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一定。”楚闻灼违心地否认，“您想在这里呆多久都可以。”
她眼中那点藏得不算深的赶客意思，谢烬川看得一清二楚，他当即给自己找了台阶：“那真是太好了。只是我还有工作在身，只能下次再多坐一会儿。”
说完，他指尖一扣，便拎住红狐后颈，直接提了起来。
小家伙四肢乱蹬，满脸抗拒，他却半点没手软。
走出小巷，谢烬川手一松，将狐狸直接丢在地上。红狐轻盈落地，连一丝毛都没有乱，它高傲地别过头，一副不愿挪步的样子。
“回去。”他斜了精神体一眼。
狐狸耳朵微耷，嗷了一声，满脸写着抗拒——它才不要回又脏又臭的精神图景，它身上还沾着向导小姐干净的香气呢。
就在一人一狐僵持时，光脑突然爆出尖锐的警报长鸣。
【红色警报：S级哨兵容叙白于桐丘路113-157号段失控！请就近哨兵立刻前往支援！】
谢烬川眸色一沉，当即朝着定位方向疾掠而去。
——
桐丘路早已一片狼藉。
巨大的渡鸦张开遮天蔽日的黑翼，赤红双目里只剩疯狂，不断冲撞着街边建筑。钢筋水泥在它利爪下脆弱如纸，碎裂的砖石如雨坠落。
地面上，黑发少年跪在路中央，呼吸急促，神情扭曲痛苦。周围人群尖叫奔逃，慌乱反而进一步刺激了本就濒临崩溃的哨兵。
他猛地暴起。
来不及了。
谢烬川心念一动，红狐如一道赤色闪电窜出，身躯在半空急剧膨胀，直至如小型车般庞大，狠狠将失控哨兵撞飞出去。
“哑——！”渡鸦察觉到主人受创，愤怒嘶鸣，立刻放弃撞击建筑，俯冲直下。
红狐伏低身躯蓄势，在渡鸦扑来的刹那纵身跃至它背上，利齿死死咬住黑羽下的软肉。渡鸦吃痛，疯狂在空中翻滚，试图将背上的狐甩下去。
高空失重感袭来，红狐爪尖松了几分，可它牙关却咬得更紧，黑色的血珠从渡鸦伤口渗出。
一狐一鸦僵持着一同下坠。
短短几秒，狐狸便先一步撑到极限，松口坠落。
地面上，与失控哨兵缠斗的谢烬川脸色骤然一变。
精神体从高空坠落，哪怕立刻收回，他的精神图景也会遭受重创，更何况他此刻还在与另一名S级哨兵正面抗衡。
就在此刻，一股强横而熟悉的精神力骤然逼近，白色巨影从楼顶骤然跃出，借着冲击力，精准将红狐撞向对面的天台。两只巨兽在天台滚了几圈，随即一同站起。
那是另一名S级哨兵云凛的精神体——北极狼。
红狐与白狼对视一眼，瞬间达成默契。
它刚咬伤渡鸦，天生就是拉仇恨的最佳选择。狐狸当先跃起，在错落楼宇间灵活跳跃，故意将渡鸦的注意力引向自己。
地面，云凛也加入了战局，他格挡住容叙白的攻击，侧头看向谢烬川：“没想到最近的是你。”
谢烬川因为分神望向天台，脸颊硬生生挨了一拳，口腔里漫开铁锈味，他语气冷硬：“速战速决。”
天台之上，渡鸦赤红的眼珠死死锁定红狐，俯冲而下。
红狐佯装失足，滑落到狭窄平台。渡鸦利爪瞬间扣住狐身，振翅欲将它甩向高空。
埋伏在侧的白狼猛地从后方扑上，沉重的身躯将渡鸦死死按在地面，令它无法挣脱。
“哑！”
地面战斗也迎来终局。云凛找准空隙，将一管镇静剂推入容叙白体内，少年身躯一软，彻底失去意识。
令人意外的是，主人昏迷后，渡鸦的精神力骤然溃散，反倒恢复了几分理智。它身躯骤然缩小，从狼爪下窜出，振翅逃离。
红狐气恼地用爪子拍了下白狼。
都怪你。
谢烬川毫不留情地评价：“心慈手软。”
云凛解释：“他毕竟是我们的战友。”
两人说话间，大批医护人员已迅速赶到，熟练地将昏迷的哨兵抬上医疗设备。后勤与安保人员紧随其后，快速拉起警戒线，将整片区域封锁。评估、抢修、登记、疏导的工作人员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进入现场，秩序井然地开展工作。
谢烬川和云凛也仍留在原地，他们还有未完成的任务：追捕逃走的渡鸦精神体。
