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弦年最近越发没规矩了。
大半夜敲响师尊的门,成何体统。
兰一白只打开了半扇门。
闭合的另半扇木门隔开两人的肩膀,屋内烛火摇曳,透过门上的纸窗格,蒙上朦胧的光晕,烧破走廊里沉寂的黑暗。
少年白日里干净整洁的衣服此刻凌乱一片,除浑身的清淡花香外,还浮着一层微不可察的血腥气和尸腐味,鬓边的一缕白发沾染上灰尘。
像不听主人话非要在外耍的小土狗,玩疯了脏着回来,还要装作丧气,好在主人面前示弱。
兰一白堵在门口,垂眸看向眼前沉默的易弦年,盯着他头顶的发旋儿。
他记得前些时日从谢府出来时,见到易弦年的第一眼,便被他发间坠着的一些叮铃当啷的小玩意儿吸引,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用青玉坠在耳后编成小辫儿,花里胡哨得好看。
而今却总是一条青色发带随意束起的高马尾。
兰一白不由得蹙眉,随手施了一个清洁术。
“去哪了?”
“师尊,弟子难受。”
易弦年的声音低落,带着微微沙哑,他抬起眼睛,眼尾坠下,沁润着疲惫的水痕,显现出微不可察的落寞。
两道声音交叠在一起,易弦年愣了一下,心虚般地转开视线,嘴上却开始老实交代起来。
“弟子方才不放心,去宋家祠堂看了一眼。”
“宋武彧死了。”
眼见着易弦年重新恢复成了干净模样,兰一白垂下手,衣袍随着落在地上,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往里走,让易弦年跟着进来。
易弦年沉默地跟在兰一白身后,等兰一白坐到桌边,慢条斯理倒了两杯水,他还站在兰一白身边,跟个守门神一样。
易弦年心里憋闷,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断了气,心惊肉跳的阴霾后知后觉侵袭全身。
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失魂落魄。
兰一白见易弦年始终没动静,抬手按住易弦年的肩膀,让人坐到旁边的凳子上。
易弦年这才恍然回神,看着兰一白,舔了舔干涸的嘴唇。
“师尊,这世上有令人长生之法吗?”
兰一白端起杯子的手停顿在空中,直勾勾看向易弦年。
突然意识到此番话太过于大逆不道,易弦年连忙解释:“不是我,是宋武彧,宋武彧临死前说的,虽然模棱两可,但我觉得他是这个意思。”
“你不想要长生吗?”
兰一白没继续追问关于宋武彧到底说了什么,他抿了一口凉水,感受凉意漫过嘴唇,将杯子搁置到桌上。
易弦年将手肘从膝盖上拿下来,撑在桌上,看向兰一白背后,月亮正镶嵌在窗中。
“长生不老最没劲了,要眼睁睁看着这世上所有你在乎的,在乎你的,通通离你远去,却无能为力。”
他看向兰一白,认真道。
“其实弟子反倒觉得,一辈子当个凡人也挺好,几十年的爱恨情仇轰轰烈烈,哪怕是平平淡淡也就知足了。”
兰一白佯装看不见那道热烈的视线。
“你是说宋家为了长生,所以才肯舍弃儿子。”
易弦年认真地点了点头:“否则我实在想不出,还能有什么比亲生孩子还要重要。”
天真。
兰一白对上易弦年坚定的眼睛。
彩云易碎琉璃散,这世上最脆弱的就是感情。
不堪一击。
易弦年今夜的话尤其多。
“师尊,为何人总是不满足的?明明知道欲望是无穷大的,要功名利禄,要长生不老,又为何不能及时止损,学会安于当下呢?”
易弦年似乎是急着想要许多问题的答案,但同时兰一白也一样。
“你呢?”兰一白说,“你的欲望是什么。”
易弦年茫然地“啊”了一声,从喉咙里发出短促的疑问,被兰一白幽深的眼睛注视着,易弦年没由来生出被拷问的感觉。
易弦年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他究竟想要什么。
易弦年扪心自问,自己绝对无法在此刻交出一份令兰一白满意的满分答卷,于是翘起唇角,开玩笑道。
“当然是好好侍奉在师尊身边。”
兰一白眸光闪了闪,似乎是被这个答案击中了,又似乎因着这个答案,暗暗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他挥袖起身,说道:“今夜你歇在我这里,早些休息。”
……
易弦年是被滔天的丧乐吵醒的。
唢呐一响,生人回避。
朦朦胧胧间,凉意攀上易弦年的脊背,一声高昂的尖锐乐音,彻底将他唤醒。
他们住的地方在偏僻的官道旁,人烟稀少,附近便是一大片荒芜的森林。
过往的行人往往只在客栈稍稍落脚,再连忙往东州中心赶,很少有人在这里住一宿,以至于天刚蒙蒙亮,客栈尤为冷清,更显得瘆人。
易弦年猛得睁开眼睛,瞳孔骤然收缩,起身看见兰一白早已站在窗前,凝神往楼下看。
易弦年走到兰一白身边,顺着视线看到楼下的送丧队伍。
那棺材前的画像画得惟妙惟肖,易弦年卯足了劲去瞧画像的正脸。
——是冯松清。
可冯松清的尸体不是已经下葬了吗?
