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启宸觉得自己疯了,他堂堂大景太子,形貌昳丽,气度高华,而且正值好年岁,才过了十八岁的生辰,鲜嫩无比。京城万千闺秀,哪个不想着嫁给他?
可他偏偏就对那个二十八岁、还带着两个孩子的寡妇一见钟情,日里所想夜里所梦全都是她。
他知道自己栽了,栽得彻底。就这样吧,他告诉自己,他就是喜欢她,就是一见钟情了,谁又能左右得了自己的心呢?
孟夏发现邻居把宅子卖掉了,而且卖了很大一笔钱,搬家的时候脸上都是藏不住的笑容。
三天后,她出门买新话本,隔壁宅子的大门也恰好打开,她好奇望去,看到了一张美丽的脸。
是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公子。
“你怎么搬到这来了?”
谢启宸含笑,本就昳丽的眉眼似乎含着淡淡的春情,“这边清净,我很喜欢,就搬过来住了。”
这边比较偏,住的人少,确实清净。
“夫人是要出门?”谢启宸专注地看着她。她今天穿了一身浅绿衣裙,很衬她,美得像河边的新柳,生机勃勃,轻盈灵动。
上次是浅黄色的裙子,这次是浅绿色,她好像格外偏爱浅色的衣裳,回去就让绣娘多制一些,婚后可以随意换着穿。
孟夏点头,“去翰墨斋逛逛。”
“好巧,我也要去那里买些笔墨。我刚搬来此处,还不熟悉怎么走,能否和夫人同去?”他眨了眨眼,一双潋滟的桃花眼仿佛含着水光,竟有几分可怜可爱。
孟夏几乎看花了眼,却猛地清醒过来。不对劲,非常不对劲。虽然她上辈子是母单,但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吗?更何况她纵横文海多年,博览群书,又上过战场,做过几次狗头军师,经验丰富得很!
她敢肯定,这个男的想追她!
虽然他的长相很符合她的审美,但是这里是古代,早熟得很,他这个年纪,孩子都活蹦乱跳了吧?即使没有孩子,也肯定是个二手货,脏得很,万一传染了病给她怎么办?再退一万步来说,虽然她确实有点想谈,但是古代又无法避孕,生孩子又痛苦又容易没命,她可不愿意给自己找罪受。
她上辈子为啥封心锁爱,不就是怕被染病怕生孩子吗?
谢启宸还在企图色诱,却不知道孟夏心里波涛汹涌,已经给他判了死刑。
她移开视线,不看他那漂亮的脸,道:“男女有别,我怕惹得旁人误会,公子若是实在不识路,我让车夫为公子指路。”
谢启宸愣住了,“车夫借给我了,夫人怎么办?”
孟夏眉眼弯弯,晃了谢启宸的眼,“我忽然想起家里还有事,改日再去。”
谢启宸最终还是接受了孟夏的好意。
马车外,手下假装不认路,虚心向车夫求教,用尽浑身的力气为主子圆谎,几乎装成了智障。
这得多傻才能连一盏茶的车程都不认得啊!他一来到这边就把周围的路都认了一遍好吗!早就烂熟于心了。
马车里,谢启宸右手支着下颌,脸上一会阴一会晴。
一会想着她居然不愿跟他一起去翰墨斋,要同他拉开距离,实在是不知好歹,坏的要死。
一会想着她担心自己不认路,连车夫都借给他了,为此自己都没能出门,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她在意他!不然的话她怎么不借车夫给别人,就借给他呢?
而且他朝着她笑时,她都被他迷住了,眼睛都移不开!这说明她心里有他!
他又想到她说的“怕惹得旁人误会”,这有什么好怕的,他未曾娶妻,她死了丈夫,不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吗?误会了才更好呢!
该死,她不会是还在给那个贱人守节吧?都死了一年多了,骨头都烂光了,居然还阴魂不散,贱人!
一个时辰后,车夫回来了。
孟夏正陪着宋云打络子,云儿的手很灵巧,一个攒心梅花络已经成型了大半。
她一抬头,看见车夫手里抱着一堆东西,奇怪道:“忠叔,这是什么?”
