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武笑辞不意外这个答案，但她同样需要一个理由。
“我获得多巴胺的方式有很多，不需要这种短暂且难以维系的关系。”
“一个电话的事有什么难以维系的？如果我们都觉得愉悦，我愿意把这段关系延长至四年。”
这风吹得沈潇洐实在是冷，他好像丧失了语言能力没有再说话，他想看看武笑辞还能说出什么好话来。
武笑辞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要不然咱们先试试？不行就算了。”
沈潇洐深吸一口气，很后悔今天晚上搭理她了，这姑娘来找他能有什么好事？武笑辞分明就是带了个微型炸弹过来企图炸死他。
显然这姑娘炸死他，也不会为他落泪，只会感慨一声，这个世界上少了一张她喜欢的脸，然后继续潇洒地过她的小日子。
想到这层，沈潇洐决定不跟她置气，怕她还没怎么样，自己先气绝当场：“我觉得你今天晚上不太清醒，比起我的答案，你或许更需要洗一个热水澡，然后好好的睡上一觉，明天我们......”
没有明天，沈潇洐希望明天她能放弃这个想法，他很想摘下这朵玫瑰，但他更想与之共舞而不是随意践踏。
“我很清醒。”武笑辞皱起眉头，不满他打太极的态度，这是她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不觉得这是在冲动。
沈潇洐现在不想跟她讨论这个问题，他一步上前手搭在武笑辞的肩膀上，强行给她翻了个面：“听我的，回去洗澡睡觉。”
武笑辞没想过他会突然靠近忘了反应，真被他给掰了过去，她吸了吸鼻子，鼻尖还残留着沈潇洐身上淡淡的咖啡香。
沈潇洐站在她身后，灯光下两人拉长的影子重合到一起，武笑辞敛眸看了一眼。
她抿唇，抬手握住了肩膀上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我希望你可以认真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她没有回头，眼前小路上的灯光昏暗，晚风吹动了树梢，也吹起了她额前的刘海，武笑辞知道她现在很清醒。
沈潇洐的手比她的要热，她用了些力握住了他的手。
“我真心觉得性伴侣会是一种很可靠稳定的关系，如果你拒绝我，是因为你想要和真心喜欢的人进行更深入的交流，那很不好意思今天是我冒昧了。”
“不过，如果你拒绝我，只是因为你的大男子主义作祟，觉得女生这样是一种对自己的不负责......”
武笑辞的手有些凉，她额前的发丝随风扬起，声音不疾不徐： “我会觉得你很无趣，我承认我看脸很肤浅也很随便，但是我很挑剔，不是什么人都能看得上。”
沈潇洐沉默着，现在他只要低下头，鼻尖就能触到她的发顶。也是在此刻他感觉到她的认真，也意识到想要真正走进武笑辞的心里真的很难很难。
他想要挣脱武笑辞的手，不想被她的逻辑绑架，但他能感觉到她在跟他对抗。
沈潇洐叹了口气，还是卸了力，选择听她说完。
武笑辞感觉到沈潇洐松懈下来的态度才继续说：“换个说法，你就那么没自信吗？我看上你，不是因为我的随便和肤浅，而是你本身就是很好的人。”
她想过，如果她当初在三食堂前抓到沈潇洐，他直接答应了她的表白，她想她早就对他失去了兴趣。
“你要时间，我给你时间。”武笑辞松开了她的手，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只是站在原地，好像在等他的答案。
沈潇洐收回手，知道这不是时间问题，但他也知道此刻不能给武笑辞答案。
如果现在把一切说死，武笑辞会毫不犹豫地放下，扪心自问如果她真的对他失去兴趣，变成他主动，他没有把握能让她回头。
他垂下眉眼，失落感在蔓延。武笑辞甚至没有耐心多等他一会。
“我回去了，都是因为你害我要多走一段路。”她举起右手，在空中做出拜拜的姿势，径直往回走，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他很快整理好，失落的情绪，垂在裤边的手虚虚握了握。
晚风好像又大了些，路旁的小树被吹得哗哗作响，在这样的夜里显得恐怖。
沈潇洐却愣在了原地，嘴唇翕动。最后也只能看着那道身影离他越来越远。
他叹了口气，又等了两秒，武笑辞已经要离开他的视线，他才抬步跟了上去。
太晚了，他不太放心。沈潇洐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十点了。虽说是在校内，但湖大一直是对校外开放的。
到了这会，校门口除了保安亭的保安已经没人了，他远远地跟着武笑辞，只觉得自己贱得慌。
真心喜欢她，却因为她一身的尖刺不敢靠近，跟她对扎的后果就是自己输的一败涂地，真是丢脸，他心想。
重新走过学校大门，往另一个方向走就靠近了学校的人工湖，靠近湖边，湖水的凉气瞬间打了上来。
沈潇洐长叹一声，竟然真思考起她的提议来，固定性伴侣听起来还真是吸引人，不用绑定，自然规避了很多麻烦。
人工湖后面是一块面积巨大的绿化林，因为风大窸窸窣窣的叶片碰撞声便大了起来。沈潇洐抬眼听着风声，思绪更乱了。
他不再去想这个提议，他现在给不了武笑辞答案，也给不了自己答案。
走在他前面的那道身影倒是潇洒得很，把难题全部抛给了他。
走过学校的人工湖，沈潇洐下意识往旁边的围栏看，那里面养了两只黑天鹅，不知道是不是天气的原因，那两只天鹅没了踪影。
