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的触感。
紧实、浑厚、有力。
风晓被臂弯包裹着,心跳混着酒气,贴着她纤薄的脊背阵阵发响。
身后的男人说,他来自荐枕席。
风晓掀开眼皮,视线逐渐清晰。
窗外黑云压顶,窗内船舱以玄玉为柱,银甲悬壁,灵珠做灯。
她仿佛看到了那早已死去的乙游白月光。
美好得让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
风晓所在的X国向来民风含蓄。
全息游戏自发展以来,便有一座‘石头根’屹立不倒,而除了乙女向恋爱游戏之外,还有一座‘石头月凶’巍然耸立。
其中,古风玄幻乙游《玄古恋爱DIY》,凭借可根据玩家喜好独家定制剧情,以及——全员超绝触感体验成功破圈。
有的人一看,嚯!有空子!
直到半年前东窗事发,网上开了上万条帖子:男人滚出乙游。于是,他们想起平等二字,又举起沃尔玛塑料袋。
于是,净网行动来袭,两座大山平等的压在了所有人身上。
风晓盯着版本更新公告,顿时眼前一黑。
在更新和翻墙之间,果断点击卸载弃游。
如今,她迟疑着往后靠了靠——
两座大山荡然无存。
这还是国内吗。
下一秒,臂弯骤紧。
“殿下。”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的发间,眼前白光一闪,一道锋利的冰冷划过喉咙。
刺得她瞬间呼吸停滞,在心底狂敲系统,
自荐枕席还带威逼利诱?
——嗯,强制爱。
可有没有搞错,系统设置中‘允许男主对你强制爱’的选项,早就被她永久移除了!
窸窣声中,衣料摩擦。
颈间刀背上顶,
她被迫仰头,对上一双眼睛。
是他…
风晓卸载游戏前,见过的最后一位男主。
男人黑发散下,眉梢飞扬,浓稠如墨的瞳孔点着一抹亮光,桀骜深邃,常年经由阳光淬炼而成的小麦肤色,更衬得他满身的杀气浑然天成。
裴少钦,存档里被她一剑穿了心窝送入土里,现在居然活着问她:“殿下,都这种时候了,怎么还有心思想别的?”
风晓滚了滚喉咙,扯嘴笑道:“我原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可见到了将军,便确信这不是梦了。”
颈上刀背游曳,裴少钦的眉头越皱越紧,风晓正准备提醒,便听他轻呵一声,
“美梦里不可能有我,噩梦里也不会有我,你好不惬意。”
“将军想来我梦里,总得给我个理由吧。”风晓无奈说着,伸手拨开匕首,箍着她的双臂有所松动,她松了口气,成功了。
下一瞬,她被拦腰拽住,双掌如镣铐,叫她不禁绷直了身体,她被紧实的滚烫包裹着,腹部又渗入丝丝凉意——是刀尖刺过了衣物。
裴少钦道:“夜深露重,我们这样若是被人看见,就不是无缘无故了。”
毛茸茸的脑袋搭在肩上,挠得她不由侧头,酒气醇烈,吹满了她的鼻腔。
呼——
风晓轻轻叹气,吹散其额前碎发,和眼底波光,她问:“如果我拒绝呢?”
不是红眼三二一直接打啵,而是废话一大堆,相比起强制爱,那把刀倒更像在说:你敢答应你就完了。
她想不明白前因后果,便想假装答应逗他玩玩,
唉,但还是摸清对方的底线更重要。
裴少钦低声问道:
“我自荐枕席,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
风晓浅浅笑着:
“我这么说,你有开心一点吗?”
裴少钦眼神微微一怔,随即无声笑起,几声沉息,他扬起头来,掐住她的下巴。
“既然不想与我扯上关系,那日后陛下给你我二人赐婚,还请殿下拒绝,至于回报,自然也是会有的,你我都会开心。”
听到赐婚,风晓顿感荒谬:
“我和你,这是第一次见面吧?”
“是。”
风晓甩开脸边的钳子,将他仔细打量:“你怎么知道父皇会给我们赐婚?”
