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攒是在接秦梨的路上受的伤,陈志东虽然明面上没有表现出对秦梨的责怪,但言辞间不难听出他对陈攒每日起早贪黑接送秦梨的不满。
动身去医院前,他顺带叫上了正好在他身边的秦锐,而后又闲聊间很自然地提到了陈攒。
陈志东说陈攒这小孩打小就调皮好动,不如其他同龄人懂事,缺点一箩筐。但也有长处,讲义气,说话算话。小时候答应他唐阿姨的事,一坚持就好几年。又说陈攒从小贪睡,假期能睡到日上三竿才睁眼。但搬家后每天六点不到就起了,就为了去接梨梨上课,出门时天都没全亮。小孩子睡眠不足,就容易犯迷糊出差错,你看这不就出了事。
又说这事是陈志东自己的错。搬家后学校离家这么远,他一点没考虑到,还让陈攒每天这么来回骑车。所以他打算明天起给陈攒派辆专车。如果秦锐不介意,他可以让司机绕点路捎上秦梨。
秦锐全程沉默不语,直到听到这里才连忙婉言谢绝,推脱道秦梨也不小了,早该自己上学。
陈志东听罢,叹口气惋惜地说:“到底是两家住得远了,如果还住在一起,阿攒就还能当他的小骑士。”
秦锐维持着笑容,直说:“哪里哪里,小孩玩得好,遇到阿攒是秦梨的福气。”
这些长辈之间的对话,陈攒和秦梨都不知道。
陈攒前一天挂了电话,第二天见到秦梨还胆大包天地挂了脸,以为秦梨会上来哄他。
可不知秦梨是没意识到他生气,还是不在意,竟没来哄。
陈攒不尴不尬地晾了自己半天,等来等去,等得自己把自己都哄好了,秦梨还是没来找他。
陈攒心急,又不知道该怎么放下面子,两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冷战了好几天。
在这期间秦梨如常上学放学,并没有发生陈攒预想过的种种不顺和困难。让自以为对秦梨而言很重要的陈攒,显得有一丝可笑。
最后还是陈攒先受不了,在跑操后拦住秦梨,绷着脸问她:“你干嘛不跟我说话?”
倒把秦梨问愣了:“我哪里不跟你说话?”
“我们三天没说话了!”
秦梨:“对。”
秦梨答得理所当然,反而让陈攒半晌找不到应对的话,瞪了她好久才继续问:“我不跟你说话,你就不跟我说话了?”
陈攒这番话绕口令似地,听得秦梨发懵,但还是直白地解释:“没有。”
陈攒皱了下眉,没听明白:“什么叫没有。”
有同班男生经过,撞了下陈攒的肩膀,回头道:“杵这干嘛?买水去不?”
“不去。”陈攒拒绝,赶男生走:“你们自己去,赶紧走。”
男生打趣:“别总缠着秦梨了!”
陈攒让他滚。
几位男生嘻嘻哈哈打闹着走远。
陈攒回头,发现秦梨抬着头,鲜少地安静地看着自己。
他心里的浮躁在秦梨的眼神下退了些,放缓语气道:“我以为你生我气。”
秦梨仍然冷静,声音没有一丝情绪起伏:“没有。”
这是陈攒第一次觉得秦梨奇怪,问:“没生气为什么这几天都不跟我说话?”
秦梨说:“因为没什么想说的。”
陈攒没说话,沉默看着秦梨。
其实不止秦梨奇怪,陈攒觉得自己也很奇怪。
他好像到这一刻才明白,秦梨是秦梨,陈攒是陈攒,他们都是独立的个体,即便过去几千个日月他们都在一起,但不代表未来他们也会在一起。
这样的可能性,陈攒想到一点就烦得发躁。
而更让他觉得不舒服的是秦梨的态度。
没什么想说的就可以几天都不和他说话。那是不是意味着,从今天起都没什么想说的,他们就一辈子都没有交流的必要了。
“怎么了?”等不到陈攒说话,秦梨出声问。
一辈子不交流?那可不行。
陈攒当机立断掐断这个苗头,对秦梨说:“就算没有什么想说的,也要找我说话。”
“为什么?”
陈攒想戳秦梨的脑袋:“你是人机吗?没有为什么。我说要说,就要说。听到没?”
“说什么?”
“随便什么都可以。”
“比如呢?”
“陈攒吃饭没?陈攒去吃饭。陈攒作业写没?陈攒去写作业。陈攒起床没,陈攒快起床。陈攒睡觉没,陈攒去睡觉,陈攒……”
“知道了。”秦梨打断他,依样画瓢:“陈攒去上课。”
陈攒笑起来,心情终于放晴:“走。”
走了几步,秦梨又问:“这几天作业都写了?”
“写了。”
“都会?”
“都会。”
“哦。”
陈攒的脚步停顿半秒,抓住秦梨,迭声道:“不会不会,今晚你写作业能不能带着我?”
