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灼什被叫回了柏家,那时候范诗濛已经飞离了津港,网上关于周浮的消息也被清除的一干二净。
他不是想把周浮藏起来,一位早已有了姓名的演奏家,不是他能藏起来的。他只是觉得这场演奏规格不够,不配和周浮的名字放在一起。
袁愉坐在客厅沙发上,被气病倒几日,她甚至要靠输液才能挺过来,可柏灼什都没说回家看她一眼。
“我亲戚缘薄,家境普通比不上柏家分支众多。我嫁进你们柏家,这么多年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我有多难你是知道的,你不心疼我,小濛心疼我,你不在国内,小濛三天两头上门来陪我,你这个做表舅的不仅不感谢人家,还把她赶走。”
柏灼什闲来无事一般翻阅着手上的杂志,对袁愉的话也是左耳进,右耳出。
他回国的那场饭局就是这么被逼着去的,三天两头的电话轰炸,当面背后的哭天抹泪。
袁愉当年是明途集团的一名基层员工,阴差阳错认识了他父亲柏帆。接下来便是阶级差距较大的两人不顾一切要在一起的故事,他们的恋情足够轰动,但感情基础也足够扎实,所以最终修成正果,结婚生子。
柏灼什童年还是很快乐的,父母足够恩爱,把精力都放在他身上,可直到柏家变故,资质一般的父亲被迫接管公司,一心向上的母亲被迫在家照顾孩子,两个原本同频的人各自有了要走的路,于是一切都变了。
几十年的光景一闪而过,柏灼什再看向袁愉,只觉得养尊处优的生活是给了她光鲜的外表,年过五旬的脸上没有丝毫岁月痕迹,但内里终究是没有和这里融为一体,无论是宫殿一般的宅院,还是名望在外的柏家。
她在这豪门大院内没有娘家支撑,她没有底气、没有安全感,柏灼什理解她的处境,但不能认同她的一些作为。
“范诗濛在国外的生活我一应都安排好了,您想她可以过去看她,顺便住一段时间就当度假了。”
“你这什么意思,把她赶走也想把我赶走?”
柏灼什不想和她吵架,袁愉说她亲戚缘薄,柏灼什觉得他们母子情也淡。
“您休息,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等一下。”
知道自己是没法再做柏灼什的主,袁愉也不敢多说什么。
“小濛的事我不再提了。”
听她这么说,柏灼什才又落座。
“集团那边现在也稳定了,你爸过不了多久就退下来了,柏家就你这么一个孩子,婚事你怎么考虑的。”
“不结。”
袁愉当他说笑,“之前不是给你发了几张照片,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袁愉稍事停顿,“具体是哪里不怎么样?”
柏灼什想说自己连看都没看,她发过来就删除了,至于哪里不怎么样……
“手指不够细长,不好看。”
袁愉是真的火了,“手指长做什么,拉小提琴吗?”
柏灼什想起周浮的那双手,十指纤细,掌心柔软,他喜欢被这双手触摸着,爱抚着,他觉得周浮的手是世界上最好看的手。
袁愉在不停地输出,柏灼什忽然很想周浮,他给周浮发去了微信,但没得到回复。
这个时间她应该在家,在练琴吗?
柏灼什没再追问,空出思绪一时忘了抵挡袁愉的话。
“下个月你生日,这是你回国任职后的第一个生日,恣意说会回来替你策划。”
袁愉叹了一口气,“喜欢什么样的记得提前和恣意说,不要让她白忙,而且她大老远跑回来,你要记得去接她。”
柏灼什收起电话,没再开口。
-
方玫带着靳偏偏来庄园找周浮的时候,园丁正在将花园刚种上的花尽数拔掉。一大片花田,布满东倒西歪的花。
“真是了不起,这花才刚种上,一句话就都拔了,简直不够折腾的。”
“别说了,老板让怎么弄就怎么弄嘛,就是可惜了这些花。”
“不是说喜欢吗,怎么又不喜欢了?不是吵架了吧。”
“……”
周浮在窗前看着,直到方玫敲门进来。
“针对你接下来的工作,我拟了个计划书,你看看有没有哪里需要改动的。”
周浮看向方玫身后,“偏偏呢?不是让你把她也带来?”
