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长卿浑身发抖,唰的跪下:“殿下息怒,学生知道,学生一定好好想办法。”
然而心里却叫苦不迭,确实前人五六百年的时间都没有想出更好的法子,却让他们两日内就想出解决的法子,不异于是让她尽快回京城领板子。
眼看着河堤已经全部视察完毕,知府大人额头的汗水和雨水混成一谈,但还是缩着脖子道:
“殿下,天寒地冻,先回府衙吧,这江风……”
“回衙?”李修远猛地转头,袍角带起雨珠,“百姓在水里泡着,我能去哪里坐?”
知府连忙解释:“臣....臣.....”
还没说完,李修远就直接一声命令道:
“走,去灾区!”
知府大人没得办法,只得又吩咐府兵,将船直接从太湖开到受灾最严重的村子,此时整个村子都泡在了太湖水里,不少老百姓都在水里挣扎着,想跑到更远的地方,距离陆地更近的地方,可是水流一浪一浪的冲过来,根本没有尽头,不少卫所官兵也组织了船只在一个个的救援。
只是救援的船只太少了,根本不够那么多的老百姓。
李修远看着这一幕,久久没有动弹,良久才红着眼睛道:
“为什么只有这些船只?”
“殿下,受灾的人太多了,府衙已经尽了全力,这是最后的船只了。”
“下船?”
这时人都愣住了半晌没有反应,李修远又大声道:
“都下船,将这船留给百姓。”
说完,他自己就带头淌在了水里,湖水已经漫到了他的胸前,眼看着就要到脖子,到呼吸道了。
这可是洪永帝唯一的儿子,若是死在了松江府,那洪永帝不夷他们九族才怪,众人连忙惊呼道:
“殿下不可。”
叶长卿也配合着呼了下,但是看见李修远转过来的冰冷嗜人的眼神后,顿时根本来不及思考,跟着扑通一下就跳进了水里,她怕什么,反正她会游泳,不听话是死,听话也是死,还不如跟着一起跳下去搏一搏。
看叶长卿跳了,其他人没得办法也只得跟着跳了。
漫天的雨幕越来越大,叶长卿走在李修远的身后,看见他虽走得吃力,但是脊背却挺得笔直,一浪一浪的湖水没有令他弯一下腰,只在看见受灾的老百姓,才会弯腰给他们搭一把手,亲手接下一个又一个的孩子、老人,将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
一趟又一趟,一次又一次,洪水将他健实的皮肤浸泡得发白、发胀,冰冷的寒风将他的双唇吹得发紫、发虚,可他却没有往后退一步,任凭湖水越涨越高,高到他每走一步,都感觉腿被锯痛般难受,胸腔也像是被压爆炸了。
他是真的不要命在救这天下最普通、最可怜的老百姓。
一瞬间,叶长卿的眼眶红了。
这个是皇子啊!
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皇子,可他却愿意为天下最穷苦、弱小的老百姓受这凄风苦雨,即使自己折弯了腰,也不放弃每一个灾民。
何等的菩萨心肠!
此时此刻,她哪里还记得他刚才骂她滚回京城领板子的事了。
她想,如果他可以为老百姓牺牲成这样,那她又凭什么不逼自己一把,在两日内想出治水的法子呢。
............
几人一直在水里泡了三个多时辰,直到半夜将最后一个老百姓送到了岸上,几人才湿透着回到城里,每个人像是被泡肿了一圈的白萝卜,嘴唇也冻得跟乌鸡似的。
可大家却不觉得辛苦,只恨不得能多救一个人,再多救一个人。
路过城门前的竹林时,一直冻得不想说话的叶长卿却突然开了口,对着李修远道:
“殿下,如果船只不足,可以考虑做一些竹筏应急。”
李修远一直没有什么表情的眼珠子才动了下,深邃的目光只在她清减、惨白的脸上瞧了下,就径直对一旁知府吩咐道:
“现在就命人砍竹子,连夜送到旁的县去,务必不能再有百姓因为救治不力而丢了性命了。”
“是,臣等立刻就组织人去办。”知府道。
叶长卿原本以为事儿忙完了,总该回去休息下了,从京城来这几天,她是一夜接着一夜没睡,再这样下去,她真怕她水没治好,人倒是先挂了。
只是李修远体能太好了,真是健壮的跟小牛犊似的,还要去城门口看一下粥棚才行。
没得办法,叶长卿只得拖着已经肿成馒头的脚跟着众人往粥棚去,等到那边李修远和李锦隆沟通完后,朝别的方向去了,她就立马跑到李锦隆身边道:
“国公爷,快给我碗粥,我快要虚脱了。”
李锦隆看她惨得跟鬼似的模样,连忙给她递了一碗粥,又叮嘱他赶紧来粥棚旁边烤烤,灵机一动,想起走到隔壁棚子的李修远,又马上端了一碗跑去献宝似的给他道: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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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吴淞江淋了半晌雨,又在太湖水里泡了一天,得赶紧补充点能量,不然亏了身子,什么都做不成,我们这一大摊子人还有老百姓们都指望着殿下呢。”
瞬间,围在李修远身边的官员视线便都齐齐落在了李锦隆身上,一个个在心里暗骂,你小子行,就你小子会做人是吧?
李修远原本也觉得他多事,都这时候了还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但是想着他后面说的话也不无道理,便拿起粥碗喝了几口。
李锦隆见他喝完,才屁颠屁颠的接过碗跑回自己的粥棚。
叶长卿便问道:“你这粥怎么这样熬?”
李锦隆被吓一跳:“咋了?我可都盯着,不准偷工减料来着,难道在我没注意到的地方,还是出了什么岔子?”
叶长卿简直翻了个白眼,这人有没有点常识。
“你有没有算过,咱们还有多少粮食?你这样熬够熬几天的?”
李锦隆还真的认真算了起来:“本次官仓拨粮两千石,江南富户劝捐八百石,一共是两千八百石,今日熬粥花费八十五石,这样算来,一共可以熬.....”
李锦隆还在思索,叶长卿便已经道:“不用算了,三十三天。”
“你如何算的,怎么这么快?”
叶长卿没有理他,继续道:“但是你看如今洪水这个形势,三十三天能结束吗?如果三十三天没有粮食继续补给,该怎么办?我听上次陛下的意思,似乎国库已经没有多余的粮食再往太湖这边来了。”
“上次是哪次?陛下何时说过这意思?“
叶长卿......上次洪永帝发那么大的脾气,可不仅仅是因为松江官员救灾不利,更多的是愤怒,愤怒堂堂大昭号称富有四海,却独独拿不出赈灾的银两,每次都是拆东墙补西墙的。
她知道李锦隆听不懂,也不跟他纠结,只道:“你只想三十三天后若户部再没银粮下来,你该如何办?”
李锦隆吓了个半死:“这么多灾民,湖水又没退,三十三天肯定不够,那到时候没粮没了,朝廷不会说是我给贪了吧。”
叶长卿真是一阵无语,这御史还在这呢,他贪没贪,刘明轩肯定看得一清二楚,又不会平白无故的冤枉他。
“这倒是不会,白的不能变成黑的,你没有就是没有,只是到时候受苦的就是老百姓了,没有粮食,怕是又要死很多人了,只怕到时候殿下也难办,如今我有一计,不知国公愿不愿意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