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城内。
晨雾还未散尽,净妖司朱红色的大门已缓缓打开。门前石阶上,几个守卫正打着哈欠擦拭武器,准备开始一天的巡逻。忽然,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所有人都不由地看了过去。
来人一袭黑衣,头戴垂纱帷帽,背负双刃,脚步沉稳,虽不见容貌,但无形中就给人一股迫人压力。
"怎么还带了个帷帽?装神弄..."一个年轻的新人小声嘀咕,话没说完就被蓝衣同伴用手肘狠狠捅了一下。
“别乱说话,她叫伏黯,是大除妖师伏曦的徒弟,可厉害了!”
“两年前在赤岩峰将那只作恶多端大石妖拿下的就是她?”
“可不是!”蓝衣男子与有荣焉般骄傲的抬起下巴,“她那一战可出名了,哐哐几下就把石妖拿下了。净妖司想把她招募进去当本家除妖师还被拒绝了呢。”
叽叽喳喳的讨论声飘进黑衣女子的帷帽,又传到了她耳旁。但她恍若未闻,只是安静地径直走向净妖司主厅,推门而入。
此时才过卯时,时辰尚早,大厅内前来交接委托的除妖师寥寥无几。
"呀,伏黯大人,"站在柜台后正吃着烧饼的接待师菱角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孩,见她来了,眼睛一亮,立刻伸手朝她摆了摆,"这么早就来了。"
伏黯没有接话,只是将一个鼓鼓囊囊的收妖袋放在柜台上。细看之下,袋子还在微微颤动,显然里面的妖物还十分有活力。
菱角早已习惯了伏黯的沉默寡言,见她不接话也不在意,赶忙将手里的烧饼包好放下后,就拿起一旁的无遁镜开始验货。
无遁镜是净妖司发明的简易照妖镜,专用来查验委托。主要是为了省去了打开收妖袋检查而产生一系列的麻烦。现如今只需往收腰袋上一照,里面的妖怪状况便无所遁形。
“我就说伏黯大人出手,树妖定然全须全尾,这次的委托也完成得相当完美呢。”菱角验过货后转身,轻踏小步将收妖袋放入身后的传送窗口,脑后两条小辫随着她的步伐轻晃,显得十分俏皮。
待传送口有人接手后,菱角立即转身从一侧柜子里拿出一袋银子双手捧到伏黯面前,笑眯眯道:
“呐,这是本次报酬,一共二十两,您先称称。”
此次伏黯交的委托是一只以过路人类为食的强大树妖,要求需完整存活,报酬为二十两。
以一两银子可够买三十石大米来算,这笔收入已经着实丰厚。
“不用。”伏黯接过银子往怀里一揣,摇摇头,帷帽下的声音清冷:"有新委托吗?"
"巧了,正好有几桩棘手的委托,"菱角反应十分速度地拿出一筐信封,手指在密密麻麻信脊上快速翻过,而后停在了未画红圈的几个信封,抽出,展信在柜台,"玲珑山村民报称有不明妖怪袭击,已经伤了七个人。金鼓湾海妖作乱,掀翻了三艘商船。还有..."她顿了顿,压低声音,"绿水城君家的委托,已经换了好几个除妖师,都说查不出问题。"
伏黯的指尖停在最后一封委托信上:"君家什么情况?"
菱角抽出信封,将里面的信纸展开平铺在伏黯面前,这才快速回答道:"君家小姐诉有人趁她睡觉时入梦侵犯她,醒后身上还有伤痕。前几个除妖师前去探查皆未查出异常,都说她是癔症发作。"
她摩挲着下巴思考道,"依我看,若不是君小姐出现幻觉,那便是确有鬼神作乱,不然那些除妖师怎么会查不到呢?"