忠叔笑呵呵道:“这是翰墨斋的话本,是那位郎君送给夫人的谢礼。”
孟夏打开外面包着的那层厚纸皮,里面足足有十几本话本,都是翰墨斋这个月新到货的,其中就有她想买的那几本。
“郎君还托我告诉夫人,那头熊猫已经安顿好了,就在城西云霞山的庄子里,夫人可随时过去看它。”
说是随时过去,她哪好意思不跟主人说一声就独自过去?说了之后肯定就变成一起过去了。
孟夏又意动又纠结,不行,她得先忍一忍,等对那头芝麻汤圆的思念忍不住了再说。
宋云看着话本,又看着娘亲,唇抿了起来。
十天后,孟夏让人去隔壁宅子说了一声。
谢启宸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他以孟夏从未去过、不认识路为由,又说自己刚好也想去看那头熊猫,邀请孟夏上了他的马车。为了让自己的理由更加真实、让自己显得更贴心,他还让孟夏将车夫也带来,坐在马车外面认路,下次孟夏就可以自己去庄子看熊猫了。
说这话时他言笑晏晏、大度无比,却肉疼得袖子下的手都在狂掐手心。
孟夏看他这样,有点想笑,“公子考虑周到。”
“我姓谢名启宸,夫人不必如此生疏,直接喊我启宸就好了。”
孟夏警铃大作,“谢公子还未及冠,算起来我比你大了快十岁,不如我唤你谢小郎?”
咻的一声,谢启宸仿佛被一箭穿心。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在嫌他小?!他一点都不小!身高体长,天赋异禀。就算是年轻了些,可年轻正是优势啊,说明他健壮有力,貌美如花!
看到谢启宸的一双桃花眼都睁大了,孟夏坏心眼地又喊了一声:“谢小郎?”
谢启宸还是接受不了这个称呼,一张俊脸都要扭曲了,“夫人,你还是喊我谢公子吧。”
“好的,谢公子。”逗完谢启宸,孟夏心满意足,打量起马车内部来。
嘶,谢启宸他家真的很有钱啊,虽然她对各种珍宝古玩不了解,但也能看出这辆马车华贵无比,里面很多东西一看就很贵。
别的不说,光是这辆马车就不凡。宽阔舒适,行驶起来颠簸感极弱,比她的马车好了太多太多。
这样的家庭,怎么可能愿意让他娶一个大了十岁、还带着两个孩子的寡妇呢。
就连他恐怕也是一时兴起,只是想玩玩吧。
谢启宸知道孟夏是在逗他,刚才表面上不甘不愿,心里可爽了。现在孟夏仍然是脸上含笑,他却感觉他们之间的距离更远了。
他想说什么,见孟夏已经闭目养神,只能将到嘴边的话咽下去,只静静地在心中临摹着她的面容。
谢启宸生在皇家,又是太子,各种各样的美人见得多了,其中不乏绝色佳人。孟夏虽然生得清丽,在美人堆里也只能泯然众人。但谢启宸就是觉得孟夏好看,处处都合他的心意,让他怎么看都看不厌。
靠着柔软的垫子,马车时不时轻微地颠簸,舒服得像在摇篮中,孟夏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时马车已经停了,她睡在马车的长塌上,身上还盖着一件外袍。
谢启宸正在泡茶,蒸腾的雾气中,他本就昳丽的眉眼越发美得惊人。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他笑道:“方才见夫人睡得香,没忍心打扰。庄子已经到了,马车外就是熊猫住的园子。”
看出孟夏的迫不及待,他轻笑一声,将一盏茶递了过来,“喝口茶,咱们便下马车吧。”
孟夏道了谢,接过饮了一口,然后便开心地下马车了。
这是一个很大的竹园,里面种满了各种类型的竹子,风一吹过,竹叶沙沙作响。与此同时,孟夏还隐隐听到了熊猫兴奋的咩咩声。
隔着一段距离,孟夏能看到竹林深处那头芝麻汤圆正靠在竹子上,剥着竹笋大快朵颐,吃得香极了。
太可爱了!孟夏只觉得自己不能呼吸了。
见她开心,谢启宸也跟着笑了起来。看了许久,孟夏才恋恋不舍地回家了。
马车上,孟夏真心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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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道:“谢公子,你把熊猫照顾得真好,谢谢你。”
谢启宸笑了,看着孟夏道:“我很喜欢它,自然会对它好。”
察觉到他话里有话,孟夏竟有些不敢看他。
谢启宸又拿出了一个木盒子,送到孟夏身前,道:“夫人打开看看。”
孟夏打开木盒的锁扣,里面竟是一叠熊猫的小像,吃喝行卧玩乐,各种情态应有尽有,画得活灵活现。
他玩笑道:“庄子路远,夫人不能时时过来,这叠小像可慰夫人的相思之情。”
这份礼物确实送到了孟夏的心坎上,让她都有些感动了。“多谢。”
“夫人开心就好。”
宋风最近玩疯了。
隔壁新搬来的那个哥哥家可有趣了,有各种好玩的东西,还有好多人陪他玩!最近他迷上了捶丸。每天上完课就溜到隔壁家,和一群新认识的小伙伴玩得不亦乐乎。
这天,他乐滋滋地回家,却被宋云堵住了。
宋云见他满头大汗,丢了块帕子给他,一边让他擦汗,一边问道:“你是不是刚从隔壁回来的?”
