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柠枂弯腰坐进副驾驶,看着男人拨弄手机连蓝牙的动作,思绪发散。
音乐声响起的瞬间,他忽然解开安全带,倾身往她这边探过来。沈柠枂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缩,脸上写满了警惕。
江池禹的动作顿了顿,在她一脸惊恐的表情下,只是伸手将副驾驶的车门重新关紧,然后若无其事地坐了回去。
“车门没关好。”他淡淡解释了一句,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慢悠悠起了个新话题将这点小尴尬掩过,“我最近时间比较空,你要是想撸猫也可以敲门,随时欢迎。”
沈柠枂嘴唇动了动,先是被“随时欢迎”四个字砸得有点晕,准备应下时,脑子里又拉响了警钟。
天降好事是杀猪盘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她忍不住重新打量他。
穿衣打扮、代步工具、给猫的首饰,样样价格不菲。气质矜贵,显然不是因为钱的问题才住在这个老小区。
可两人满打满算也就三次交集。他居然主动提出把精心照料的猫借给陌生人?
沈柠枂脸上变幻莫测,眼神里带上了明显的提防,“你认真的?”
他正按下中控启动车子,闻言,那双狭长的桃花眼弯了弯。
“不然呢?”他语气揶揄,“你以为我在开玩笑?还是觉得我是诈骗犯?”
她攥着针织鱼的手紧了紧,脸上的表情已经代替了回答——难道不是吗?
一个真正爱猫的主人,怎么会随便把猫借给陌生人?
除非他是猫贩子,之前都是装的。
那更可恶了。
“不信就算了。”
江池禹没有半分被误解的恼怒,语气平静:“等你哪天想撸猫,敲门就行。不过……”他顿了顿,侧头看她一眼,“你特意准备的乔迁礼,不想看看它收到后喜不喜欢?”
沈柠枂心动了,脑子里两个小人开始打架。
万一是骗子呢?
哪有骗子这么大张旗鼓?
她开口正欲答应,话到嘴边还没说出口,男人又故作遗憾地补了一句:“也是,主人是诈骗犯,猫怎么着也算半个同谋,沈小姐应该不会想见。”
报复,简直是赤裸裸的报复。
她不甘心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又没有杆能顺着爬,索性转头看向窗外,跟自己怄气。
下一秒,驾驶位传来一声低笑。
她本就因错过机会烦闷,回头瞪他一眼:“你笑什么笑。”
江池禹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车子驶到红绿灯路口停下,他松开方向盘,朝她摊了摊手,“刚刚你一直背对着我。我以为沈小姐对江师傅的驾驶技术不满,自嘲一下不行吗?”
牙尖嘴利。
一拳打在棉花上,她满肚子火气没处撒,只能眯着眼睛假寐。
这幅模样与家里那只猫嫌他烦时如出一辙,江池禹见好就收,重新给她搭了个台阶。
“要不然你还是去看一眼?它要知道是我把礼物拒了,估计得拆家。”
沈柠枂睁开眼,心里的气总算消散了些,“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帮你这个忙。”
“嗯,”江池禹轻踩油门,声音低沉:“感谢沈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还愿意送汤圆礼物,它肯定开心得不得了。”
沈柠枂看着前方,目光涣散,小声嘟囔:“其实不喜欢也没关系。”
“当然有关系。”他突然认真起来,“在你的世界里,你愿意赋予宠物选择的权利,把它们当作一个平等生物对待,这当然没问题。可任何权力都不能等价替换,你同样也有因没获取认可而失落的权力,何况这是每个人再正常不过的情绪。”
“人喜欢提前预设一个较低的情感阈值想要获得延时满足,可延时满足也可能并不是满足。”
沈柠枂抿了抿唇,想简单辩解几句,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这个人一路顺风顺水惯了。唯一受挫的地方,就是现在的职业。
当周围人都在毕业进入安稳工作时,她还在为新书的数据发愁。评论区一波批评涌过来,用词老套、跟不上网感、早晚扑街。
她开始数据焦虑。甚至忘记当初为什么选择这条路。可有些审判本身就存在逻辑问题。一个无恶不作的杀人狂魔,却硬性要求他尊老爱幼给妇女让道。
怎么可能?
