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时分,就在马儿都要罢工的时候,一行人终于到了驿站,一直默默关注着李锦隆的叶长卿,看着他几乎是爬着进了房间,她思索片刻,最后还是决定拿着包袱也跟了进去。
李锦隆累得够呛,双腿都快要报废了,好不容易到了驿站,打算一头栽倒在床上,只刚推开屋门,还未来得及关,一回头就看见叶长卿清亮和气的脸庞,顿时吓得一下护住了自己的身子道:
“你想干什么,给爷滚出去。”
叶长卿却径直解开自己的包袱,拿出一条中裤,拆开大腿内侧的丝质棉花包,李锦隆越看越心惊,深更半夜的,这个叶长卿偷偷自带中裤摸到他房间是几个意思,又看着她白皙修长的手指,拿着那条月光白的中裤在灯火下比划着,顿时瞳孔微缩,心脏狂跳。
这个叶长卿年纪轻轻,难道取向上就已经被掰弯了么,可是这队伍里那么多人,比他长得好看的不是没有,吴王就比他好看多了,她怎么就瞧上他了,他分明是纯直啊,看到这种事情就觉得恶心。
“呕。”他忍不住呕了声,才哆嗦着道:
“你想干什么?”
驿站的煤油只孤零零一盏,灯火昏黄照得并不亮堂,是以叶长卿并未看见他的异常,只一脸认真的拿着月白色中裤在在他面前不停比划道:
“你不是好奇为啥我的腿不疼吗?就是因为这个,来,你找一条裤子出来,我给你缝上去。”
“找一条裤子?缝上?”
李锦隆精神正高度集中,并未注意到她口中的“这个”到底是何物,只一个劲的护住了自己的下半身,可千万别给他缝一起了。
看着他紧紧交叠护好下面的双手,叶长卿再是迟钝,也终是意会过来了,李锦隆这厮怕是想岔了,这人每天都干些啥,怎么脑子里全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顿时气得白皙的脸庞跟着红了红道:
“曹国公,你在想什么呢,我是说你不是骑马腿疼吗,我在裤子内侧缝了丝棉所以不割皮肤,我可以将这丝棉拆下来给你用,这样,你腿不就不疼了。”
原本看着她拿出中裤,越退越远的李锦隆,听见她的话后,瞬间闹了个大红脸,立马上前讪笑道:
“这个主意好,你小子脑子真好用。”
说着就要过来揽她的肩膀,让叶长卿不着痕迹的避开了,这人态度转变的也太快了,真是翻脸就跟翻书似的,她也没多少耐心道:
“别磨叽了,一会儿换好马咱们就得出发了,赶紧找条干净的裤子出来。”
她的针线都准备好了。
“好,好,马上。”
只是李锦隆将裤子递给她之后,小眼睛又开始闪闪闪地,切换着一种不可置信的模样道:
“你还会针线?”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一个未婚独居男人,又没下人伺候,会个针线不是必备技能么。”
衣服破了,又没银钱买新的,难道要出去裸.奔么。
又不是谁都能跟他这好命似的,出生就衣饭不愁,一堆丫鬟婆子围着伺候,哪里需要自己动动高贵的手。
“牛,厉害,说实在的,今年这一批庶吉士里面,就你最年轻还长得不赖,脑子也最好使,关键是你还接地气,也不知为何,你这人我见一面就觉得亲近,咱们似乎还挺有缘分的。”
叶长卿的手不自然的就抖了抖,这人说话也太好听了吧,还怪肉麻的,有点受不了了,她赶紧收完针,咬掉线头就将裤子还给他后,才道出今晚最重要的一句话来:
“好了,给你,帮你缝了裤子,可别再记恨我了。”
直听他亲口回道“那是自然,我何时记恨过你”之类的话,她才抱着自己的包袱,哐哐两下跑出了屋门。
...........
李修远刚和户部、兵部碰完了接下来的行程安排,若是他们昼夜不休,换马不换人,加急赶路,最快三天能到松江府,一想到还有数百万的灾民在等着他,他简直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就闪现现场。
这些时日他一闭眼就是当年大水冲走奶奶和娘亲的场景,如果当年也有官府的人去救他们,那奶奶和娘亲就不会死,父亲也不会丢下他,那么疼他的小叔叔也不会和他疏离。
只有他们快一点,老百姓存活的机会才能多一分。
此刻,他最担心的是李锦隆,如果他跟不上行程,就会影响运粮的进程,那么多张嘴还在等着,不能因为他一个人耽误了进程,他如果实在延误进度,别怪他只能卸掉他的差事了。
他朝李锦隆歇息的房间走去,想摸一摸他的情况,刚转过回廊,就见叶长卿慌慌张张的背影从里面跑出来,顿时眼尾就挑了挑。
“这个叶长卿,心思还真不是一般的活络,这短时间主意都打到曹国公这了。”
他抬手敲门进去,还没说话,就见李锦隆换了一身束新的衣裳,从里面打开门道:
“表叔,我好了,咱们出发吧?”
刚回京那阵看着年纪比他还大的李锦隆一口一个表叔喊着,他还有点不适应,如今早已没啥感觉了,只好奇道:
“你这么快就好了?腿不疼了?”