捉妖与驱鬼二者并不相通,驱鬼者需开天眼,与鬼通。若真是如此,便要将委托转介道家。
伏黯一目十行看完信件,帷帽微微抬起,简短地说:"我接这个。"
"啊?"菱角一愣,"您确定?这案子酬金不高,绿水城还山高路远……"
要是没查出个什么出来,可真不划算。
说话间,伏黯已经伸手拿过一旁的委托信:"我确定。"
话音刚落。净妖司的大门被猛地踹开,一个身高近两米的彪形大汉拎着个血淋淋的东西大步走了进来。他浑身的腱子肉如石头般凸起,左额至右侧下巴处横亘着一道狰狞的疤痕,满头野草般的短发乱糟糟顶在头上,双目怒瞪如牛眼,是近期小有名气的除妖师刘猛。
"死丫头!你敢耍老子!"刘猛怒吼着将手中的东西狠狠砸在柜台上,仔细一看,那竟是一只奄奄一息的小白兔。此时小兔子的右后腿已被折断,雪白的毛发沾满血迹,气息微弱,我见犹怜。
柜台边原本还站着两个除妖师在闲聊的,但一看来人是刘猛,便立即逃离柜台,生怕惹上不该惹的麻烦。
可菱角面对此情此景,非但不害怕,还十分迅速地调整笑容问道:"刘大人今日这么大火气是从何说起呢?"
"从何说起?"刘猛一把揪住菱角的衣领,"你让老子去抓''食人大妖'',结果就这玩意儿?一只连话都不会说的兔子精?老子在山上蹲了三天三夜!"
菱角个子不高,被他这么一提,脚尖瞬间离地,但她仍笑着解释道:"刘大人,您接委托时我就已经提醒过,此委托并不由净妖司直接发布,吃人大妖也只是当地传闻。对此类真相不明的委托净妖司不直接给予定价,而是按照捉回妖怪的强弱给与相应的报酬。"
净妖司的委托有两种,一种是由委托方直接定价给予报酬,一种无委托方,除妖师自行挑选完成后,由净妖司负责定价并给予酬金。
伏黯的委托属于前种,刘猛的委托属于后种,前者酬金虽高,但不一定能完成,后者虽无定价,但有无限可能。
"放屁!"刘猛生气地将菱角一放,大手往柜台重重一拍,"我不管。反正老子要大妖的酬金,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菱角双手交握于腹部,低眉顺眼地拒绝道:
“恕我无能为力。刘大人,按照规定这只兔妖的报酬净妖司只能给出五两的报酬。”
伏黯并不喜欢掺和别人的事,而且若是闹得过火,净妖司自有维持秩序的人出来制止,所以她收拾好文书便准备走。
然而就在这时,刘猛却再次粗暴地拎起那只兔妖的耳朵,气急败坏地举到她面前:
“死丫头,你要是不收我就当着你的面把它摔死。”
菱角微笑,全然不受他的威胁:“您自便。”
“好好好,你们净妖司可真厉害。既然如此,它也没有活着的价值了。”刘猛说着将兔子高高举起,往下一摔,就在即将落地时,那原本奄奄一息的兔子突然挣扎了一下,后腿猛地一蹬,竟然从刘猛手中挣脱,直直朝伏黯这边跳来。
伏黯下意识伸手,那兔妖准确地落入她怀中,瑟瑟发抖扒住她胸前的衣服,红宝石般的眼睛惊恐又绝望地望向她,似是在求救。
可还不等伏黯反应,刘猛大步走来,伸手就将兔子强硬地抓了回去:
"哈!这畜生还敢跑?看我不掐死你。"
也许是见逃生无望,小兔妖原本还晃动的双腿终于彻底放弃挣扎,然后绝望的闭上双眼,两行如豆大的泪水哗啦啦地流下,淌过胸前沾血的毛发,化作滴滴血泪。
就在刘猛手掌开始用力时,一旁的伏黯终于开了口:
“你要多少银子?”
刘猛一愣:"什么?"
