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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七章

作者:二十天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二日,沈谏渊起来的时候,发现手臂有些麻了,李锦絮还枕在他的身上,他将手小心抽出,又抱着她的脑袋靠回了枕上,她睡得不沉,险些被他的动作带醒,好在最后只是努了努嘴,重新歪头睡了过去。


    沈谏渊看了她一眼,并没多做停留,卯时还要上朝,他用过早膳之后同沈侯爷一道出了门。


    路上,沈侯爷同他问起了前些时日都察院的事,他这话也想了些时日,想来想去之后,还是没忍住问,“唐知府的那件贪墨案你查这么快做甚?”


    唐知府是天启九年的进士,是首辅底下的门生,任知府一职。


    四品官,在京城自排不上号,但在地方也算是个大官,是个能够贪污行贿的大官,只是,他当初是首辅底下出来的学生,拜过阁揆为师。如今他在地方上面出了这种事,不知同宫里头的那个首辅有干系没?


    如果唐知府的事真同首辅有关系,沈谏渊查案查这么快,岂不是得罪首辅了?就算是首辅不知道这件事,那唐知府好歹也是他的学生故吏,别人多少给些面子,做些表面上的工程。沈谏渊这着急忙慌的查案,知道的人是明白他眼里容不得沙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故意和首辅过不去。


    沈谏渊道:“先祖当初开国,最忌贪墨。”


    沈侯爷道:“自是知道事不小,就是因为不是小事,牵扯的东西便多了啊......”


    沈谏渊道:“正是牵扯的事多,才不能不管,况且,陛下赏了我几匹苏缎。”


    沈侯爷忍不住白眼他,“这又如何?你得意了?”


    沈谏渊沉默半晌,而后道:“我有何好能得意,这意思是说,陛下也想查这事。”


    当初先帝天启帝膝下本有子嗣,后来却被弟弟起事,抢了皇位,正是如今的皇帝,江临帝。


    皇帝得位不正,弟及兄位,底下臣子多少不服,刚登基之时,还闹过不少的事出来,臣子皇帝凑在一起吵个没完,终日没些停歇,后面是江临帝用了些计谋,让那些看他不惯的大臣们流了些血,血流得多了,便怕了,不敢再和他呛声了。


    他这皇位才渐渐坐稳。


    如今的首辅于修鸿,曾教导过先太子,尚在世时,就被先帝赐太师之称,这人是前朝重臣,权大势大,为人倒算老实,江临帝登基之后,一直安分守己。


    唐知府出事,于首辅有没有牵扯其中尚且不知。不过,按着他们之间的那层师生关系,江临帝还想早些给知府定下死罪,那就是想变相打首辅的脸。


    其中关节,沈侯爷自然是明白,可他仍旧是忍不住指沈谏渊,“他们那些人扯架,你瞧着就是,这是把自己牵扯进去了。”


    沈谏渊说,“没有,我只是例行公务罢了。”


    沈侯爷知他性子执拗,也不再多说,再多说下去,要叫他气到了,他冷哼一声,没再说起这事,问起另外一事,道:“前些时日你母亲同我说,将小荷送你房里去服侍,你不肯?”


    沈谏渊又问,“小荷?记不得是哪个。”


    上次李锦絮也提起小荷,可他脑子里面想不起这是谁,名字似听过,但脸对不上。


    沈侯爷道:“她这丫头打小跟你母亲身边长大,从前还往你院子里头跑腿送过不少东西,你平日读书厉害,这些记性怎么这般差?!”


    亏小荷心里头惦念着成为茗章院的人,合着这公子生了脑疾,一点不记人!若是叫她知道了,往后怕是躲在院子里哭。


    沈侯爷有些嫌弃地看沈谏渊,“你如今也老大不小了,早些给我生个孙子吧,也别这不要那不要的了。”


    沈谏渊不咸不淡道:“我同絮娘有在努力。”


    他回想起了前些时日李锦絮主动的情形......他们确实有在努力。


    沈谏渊并不厌恶李锦絮,她虽不大聪慧,可会将事情放在心上去学,就比如说香囊,一开始的时候她尝试去做,刺得七扭八歪,没有眼看,她说,那是她第一次为人做香囊,弄得有些不好看,如今不过一年,她连香囊都能做得像模像样。


    而且生孩子,这是夫妻之间天经地义该做的事,尤其是,李锦絮也明里暗里说他年岁不小。


    沈侯爷沉默许久,而后哼哧一声,道:“我看,是她身子不大行罢。他们家子嗣稀薄,她是随了他爹。”


    沈侯爷同李鸣早些年关系甚好,但后来,闹掰了,他说起他,也没什么好气,只有坏话。


    沈谏渊听到他的话,不满皱眉道:“父亲......”