易弦年愣在原地。
对于冯松清这类没有亲人的受害者,官府统一用宋家搜刮来的钱财给人打了一口薄棺,好让人入土为安。
昨日易弦年亲眼看见楚丰元指挥人将冯松清的尸体放进棺材里。
轻飘飘的皮囊,撕成碎片的衣服和血肉黏在一起,和皮肤几乎要融合成一体的红金色丝线,血块凝结干涸成碎片,通通被捕头囫囵着下了葬。
送葬队伍路过客栈,走到窗户中央,一身着白色丧衣的挺拔身影闯入视线。
那身影似乎是感知到楼上的视线,坦然抬头,大咧咧让他们看。
是谢明远。
谢明远站在原地,淡然地看着他们,似乎是不经意勾起了嘴角。
易弦年满目张皇,刚想张口说些什么,兰一白便迅速跳下窗户,落在队伍面前。
易弦年踌躇两步,咬咬牙也跟着跳了下去,落地时踉跄一步,被兰一白轻轻扶住。
谢明远整暇以待,一身素衣却越发衬得他意气风发,不见憔悴。
飘洒的纸钱纷纷扬扬撒下,模糊了谢明远年轻的面庞。
送葬队伍不停,谢明远示意他们继续走。
吵人的丧乐逐渐远去。
“仙长,好巧。”
谢明远昂首。
两人将谢明远请到客栈大堂,谢明远亦是心照不宣。
江伞离和陈洱落听到动静下楼,尚且还摸不着头脑,只默默站到易弦年身后。
谢明远看着眼前黑压压的几人,不由得轻笑。
“仙长这是为何,我不是犯人,仙长也不是判官,为何如此严肃。”
易弦年:“你把冯松清的尸体挖了出来。”
是一个不容置喙的肯定句。
陈洱落和江伞离闻言面色一僵,两人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谢明远俊秀的面庞瞬间浮上淡淡的哀伤。
“我说过,我身边的人只能是冯松清,我为我的爱人风光大葬,有什么错?”
“我说过我要带他回家,我只是来履行诺言了而已。”
谢明远把玩着手中的空茶杯,不自觉叉开腿,另一只手扶住膝盖,露出腰间的挂饰。
陆石赠送给他的剑穗。
红金色剑穗。
……红金色?
易弦年盯着谢明远的腰间出了神。
福至心灵间,易弦年突然想起冯松清的那口薄棺,想起冯松清送了命的床,冯松清的身上,那一抹残存的红金色丝线,质地雍容,与冯松清身上的单薄面料格格不入。
易弦年恍然,拧着眉头:“你在,谢明远。”
谢明远不明所以,礼貌笑道:“什么?”
“冯松清死的时候,你在现场。”
易弦年不理解,歪了歪脑袋:“你在那里做什么?”
谢明远嗤笑:“仙长,我知道案件已经查明了,再来问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面对否定,易弦年感到急切,下意识向兰一白确认:“师尊,你还记得吗?当时在现场,我们看见冯松清的身上衣服布料,就有那样红金色的丝线。”
兰一白当然不记得,他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是从谢府出来了。
兰一白缓缓点头。
仿佛是得到了鼓舞,易弦年更加坚定,不由得眯起眼眸。
“谢明远,你的行为经不起推敲,你撒了太多的谎。”
“在颍州,你回答的所有一切全部滴水不漏,可是那太诡异了。”
“为什么?”
谢明远有些烦了,他看出易弦年的一根筋,这样的人往往认准了方向绝不放手。
都是聪明人,谢明远知道骗不过。
真难缠。
谢明远直言道:“仙长是打算揪住这件事情不放了?”
“我若是不说,仙长便要追我到天涯海角吗?”
