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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h05

作者:茗八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开放式景区的四周,很多商家闻着味就来开咖啡店和小酒馆了。


    晚饭计划行不通,陆西非要带周裕树出门搓一顿。原因是她不想欠他。


    虽然周裕树嘴上说着“你没有欠我”,但心里冷笑发出了“你欠我的还少吗”这样的内心独白。


    他拗不过她,只好来了。


    陆西没怎么来过这一带,随便找了一家评分高的店。走进小酒馆的时候,周裕树问她:“为什么不能去’收到’?”


    这钱怎么花都是花,就不能花到他的店里吗?


    “去’收到’多没诚意啊。”


    “去’收到’才有诚意好吧。”


    陆西看上去不想和他理论,斜乜一眼,很明显是让他住嘴。


    各类小酒馆装修大差不差,菜单也没什么区别,反正只要花钱到位,诚意就到位。


    陆西叫酒,周裕树说他不喝。陆西立马“啧啧”起声,好像个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却因为儿子扫了兴的妈妈。


    “你好没意思啊。”她直接当面吐槽他。


    “我根本没说过我要出来。”


    “酒也不喝,饭也不吃,”她说她的,完全不在乎周裕树答了什么,“你咋这么事儿呢。”


    理论太多,狡辩得太仔细都显得周裕树上心。他不想上心,他只想快点结束一天天的这些闹剧。


    陆西还在叨叨:“我妈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我长这么大,有索取就要给回报,不多拿人家一分一毫。你给我做早餐吃,我请你吃晚饭也不过分吧。”


    她又开始上升价值了。


    “喝喝喝,喝总行了吧。”周裕树为了堵住她的嘴,干脆利落地拿起杯子。


    喝一点酒无伤大雅,更不会增进感情。他们就像出门应酬的两个人,达成共识再相互浪费一点时间就能一拍两散。


    不过,拿捏的尺度似乎有点不太对。


    周裕树想着,无论如何都应该是小酌才对,但陆西颇有买醉的架势。


    她喝完三瓶、四瓶,开到第五瓶的时候,周裕树按住了她宛如好学生发言一样举起来的手。


    “可以了吧。”


    陆西脸颊升温,眼神迷离又清醒:“来都来了。”


    真是纯种国人。


    陆西甩开他,却再度被周裕树按住:“差不多得了。”


    “我跟你讲!”小酒馆里光线昏暗,说话声音起起伏伏,不那么吵,但总归不安静。陆西坐在他对面,怕他听不清,特意站起来凑过去,“喝酒哪有点到为止的,出来玩不就是要尽兴吗?”


    然后,陆西的手就伸过来了。


    他们是成年人,是二十来岁的男女,跳出青春期的框架,早就不会因为一点点肢体接触就变得彷徨和不知所措。


    陆西捏住他的脸,俨然霸道总裁上身,邪魅笑着:“小帅哥,你欲情故纵是不是,要我亲自喂你?”


    周裕树挥开她的爪子说:“你不要说些明天早上醒来会后悔的话。”


    “我还没醉呢!”


    “那行,”周裕树熟门熟路地开了酒瓶,“喝吧。”


    陆西酒量不详,但周裕树酒量没得说。人在江湖混,没点酒量是过不去的。


    喝了不少,体温跟着室温变得暖烘烘的。小酒馆里人多起来,二氧化碳浓度也跟着升高。他们闷在同一处,较劲又不服输地盯着彼此杯里的液体。


    划拳之后,周裕树输了,陆西大叫:“喝!”


    他举杯痛饮,她也顺势起身。他以为她要趁人不备使点拳头之类的偷袭,没想到陆西只是要去卫生间。


    “你以为我是你!”


    食指,凶巴巴的表情,倾身的弧度,还有挂下来的头发丝,都让人戒备全无。


    周裕树笑了,催她:“快去快回。”


    离开热闹的阵地,陆西脚步轻飘飘的,头也晕乎乎。


    她扶着墙往卫生间走,先洗脸,用冷水唤醒理智,再看着镜中自己,无端感叹:“耶啵!”


    洗手台是共用的,旁边有男的听到,轻佻吹了声口哨。


    放在平时,她这个时候该使出回旋踢来震慑这些社会的蛀虫了,可她今天没有。


    看在今晚素颜也这么漂亮的份上,陆西懒得计较。她仅仅只留了个白眼。


    往回走的时候,客座的地方变得很集中。人们或坐或站,似乎都在凑热闹观礼一般。


    陆西拉拉一个个高的女孩子问:“咋了?有人唱戏?”