"这只兔妖。"伏黯的帷帽微微转动,看向他手里。
此时净妖司已经来了不少人,也观看了这场闹剧不少时间。所以听到伏黯想要这只未化形的兔妖时,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虽然的确有不少除妖师饲养未化形的小妖当探路兽,但那大多都是实力较弱的除妖师惜命才会选择的方法。
实力较强的除妖师对此是完全嗤之以鼻的,更别说伏黯法力高强,从未对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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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手下留情,向来都是独来独往的。
刘猛眯起眼睛:"有意思..大名鼎鼎的伏黯居然对一只兔子发善心?"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行啊,二十两。”
这个价格明显是狮子大开口。
“喂,刘猛,这兔十两就已经是顶了天的价格的,没这么坑人的。”周围的看客不自觉地替伏黯打抱不平。
刘猛不耐烦地回头骂道:
“去去去,关你他娘的屁事,我捉的妖想卖多少就多。”话罢他又转回头看向伏黯,脸上多了一丝谄媚道:“再说了,伏黯每次一出马就是一只大妖,想必这点小钱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对吧,伏黯。”
伏黯没有讨价还价,直接将刚才菱角给她的钱袋丢了过去:"二十两。"
钱袋砸在柜台上发出厚重的闷响,着实让菱角心疼。
她忍不住出声道:“伏黯大人,您不必理会他,不过是只小兔妖罢了。”
那可是二十两!她半年的薪水!
“成交!”刘猛看见钱袋,眼睛大放金光,二话不说就将钱袋迅速拿过,然后一把小兔妖塞到她怀里。他掂了掂银子的重量,然后又打开钱袋细看,确定数额无误,脸上登时就喜笑开颜,眼睛都快黏在银子上了,“伏黯,货物出门,概不退换。出了这门可没得退的啊。”
伏黯不置可否,抱着怀里的兔子出了净妖司。
————
离开净妖司后伏黯便骑马一路疾驰出了城,在一处人烟稀少处停下。
伏黯翻身下马,摘下帷帽,露出一张美丽却不失英气的脸庞。十年过去,当年那个从火场中幸存的小女孩已经长大,外貌与当年已全然不同,唯有那双眼睛里的火焰从未熄灭,似两泓映着日光的清泉,清冽锐利。
她将帷帽顺手挂在马鞍上的铁钩,又从布袋掏出一个白色小瓷瓶走向密林边缘。
她望了望四周,确定没人后,将怀里的兔子掏出,蹲下。
此时小兔妖已经奄奄一息,再经过这么一段路程的奔波,整个身体都已经瘫软。她只得将瓶子塞进怀里,双手捧着将它小心翼翼地放下。
然后再拿出瓷瓶,打开从里倒出两粒金色药丸,塞进兔嘴里。
小兔子此时毫无反抗之力,耷拉着耳朵看着眼前人,心想,也不知道这个人类给她喂了什么东西,但到了这个地步,即便是毒药,她也只能吞下。
可没有预想中的疼痛袭来,药丸在嘴里化开后,体内的内伤竟然开始好转。她惊喜地竖起耳朵,看向眼前的人类,有些疑惑。
伏黯看不出兔子的眼神,只是自顾自地摸了摸她的后肢关节,然后从外袍衣角‘哗啦’一声撕出一条布带,开始给她包扎。
她的手法十分熟练从容,全过程小兔妖甚至没感觉到一丝疼痛就包扎完毕。
她的声音并不像她的外表那样冷淡,反而十分温和地道:
“以后别再靠近人类的城镇,妖坏,人也坏。”
师父说过,除妖师该狠心,但不能无情。对于未伤人,纯善的妖怪,也可适当放过。
话罢,她站起身,没有丝毫犹豫地离开。
只留小兔子一脸茫然无措地望着她的背影离去。
————
马背上,伏黯展开刚刚的委托信,目光落在信纸上的一行小字:受害者称梦中凶手左肩有一蛟龙图案。
当年她年岁尚小,凶手披了一身黑袍面具,还未看清身影,不过一息间就将保护她的所有除妖师杀害。那日若不是母亲封了她的穴道,使她进入假死状态,她也等不到师父。
后来凶手悄然无息地消失后,除了师父在尸首上发现的一片青蛟鳞片外,便再也没有其他踪影。
师父与她苦寻多年无果,如今终于有了一丝下落。
伏黯将信塞回布袋,轻夹马腹,奔向绿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