    沈侯爷看儿子一板一眼,马上知道他要说些什么了,他道:“知道了知道了,君子不背人言,不说了!”


    *


    沈谏渊走后没多久,李锦絮也被吉月唤起了身,她脑子有些懵,没睡够,但还是爬起来,照常起身去给袁氏请安。


    请安的时候,恰有人往这来送请帖。


    沈家这些年风头正盛,京城之中不少的人想要巴结,而且沈谏渊在朝中也崭露头角,江临帝对他颇为看重,这些请帖往来,自从李锦絮嫁进沈家之后就没少见过。


    今个儿城北许家搬迁,明个儿城西黄家贺寿,来来往往的,都喜欢往沈家丢帖子,有些不大重要的宴席,袁氏懒得走动,便让李锦絮去,再有一些硬攀关系瞎送帖子的,去也不用去了。


    李锦絮从前最怕这种情形,最惧和那些人应酬,有些人笑里藏刀,她应付的时候只觉得疲惫,生怕一不小心说错了什么掉进他们的坑里,给沈家惹事不说,更给自己惹事。


    后来参加的多了,也渐渐会应付了。


    她看着袁氏手上的请帖,洒金笺?


    这封请帖红纸所制,外头洒着细碎金箔,看上去低调华贵,不知是哪户富贵人家。


    李锦絮心想,这次的宴席是躲不掉了。


    果不其然,袁氏道:“六月十一,刑部尚书孙儿的满月礼,你去吧,记得带好了礼。”


    说起孙子,袁氏脸色就不大好看,李锦絮知道她这是想起她这个不争气的肚子了,她搅着手帕,看向袁氏道:“母亲,上回大姐说,她在宫里头认识一些医师,能看孩子......”


    李锦絮其实很害怕生孩子,她害怕自己平坦的肚子被撑得大大的,害怕那么大个东西从自己的身体里面出来,害怕自己会死在生孩子的时候,她听说过很多人,都是没踏过生孩子的关口,那是她曾经会怕的事,可是如今,却发现有些事比生孩子更可怕,没孩子好像才更可怕。


    或许是他们家的人,真的不大好生养,当初娘说,好不容易才怀上了她,旁的人家孩子少说也有三四个,他们家里,就只有她和姐姐。


    李锦絮主动向袁氏提起了医师的事。


    她提了后,袁氏就问来了药方。


    沈谏渊不愿意纳妾,那现在只期望他们两个能早些怀上。


    每次事后,李锦絮都会喝药,沈谏渊问她在喝什么,她说是从宫里寻来的助育汤。


    沈谏渊问,“助育汤?”


    李锦絮“嗯”了一声,道:“大姐上回来提起一嘴,我便让母亲帮忙寻来的。”


    沈谏渊神色难辨,想起每次事情结束,她分明累极,却还要给自己强行灌药,扁扁的肚子鼓起来,喝得好不难受,他那双好看的眉蹙起来,道:“顺其自然就是,何必如此为难自己。”


    他不喜欢看她如此勉强。


    李锦絮想说,顺其自然,谁知道什么时候能怀上,但她说,“我喜欢孩子,想早点有上。”


    她如此想要孩子,他问,“这么喜欢孩子吗?”


    可沈谏渊的记忆中,她不怎么喜欢孩子,想起从前沈淑润生了二女儿,李家人也去吃了酒,那天,所有人都围着孩子看,唯独李锦絮心不在焉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晃着腿,一动不动地发呆,因沈谏渊也没看孩子,便注意到了她。


    沈谏渊没有再想以往的事,只见眼前的李锦絮点了点头,她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眯成好看的形状,看着他道:“嗯,喜欢,因为是渊郎的孩子。”


    因为是他的孩子,所以喜欢......?