沈潇洐的心情变得更差了，收回视线，他忽地一顿。
一直在他前面的身影突然消失了，他粗略估计武笑辞现在的距离应该还没到岔路口，前面还都是直线。
他把距离控制得很好，武笑辞绝对不会发现他，考虑到这一点沈潇洐加快步伐跑了过去。
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直不停，他心底的焦虑更甚，但这是在校内，虽是这样想他的速度却不减。
很快他跑到武笑辞消失的地方，蹙眉往四周看，右边是学校外围的围栏藏不了人，左边因为已经离开人工湖的地界是一大片绿化林，白天风景很好晚上采光就有些不足了。
没有迟疑，他一脚踏了进去，朝树林里喊了一声：“武笑辞”
他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声音又大了点：“武笑辞？”
“啊！”回应他的不是女声，而是一个粗粝的男声叫的有些惨。
沈潇洐顺着声音的来处跑去，很快在树林深处看到了武笑辞，还有一个倒在地上捂着眼睛的男人，男人身形微胖蜷缩在地上看不出身高。
他蹙起眉，第一时间走到武笑辞身边：“你没事吧？”
“没事。”武笑辞瞥了沈潇洐一眼，却不意外，此刻她眼底的愤怒超过了所有。
“垃圾就是垃圾。”
“就你还来报复我，不仅丑还蠢。”武笑辞手里不知道攥着什么朝男人走了过去，抬脚就踹到男人肚子上。
男人被踹了一脚，没有太大反应，一直在咳嗽，身体剧烈颤动着，手一直紧紧捂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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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样子武笑辞手里的应该是防狼喷雾。
沈潇洐跟了上去，手电筒的光对着男人，有了大概的猜测，他的声音跟着冷了下来：“怎么回事？”
武笑辞的眼睛有些红，但明显不是害怕或委屈而是气得：“我要报警。”
“他想强|奸我。”武笑辞指了指一旁的空地。
沈潇洐拿着手机的手跟着她的指尖移动，这才看到旁边还有一把刀。
因为手电光的照射，刀柄反射出淡淡的白光，是比水果刀大一点的刀，像折叠的军刀。
沈潇洐舔了舔唇，没有片刻迟疑走上前，一脚踹中了男人的胸口，跟武笑辞那轻飘飘的一脚不同，男人瞬间在地上拖行了一会，才停下来。
“你认识这人吗？”沈潇洐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继续向前。
武笑辞被沈潇洐的反应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拉住了他：“认识，开学那会当众跟我表白被我给羞辱了。”
她手拦在沈潇洐面前，眼神制止他继续动作：“我踹他一脚是解气，你再来几脚我怕你把他肋骨踹断了。”
“......”
武笑辞拦下沈潇洐先报了警，最后通知导员，三个人和那个倒在地上抽搐的男人一起被警察叔叔打包进了警察局。
警察说那个被他羞辱的学生叫马波鸿，马波鸿因为被武笑辞当众羞辱，一直被同学嘲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精神霸凌，这才精神扭曲走向极端。
据说，马波鸿已经蹲她很长时间了，但武笑辞很少会一个人晚上从外面回学校，其他时候都在人多的地方出没，所以他才一直没有下手。直到今天，马波鸿才抓到机会。
知道真相之后，武笑辞的心情有些复杂。上了大学之后，她一直有在包里放防狼喷雾的习惯。
事实上，那会路上挺安静的可能因为马波鸿精神状态不稳定，他的动静不小，所以武笑辞早就做了防备。如果不是马波鸿带了刀，他甚至没法把她带到绿化林的深处。
沈潇洐的那一脚，看着重但也没把马波鸿怎么样，最后警察判定他们是正当防卫，做完笔录就让他们走了。
只是导员就惨了，还要留下来和警察叔叔进一步交涉。
警察局外，沈潇洐和武笑辞面面相觑，又相顾无言。
武笑辞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十二点半。因为学校在市区边缘，这警局的地理位置就更加地狱了。
她打开叫车软件，顺嘴问了句沈潇洐：“你要跟我一起打车回学校吗？”
沈潇洐同样在看手机，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语气有些冲：“你是觉得这大半夜，你一个人打车比我们俩打车更安全？”
武笑辞被怼了，还是默默闭了嘴，沈潇洐说得很有道理。但面前的手机显然更让人生气，显示呼叫司机有快五分钟了，依旧没有反应。
她看了一眼旁边，沈潇洐的手机显示的也是叫车界面：“有司机理你吗?”
沈潇洐摇了摇头，表情凝肃。
“我回去找警察叔叔，让警察叔叔送我们回学校你觉得可行吗？”
沈潇洐似是同意了，已经准备往回走，但下一秒本来还安静的警局突然骚动起来，还没等他们反应，好几个警察从警局里出来，训练有素地上了警车。
武笑辞还没反应过来，门口的警车就“滴度滴度”的开走了。
“......”
两人对视一眼，在这一刻好像同时听到了对方的心声，我靠，这他妈倒霉熊转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