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隅跟在秦桑榆身后,按照她的指示往碟子里加调料,
“一勺香油,一勺陈醋,蚝油转一小圈,一勺小米辣,葱花少许……”
……
“好啦,大功告成!”
秦桑榆端起碟子回了座位,有服务员过来给备菜,下菜。
秦桑榆便自顾自的吃起来,她吃饭的时候很慢,之前桑莹玉还因此教育过她,不过秦桑榆是很有理由的。
她说只有细嚼慢咽才能品味食材的本真。
大约一个小时过去,秦桑榆“酒”足饭饱。
收拾收拾就打算叫上宁隅一起离开。
抬眼却望见眼前的饭菜好像只有自己用过的痕迹。
秦桑榆瞥向宁隅的方向,有些紧张的咬了咬了咬下嘴唇。
秦桑榆啊秦桑榆,一吃起饭来就发疯了,入迷了,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甚至忘记问问宁隅他喜不喜欢了。
她于是拿起一张纸巾,擦了擦刚刚不小心溅上的油渍。随后将纸巾攥在手里。
秦桑榆不知所措的时候总喜欢手里握着点东西。
手上的纸巾被秦桑榆扣出来些碎屑,她心里却还是有些忐忑。
男人心,海底针啊。
“宁隅?”秦桑榆试探着开口,
“嗯。怎么了?”
他的声音还和平常一样,秦桑榆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这样应该就说明他没有什么不舒服吧。
“你为什么不吃呀…是我吃饭冒犯到你了吗?”
秦桑榆撇嘴,手里攥紧的纸巾已经不成样子。
“不是的,不是你的问题。只是我对辣椒过敏。”
“啊?你对辣椒过敏?你怎么不告诉我呀。”
秦桑榆眉头微微蹙起,
“因为你喜欢。”
……
二人已经出了店门,秦桑榆“身在曹营心在汉”。
刚刚宁隅的话,萦绕在她心头,实在让她有些意犹未尽。
开始无休止的在心中重复,揉捻开来。
甚至是宁隅在他身边,也挡不住她去回忆。
秦桑榆习惯性的想握住些什么,于是将手放在裙子兜里。
口袋里传来糖果皮咔擦的声音,指尖也感受到了坚硬。
秦桑榆忽然想起来,这还是她前些日子买的柠檬糖,和宁隅那天给她的是同款。
于是她从裙子兜里拿出来,放在掌心里。
旋即绽放在宁隅的身前。
眼睛里也满是星星。
“喏,送你一颗柠檬糖。”
而此刻,霞光满天,温和如画。
行至他的眼底。
宁隅从秦桑榆掌心,轻轻掠走其中一颗柠檬糖。
温热的触感使得秦桑榆的手心发痒。
她忍着笑意,抬眼看他。
“你快吃了吧,不吃饭小心低血糖哦。”
于是窸窸窣窣的传来糖皮被剥去的声音,秦桑榆探头,看见他把柠檬糖放进嘴里后才放心。
“你记得吧?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让小朋友给了我一颗柠檬糖。”
秦桑榆说着比划了一下那几个小孩的身高。
“我记得,是个下雨天。”
“对!你还把伞给我了。”
“你没淋到就好。”
“那天你怎么回家的?”
宁隅愣了一下,迎上秦桑榆期待的目光。
“我没有回家。”
按理说,这些奢侈品店里的销售,一般都是些小网红,或者工作了很长时间,有服务经验的。
但奈何宁隅长的的确是有姿色,曾经被店里的一个Vic客人夸赞过,于是就被允许在店里兼职。
宁隅虽然年纪小,没有什么工作经验。但是他很有能力,只要他肯,什么事儿都可以做好。
可偏偏遇见了王夫人,她的丈夫,正是带他父亲走上不归路的人。
他是故意去冲撞她的。
宁隅的家庭,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也是小康家庭中的上游。
爷爷奶奶都是体制内,父母经营一家小公司,在当年的宜京,是比较标准的好家庭了。
但奈何宁隅的父亲染上了赌,在牌桌上听信他人一面之词,投资了一家空壳公司。不仅没有盈利,还欠了不少。
宁家的生活一落千丈,宁隅的爷爷本就有心血管疾病,加上气急攻心,救护车还没赶到,就没了气。他奶奶也因此大病一场。留了病根。要常年吃药。
宁隅的父亲宁兴平一时无法接受,整日沉溺于烟酒,大多时间都是不清醒的。
待到清醒了,也只会打骂宁隅和他妈妈,宁隅的妈妈于白晴,实在受不了了,和宁兴平离了婚,偷偷的把宁隅带走改嫁了,又生了一个女孩。
宁隅的继父刚开始对他是极好的,可多了一张嘴,总是要多吃饭的,时间久了,便整日里向宁隅的母亲说狠话,撺掇着街坊邻里针对宁隅。
宁隅虽然口上不说,可心里都明白。继父对母亲和妹妹都是极好的,他不想因为自己让妈妈难堪,于是便偷偷走了。
于白晴心疼他,可身边到底不是只有宁隅一个孩子。她也是不好办的。便只能抽空了的来看他,每月瞒着家里人给他寄钱。
宁隅收下,却全然不用。
只是靠自己,去养活自己。
那晚,他冲撞了王夫人,当晚工作就没了,更别提什么工资。可奶奶的药还没买全,便只能草草找了夜班上。工资不高,但总比没有好。
秦桑榆摆出一副思考的姿态,
“是因为雨下的太大了,你没有伞了吗?”
