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缘进门，侧过头看向客厅角落里的沈晔。他靠在窗边，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袖口。
“聊完了？”沈晔抬头，视线刚好和她相撞。
“嗯。”
庄缘应了一声，语气很轻。那一刻，她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是她第一次喜欢一个人，青涩、笨拙，却很认真。即使对方始终没有回应，她也是一直在反思：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是不是自己太主动，是不是他本来就不喜欢这种性格的女生……
她为他的冷漠找过很多理由，可她从来没想过，真正的原因，竟是那些捕风捉影的谣言。
更让她感到心寒的是，当年她最崇拜的学霸，那个次次考年级第一的天才学长，竟然也会轻易相信那些流言蜚语，甚至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给过她。
此刻，她忽然有些后悔，她宁愿自己刚刚没有逼问楚天祺。
有些事情一辈子蒙在鼓里，或许能活的更安心、更自在。
“他……跟你说什么了？”
沈晔杵着拐杖，慢悠悠地向她走过来，抬手帮她擦掉眼角的泪水，又把她额头上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开。他脸上那点隐隐约约的醋意和不安也在此刻消失殆尽，眼神里多了几分心疼。
“是他欺负你了吗？”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庄缘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如果有人跟你说，我是个渣女，和很多男人暧昧，就是为了骗礼物和零花钱，玩够了就找个理由把他们甩了，你会怎么想？”
“不可能！”沈晔激动得吼了出来，“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内心的怒火，将手搭在庄缘的肩膀上，“是谁跟你说的？是不是那个楚天祺？他凭什么这么污蔑你！”
“不是他污蔑我，是当年有人这么说，他相信了。”
沈晔一愣。
庄缘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那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因为我认识的你，看到流浪狗会把它们带回家，会为了小狗到处奔波，会细心地给我整理注意事项，会因为我受伤而担心。别人说什么我都不信，我只相信我看到的。”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庄缘怔了一下，她紧绷的心被这句话轻轻触碰了一下，慢慢松开。
“你比他聪明多了。”
“那当然。”沈晔轻哼一声，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傲娇：“他连你是什么样的人都看不清，这种人，你理他做什么。”
说着，他伸手揉了揉庄缘的发顶，语气中满是宠溺：“别哭了，小笨蛋。为了他，不值得。”
“说谁小笨蛋呢！”庄缘猛地一推，把他推倒在沙发上。
沈晔条件反射般地拉住她的胳膊，她也趴了上去，嘴唇碰了一下，然后紧紧贴在一起。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庄缘大脑一片空白，那种触感像一阵春风，温暖又柔软，可莫名的让人感到踏实。渐渐地，她的心跳开始加速，双手也不自觉地搭在他的肩上。
沈晔像是感受到了她的眷恋，双手扶住她的腰，又往怀里带了带，越搂越紧。她本该推开的，可不知为何，那一刻，她根本不想动。
她轻轻抚摸着他那红得发烫的耳根，身体里忽然像是有电流流过，又酥又麻。
就这样，他们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不知过了多久。
“嗷呜~”
甜甜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沙发上，抬起小爪子往沈晔脸上拍了两下，又挠了挠他的头发。
庄缘终于回过神来，愣了一秒，迅速推开沈晔，坐了起来。
“你这小家伙，坏我好事。”沈晔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去，不敢抬头看她，只好挠着甜甜的下巴掩饰尴尬。
“咳咳……”
庄缘抬头往楼上看去，妈妈正趴在楼梯扶手上，举着手机对向他们。
“……妈？”她声音不大，慌乱中带着点崩溃。
妈妈没说话，朝他们比了个“OK”的手势，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淡定地转身上楼。
看着妈妈的背影，沈晔转过头，长长地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回沙发上，双手捂住脸，只露出通红的耳朵。
“完了，阿姨会不会以为我是个趁机占你便宜的混蛋……”他的声音有些发闷。
庄缘的脸颊也羞得通红，起身拿起沙发上的抱枕，一个接一个地往他身上砸。
