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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四章

作者:二十天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沈谏渊正在净手,净过手后,接过了一旁下人递来的巾帕,慢条斯理地擦着细长手指,他听到李锦絮的话,也看向了她,那双如墨的眼清寒见底,不含什么情绪。


    “衙门里头的事情忙完了,便照着时辰下值了,不好吗。”


    李锦絮叫他这一眼看得下意识畏缩,他这样说,她又还能说什么,他一句话,她便一句话都不多说了。


    她不敢再说,怕袁氏他们看出什么不对,又会开始责备她。


    沈谏渊不多说她的不好,但会有一堆人帮他说她的不好。


    她安静地用完了膳,再没说过一句话,就连袁氏说她不通礼数和夫郎顶嘴,她也不置一词。


    顶嘴?是因为拆穿了他为施兰仪早归的事实吗。


    李锦絮用完了晚膳,也不想再继续留在这里,再留在这里,她光是看沈谏渊和施兰仪在那里往来说话,叫自己憋得狠。


    她起身同那几人告退,沈谏渊却也跟在她的身后一道离开,袁氏唤他,“天晚了,你送送表妹归家啊。”


    沈谏渊并没理会袁氏,只是给听竹使了个眼色,听竹明白,马上去应付了她。


    月光清泠泠的,洒在两人归院的路上。


    他们都没有言语,李锦絮低着脑袋跟在沈谏渊的身后,两人在沉默中无声地对峙,是李锦絮先开了口,她问他,“你怎么不送她回去呢。”


    沈谏渊听到她开口,却反问道:“这么多的人,为何非要我送她?你想送她?”


    李锦絮被他问住了,一下不知怎么回答,她看着眼前的人,自从那夜之后,他们就多日没有说过话,而她意识到,若是和沈谏渊怄气,她好似是怄不过他的,只有他不理她的份,她不能不理他。


    她想起她爹了,她有些想回家看看他。


    想明白了这些,她最后还是泄气了。


    她说,“对不起。”


    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可还是在笨拙地细说着自己的错处,她说,“我不该争风吃醋的。”


    沈谏渊说,“错在这了吗。”


    李锦絮觉得沈谏渊没完没了了,她气得想哭,“那你行行好,告诉我错在哪里了,行吗。”


    沈谏渊说,“你想我纳妾?”


    李锦絮实话实说,“我不想。”


    沈谏渊说,“所以那日为何要口是心非。”


    所以她连口是心非的权利都不能有吗,这也是她的过错吗。


    李锦絮看向沈谏渊,神色不自觉带了些许委屈,她终是忍不住掉下眼泪,她道:“你说过的,我就算不想你纳妾,可又能如何呢?我若是说不想,母亲又说我在嫉妒,你呢,你会怎么想我,会不会想我生不出孩子,却又还想强占了你?你以为我想这么大度吗,我一点也不想的。”


    她觉得被他羞辱,也觉得有些屈辱,一时之间情难自抑,哭得厉害。


    沈谏渊听到李锦絮的话后,沉沉地看了她一会,他想起从前的时候,她也总是爱哭,若有人训斥她,她就会瞪着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那人,若是有人说了什么不顺她心的话,她就要哭。


    他其实一直都不大喜欢她这个地方,她在嫁给他后,他想,若她还是这样,他身为她的夫君,必须要纠正她这“迎风落泪”的毛病,否则,迟早要叫她的眼泪淹死。


    可她嫁给他后,没以前那样爱哭了,若是哭,大多时候是在床上,今夜,还是他头一次见得她当着他的面哭得如此伤心。


    沈谏渊大概知道,为什么从前李家的人都愿意哄着她了。


    很少有人能在这个时候还要说些教训的话出来。


    他想了想,她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她的委屈也不是没有缘由,是他那日说的话太难听了在先。


    他道:“好了,莫要哭了,是我话说重了。”


    李锦絮听到沈谏渊的话安抚的话后,觉得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也会觉得自己的话重吗?他这样的人,说话从来只顾得自己痛快,不管他人死活,这会竟也会觉得自己话说重了。


    但她没有拿乔,见好就收,她攀上了沈谏渊的手臂,道:“嗯,我没有很难受,就只是不想你纳妾而已。”


    她看沈谏渊的意思,是真不想纳妾,他看重公务,没那般热衷房里头的事,他又说过,孩子一事顺其自然,那便是不急的意思。


    也怪她,被袁氏三言两语唬得六神无主,若是沈谏渊不乐意,谁能逼得了他纳妾呢?不管他将来如何想,既然他现在不想,她也高兴顺着他这一点。


    沈谏渊垂眸看着她,也没继续说些其他的什么话了。


    李锦絮便这样挽着他的手,同他一起回了院子,她的脾性来得快去得也快,路上,她同他闲话,问他这些时日都在都察院忙些什么,怎么忙得脚不沾地的。


    沈谏渊说,是有人匿名检举一个知府贪污,这些时日,他都在核对那个府上近几年的账目,在户部和都察院来回走动。这事牵扯不小,毕竟是一整个府衙的事,今日好不容易对出了一些名堂来,坐实了那个知府行贿的确凿证据,改日三司会审,就能定罪。


    李锦絮听后,惊讶道:“这几年的账目,这些时日查清楚了?”