“对,不疼了,一点都不疼。”
说着,才喜滋滋的将叶长卿给他缝裤子的事跟他讲了。
“哦,原是这样。”李修远玩味的扯了下嘴角。
这个叶长卿堂堂一男儿,心思竟然这般细腻,还能卸下身段如此讨好李锦隆,就是不知图谋几许了。
思忖间,见一旁桌案上遗落下来的几本治水相关的书籍,他不禁夸赞道:“你如今倒是有长进了。”
李锦隆顺着看了过去,咿呀,这好像不是他的,但是他机灵呀,立刻便顺着杆子往上爬道:
“父亲在世的时候,就一直教育我要把舅老爷、表叔放在心尖上,也要把老百姓放在心上,我如今有机会跟在表叔身边做事,当然是要想尽一切办法为表叔分忧,将太湖水患给治好了,让老百姓平平安安的,才不辜负了舅老爷、表叔对我一家的隆恩。”
也不知为什么,平常李修远最是见不得他一溜烟的全是马屁,但是今天却觉得似乎也没那么难听,反而有点顺耳,还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你有心了。”
李锦隆陡感肩上一沉,似感觉到了这话不同寻常的分量。
...............
救灾的一行人赶到松江府的时候,潮水已经退去不少,离太湖比较远的四个县城已经不受影响,但是最近的两个县,老百姓们还在水里泡着,城墙外面围满了衣衫褴褛的老百姓,一个个饿得跟骷髅骨似的,眼放绿光、呜咽不止。
眼下最要紧事,一是尽快给老百姓施粥(本来应该发放粮食的,但现在老百姓连房子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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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没办法烧火做饭,只能施粥了);二是赶紧疏通太湖下游,让溢出的太湖水通过吴淞江排到东海去,就不会溢到松江六县了;再之后才能考虑灾后重建的事了。
所以李修远暂时没有纠结松江府这些官员懒政的过错,而是让知府将所有公职人员,包括官、吏、杂役、卫所的人,只要是吃公粮的全部都要出来为人民服务,由曹国公李锦隆、御史刘明轩、户部侍郎钱谦督促各县搭粥棚施粥;他自己则是马不停蹄的带着工部尚书薛祥、兵部、知府前往吴淞江勘测水势。
他们得早一点将吴淞江疏通开来,这样太湖水才能退下去,老百姓才能有活路,因为在水里多泡一天,活下来的机会就会少一分。
一行人又快马加鞭往吴松江去,李修远并没有点叶长卿,但是她主动跟在了他们身后,毕竟她是来治水的,不是来施粥的。
刚到吴淞江渡口,一阵狂风骤雨便疾驰而下。
众人心里皆是一阵发苦,不是因为雨水哐哐打在他们身上,而是因为这雨一落下,受灾的百姓又会增加不少。
朔风卷着冷雨拍打着吴淞江的枯苇,李修远一身青袍,立在船头,任雨丝打湿鬓角,冲刷着小麦色的脸颊,目光死死盯着江面。
昔日可通漕运的大河,如今淤得只剩窄窄一线,烂泥淤塞,连渔船都难行。
“黄渡至宋家桥,一百四十三丈三尺,全淤死了!”薛祥蹲在船头,用竹竿戳着江底烂泥,声音冷得像江风。
“原江面三十丈,只够孩童蹚水,难怪太湖一涨,苏松六县必成泽国!”
李修远声音沉重:“薛尚书可有法子?”
这一群人之中,最想治水的有两人,一个是薛祥,另一个是叶长卿,两人的人头和屁.股都系在了治水之上,更是连夜恶补了不少治水知识,然而饶是薛祥动用了所有能力,此时也只能回答那个老生常谈的办法:
“泥沙淤积,淤了就得排,太湖连着吴淞江,吴淞江连着黄浦江,黄浦江连着东海,排沙的办法,就是经由吴淞江最后把太湖的泥沙排到海里去。”
李修远点了点头:“言之有理,那现在重点是如何将淤泥排到吴淞江?”
薛祥无奈道:“为今之计只有继续将吴淞江的河道扩宽,让河水带走太湖的泥沙,只是扩宽河道又得强征民夫,购买材料,怕是没有上百万两银子打不住。”
“这个法子不就是工部一直沿用的法子么,可是并没有效果,现在吴淞江的河道已经有三十尺宽了,但是淤泥仍然淤积,可见此法并不奏效。”
当他什么都不懂呢,李修远有点不悦,又道:“这段时间你就没想到别的法子?如此敷衍,你还想不想要你的项上人头了?”
薛祥连忙匍匐在地磕头道:“不是臣敷衍,太湖水患已经五六百年了,从没人想出更好的法子来,臣实在是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滚一边去。”
李修远想着河里还泡着的百姓就心急,一脚将他踹到船头道:
“没得办法,那你拿你的项上人头保证什么,你给我好好看着,有多少老百姓死在了太湖水里,如果两天内你还想不出办法,就给我滚回京城去摘了你的项上人头。”
说完又看着一旁被雨水打得纤弱不堪的叶长卿道:
“还有你,若是想不出办法,也一起滚回京城挨板子,别想在这里浑水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