“瞎逛呢,小姑娘一进门两眼睛就直了,我干脆让她四处转转,看够了再上来。”
方玫的工作效率很高,刚落地津港就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做经纪人这么多年,她能带出周浮靠的就是自己的人脉和能力。但这里不比国外,不是她们的舒适区,想要闯出一番天地,不简单、不容易。
于是方玫动用了自己在国内所有的关系网,出席了一个又一个业内活动或者晚宴,了解到了目前国内的行业现状。
“段啸是目前国内最炙手可热的歌手,他接下来准备打造一张原创专辑,我觉得你可以试试跟他合作,用他的热度迅速打响知名度。”
“可我还是倾向于跟团。”
“这个当然。”方玫又点击屏幕,“这是我对国内几大乐团的比对分析,都挺不错的,但是这几家首席的合约都是刚签没多久,最快的也要半年后。”
时间对她来说太宝贵了,半年实在是有点久。
周浮相信方玫的专业判断,但她不了解段啸,也没参与过歌手的专辑录制。
“与其说段啸是个歌手,倒不如说他是个音乐家。他拿过钢琴比赛的大奖,父母是乐团退下来的,几个亲戚大多也都从事音乐行业,有教师、乐器经销商、调音师,干什么的都有,绝对的音乐世家。关键是他前几年就有联系过我,表达过想要跟你合作的意思。”
“怎么连人家家庭背景都调查清楚了。”
“敢不清楚吗,往你身边领稀里糊涂的人,柏灼什宰了我。”
周浮笑了一声,“回头把他的资料发我邮箱里吧。”
“好,诶对了,他最近有一场livehouse,有时间的话你可以去看看。”
方玫边说着边在包里翻找着,“票应该落在车里了,你等着我去取。”
……
段啸的演出票是方玫的一个朋友给她的,演出地点是一家刚开业的酒吧,而酒吧则是段啸的老板明谦然的产业。
明谦然坐稳着国内文艺界头部的位置,周浮想要在国内发展一定避不开他,方玫让她去看演出也是想碰碰运气,有段啸在的演出现场,明谦然出现的可能性比较大,但她没和周浮细说。
拿了票的方玫往别墅里走,刚要上楼,却和匆匆往楼上走的靳偏偏撞在一起。
“怎么了,急什么?”
靳偏偏表情不太好看,显然生着气。
“我要上楼和周老师说换了家里的管家,素质也太差了。”
方玫看看四周,见没人注意到这里便把靳偏偏拉到一侧。
“说说,怎么回事?”
“我刚不是帮周老师把琴谱拿到琴房嘛,不小心掉了几本,就蹲下来捡,结果听见几个佣人凑在一起嚼舌根。好像是因为周老师把花园的花都拔光,增加了她们的工作量。我气不过就站起来跟她们理论几句,结果那个管家过来了,让我管好自己的事。姐,你说他是不是太不客气了。”
方玫听过是不太相信的,这庄园的管家操持着家里的事务,接触最多的当然是柏灼什,都说打狗还要看主人,他明知道靳偏偏是周浮的助理,还对她这般不客气,自然是没把周浮放在眼里。
可他怎么有胆量不把周浮放在眼里的?