宋风点头,乐陶陶道:“姐姐,隔壁的那个哥哥可好了,又温和,对我又好,还带我玩了好多好玩的游戏,他家还有好多人陪我玩。”
宋云见他这傻样,气得狂戳他脑门,“天上哪会掉这样好的馅饼,还正好落入你嘴里?!人家为什么对你好?因为你傻你笨吗?是为了娘亲!他想做咱后爹,所以讨好你!”
这段日子也不是没有人来接触她、给她好处,有主动做她玩伴的,有给她送衣服首饰的,还有给她说有一个好后爹有多么好的。她一开始还没发现,发现后差点被气死。隔壁那人真是诡计多端,连小孩都算计!
宋风刚过七岁生辰,还有些懵懂,但后爹这个词一下子勾起了不好的回忆。
那是父亲刚去世的时候,他总听到人说他娘还这样年轻,肯定守不住,最多一年就会改嫁。毕竟本朝鼓励寡妇再嫁,夫丧百日就可改嫁了。到时候,他和姐姐都会被娘亲丢掉。即使被带过去,娘亲也不再是他们的娘亲,而是新的弟弟妹妹的娘亲了。
宋风呜呜哭了起来,“我要娘亲,不要后爹,他要抢娘亲,他真坏,我不去他家玩了!”
他一边哭着,一边往孟夏的房间跑去。宋云也流着泪跟了上去。
房里,孟夏正修着花枝,见他们哭着跑过来,急忙问道:“这是怎么了?别急,跟娘说。”
两颗脑袋扎进她怀里,四只手紧紧抱着她的腰。宋风哽咽道:“娘,我不要后爹,你不要嫁给隔壁那个人好不好?”
向来老成沉稳的宋云也抽噎道:“娘,不要丢下我们。”
孟夏莫名有些心虚。这两个月她确实去了四趟云霞山,但她都是为了熊猫啊!熊猫太可爱了,她实在忍不住。每次让人跟谢启宸说过后,他不是一起去,就是在云霞山偶遇她,她也没办法啊。
但是她发誓,面对谢启宸的糖衣炮弹她是坚决不接受的,平日里的邀约也是从不接受的,就算谢启宸对她不轨,但她对谢启宸可是清白得很!她比柳下惠还要坐怀不乱!天知道她有多吃谢启宸的颜,但她还是忍住了。
看见姐弟俩这样不安,她的心里也酸涩难言,“你们放心,娘没想过要再嫁,只想守着你们过一辈子,不管怎么样,娘都不会丢下你们的。”
她笑了笑,眉眼温柔,“咱们来拉勾,好不好?”
四只手勾在一起,孟夏同时和姐弟俩拉勾,“一百年,不许变!”
她拿来两张帕子,给他们擦眼泪,“好了,云儿风儿都最乖了,不哭了,嗯?”
说了再多理由,也骗不过自己的心。她确实有些心动了。毕竟谢启宸长得那么好看,处处符合她的心意,虽然经常有点茶茶的,但只对她茶,还温和守礼,处处为她着想。
最近两个月,她真的只是想看熊猫吗?还是想借此和他相处?孟夏自己也分不清。
就到此为止吧,她也怕再向前一步,会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