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在说谎。
意识到这一点,易弦年“噌”得睁圆了眼睛,嘴唇跟着抿起,勾勒出两颊饱满的,充满弹性的年轻肌肤微微上扬。
平平无奇的两个老头老太,把他跟师尊耍得团团转,再加上一个李玉竹,满打满算三个修仙的。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兰一白的方向,那动作太快,以至于耳后的青色发带交叠着青丝,混杂着甩到身前。
易弦年的眼神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怜惜。
他是不会笑话师尊的。
易弦年仗义地想。
这眼神太过于显眼,以至于钱文镜悄眯眯抬了抬眼,鬼鬼祟祟在对面这两人之间左瞧右瞧,在见到易弦年的眼神时,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谁能告诉他这个大师侄,他这水灵灵的浅色眼睛根本藏不住东西。
这也怪不得他,钱文镜晃了晃脑袋,镶钻发冠坠得他头直发昏。
毕竟人年轻,跟他们这些上百岁的老妖精相比来说,年轻太多,道行也浅得太多。
天可怜见,有朝一日他竟然能看到有人对兰一白流露出……类似于“可怜”的情绪。
钱文镜梗着脖子,力图不叫散发着火彩发冠偏斜,拼命忍住上扬的嘴角,眼睛紧急往下撇。
兰一白何许人也,轻易不出世的修仙大能,世人押宝的飞升第一人。默认兰仙君再次出现,便是人类跃升上界之时。
前些年还活跃的时候,兰仙君一副顶好的相貌,一身白衣胜雪,一柄剑,周遭凛冽不可直视的气质更是致命的诱惑,将人迷得五迷三道。
从前也不是没有人嚷嚷着“他们都觊觎你的容颜但是只有我才懂得你孤独的内心”这样的话,被兰一白干净利落打得半死全残。
手法相当狠厉毒辣。
之后便再也没人敢染指高岭之花了。
不对,钱文镜正奇思妙想着,思维瞬间从天边收了回来。
兰一白怎么下山了?
他在莲月谷消息闭塞,还不知道兰一白前些时日早就下山,为秘境保驾护航。
“你怎么……”
钱文镜迫不及待,只不过还没问出口,就被兰一白打断了。
也幸亏他没问出口,否则现在的兰一白也不会知道,自己为何破戒下山,只为了一个小小的秘境测试。
兰一白没理会易弦年的眼神,抬起手臂,月白色衣袍挂落在桌上,掀起眼皮,瞧着钱文镜。
“它若是没什么大碍,我便要探灵识,获取它的记忆。”
易弦年震惊:还能这样?
看着兰一白心平气和,很明显是早有此等打算的模样,易弦年心里也有了数。
小丑竟是他自己。
易弦年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垂下脑袋,面含羞涩,闹了个大红脸。
……
东州官府,审讯堂。
狭小阴暗的一间屋子,兰一白师徒四人一进来,瞬间将堂前填得满满当当。
反观宋家父母二人,却是被奉为上座,神色自在得很,见到乌泱泱的人进来,才开始瑟缩,眼神闪躲。
楚丰元拧着眉头,捋着卷翘的络腮胡,来回踱步,面对宋家两人却是欲言又止,一副无计可施的模样。
见到兰一白师徒,才宛若见了救星一般。
楚丰元方才将宋武彧的姘头审讯完。
与其说是审讯,不若说是瘦弱男人六神无主,哭着喊着要来官府讨回公道。
楚丰元:“只不过这与宋武彧苟合的男人,说的明明都是字儿,连起来我就听不懂了。”
瘦弱男人的胆子说小也小,一大早在官府门口鬼鬼祟祟,说要主动来官府报案自首。
但说大,也是大得没边儿。
连跑带摔进了官府,便开始喊自己被人撞破睡了男人,名声不保,不想活了,要以一换一,他不好活,宋家也别想好,还让楚丰元杀了他。
“这话说的,好像我们多可怕一样。”
楚丰元八卦讲过瘾了,才开始正儿八经转述男人的供词。
那是一份让楚丰元世界观颠倒的供词。
瘦弱男人说自己家境贫寒,其貌不扬,没有一个姑娘瞧得上他,家里父母为这自己的亲事,给媒婆花了不少银子。
最后媒婆也找得烦了,宁可钱也不要,也扬言从此以后再不接男人的活计,更是直接啐了男人一口,让他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懒惰的熊样。
不就嫌他长得丑?男人同样瞧不上那群肤浅的姑娘。
莫欺少年穷,他可是潜力股。
男人越看越觉得是自己优秀得不行了,就是脸太拖后腿,一日偶然在凤鸣楼听有人说小话,说是宋家有能够让人心想事成的法子。
怪不得东州的人都疯狂维护宋家,男人自以为找到了真理。
只是没人告诉他,还要同宋家被男人千人骑的儿子睡觉啊。
男人倒也没犹豫,拿了父母攒了一辈子的铜板碎银,信誓旦旦会给爹妈找回一个漂亮的儿媳妇。
毕竟他马上也会变得很好看了。
男人忍着恶心和宋武彧睡了,睡得酣畅淋漓,睡得回味无穷。
睡了还想睡。
然后就被一群人看了墙角。
男人无地自容,但心里燃烧着火,跃跃欲试。
撑起掏空的身体看了镜子,哗啦——瞬间浇灭。
丑。
还是丑。
奇丑无比。
宋家竟然敢骗他?!