“都说豪门生活不好过,我算是见识到了,连一个管家说话都这么难听,以后周老师和柏总结婚,那么大个家族,人际关系得多复杂。”
靳偏偏入职的时候才知道周浮和柏灼什的关系,于她来说,这两人恋爱多年,一个回国另一个就跟回来,这一眼就是往结婚里去的。方玫从来没怀疑过这件事,周浮也是这么想的,可管家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方玫觉得哪里不太对,再三叮嘱靳偏偏不要和周浮乱说话。靳偏偏没多想,也觉得打小报告不好,于是把话咽进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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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玫再次走进会客厅,周浮依旧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原以为只是平淡无奇的姿势,可或许是刚刚在楼下听靳偏偏的一番话让她多了心,方玫意识到周浮今天其实是不太对劲的。
她对待工作从来都有热情,但今日有些沉静,和她说话的时候她依旧有自己的思考,但不似以往会深入探讨。
就像此刻,她的手臂虽然环抱在胸前,但一只手的食指抠着大拇指。窗边更是散落着好些张糖纸,被推到最里侧,显然是不想让人发现。
她又焦虑了。
“花园的花怎么都清了?是打算种些别的吗?”
周浮回身,再坐回到椅子上。
“不种了,不喜欢花,把这改成别的什么,再说吧。”
周浮淡淡的回着,更是把电脑移回自己面前,让人看不出情绪。
房间安静几秒。
“上次演出你不是收到一束花吗?谁送的?”
周浮翻看着电脑上段啸的资料,可按着键盘的手一直没松开。屏幕上的界面不停下翻,速度很快,显然没在看。
又是升腾起的寂静。
方玫从包里拿出一颗糖递给周浮,“还撑得下去吗?”
到底是被方玫发现,周浮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撑得下去。
稳定了情绪后,周浮起身从抽屉里拿出那两张照片,递给方玫。
照片上是幼儿园时期的周浮,穿着公主裙,在舞台上拉小提琴。
“这……这照片这……”
方玫语无伦次,更觉得毛骨悚然。
“放在那束花里的。”
谁会有当年的照片?
谁会不署名放在花里送给周浮?
是谁?想做什么?
“我查过那束花,叫六出花,花语是喜悦、期待相逢。”周浮语气凉薄,“你觉得在这津港,谁会想要和我重逢?”
饶是见惯人心叵测的方玫也觉得这事让人不寒而栗。
“是债主吗?”
周浮摇头,“那些债务当年都清掉了,而且有那么几个找麻烦的也都被柏灼什按下了,不会是他们。”
方玫神情凝重,“那是谁,一直咬着你不放?”
周浮又看起了照片,她心里其实是有一个猜测的,她觉得方玫也能猜到。
“是……她吗?”
安静了两三秒,周浮将照片放下,“除了她,还能有谁。”
方玫无奈叹气,“得,她看不上你,柏灼什看不上她,完美闭环。”
“这事儿别和柏灼什说。”
“为什么?他们柏家人让你不痛快,他不管?”
周浮坐起身,“她人没在津港,也没把我怎么样,我不想小题大做。而且马上就是柏灼什生日了,这些事我想自己解决,不想去烦他。”
方玫冷笑,“真是什么都想着他,我说你是恋爱脑真的没说错。生日怎么样?还要给他隆重举办宴会吗?”
“这是他回国后的第一个生日,柏家一定会给他举办的,所以我不想隆重,简单一点就好。”
“你不出席他的生日宴?”
周浮摇头,不是她不想出席,是她了解柏灼什,柏家的生日宴即便是声势浩大到人尽皆知,他柏灼什也不会出席的,因为那些不是他想要的。
-
对于周浮拔光了花园的行为柏灼什完全放任,即便那里面刚刚种下他让人连夜空运回来的花,高价挖了业内知名的园艺师。
但只要周浮说一句不喜欢了,她把庄园拆了也可以。
空出的一片土地光秃秃的,周浮还没想好要怎么利用,倒是柏灼什给了意见。
“做个鱼塘吧,上次带你去吃饭我看你挺喜欢喂鱼的。”
周浮蹙眉,“鱼塘和庄园的风格也不搭啊。”
“管他搭不搭,你喜欢就行。”
柏灼什正坐在沙发上摆弄手机,周浮沉默一阵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于是走上前从后面搂住他的脖子,下巴抵着他肩膀,“你为什么不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