前,光线透过窗棂照亮玺印。


    “此印,”他对着光细看,“板正,扎实。”


    和先帝在世时所盖的玺印并无二致。


    前阵子那些虚浮的玺印算什么?


    另一位大臣叹气:“看来皇上的手伤,真碍着筋骨了……连落印都使不上力。”


    保皇派齐声赞颂:“皇上龙体受损至此,依旧勤勉于朝政,为江山社稷夙夜操劳。臣等岂敢有片刻懈怠?”


    倒皇派目瞪口呆:皇帝手抖盖歪个印,都能给吹出花来?


    近日,五皇子萧厉连参数本,均被皇帝退回。


    御笔批复如下。


    【朕看见了。】


    【朕知道了。】


    落款处的玺印更让萧厉气从心来。


    别人的奏折只落一枚玺印,连倒皇派的也一样。


    唯有他的,连盖数枚大印。


    没错,这是云昳故意的。


    据她数日观察,皇帝每批完一本奏折,会将御玺摆在旁边等印泥变干。


    原本这项工作由萧执的第一大秘王德兰经手。最近王德兰身体不适,皇帝自己代劳了。


    奏折很多,古代人的字笔锋遒劲,而夹在其中的五皇子萧厉的字,则像打醉拳的蚯蚓,丑出天际。云昳抖抖身子,不知为何,她看那几个丑字挺不爽的。


    他屈指点萧厉的奏折,向御玺告起小状:“他从小欺负朕,不如你现身一下,替朕欺负回去。”


    话落,御玺在折子上连盖好几个糊印。


    萧执有些讶异,又试着往其他奏折上盖印,均无异常。


    萧执没想到云昳都修仙了,还会有凡人的七情六欲,唇边勾起一溜笑纹:“你在替朕出气?”


    云昳嗤之以鼻:嘁,别给自己贴金。


    见御玺再无反应,萧执的笑渐渐淡了:“你怎么不出来了?”


    云昳:How?


    装贞子从御玺里爬出来,吓死你弟弟?


    .


    侍卫统领汇报审讯情况,被萧执拔了舌头的宫人不肯招供。


    萧执掌心覆在御玺上。


    云昳的耳朵被捂住,只听见一些声音,大抵是皇帝让侍卫用刑。


    她实在无法想象暴君的幼儿时期,怎会被弟弟欺负的?


    接连数日。


    皇帝手好了,病得无法下床的贴身太监康复了。


    太医们欢欣鼓舞。


    “没想到臣等调制的汤药有如此奇效!”


    连先前被太后派去给皇上诊脉的张太医,讲话声音都更大了。张太医堪称神医在世。


    萧执还是没等到云昳现身。他有点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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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怕云昳替他挡了暗器后,人神受损,只能收起本体,躲进御玺疗伤。


    他不再喊她“小贼”。


    “云昳,”萧执把焐热的手按到御玺上,“你出来。”


    御玺一动不动,静静地待在案桌上。里面的云昳打工打累了,睡得正酣。


    身边伺候的人以为皇帝疯了。


    .


    大皇兄萧潜人未至声先至:“皇帝弟弟醉心朝政,乃晏朝百姓幸事啊。”


    萧执回瞪他,破天荒地没赶他走。


    萧潜对上皇帝的黑脸:“啧,和小老虎吵架了?你把她藏哪儿了?”


    “滚。”


    “瞧瞧,急了。”见弟弟散出隐隐煞气,萧潜爽了,“吵架了?说说看。”


    萧执抱着御玺,一言不发。


    萧潜摊开双手:“瞧你这宝贝劲儿。放心吧,你那皇位,我没心思跟你抢。”


    萧执:“……”


    那张和皇帝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临走前撂下一句:“好好做你的皇帝吧,人家姑娘瞧你有了正形,说不定乐意回来了。”


    云昳揉了揉眼睛,似乎有道模糊的身影飘然离去。


    再一抬头,见萧执近在咫尺,眼底涌出不明的情绪。


    皇帝成了工作狂。


    魂穿进御玺的云昳成了流水线印刷工。


    好累,浑身黏腻,屁.股沾满印泥。


    工钱是没有的,待遇是清零的。


    云昳快被他整成神经衰弱了。


    接连数晚,皇帝大晚上不睡觉,也不让别人睡觉,深夜急招天师。


    夜风吹乱天师的白发,“皇上,仙界之门需待三年后,方能再开。”


    萧执静默片刻:“明日你不必来了。”


    天师大喜,终于能回道观了:“谢皇上恩典!贫道这就回……”


    “去天牢待着。”


    “……”


    见皇帝如此对待天师,侍奉其左右的人屏息凝神,生怕出半点差池。


    云昳见那宫女哆哆嗦嗦地捧着皇帝的大氅,抖开它,踌躇半晌,连伸手为他披上的气力都没有。


    那氅上金线暗绣龙纹,领口袖缘滚着一圈色泽极好的银黑貂毛。皇帝避开宫女的手,径直接过,随意在臂弯里团巴团巴。


    是了,皇帝正给御玺盖上“小被子”,唯恐它着凉。


    被裹在大氅的云昳快憋死了,想回家的心达到顶峰。


    我白天干了那么多活儿,晚上还不能睡,被你摇醒后被迫与天师一起观星。


    在所有人眼中,新帝近乎偏执:用膳、安寝、沐浴,御玺从不离身。即便更衣时,也令王德兰好生守着,严禁任何人近前。


    倒皇派私下如此解读:皇上如同惊弓之鸟,总疑心有人夺宫篡位。


    皇帝这番姿态,倒让太后与五皇子一党,暂且暂且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一颗亮星划过天穹,消逝即纵。


    天师努力将功补过,指向天空:“皇上!天有异象!有异星划破紫微,直坠东北。”


    漫天繁星,大氅缝隙闪现两只黑梭梭的眼珠子。


    天师:“贫道遍查典籍,此星象在一千年前的《天启星谱》中有记载,据古训推演,其再次现世,当在……千年之后。”


    一群古代人咿咿呀呀兴奋不已。


    云昳无语:不就是颗彗星吗?你们古代人这么没见识的?


    星芒乍现之际,萧执只觉怀中猝然一沉,力道之大令他顺势单膝跪地,手臂瞬间绷紧。另一只手本能地探向怀中,竟从大氅里,捞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他膝盖架住某人的腿弯,怀中那“东西”似乎被这变故吓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萧执反应极快,一把将大氅兜头罩下,掩了个严实:“别吵。”


    “唔……”


    众人闻声抬头时,只见皇帝龙袍翻飞,如大内高手般,纵身掠上琉璃瓦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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