    那个女孩“哼”了一声,上下打量陆西一眼,再挑眉,完全是网络上meanmean但又热心肠的类型。


    “有人闹事。”女孩叮嘱,“你别过去啊。”


    这种场合,事故频发,甚至进门处都要被片警三申五令贴上“打赢坐牢,打输住院”的标识。


    陆西甩甩手上的水珠,卖乖说她不过去,就站在女孩身边。


    但是看清楚闹事的中心后,陆西眉头一蹙,由不得谁好心提醒她别去之后她就真的不去了。


    移动的人群里,露出的缝隙中像在演一出皮影戏。周裕树护着一个女生在身后,面前是拿着敲碎玻璃瓶对着他的肇事者。


    周裕树说:“大哥你别冲动,再怎么样也不能打人。”


    大哥明显喝得很醉,脚步晃荡,神志也不是太清楚。他大吼:“要你管!老子的家事,要你管!你算个什么东西,勾搭我女朋友,找死是不是?”


    周裕树赶忙撇清:“你别胡说八道啊,我这是路见不——”


    路见不平的正义没法伸张,那半瓶砸碎的酒瓶子就直冲他扎过来了。


    他矫健地躲身,听见人群里有人说要先叫个120,于是露出夸张的苦脸:“哥哥姐姐们能不能先帮我叫个110啊。”


    大家说哦哦哦,反应迟钝地开始在拨号盘上输数字。


    然而。


    陆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冲进去的,也不知道拿了谁的平板电脑。薄如纸张的设备看似没有什么杀伤力,但砸下去的时候,足以让人脑袋鼓包。


    她泄愤似的用力,还大叫:“有没有道德,有没有良心?家暴的渣男给我死。”


    虽然没太看懂眼下的具体情况,但周裕树明显处于劣势,她胸腔里燃起了一股“我带出门的人不能输”的斗志。


    论护短,陆西身上总带着一种不分青红皂白的使命感。


    只不过,那头的进攻和防守时时变换位置。陆西定点狙击,上一秒肇事者的站位变成了周裕树。那块平板就砸到了周裕树的头上。


    “当”的一下,全场哑然。


    陆西懵了,肇事者惊了,他女友更是看呆了。


    周裕树只觉得脑袋一凉,循着发出声音的方位,缓缓转头。


    陆西吞吞口水,抿抿嘴巴,发出两个单音节词:“啊哦。”


    他摸摸没什么知觉的脑袋,看向陆西时眼里好像藏了一排飞刀。


    陆西立马想要解释:“那、那个我……”


    她手一松,那块平板就掉在了地上,平板主人迟钝地反应过来大叫:“我的平板!”


    周裕树气极反笑,撑住了桌面。


    肇事大哥看是这么个情况,喝得再多也清醒了,态度再硬也服软了,拉上女朋友的手结了账快速出逃。


    人群没散,有人闲言碎语道:“早说要叫120吧。”


    “幸好我这个110没打出去。”


    陆西心虚地眨眨眼睛,给面前的周裕树解释:“就是,人,偶尔,也会有失手的情况嘛,而且,我刚刚想帮你。”


    “什么都别说了。”


    男生的手掌里还有灰尘。换季中,干燥卷土。他掌心的纹路清晰,表情很严肃。


    周裕树有点生气了。


    疼痛来得后知后觉,他捂住脑袋,挥手让大家散开散开,但没抵住脚步一软。


    陆西见机行事,快速伸手。


    周裕树被她扛住,仍然冷漠道:“我恨你。”


    *


    医院长椅上,周裕树额头贴了块纱布,没表情地坐着。陆西抿着嘴巴,时不时看看手机,再抬起头看看思考人生的周裕树。


    “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你还要闹脾气到什么时候?”


    周裕树掀起眼皮,用力地说:“我恨你。”


    “再说了,人家的事你掺和什么,路见不平难道还有人给你发锦旗?”


    周裕树仍然表示:“我恨你。”


    陆西正色,突然越过两个座位去摸他额头,天真地问:“你醉了吗?”


    他没有动作,任凭她手背贴着,然后漠然地注视着她忙碌的眼睛:“醉了是摸这里的?我恨你。”


    “那不然呢?”她嘴上反问,落实到动作上,手掌已经覆住他脸庞,“摸这里?”


    年轻的脸,生动的肌肤,真实的纹理,以及优越的五官。


    陆西从眼睛摸到下巴,反复问他:“你醉了,明天醒来就会忘掉的。睡吧,我会叫辆车负责把你扛回家。”


    周裕树面对她犹如面部spa一样的行为不为所动,也没有甩开她章鱼触手一样的爪子,只是固执的重复:“我恨你,陆西,我恨你。”


    “行行好,别恨我,”陆西干脆用手机挂绳充当催眠的道具,放到周裕树眼前摇晃摇晃,“睡吧孩子,睡吧,睡醒就都过去了。”


    “过去个屁。”


    她怎么好意思说这话?帮了一箩筐的倒忙还让他赔了一台平板,最后把他弄进医院变成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