秦梨看了他一眼,憋着笑应:“行。”
他们年少相识,两小无猜,分秒不漏地参与了对方最纯真的时光,早已将彼此融入生活的每个角落。可也正因为太过熟悉,那份在年少时悄然转变的情愫,才如藏在光影缝隙中的浮尘,难以察觉。
直到陈攒收到秦梨亲手递过来的情书。
大脑每秒三千转的陈攒,在看到粉色信纸的这一刻也逃不过呆若木鸡,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嘛?”
秦梨面不改色:“情书。”
陈攒心道我知道这是情书,但……
“刚才有个女生要我转交你。”
陈攒顿住:“啊?”
“你刚去打球的时候来的。”
陈攒:“……”
刚才还狂跳的心脏瞬间平静下来,反而滋生出莫名的郁闷,陈攒再开口时语气有点呛:“别人要你给,你就给啊?”
秦梨歪着头看他一眼,这人唠唠叨叨半天都不接信,听上去还莫名有点生气。她懒得继续举着,把信放到他面前的桌上,低头继续看题:“她不知道你坐哪,在你桌子附近到处翻翻转转,很吵。”
“然后呢?”
“我问她干嘛,她就说要找你。”
陈攒还是没碰那信,他一直自以为挺了解秦梨,但这一刻他竟半点猜不出秦梨的想法。
更好笑的是,他连自己的想法都摸不透,于是就这么要笑不笑地盯着秦梨。
秦梨习以为常,毫不在意。
这么多年来,可能连陈攒都没意识到,他盯着秦梨不动的时候太多了,多到秦梨都麻木了。
她没管陈攒的反应,顶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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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目光,坦然地从桌肚里抽出作业本:“写不写作业?”
陈攒还是没搞清自己在轴什么,跟有病似的去拆信:“我看看写的什么。”
秦梨难得欲言又止。
陈攒瞥她一眼:“干嘛?”
秦梨神情认真:“这是女孩子的心意,希望你能尊重。”
陈攒脸腾得红了:“我没打算念出来。”
“也希望你不要乱丢。”
“你管不着!”
陈攒随手把信塞进口袋,头也不回从教室后门走了。
秦梨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继续写作业,不到五分钟,陈攒再次折返,原本拽着信纸的双手空空。
他沉默回到秦梨面站着。
秦梨抬头问:“怎么了?”
陈攒声音闷闷地:“写作业。”
秦梨让了些位置给他。
陈攒看了眼秦梨桌上的本子,从书包里翻出对应的:“今天什么作业?”
“25页到30。”
“多少?”陈攒声调拔高。
“都是大题。”
“哦。”陈攒正好翻到页面,拿起笔在指尖转了转,突然转头对秦梨说:“看过校规吗?”
秦梨不明白陈攒又在抽什么风。
“高中生不能早恋。”
秦梨终于放下笔:“你想不想写作业?”
陈攒忙说:“写!”
安静片刻,陈攒又说:“下次不要给我传情书。”
秦梨没有异议:“好。”
“影响我学习。”
秦梨顿了顿,竟像是有些失语:“行。”
“秦……”
“四点四十五。”秦梨打断他:“五点我就要离开这个教室。陈攒你今天写不完作业了,回家自己写吧。”
陈攒终于安静。
陈攒的前十五年,睡眠质量都非常好,极少做梦。即使偶尔做梦,也都是有关于一些光辉伟大的事迹,比如拯救世界,比如拯救宇宙。
但这个晚上,陈攒第一次做了成为英雄以外的梦。
十五岁的秦梨穿着浅绿色连衣裙坐在陈攒的梦里。她靠坐在阳光铺洒的窗台上,雨后的橙色暖阳用金边细致地描绘着她的轮廓,连发丝都在闪着金光。而她白皙纤长的手指捏着张鹅黄色的信纸,笑盈盈地对着纸张读信。
陈攒努力去听,可注意力被秦梨的笑完全占据。
不知道什么季节的微风自窗台吹进来,吹动秦梨的裙摆,却吹不到陈攒。
陈攒只觉得燥热。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随着秦梨的裙摆摇摇晃晃,四周全是暗角的画面里,只有秦梨的小腿白到发光。
这甚至称不上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春.梦,但陈攒早晨起来不仅换了内裤,还主动把床单拆下来塞进了洗衣机。
简冉看着自家儿子忙碌,贴心地多煎了个鸡蛋。
本以为陈攒会发现她的良苦用心,谁知陈攒红着脸一通狼吞虎咽,全程没意识到今日有加餐。
藏在阳光缝隙里的浮尘,再怎么容易被忽视,它都切实存在。只要有人把注意力放到上面,就会发现它们纷纷扬扬,无处不在。
在光影交界处,在暗处,也在阳光下。
骤然意识到的陈攒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