易弦年没说话,只是眼神坚定。
“啊……真是的,麻烦。”
谢明远难得失态。
但是他不能说。
谢明远不再开口,气氛一时间僵持不下。
哐当——
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谢明远,你究竟有什么不能说的!”
谢明远看清眼前的人,手中的茶杯径直掉到地上,骨碌碌滚到桌下。
“陆石?”
谢明远嘴唇忍不住颤抖,他迅速将自己埋到桌子底下,拿起掉落的杯子,半晌才重新站起来。
不是幻觉。
陆石攥紧拳头,站在门口,她气不过谢明远见到她像是见到鬼一样,冲上前去用力捶谢明远的肩膀。
“谢明远,我根本就放不下你,我尾随你了一路,是你把我变成这么不堪的人,你要对我负责!”
谢明远伸出胳膊,将人按在怀里,陆石逐渐被逼红了眼眶,渐渐没了力气,整个人被谢明远抱在怀里。
谢明远无措地拍了拍陆石的背,没拍几下,陆石猛得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拉过凳子坐在他身边,直勾勾地盯着他。
“说,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说什么。”
谢明远缓缓坐下,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水流稀里哗啦砸向杯底,门外冲出自天际线升起时的第一线阳光。
他深深呼了一口气,眉尾跃上嘲弄的神色。
“我的好弟弟真是厉害,能想出这么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把我编排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负心汉,我差点儿不知道该怎么圆。”
谢明远挑了挑眉,忍不住冷哼。
“你是谢家长女!”
“你是女的?”
陈洱落藏不住事儿,心底的震惊脱口而出。
谢明远瞟了一眼陈洱落,慢悠悠开口:“我就知道,九皇子是这几位皇子中最聪明的。”
“谢婉持。”
陆石冷静道:“你是谢婉持。”
谢婉持点了点头,她还是不敢看陆石,将她的前半生婉婉道来。
谢明远打小沉迷于求仙问道,流云门顾及着谢知州的面子不收他。
——毕竟是谢家唯一的男丁,要给谢家光宗耀祖。
谢明远见颍州没人要他,就天南海北乱跑,谢家父母不敢管,也舍不得管,便放任自流,等谢明远在外面碰壁回来,他们会给谢家的长子铺好属于他的光明之路。
谢明远从小就不喜欢读书,他便恳求自己的长姐时不时代替自己。
教书先生一开始说什么都不肯答应,只认为是小孩子闹着玩,再说,怎么能让姑娘家的读四书五经呢,谢知州平日里只让他教给谢婉持女书便足够了。
“我这辈子最感谢的人就是先生,我那时求他说,我会代替弟弟用功读书的,他不理解,但是他心软了,冒着被爹娘发现的风险,就这么替换了好多年。”
谢婉持闭眼笑了笑:“谢明远的脸没长歪,这是我亲爱的弟弟给我的唯一福报,所以这些年来狸猫换太子,一直没被爹娘发现。”
“上元节灯会,那一夜,我遇见的是你,对不对?”
陆石眼里噙满了泪,她固执地看向谢婉持。
谢婉持沉默点头。
*
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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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当婚,女大当嫁。
谢家长女温婉贤淑,柔顺持家,到了出阁的年纪,颍州青年才俊争相求娶。
“逃婚?传言说得没错,我是逃了婚。”
“爹娘为我找了门当户对的青年才俊,他们都说他长得英俊无比,是颍州最俊俏有才的青年。”
“那又如何?盲婚哑嫁,难道便要让我感恩戴德吗?”
谢婉持面无表情:“我还是很感谢谢明远的。”
谢明远那时结识了一位修仙者,说东州灵气充沛,要带他去东州修炼。
谢明远只能找姐姐求助,无论如何,长姐总是会包容他的。
从小到大,在谢家都是这样的道理。
谢明远知道,让姐姐逃婚顶替他的身份,姐姐一辈子的名声便毁了。
没有人会求娶一个逃婚的女子。
谢明远自觉对不住谢婉持,可是……可是他有他的远大理想啊,他不能放弃。
“谢明远冲着我哭,他说他受够了家里的管束,他说,‘姐姐,他们都不理解我,只有你能懂我对不对?’他哭得太可怜,我答应了。”
“他以为我很为难,其实我巴不得,我巴不得成为谢明远。用谢婉持的身份在这世道上,能走的路实在太局限太艰难了。”
“他们要谢家长子光耀门楣,我便如他们所愿,我刻苦读书,读出了状元,我才是继承了爹的衣钵。”
陆石嗓音喑哑:“他们……没有发现吗?”