    周裕树夺走她的手机,紧盯着她不囊括半份愧疚的眼睛:“我恨你。”


    “别恨我,周裕树,”都这个时候了,她还在关心她的头发会不会沾上医院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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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的味道,摸一摸,嗅一嗅,然后戳戳手指头,露出天真的表情,“平板和酒水什么的当然只是让你垫付啊,我肯定会一毛不少的还给你的。对了,说到这个,我先去把你的医药费付了吧。”


    她站起来张望医院里设置的引导牌,准备去窗口先帮他结账。


    “弄成这副样子,我也是很不好意思的。”


    周裕树纳闷至极。他矛盾地猜,这个陆西是真的白痴还是天赋极高的演员。


    赶在翻出白眼前,他一把拉住了陆西的胳膊。


    所幸回身的人今晚没穿裙子,不然照她的性格,肯定要想起电视剧里回眸一笑百媚生的神态,并效仿之。


    陆西压了压眼皮,盖住灯光下过亮的瞳色,以及眼神里熠熠闪光的部分,带着些不明所以问:“怎么了?”


    “大小姐,”他说,“你真的不知道医院现在都是先付再看的吗?”


    他老早在诊室里就结过账了,她现在又装在哪门子蒜。


    “啊。”


    又来了,陆西招牌的吃惊表情。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她从小到大身体健康,很少来过医院,即使出现任何病痛,叫家庭医生上门就可以。


    “那我也会一毛不少地转给你的。”相隔两个位置的距离被消除了。陆西坐在他身边,把手机递到周裕树眼前,“来,先加个好友。”


    周裕树垂眸。


    屏幕上显示黑乎乎的二维码和陆西的基本信息。


    他们认识不久,情谊一般,常常吵架,但到现在一直没有加过好友。


    没有加好友的义务,更没有深入了解彼此的闲暇和余裕。他们就是萍水相逢,又不是相亲。周裕树没动,用开玩笑的口吻说:“我们没那么熟吧?”


    末了又提议:“扫码转账就好了。”


    陆西生平第一次被拒绝加微信,按捺住气焰,假笑着说:“扫码转账也太像交易了吧。”


    周裕树无所谓地打开收款码亮给她,“本来就是交易啊。”


    还要提醒:“你房租还没交,一起给了。”


    陆西长这么大,最不缺的就是钱,最会使用的世界交流工具就是货币。但她主动花钱的性质和被催着要钱的性质是不一样的。


    每个月房租六千,她前些天大手一挥说全记她账上,搞的周裕树才像那个寄人篱下的租客,于是当即给她算了笔账,房租以后两个人对半分。


    这是陆西搬进来当晚就定下的。


    六千有时候只是她和朋友一顿饭的开销,别说一个月,就连三个月六个月甚至一年的房租她一次性付清都不是问题。


    陆西“嗤”了一声,带着不屑的冷嘲和被拒绝的不快。


    “给你给你,多少钱,报数。”


    周裕树按着计算机,给她报了个数。


    陆西在手机上操作转账,事无巨细的在备注栏写上“酒水、平板赔偿、陆西房租”然后按下绿色按钮。


    面容一扫,金额就能通过网络到账。


    她看也不看,举起手机说:“给你了,都给你了。”


    周裕树说:“你再看看呢。”


    屏幕翻转,意想中转账成功的界面没有出现。


    陌生的提示跳出来,陆西人生头一回看见这行文字——


    支付失败。


    她蹙眉确认,再按数字,换成输密码,转账,半秒后,仍然显示失败。


    她不信邪,怀疑自己进入了异世界。手机关机再开机,银行卡解绑又绑定,重新操作了一切,再次转账,还是失败,还是余额不足。


    “没信号?”她把手机举起来,质疑满格的信号栏。


    周裕树也跟着她动作抬头,很损地问:“你不识字?”


    “我用你说!”


    急了,话变得难听,表情也转为不讨喜。她焦躁烦闷,换了无数张卡支付,却没有一张是能转出钱的。


    周裕树不笨,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其中缘由。


    他热心肠地说不用着急,拉拉陆西的衣服袖子要她坐回来,别在过道里像只暴躁的狮子。其他晚上来急诊的病人都看过来了。


    陆西只粗鲁地抽回手,拨了个电话。


    *


    陆伯海在酒局上。


    簇拥着他的人们在对未来十年的行业趋势发表见解,电话第二次进来的时候,他打断说话的人看了眼屏幕,随后挂断,示意他继续。


    片刻后,助理提醒,陆西的电话打到她这边来了。


    陆伯海这才起身,找了个方便说话的地方,给陆西回拨了电话。


    “为什么把我卡停了?”她上来就是盛气凌人的质问。


    窗外是很静的夜色,身后是生意人们的畅谈和低语。听见女儿这么问,陆伯海只是对着电话说:“我以为你搬出去了,是想证明你可以独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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