即便脑子里这样想着,手却不听使唤地想要去迎合,毕竟大浪淘沙,先稳定下来才能表达自己真正的想法。
当她落笔准备顺应这一波趋势时,另一批人又跳出来骂:到底有没有在好好塑造人设?于是卡文成了她与思想博弈的常态。
最后便只能怀着反正怎么样都得被骂,万一有夸的就当是鼓励的心态点击发表。
如今,她总算反应过来,人思想和情绪打架时,最重要的不是降低阈值麻痹神经,而是思其所以然,找到相交点,让自己放松下来,稳步调整。
沈柠枂如同在死胡同里看见一扇门。
推开后,她发现胡同路口是康庄大道,任她东南西北怎么转都行。
音乐不知何时被关闭,车内陷入一片死寂。
良久,江池禹带着歉疚的声音响起:“抱歉,我越界了。”
她抬眸看过去,男人此刻正焦躁不安地用手指敲打着方向盘,眉头微蹙,似在懊恼。
“我上大一那会儿,家里做生意赔了钱。”她忽然开口。
江池禹敲方向盘的指尖一顿。
窗外飘起了小雨。沈柠枂将车窗升起,盯着玻璃上划过的水滴,声音没停。
“因为要养着底下的员工,资金周转不开。可即便这样,我爸妈还是凑了钱让我和朋友去国外旅游。”
“可能很多人觉得,非要去吗?我也这么想过。因为我爸妈真的很爱很爱我,所以很多时候我总会怀疑自己配不配得上那份爱。”
“直到出发前一天,我爸还在加班。我妈抽了两个小时把我送到机场。后来我坐在飞机上,看着窗外的天,终于明白,爱就只是爱,根本没有谁在等我配得上才来爱我。我只要对得起当下的自己,就是配得上所有的爱。”
她转头看向他,语调轻快:“所以没关系,你不用道歉。”
江池禹偏头,对上一双笑意盈盈的眼。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片刻后移开视线,看向前方的路。
沈柠枂全然不觉自己刚才的话在他心里激起了什么。只知道两人解开了隔阂,她开始絮絮叨叨地问起关于汤圆的一切。
车身缓缓驶入小区。下过雨的地面传来灰尘的气息,沈柠枂捂着口鼻推开车门。下车后理了理身上的大衣,手朝着男人伸过去。
江池禹摇了摇头:“我拿吧,替汤圆谢谢你的礼物。”
她也没客气,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到了五楼,沈柠枂开了锁才接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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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东西,趁热打铁:“我一会儿可以过去送礼物吗?”
“当然可以,”他难掩脸上的笑容,语速飞快:“门我虚掩着,你直接进来就行。”
“嗯。”
她简单应了声,弯腰在玄关处换了双软底棉拖,进门后随手把袋子放在餐桌上,打开冰箱将菜品和零食分门别类摆放整齐,便拿着钥匙出了门。
推开虚掩的门,沈柠枂真切感受到两人对生活要求的天差地别。
同样的户型,她家里铺满了毛毯,像一个适宜动物冬眠的树洞。
而江池禹的家,全屋除了一些和汤圆有关的物件,其他看起来几乎没有一点人味。黑白灰主色调的轻奢风装修,专门定制的沙发和储物柜。客厅一体式的厨房里,看得见的厨具全是嘉格纳品牌。
汤圆正窝在沙发边的毛地毯上舔舐爪子。听到开关门的动静,它立刻抬起头,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围着她转了两圈,又凑近嗅了嗅,软乎乎地“喵呜”一声。
沈柠枂的心瞬间被萌化,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伸手,语气自动调换成专属音调,软绵绵的,带着试探:“小汤圆,你好呀~”
汤圆盯着她的手看了会儿,随即歪了下头,前爪搭上去,一双蓝眼睛滴溜溜转。
她一脸惊喜,转过头炫耀似地朝江池禹仰了仰头。
江池禹端着一碗酸奶水果捞走出来,看见这一幕,唇角微勾:“你可以把礼物拿给它看看。”
沈柠枂沉浸在汤圆亲近自己的欣喜中,伸手在口袋里拿出针织小鱼,对着它晃了晃。
“宝贝儿,给你的礼物,喜不喜欢姐姐?”
汤圆乖巧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然后爪子扒拉着小鱼身体,凑上去嗅了嗅,瞬间来了兴致,抱着在毛毯上打滚。
看着小家伙玩闹的模样,她脸上扬起一抹得意的笑:“看来汤圆也不是很怕生嘛。”
江池禹心动了动,随口附和:“嗯,它喜欢漂亮的人。”
她动作一僵,随后又装作若无其事,哼哼唧唧:“是吗,那很花心了。”
“不高兴了?”江池禹失笑,无奈替自家猫解释:“它喜欢漂亮的,也喜欢它的人,猫咪很通灵性的。”
他将酸奶碗放在旁边,想着一会儿沈柠枂要是玩累了能吃点东西。
正准备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通后简单应了几声,挂断电话后看向沈柠枂:“临时要录个试音,可能得让你单独陪它玩了。”
“试音?”
她下意识想开口问什么,又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别人的隐私。连忙比了个OK的手势,爽快答应:“没问题,你去吧。”
“今天没来得及帮它打扮。”江池禹转身去隔间拿了一个篮筐出来,里面分格摆放着一些猫猫用的饰品和用具,“能麻烦你帮个忙吗?”
“可以的,不麻烦。你先忙吧。”
沈柠枂看着他那张清隽出众的脸,忍不住暗自揣测——有钱又有颜,还要录试音,不会是网络主播吧。
算了,总归与她无关。
她盘腿坐在毛毯上,脱下大衣外套盖住身体,把汤圆捞过来一把放进怀里。拿起筐里的小饰品摆在汤圆面前,她轻声细语地跟猫打着商量:“小汤圆,如果你想要就叫两声,不想就转头,好不好?”
江池禹听见,推开门准备进房间的脚步一顿,忽然转身,“你小心点,别扯到它尾巴,汤圆被碰了可能会炸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