宁隅人生里,从来没有接触这样的女孩,她皎洁如天上明月。他实在不想让她染上自己一丝一毫的阴霾。
于是便顺着她的话说,
“是啊,雨太大了。我回都回不去了。”
秦桑榆气的瞪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傻呀,淋雨总比没地方睡强吧!”
秦桑榆说完就后悔了,可话又收不回来。只能仔细去观察宁隅的反应。
“是有些傻。”宁隅说道。
秦桑榆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心里有些小窃喜,但还是装出一副正经的模样。
“那既然是因为我你才回不了家的,我是一定要补偿你的。”
“我不用。”宁隅答道。
秦桑榆气愤的跺了跺脚,
“这怎么能行呢。就算你愿意,我心里也是过意不去的呀。”
“那就先存着,以后再说。”
宁隅往前走了几步。
秦桑榆跟着他,
“我记得你家在这边呢,要不我们去你家立个字据?”
“这么正式吗?”
秦桑榆走的没有宁隅快,他便回头看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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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呀。我秦桑榆的承诺,值千金!”
宁隅笑着,示意秦桑榆和他并肩。
“千金难买。”
他说道。
二人便一起走在街上,向着宁隅的家靠近。相处久了,秦桑榆觉得宁隅不是一个完全沉稳的人,或者说是,他的底色不是那种很刻板严厉的人。
他生来大约是活泼好动的,就像是夏日里随风而摇曳的梧桐树。根茎扎在土里,长出的却是随风而奔走的树叶。
可现在的他,就像是梧桐树的秋天,根茎还在,枝干就是光秃秃了,不因外界而忧伤,也难得欢喜。
只是骨子里的是改不掉的,梧桐树从种子开始,生根发芽,夏日里长了叶子,秋天虽然会掉落,可一年四季,万物轮回。
来年夏天,便又是满枝繁华了。
一阵风吹来,秦桑榆的脚步愈发轻快。
“这就到啦!”
“你先随便坐,我去倒杯水。”宁隅说道。
“好!”
秦桑榆接过宁隅递来的温水,头像拨浪鼓似的左右瞅,好似在寻找些什么。
“你奶奶呢?”
“在养老院。”
“啊?”
“我平日里大多时候在外面,照顾不了她。”
秦桑榆点点头。
这确实是没有办法。
宁隅是土生土长的宜京人,家在胡同里。往日里是极其热闹繁华的,但时过境迁,年轻人大多都出去了。剩下了一些老人,便守着自家的根。
房屋被岁月拂过,留下来刺目的痕迹。
宁隅家虽然并不富丽堂皇,但却被他收拾的干净利落。任谁来了看着就心里宽敞,也打心底觉得主人是个果断且有能力的人了。
毕竟老话说得好,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宁隅趁着秦桑榆乱转的空隙里,拿出纸拟好了契约,递给正尝试着打开老式电视机的秦桑榆。
“天线坏了,今天看不了电视。”
“哦。”
秦桑榆悻悻的回答。
“给你,我们的契约。”
秦桑榆接过,放在眼底瞧了瞧。
他的字对仗的很整齐,看起来沉稳有力,又有些娟秀温和。秦桑榆抬头看他,
“你练过呀?”
“嗯,小时候练过。”
“真好看!”
秦桑榆笑着夸道,说完还有些不好意思的,侧眼去瞥宁隅的反应。
“怎么了?”
“没事!”
宁隅拿来印泥,兀自按了手印,盖在自己的名字上面,
秦桑榆盯着印泥,好长时间没有下去手,
“我还没有用过这个,可以洗掉吗?”
秦桑榆睫毛很长,眨眼睛的时候像飞舞的蝴蝶。她的眼神很无辜,又像是真真切切的想要去探索。
宁隅的心忽然被什么挠了一下。
于是将自己的手盖在她的手指上。
秦桑榆的手上,于是沾染了他的痕迹。
她人都懵了,宁隅已经撤退,可他指尖的温热仿佛还留在她手中。
甚至是已经回了家,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秦桑榆还忍不住不去摩挲那片被他触碰过的区域。
耳边也好像传来他的呼唤……
朦朦胧胧的,终于逐渐靠近。
“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