    沈谏渊有些晃神,一时之间竟不知作何回答。


    *


    很快便到六月十一,李锦絮出门去吃满月酒了。


    今日出门,她同二房三房的妯娌一起,三人一道从家里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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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脆坐着一辆马车去。


    二房的嫂子是户部侍郎家小姐,名董颖琼,三房弟妹的名简巧云。


    这两人个子相当,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但相貌却大不相同。


    董氏生得一张方圆脸,相貌不算出挑,但若说不好,也寻不出来。


    简氏生得一张尖细的瓜子脸,眼尾上挑,看上去有些媚态。


    当初沈家二夫人比袁氏先生的儿子,二房的公子年岁比沈谏渊大一些,是族中老大,沈谏渊在族中行二,而三房的三公子小沈谏渊三岁,如今还在考取功名。


    这三个人之中,独是沈谏渊的功名最高,丈夫有出息,妻子有脸面,李锦絮坐在那两人中间,听她们闲话,她们说着说着便说起了沈谏渊前些时日在都察院办的案子。


    言语里,有些在捧沈谏渊和她。


    李锦絮听了却只觉好笑,理都不欲理会那两个人。


    她同这两个妯娌并不亲近,前年她刚嫁进来的时候,董颖琼这个大嫂嫂没少给她脸色看,她知她是替姐姐嫁进来的,家里官也不大,看得出婆母袁氏不喜她,也不太瞧得起她,为了争些东西,还在暗地里头给她使过绊子。


    简巧云是往她些嫁过来的,出身也不低,嫁到侯府之前就听说过他们家这桩糊涂亲事,进来之后,和二房的那个臭味相同,于是李锦絮京城被她们两个一起针对。


    一大家人都在侯府住着,自然是想争个高低的,她们的丈夫争不过沈谏渊,便想从另外的地方寻些好,本以为这李锦絮是个好捏的软柿子......


    但,是她们看错她了。


    半年前,她们想了法子去坑李锦絮,想让他们大房栽一回,结果没坑成,倒是叫她反过来算计,她们在她身上吃了一回大亏。


    人总是欺软怕硬的,那回之后,总算是收敛了一些。


    如今沈谏渊风头正盛,前些时日还得了皇帝亲赏,他二十四岁,就四品官,往后再往上走,可要走到何处去?沈谏渊得罪不起,李锦絮不好欺负,她们转而就又同她缓和了关系。


    可是,从前的事,李锦絮都没忘呢,面上没发作,心里面却也有些烦她们两个,从始至终默不作声。


    董颖琼看到李锦絮穿着的新夏衣,摸着她的袖子夸道:“这便是陛下新赏的料子吧?果然是织造局新送的东西,摸着确实是不大一样,还是二弟妹有好福气,有好东西先穿上。”


    三弟妹简巧云也伸手来摸了摸。


    李锦絮不动声色抽回了衣袖,嘴上不咸不淡回道:“也没什么不一样的。”


    那两人隔着她的身后相互对视一眼,脸色都有些不大好看,被她甩了脸色,总算是乐意清净了。


    三人到了尚书府,听闻是侯府的人来了之后,底下的人忙将她们迎去了女客席边。


    李锦絮相貌实在是太过出挑,一入场就不自觉吸了旁人的视线。


    若说简巧云那张脸是精巧之中带着些媚态,那李锦絮的脸,看上去更为秾丽,肤色是叫人艳羡的白皙,刚从外面进来,吹了些风,两靥还坠了两酡桃红,像是从肌肤里面浸出的水润,硬生生将三庭五眼都衬得更明媚了些,发似乌金,随意地挽了一个妇人髻,上面插着简单的玉簪,看上去虽简单,却不寡淡,转眼之间,顾盼生辉。


    李锦絮随着下人的指引入了座,端坐在自己的位上。


    她一开始参加这些宴席的时候没经验,年岁小,性子生,看上去就很好说话,一大堆人喜欢扯着她套有的没的话,现下李锦絮应付多了这种事,也不再提心吊胆,也知道碰到不想理的人,亦或是不想说话之时,只需要端庄地笑着就好。


    只要笑着,就不会有人这么蠢笨,看不懂人的脸色,上来强逼着她说话。


    正在一行人言笑晏晏,各自应酬之时,席外又来一人,李锦絮随着抬眼看去,发现来的是施兰仪。


    京城这么点大的地方,来往行走少不了打些照面,只是她看到施兰仪身上穿着的衣服时,愣了好半晌。


    她这衣裳,李锦絮眼熟得很,很快想起,那不正是沈谏渊得赏的那匹妆花缎?这会怎么穿到施兰仪的身上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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