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政十五年,仲夏。
下相城,项氏大宅。
夜半时分,天地闷热如蒸笼,无一丝风。
产房内灯火通明,项夫人痛苦的呻吟已持续了整整一日。
家主项燕在院中来回踱步,眉宇间焦躁与不安拧成了川字。
项氏世世代代为楚将,这一代的项燕已经坐到了楚国武将能坐到的最高的位置。
可他的心却越来越不安……
春申君故去已有六年了。
如今李园把持朝政,而如今王位上坐着的这一位,唉……不提也罢。
天下风云已起,楚国的前路实在让人忧虑啊。
忽然,东方天际毫无征兆地亮起一道灼目的紫光,并非闪电,却如极光垂落,将半个夜空染成尊贵的绛紫色,久久不散。
紧接着,一颗斗大的赤色星辰,拖着煌煌尾焰,自北而南,划过天穹,其光芒之盛,竟压过星月,最终似坠向东南会稽方向,轰然一震。
“天降异象!”府中老仆惊惶跪倒。
项燕猛地顿足,望向异象来处,心头狂跳,是凶是吉?
恰在此时,一阵清越的啼哭声穿透产房的门扉,响彻庭院。那哭声初时清脆,旋即竟带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穿透力,不似寻常婴孩的孱弱。
“生了!是位女公子!”稳婆疾步而出,禀报声带着余悸。
女公子……项燕心中掠过一丝难以避免的失望。
但未等他调整心绪,门外忽然传来苍老却洪亮的声音:“紫气东来,荧惑入怀,此女降世,天命垂象,贫道不请自来,愿为一观。”
只见一位鹤发童颜、身着素旧道袍的老者,不知何时已立于院门处,目光如电,直视于产房方向。他须发皆白,气度却飘然出尘,仿佛与方才的天地异象一体而来。
项燕心中凛然,项氏防卫森严,这老道能无声无息潜入,绝非寻常。他拱手肃容:“道长请。”
老道不答,径自走向已被抱出产房的婴孩。
女婴已停止啼哭,一双眸子在灯火下竟似点漆,清澈异常,不染尘埃,亦无懵懂,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俯身端详她的老道,以及神色复杂的项燕。
老道凝视片刻,又抬首望了望尚未完全散去的紫气残影,指节快速掐算,脸色愈发凝重,最后长叹一声,似感慨,似敬畏。
“道长,此女……”项梁忍不住问。
老道目光如实质般落在项燕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此女命格,贵不可言,然其性属金,锐利无匹,锋芒过盛,恐非深闺能载。凤鸣于野,非梧不栖;龙潜于渊,待时而飞。然龙凤之象,阴阳交错,若以常理养之,则贵气冲煞,反伤亲族,项氏难兴。”
项燕心头一震:“请道长明示!”
老道深深看了那女婴一眼,沉声道:“十八载内,须以男儿视之,教之以文韬武略,待之以继承之礼。束其发,习其射,读兵书,砺心志。如此,则可将这冲天贵气导为家族鸿运,庇护项氏,遇风化龙,贵及……九重。”
“九重”二字,他说得极轻,却如重锤砸在项梁心上。
那是帝王的隐喻。
“可她是女子……”项燕看着那张玉雪可爱的小脸,心中翻江倒海。
“天命不计牝牡。”老道拂袖,转身欲走,留下最后一句箴言,随风送入项燕耳中,“凤身龙心,天下棋局。待她及笄之年,自见分晓。切记,切记!”
言罢,老道身影飘忽,竟如融入夜色,倏忽不见,只余满院惊疑不定的灯火,与那仿佛仍在回荡的“贵不可言”。
项燕独立庭中,良久,猛地转身,目光死死锁住襁褓中的孙女。
女婴依旧安静,那双过分清明的眼睛,仿佛已看穿了这即将因她而彻底改变的命运轨迹。
“传令下去,”项燕的声音在夜风中坚硬如铁,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夫人所出,乃我项燕之嫡长孙——项飞。自今日起,项飞为我项氏嫡系子弟,一切教养,皆依男儿礼制。今日之言,若有外泄者,家法不容!”
“诺!”周围心腹家将仆妇,虽满心惊涛,却齐齐凛然应声。
项燕走上前,从乳母手中接过这轻飘飘又重如山岳的婴孩。
他粗糙的手指轻轻拂过孩子细嫩的脸颊,低语只有自己能听见:“飞儿,且让这天下看看,我项家,究竟是生了一只怎样的……凤凰。”
夜空之上,最后一丝紫气悄然隐去,星辰复归原位。
而一项氏大宅之内,一个以谎言和天命包裹的“男儿”人生,就此拉开帷幕。
项飞安静地躺在爷爷怀中,闭上了眼睛。
无人知晓,这具新生婴孩的躯体里,一个来自遥远未来的灵魂,正缓缓苏醒,开始聆听这个属于她的波澜壮阔的时代序章。
*****
凌晨三点,最后一份PPT点了保存。
项菲揉了揉刺痛干涩的双眼,关掉惨白的电脑屏幕。
写字楼外,城市的霓虹不知疲倦地闪烁,映照着她眼底深深的疲惫。连续七十二小时的高强度项目冲刺,让她感觉灵魂都被抽空,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推开沉重的玻璃门,冬夜凛冽的寒气猛地灌入肺腑,激得她一阵眩晕。
“好累……应该倒在工位上的…..出了公司大门还算工伤吗?”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念,是银行卡里那微不足道的加班费,和遥遥无期的房贷。
眼前彻底一黑。
她再睁眼时,没有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也没有救护车的鸣笛。
视线模糊摇晃,对焦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的、充满焦急与古典美的妇人脸庞,梳着高髻,穿着她只在古装剧里见过的曲裾深衣。
四周是木质结构的穹顶,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草药味和……一种属于古老岁月的陈旧木头的气息。
“孩子,我的孩子!”妇人声音哽咽,一把将她搂入怀中。那怀抱温暖,衣料柔软,却陌生得让人心惊。
项菲浑身僵硬。
这什么鬼???