谢婉持:“他们当然知道。”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我当时就这么和他们说……”谢婉持张开嘴,深深喘了一口气。
似乎是回想起当时的场景,谢婉持觉得畅快极了,哈哈大笑,直笑出眼泪来。
“我说真正的谢明远早就被人卖到了凤鸣楼,风月场所,谢家是大户人家,丢得起这个人吗?”
“孰轻孰重,他们自然分得清楚。”
*
谢婉持一直在看着谢明远,看着他化名为冯松清,在风月场所讨生活,还做着被人接回去修炼成仙的春秋大梦。
谢婉持没少托人关照这个弟弟。
冯松清也一直在打听谢婉持的消息。
“他要举报我。”谢婉持说。
“他要举报当朝状元郎是女子,我知道,他后悔了。”
“他想要回谢明远的身份。”谢婉持的眼中骤然升起恨意。
她突然看向易弦年,冲着他笑了笑。
“我确实想过要杀他。”
“我不能让他活着见到爹娘,否则我现在拥有的所以一切,全部都要拱手让给他。”
“凭什么?”
“我去了东州,结果只看到了他的尸体,我拿回来那封举报信。”
“就这样。”
谢婉持猛得灌下一杯水,眨了眨干涩的眼睛。
谢婉持破罐子破摔。
“你们想怎么样便怎么样吧,这已经算是我最好的结局了,我没什么遗憾。”
她转眼看向陈洱落:“九皇子,这就是事实,您大可以向您的父皇说,当今的状元郎是个女子,我认了。”
突然被点名,陈洱落茫然:“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凭本事考取的功名,旁人自然拿不走。”
谢婉持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起身,一把掀开前襟的衣服,向着陈洱落的方向,单膝跪地行礼。
“臣,谢过九皇子。”
谢婉持腰背下弯,即将要伏地叩首,一双手抓住她的胳膊,一道巨大的力气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谢婉持踉跄站直身子,看向身后。
陆石快速松开手,绷紧嘴唇,毫不留情开口。
“你跪他干什么?他就是仁清宗的普普通通的弟子,要跪,就去跪当今圣上,去跪你的仕途。”
陈洱落难得没反驳陆石:“她说得对,是永宁国需要你。”
谢婉持去寻陆石避而不见的眼睛,颤巍巍开口。
“你……”谢婉持嗫嚅。
“你父母可还有逼你成亲?”
陆石听了也不想再跟眼前的人置气,扑哧笑出声,而后用手背狠狠抹去眼角堆积的泪水,带着浓浓的哭腔。
“你傻不傻,你看不出来,我是骗你的吗?”
肩膀上接收到来自陆石轻飘飘的拳头,谢婉持局促地笑了笑,话语间有些磕绊。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骗我的,但我看你没事便好,没事便好。”
谢婉持的目光温柔抚摸过陆石。
“我知道你不是凡人,但终归是我骗了你,我不奢求你对我爱恨情仇一笔勾销,但是陆石,你有更好的前程要去走,不要总耽搁在我这里,误了前程。往后我们便尘归尘,路归路,几十年之后,世界上便没有我这号人了,你忘了我……”
“你想都别想!”
陆石冲上去抱住谢婉持的腰身。
她抬起头,定定地望着谢婉持,双臂放在陆石腰间收紧,一字一句道:“我要你一辈子都要记得我。”
谢婉持愣住了。
她慌乱,她口不择言。
“我不是什么好人,我一想到谢明远死了,我就松了一口气,我就想着,我终于能顶着他的名字好好活下去了。”
陆石撇嘴:“谢明远的名字一点都不稀奇,是你,你最稀奇。”
陆石直起腰,掰过谢婉持的脑袋,手掌抚摸过女孩儿的脸颊,将自己头上的发簪拆下,轻轻别到谢婉持发间,动作不容拒绝。
“好看。”
谢婉持颤抖着手,想要去触碰发间的发簪,最后没舍得去碰。
“你总是夸我。”
谢婉持笑道,眼里带着回忆。
“从前也是,你夸我诗写得好,你是除了先生外,第一个夸我的。”
陆石伸出手指,勾住谢婉持腰间的剑穗。
她质问:“你又为何随身带着这个?”
谢婉持揉了揉陆石的脑袋,主动伸出手臂,揽过陆石的肩膀,拥抱。
她放松地将在陆石的颈窝处,卸下了力气。
两人之间生出一种旁人无法插入的氛围。
易弦年摸了摸鼻子,不由得小声感慨。
“真是姐妹情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