好啊,都说出来,谁都别想好!
“大人,您可一定要为我主持公道啊!”
楚丰元听得头大,让人给他麻溜请了出去。
这人属于道德上的瑕疵都秃噜了一层毛线,律令倒是一条没碰。
……
“大人,冤枉啊,一个疯子说的话,如何能信?我们宋家坦坦荡荡,如何能做出卖儿子的事情!”
宋夫人捏起手绢:“该说的我们都交代了,你不信……大可问问几位仙长,我儿才是受害者,还要被人这样污蔑,为娘的心都要碎了……”
楚丰元: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其实根本没听懂。
他只知道话本子里的狐妖才有魅惑人的本事。
但那也只是话本子。
……
长辈在前,自是没有小辈说话的份。
更何况易弦年知道兰一白已经全部掌握了乘黄的记忆,只等说出来。
易弦年便没再做自作聪明的事情,认真听着楚丰元多滋多味的讲述。
语气抑扬顿挫,还怪有画面感的。
听着听着,易弦年瞳孔震颤,忍不住轻呼出声。
“可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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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是男子,如何能……”
他那日只看见两人共盖一床被子,接着便被兰一白捂住了眼睛,并不知道宋武彧和男人在床上到底做了什么。
声音落在陈洱落耳朵里。
他得意洋洋,挑了挑眉,用手肘轻轻捣了捣易弦年的腰肢。
“这你就不懂了吧,叫你平日里别光顾着死读书,等我回去,把珍藏的话本子全借给你,还有图呢,别客气大师兄。”
易弦年不由得纳闷好奇,反应过来神色复杂。
你说的书,是正经书吗?
江伞离冷冷地剜了陈洱落一眼。
陈洱落哼了一声,自觉无所谓,然而脑海里又传来江伞离的传音,浸满了冰碴子。
“回去全给你烧掉。”
江伞离凑到易弦年身边,瞬间变脸,笑意盈盈扯开了话题。
陈洱落愣在原地,大为震惊:老三真是越来越登鼻子上脸了。
易弦年倒是感知不到。
他修为低,不会传音。
……
江伞离与易弦年的隅隅细语清晰地落在兰一白耳中,声音并不大,只是他耳力一绝,热切的交谈一句接着一句,亲密异常。
兰一白不记得易弦年和师弟们关系如此亲密。
从前易弦年满心满眼只有自己。
也好。
也好。
兰一白想。
他垂眼,听不进宋夫人喊冤,听得烦了,开口打断,语气不耐。
“宋家原是猎户出身,捡到乘黄,一开始好生养着,乘黄带来泼天气运,宋家才是如今模样。”
“然乘黄年幼,能力有限,无法自主释放气运,宋家便对乘黄非打即骂,乘黄日渐虚弱,宋家心虚,日行一善希冀乘黄好起来,但是没用。”
“有人告诉你们,乘黄的气运需容器引出,事出隐蔽,你们果断推出自己的儿子,宋武彧不知为何日渐人不人鬼不鬼,乘黄却依旧衰弱下去,那人又告诉你们乘黄喜食人心,你们便想出了这个法子,引诱欲望之徒。”
“人在行房事时是最易放松警惕的,也是最容易被杀死的。”
“那人便在人死后,伪装成乘黄杀人,形成闭环。”
“我说的,可有半分错误?”
宋老爷早已哆嗦得不成人形。
“那个人是谁?”
乘黄的记忆有一部分被模糊,兰一白查看不清,若执意深度探查,极易对乘黄造成不可逆的损害。
宋家本质上不过是乡野村夫,什么都不懂,是谁告诉他们要这么做。
爪印又是谁伪装的。
听兰一白讲话有一个好处,能够用最简练的语言说出事实,赌得人哑口无言,钉死在原地。
拨开云雾见月明。
宋家没什么能力和魄力,宋老爷早已吓破了胆,宋夫人此时也难得夫唱妇随,双双跪地。
两人刚想和盘托出,俯首认罪,便听见“咻——”一声。
两道银针,正中两人脖颈间的咽喉,毒素迅速蔓延,两人目眦欲裂,倒地不起。
——死了。
变故是在一瞬间发生的。
堂厅中央突然涌现出细微的气流,一黑布蒙盖全身的人瞬间成形,手拿长剑,直抵兰一白的心口而来。
迅如猛虎,激起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