裴少钦答:“眼线,口风。”
他用一种傻子都能猜到的语气说:“我父亲手握周朝三分之一的重兵,而你刚刚回国,需要联姻绑定势力。”
——所以,现在是燧景三百三十五年。
游戏剧情的第一章。
周朝皇嗣党争激烈,斗到最后只剩七皇子一人,却也意外死了。
彼时,风晓在靖朝为质十三年,与周朝里应外合,攻破靖朝国都,她人还在返程的船舰上,就捡漏成了周朝唯一的皇位继承人。
这也是她与裴少钦的第一次见面。
可裴老将军又不是不要面子,燧景帝又不是不能开小号了,让她刚回来就去得罪俩?
风晓嘴唇微张连连点头,就差竖起大拇指:“那听起来我俩很般配嘛。”
岂料话音刚落,裴少钦翻指拔出刀尖又加速落下——
一声钝响,风晓瞬间瞳孔扩散,她咬紧嘴唇没有出声。
呃。
刀柄,戳到肋巴骨了。
裴少钦双目微狭,语气冷硬:“那殿下以后恐怕连喝水也得小心了,大周境内有陛下保你,出了大周...殿下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吧。”
身后的软丰起了又伏,呼吸声愈发沉重,
她缓着疼劲,血脉滚烫,似乎也被酒气沁了个透。
酒疯子。
裴少钦自嘲般问:“我只问你一句,我身为七皇子旧部,届时殿下用我会安心吗?”
风晓轻飘道:“夫妻一体,我为何不安。”
裴少钦当机立断:“你说谎。”
“你既不信,那我也只能以死明志了。”她缓缓挺直腰杆,目视前方,眼含热泪:“只是将军前途无量,何必为我自毁前程,又苦了家人兄弟。”
“你说谎。”
风晓:“......”
他开智了?
拽在她腰间的手劲渐渐加重。
裴少钦道:“你忘了。”
“我是义子,无父无家。”
靠,
没有九族的红利还让你给吃上了。
风晓抬眼瞟向左上空,系统按键齐齐失踪,谁把她的退出键给扣了。
调动体内灵力,灵脉源泉几近干渴,她的灵根也快被扣干净了。
以神识探查空间储物的乾坤戒...没了,她氪的物品全都没了。
风晓笑得和善:“嗐,多大的事。”
大女人能屈能伸。
“将军应该还准备了让自己安心的手段吧,咒术蛊毒,尽管拿出来就是。”
裴少钦吹了个口哨,一只白玉润瓶凭空出现,“如言蛊,滴血起誓后吞下,若是失言必当即穿喉溃舌,解药我会事后送到。”
“以及,在这之后,你我只是君臣。”他一字一句,说到最后几个字时更是咬字极重。
“好说!你放手,我自行取血给你个安心。”风晓爽快应下。
裴少钦嘴唇翕动,几次欲言又止,眼神透漏出迷茫。
真是的。
都退一步了还不满意。
风晓结结实实下去了两脚——
先是往其脚背剁去,得一丝空隙,又猛地屈腿往抵在腰后的根踹去!
裴少钦闷哼一声,力道骤松,
然而,在断子绝孙腿的剧痛下,他竟迅速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刀片翻然划过,一缕血液从掌间飞溅而出正落在白玉润瓶之上,蛊虫破壳而出。
风晓趁机挣脱转身,忍无可忍。
却见裴少钦外披朱红袖衫摇摇欲坠,不乏压痕,发丝镶嵌,内里玄黑内衫半敞开来,欲壑丰峦,红雾缠枝。
浓重的酒气不分彼此地缠绕着。
她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裴少钦涨红了脸,侧身扯过衣带,绕了几圈始终没系上,他又甩袖撒手,将蛊虫捧到风晓跟前。
风晓接过,端详、□□,起誓时嘴上动着,眼神更是久久凝视着裴少钦,服下后她挑眉笑问:“满意了?”