红狐优雅地在砖石上跃动，落定后用力抖了抖身上的灰尘。另一边的白狼则毫不在意地坐在废墟里，低头舔舐着伤口。
谢烬川望着眼前一片狼藉的废墟，忽然冷笑一声：“就是因为这样，哪怕我们拼命守护他们，他们也依旧把我们当成洪水猛兽。”
“这是我们的职责。”云凛语气平静。
“你再忠心，白塔要销毁你的时候，也不会手软。”
云凛目光坦然：“真到那一天，我会先一步自尽。”
谢烬川无话可说。他和这头蠢狼永远说不到一块儿去。
“什么味道？”云凛忽然皱眉。狼形精神体的嗅觉远超常人，随着尘埃落定，空气中那股过于清甜的气息越发明显。
“你的精神体怎么这么香？”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几分无语：“你该不会真去外面那些宠物店，给它洗了什么号称‘安抚精神体’的香氛浴吧？那种东西都是骗钱的，对精神体根本没用。”
谢烬川淡淡移开视线，语气冷淡，不承认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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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认：“与你无关。”
蠢狼才会到处分享，狐狸向来独食。
红狐也跟着哈气，一脸不屑地瞥向白狼，仿佛在嘲笑对方不懂欣赏。
谢烬川懒得再逗留：“你的鼻子不是最灵吗？渡鸦交给你。我先回去汇报。”
——
小巷里的楚闻灼，也听到了桐丘路出事的消息。
从街上逃回来的人神色慌张，互相催促着“快跑”，她立刻把徐悦宁拦在屋里，说什么也不让她再上街拉客。
从旁人七嘴八舌的议论里，她反复听到“哨兵”“精神体”这类陌生又古怪的词，越听越觉得奇怪。
她拉过徐悦宁，小声问：“悦宁，哨兵是干什么的？”
徐悦宁歪了歪头，语气认真又直白：
“哨兵很强，也很危险。他们会保护我们，但我们不能随便靠近。”
楚闻灼又问：“精神体是什么？”
“是哨兵的一部分。”徐悦宁答得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一件众所周知的事情，“也很厉害。”
楚闻灼看着她，笑了笑：“那你想成为哨兵吗？”
徐悦宁沉默了一下。
老师说过，为城市和人民战斗是哨兵的使命。可她不想死。
以前她对哨兵又向往又害怕，可这一次，她心底的答案清晰了许多。
“我想。”
当上哨兵，补助会高很多，那样她就能养得起姐姐，也能养得起灰灰了。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小声问：
“姐姐，灰灰是不是你的精神体？”
“不是……吧？”
楚闻灼一开始说得很肯定，说着说着就迟疑了。
灰灰是她在地球就养的狗，一起穿过来的，按理说不可能是。
可万一，这是她的金手指呢？
她立刻好奇起来：“精神体有什么特征吗？”
徐悦宁回想课上学的内容，认真回答：
“精神体是主人精神力的具象化，和主人心意相通，不会疲倦，不需要吃东西。只要主人精神力没事，就能一直战斗。”
楚闻灼失望地摇摇头：“那灰灰肯定不是了。我昨晚还看见它偷饼干吃，一口一个，嘎嘣脆，等我发现半袋都没了。”
“没关系，灰灰不是精神体也是一只很棒的小狗。”徐悦宁懂事地安慰，“我晚上抱着它睡觉可暖和了。”
“呜呜。”灰灰一如既往地积极附和，只是这一次声音听上去有些含糊。
楚闻灼扭头，就看见灰灰嘴里含着一个黑色的不明物体，正乐颠颠地朝她跑来。
楚闻灼大惊失色，立刻大喊：“灰灰，你嘴里是什么？快吐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