“喂！你干嘛！”沈晔伸手抓过抱枕，下意识地往旁边逃，因为腿脚不便，只好用滚的，直接滚到了茶几底下。
“你个小笨蛋，砸我干嘛！”
“谁让你拉我胳膊的？”
“这事儿能怪我嘛，是你先把我推倒的。”
“明明是你先叫我小笨蛋的。”
“好好好，是我的错。”沈晔探出个脑袋，举起双手投降：“谁让我嘴欠呢……那你砸也砸了，气消了没？”
“消了……一点点。”庄缘放下手里最后一个抱枕，坐回沙发上。
“才一点点啊？”沈晔叹了口气，从茶几底下爬出来，坐到庄缘身边，搂住她的肩膀，“那我可得好好想想，怎么才能让我们家的小笨蛋气全消了。”
他假装沉思，片刻后，突然凑到她耳边，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要不，我再让你砸几下？或者，你怎么罚我都行，只要你能消气就行。”
“谁要惩罚你！”庄缘顶开他的脑袋：“我妈刚才笑得贼诡异，她肯定全拍下来了，以后肯定拿这些照片来嘲笑我。”
说着，她一头埋进抱枕。
沈晔笑得更欢了，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阿姨肯定是觉得我们有意思，才会拍照的。看她的表情，她现在肯定心里偷着乐呢，觉得这小伙子不错，肯定能让她的宝贝女儿幸福。”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故意在幸福的“幸”字那里顿了一下。
庄缘愣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
她一个转身，直接跨坐在沈晔的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作势要掐他。
“给你个机会，好好说话！”
“我说错了吗？阿姨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
“你还说！”
庄缘刚要下手，沈晔忽然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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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朝她身后看去：“阿姨！你怎么又回来了！”
庄缘被他惊恐的表情吓得一抖，赶紧滚回到沙发另一边坐好，在客厅里扫了一圈，并没有人，只有几只狗盯着他们傻乐。
她抄起手边的抱枕，向他砸了过去。
自从那天吻过之后，沈晔整个人都变了。
以前的他嘴硬、傲娇、爱怼人，还动不动就装可怜，卖个惨，可自从那一吻之后，他像是忽然长大了。
他再也没有喊过一次脚疼，闲下来时，会帮妈妈做一些简单的家务，还主动揽下了照顾狗狗的事。喂狗粮、给狗狗洗澡、带狗狗上厕所、哄狗狗睡觉，一样不落，他每件事都做得很认真。
他也不再赖床了。以前要叫他好几遍才肯起床，现在成了家里第一个醒的人。天一亮，他就去厨房给大家准备早餐。
庄缘第一次察觉到他的改变，是在接过吻的那天晚上。
她一觉睡醒，起来上厕所，却发现沈晔的房间里还亮着灯。
她推开虚掩着的门，迷迷糊糊地走了进去，见他拿着笔在写些什么东西。
“怎么还不睡？”她揉了揉眼睛，望向他面前的笔记本，“写什么呢？”
“哦……没什么，就是随便写写。”沈晔慌忙地用手臂挡住本子，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拉了一下台灯。
庄缘眼前一黑，下意识伸手往前探，却“啪”的一声拍在他的脸上。
“……你关灯干嘛！”庄缘轻叹一口气：“快打开，我夜盲。”
“对不起对不起。”沈晔赶紧开灯，起身把她扶到床边坐下，“你没撞到吧？”
庄缘摇摇头，往桌上瞥了一眼。
“园林上市计划书？”她皱了皱眉：“你写这个干嘛？”
沈晔慌乱地合上笔记本，和她对视了一眼，还是大大方方地摊在桌上。
“既然被你发现了，我就直接跟你说吧。我想把园林做成品牌，融资上市。我知道你一直很用心在改造，我想帮你把它做大，让更多的人知道我们的园林。”
庄缘看了一眼计划书，又开始犯困。
“看不懂……”
沈晔合上计划书，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
“看不懂没关系，你只要知道，我想帮你把园林做得更好。”他起身扶住庄缘的肩膀：“困了吧？我送你回房间。”
“别动。”庄缘把他按下，“你脚还没好，今天晚上又一直在给狗狗洗澡，还是好好休息吧。”
“好，都听你的，我不动。”
“你早点睡，园林上市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明天就过年了，过完年我们一起想办法。”
“好。”沈晔用力地点了点头：“你去睡吧，回房间的时候慢一点，小心撞到墙。”
“嗯。”庄缘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看他：“快关灯睡觉吧。”
“好。”
见他乖乖答应，庄缘回到了房间，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今晚沈晔的那些反常举动。
她走到窗边，拨开窗帘往外看了看，却发现隔壁卧室的灯又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