她穿越了?
她想说话,喉咙里却只发出“咿呀”稚嫩的声响。
她惊恐地抬起手,映入眼帘的是一只胖乎乎的,短小稚嫩,属于幼儿的手。
不是梦。
身体的感知、视线的低矮角度,无一不在残忍地告诉她一个事实。
她穿越了?还穿成了一个襁褓之中的婴儿?!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稳定,时空融合完成。帝王养成系统,现在激活。】
一个冰冷、毫无情绪的电子音,突兀地在她脑海深处响起,清晰得不容置疑。
“谁?!”:她在心里惊叫。
【loading…………………….】
【系统绑定成功。】
【终极任务发布:辅佐本世界关键人物项羽登基称帝,建立稳固王朝。】
【任务成功,宿主可返回原时空,并获得终极奖励。任务失败,宿主死亡,灵魂永久抹除。】
信息如冰雹般砸下。
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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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那个西楚霸王?辅佐他称帝?
开什么玩笑!历史书上明明写着他三十便乌江自刎……
【初始资料包传输中…………】
下一秒,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汹涌而来。
项氏、楚国、会稽、大父项燕、阿父项渠、叔父项梁……以及一个比她晚出生片刻、名叫“籍”的龙凤胎弟弟。
还有更早之前,那个紫气东来的夜晚,那位神秘道人的批命:“须以男儿养之,方能使项氏贵不可言……”
所以,她不仅是项菲,更是那个被家族寄予厚望、从小被当做男孩培养的“项家子”?
冰冷与现实交织的荒谬感,让她想放声大笑,却只发出幼童无力的呜咽。
【检测到宿主意识剧烈波动。】
眼前,竟凭空浮现出半透明的淡蓝色/界面,上面清晰地罗列着系统文字。
项菲闭上了眼,再睁开。
系统界面依旧稳定存在。
【系统提醒宿主,宿主当前身体状况十分脆弱,请宿主冷静,避免情绪大幅波动造成器官损伤。】
项菲只能闭上了眼,做了几个深呼吸之后才缓缓睁开了眼。
同时她的心中飞快盘算了起来。
她应该是加班猝死了,猝死之后不知道为何穿越到了这个两千多年前战国末期的平行时空,还绑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系统。
听系统的意思,只要能完成任务她就能回去?而完不成任务她就是真的死了。
这样说来,这个所谓的系统其实是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
只是这任务……
也太难了点。
项菲慢慢转动眼珠,看向抱着自己的“母亲”,看向这间古朴而陌生的房间。
窗外,是两千多年前楚地的天空。
一股强烈的不甘混合着荒诞的求生欲,在她的胸腔里冲撞。
辅佐项羽?那个刚愎自用、最后乌江自刎的失败者?
用她可怜的智慧和高考完就所剩无几的现代知识,去为一个注定的败局陪葬?
纵使她高中的历史知识已经忘的差不多了,可也还记得鸿门宴上项羽可是连亚父范增的话都没听,放走了刘邦,这才导致兵败,最后乌江自刎。
有没有搞错啊?
她连自己那个傻逼上司都说服不了,要她将西楚霸王扶持上帝位?
疯了吧?
她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甚至历史还不及格的理科金融搬砖狗而已!
给她这种SSS级任务是在搞什么?
重生不会涨智商的啊喂!!!
系统冰冷的电子音还在回荡,项菲却只能双眼无神的看着头顶那块木质的房梁,一只灰褐色的小蜘蛛爬在上面,一圈一圈的织着自己的网。
毫无迟疑,也毫无犹豫,那蜘蛛只是遵循了自己的生物本能,一点点构建着属于自己的方寸世界,等待着闯入其中的飞虫。
这画面奇异地抚平了项菲灵魂深处那几乎要炸开的焦躁与荒诞感。
项菲看着那蜘蛛,小小的胸膛微微起伏,然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无法反抗,无法理解,无法立刻挣脱。
那就先活下去。
用这个身份,在这个时代先扎下根来。
再像那只蜘蛛一样,耐心地、沉默地、一圈一圈地,开始编织属于她自己的网。
一步一步慢慢来吧,反正从今天开始活着的每一天都算是她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