    沈谏渊说,“是,兹事体大,不好耽搁。”


    李锦絮那张小脸登时皱成了一团,沈谏渊问她怎么了?她说,“我若知道你这样忙,前些时日便不闹你了。”


    这眉毛眼睛皱成一团,颇有趣,看上去似是真的在关心他。


    许是沈谏渊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晃神片刻,哑然失笑。


    两人这短暂的冷战,总算是结束了。


    夜里,两人躺在床上,李锦絮伸出手指头悄悄碰了碰他,她问他,“容行,明日我想回去看看爹,成吗。”


    沈谏渊听到她的话后,沉默了一会,而后道:“好。”


    李锦絮又问,“住几日,可以吗。”


    沈谏渊没说话了。


    她小声,有些哀切道:“一日,就一日行吗,我很快回来的。”


    她知道,他不喜欢她家里人,他们沈家已经很少和他们李家来往了,当初这桩婚事,闹得实在是不体面,大姑娘逃婚就算了,他们非得让小的瞒天过海替了进来,谁都明白肚子里面是藏了些什么心思,无非就是舍不得这户高门罢了。


    好好的事,成了这样,两家人都相看相厌。


    沈谏渊最后还是“嗯”了一声,再没说些其他的话了。


    有了他这话,李锦絮便放心了,翌日一早,收拾过后往家里回,本已经往外出了,想了想后又折返回去,去管事那里取了一些钱出来。


    她嫁进来后,沈谏渊便把茗章院的事情交给了她,妻子管院中的事,天经地义,妻子管他的钱,那也是天经地义的。


    不过李锦絮心中有数,他给她管他的钱,她也不敢瞎弄,每笔钱记得清楚,都有去处说法。


    除了回娘家拿的这笔......


    她支取了钱,便往家里头回。


    李家和沈家有半个时辰的车程,李府的人听到扣门声出来开门,见是二小姐回来了,有些惊讶,“小姐,您今日怎么回来了,也没让人提起知会一声?”


    下人又探头往她的身后看,看沈谏渊有没有跟着一起回来。


    李锦絮往府里头去,道:“不用看了,只有我回来。”


    下人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溜烟迎着人去里面,他道:“夫人老爷若是知道您回来了,一定高兴。”


    李锦絮想起爹娘,心里面也舒服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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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往府里去,走过这走了千万遍的地方,这地方,她从小到大,又爬又跑,四方庭院虽是不大,不比沈府三进三出的规制,一家几口住着却也宽敞,已是春日,可而今院子里面却不如从前那般花团锦簇,当家的老爷病下了,没人有功夫再照看这些花卉了,想起从前想起现在,今非昔比,又难免发酸。


    他们家里头只有两个女儿,没有再多的孩子,姐姐跑了,妹妹嫁了,如今除了零星几个下人外,只有李氏夫妻了。


    等走过穿堂,上了连廊,往里去,正见李母往屋外来,她身后的小丫鬟还端着个空药碗,看这样子是刚给李父喂完药。


    李夫人看到李锦絮后才知道她今日回来了。


    两人快步朝着对方的方向走去,一直到李夫人抓住了李锦絮的手,“你这,这怎么突然回来了啊。”


    她惊讶过甚,说话还磕绊了两下。


    李锦絮说,“我想回来看看你们,就回来了。”


    李夫人忙又问,“沈家人知道吗。”


    李锦絮说,“今日婆母往施家去,她那妹妹病了,暂管不到我身上。”


    “谏渊呢?”


    他若知道她回来了,会不高兴的吧。


    李锦絮说,“出都出来了,管他们那么多作甚。”


    她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想起那些事,心里头也不舒服,李夫人听她这样说,也没再继续问下去了。


    李锦絮和她在一起说够了话后,又同她进去看了看父亲。


    李父刚喝过药,这会正躺在床上,他这生病了后,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这半年,病得都起不来身,就连衙门都去不了了,大多时候都是躺在床上度过,李夫人想上前去把他唤醒,却被李锦絮拦住,她道:“我看看爹就好了,让他睡着吧。”


    从里屋出来后,李夫人小心把门合上,同李锦絮去了外边坐着。


    李锦絮将从家里带出来的钱拿给李夫人,李夫人不要,让她拿回去。


    “娘,是嫁妆里头抽出来的,你别多想。”


    李夫人又不傻,她道:“又是嫁妆,你每回都说是嫁妆,每笔钱我都记着,这一年多,再多的嫁妆也早拿空了,谏渊心里头本就不大喜欢我们,你总往家里拿钱,叫他知道了,心里面怎么想你,家里有钱,你拿回去。”


    有什么钱?李锦絮看着一旁的绣盆,问道:“您这一直绣着,绣得眼睛瞎了也换不来爹的药钱啊。”


    从前父亲病得没那么严重的时候,李夫人脸上还有些红光,如今爹躺在床上了,她脸上皱纹都生出了不少。


    “我......”李夫人叫她说的无言,最后李锦絮硬将钱塞到她的身上才算作罢。


    李夫人垂着脑袋,又说起了她的姐姐,她说,“你姐姐,有点踪迹了,出去寻她的人,说在京城几十里外的一个镇子上看到过她......”


    李锦絮说,“娘,别找了,让姐姐好好过吧,省些钱下来,你给自己吃些好的吧。”


    她都铁了心跑走了,还找回来做什么呢,现在找回来又能有什么用呢。


    李夫人听到她这样说,情绪便有些激动了,她看着李锦絮,眼中带着不自控的怨恨,她道:“找啊,得找啊!我要找她回来,问问她,我们到底哪里有对不起她的地方,她要这样害我们!”


    她害死他们了,害得他们明明行得端坐得正,现在反倒是被人看不起,她的妹妹待她这样好,她害她成了这样,她得找到她啊!她就想问问,这家里头是哪个人对不起她了。


    李夫人怪姐姐,可是李锦絮不怪她,姐姐又有什么错呢?


    无非是不喜欢沈谏渊,所以才跑走。


    若她再狠心些,当初阿恒说带她走的时候,她也早跟着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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