“谢礼,下次见面时给你。”裴少钦别开目光,从乾坤戒内取出药品。
“不用了。”风晓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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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
“你应该比我更需要。”
裴少钦闷闷收手,左看右看,终于得见窗外云间隐隐有青光闪烁。
龙铃传音,是燧景帝法相亲临的前兆。
裴少钦道:“走吧,记住你方才说的话。”
风晓闻言转身,舱门便被悄然推开,一柄折扇探了进来。
门外又起一道闪电,照得那人白得扎眼。
“你们,在我屋里做什么呢?”
风晓僵在原地,眼皮狂跳。
来者立于门外,衣袂如流水,墨玉环身,银白的长发以玉冠半束,手弄折扇,柳叶眉下,琥珀浅瞳,似笑非笑,映着清冽春水,却不掩其貌瑰姿艳逸。
萧行,她的未来君后。
与裴家一同被赐的婚。
惊雷乍进门框,那从发间盘到腰后的墨玉,透出了从内到外的幽绿。
再看看裴少钦的身挂片褛…夜深露重和这玩意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再看看萧行手弄折扇,唇畔带笑,正在朝她缓缓走来。
这里就不能是她的房间吗!
风晓深吸一气,望向裴少钦,问:“穿成这样就来了,急什么呢?”
裴少钦轻咳一声,道:“我做了个预知梦。”
萧行凝神望去。
裴少钦挑眉一笑,悠悠系上衣带,道:“梦见这里即将有贼人闯入,大乱一场血流场合,醒来后我放心不下,就来了。”
萧行的视线从他脸上掠过,嘴唇微微一勾:“知道自己已经醒了就好。”
风晓立即附和:“噢!日思夜想!”
“想谁?你?”裴少钦整理好衣襟,“说得怪恶心。”
看他这样子,风晓保持住了微笑。
“那你呢?”萧行问她。
风晓:“我?”
萧行问:“你又是为何而来?”
“我来找你...”
她刚到出生点,她怎么知道!
风晓胡乱嘟囔:“自然是有私事。”
萧行浅笑相应,不疾不徐地合扇侧身,让道道来,礼节周全,温声送客:“听到了?”
裴少钦将其上下一扫,几不可闻地嗤笑出声,他扬首越过萧行,又忽而倒退几步,俯首帖耳,宣告道:“告辞。”
萧行面不改色,扇中灵力凝聚,将裴少钦往台下打去。
一道青雷若游龙,乍得茫茫黑夜云破天惊。
风晓自顾拉开案前的椅子坐下。
她仔细端详着掌间的血痕,气味带腥,颜色是有些结痂后的红褐,挤一挤,血水翻着皮肉,刺痛着她的神经。
百分百还原的痛觉。
还没有打码。
她不得不相信自己穿进了游戏里,一个脱离了原系统控制,与现实无异的世界。
所以裴少钦偏移了原剧情的轨迹,好像也说得通?
原剧情里,裴少钦本就不想嫁给她,他的偏离范围也算合理。
风晓歪头看着萧行。
萧行与裴少钦被一并赐婚于她,她若是唯独拒绝了裴少钦,那便是不留余地得告诉裴老将军——在我眼里,你完全不如你的世代政敌!
萧行不知道这些后事,但他与风晓勾结,一同在皇室斗争中推波助澜,用尽心机数十载,哪甘心让裴少钦的这点破事,在未来埋下隐患。
他来的点,说巧不巧。
正是一切落定,但又可以把她们抓个正着的时候。
此时的殿内只剩下萧行一人,他倚在门侧,在她的数丈开外,好整以暇,道:“药不在我的脸上,在你身后的抽屉里。”
风晓把自己摊在了椅子上,漫不经心问:“你气什么呢?”
萧行没有回答,只轻掸衣袖,几步走到她的身侧,抽屉一响,她便被撞得身形大乱。
萧行道:“伸手。”
她被握住了掌心,
“只有这个药吗?”
萧行道:“别的也会有的。”
药膏冰凉,碾揉成圈。
她仰头看着,萧行浅如琉璃的瞳孔,仿佛一眼就能看透,却又奈何光影错落,怎么也看不真切。
风晓定定道:“如果我不想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