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小晔，你怎么起来了？快来坐。”爸爸把排骨汤放到桌子上，脸上已经恢复了笑容，“天祺啊，听说鸿天的那个项目，现在是你在跟进？”
“是的，叔叔。”
“不得了啊。”爸爸点点头，语气里满是欣赏：“年纪轻轻的，事业就做得有声有色。”
“还行，刚起步而已。”楚天祺语气谦和。说着，他偏过头看向庄缘：“其实，我一直都挺羡慕庄缘。高中的时候，她就很有想法，学校里很多活动都是她参与策划的。不像我，那会儿只知道闷头学习。”
庄缘抬起头，礼貌性地笑了一下，淡淡回应：“这些事过去太久了，我都快忘了。”
“我没忘。”楚天祺望着她，语气放得很轻：“你那时候很活泼、很热情，老师和同学都很喜欢你。”
庄缘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低头啃起了排骨，空气安静下来。
“来来来，多吃菜，别客气。”妈妈打破沉寂，热情地招呼起楚天祺：“天祺，今天阿姨做的菜怎么样？还合你的口味吗？”
“很好吃，谢谢阿姨。”
“那你多吃点。”
说着，妈妈盛了一碗排骨汤，递给庄缘。又朝她的另一侧抬了抬下巴，示意她递给沈晔。
庄缘接过汤，放到沈晔面前。她原以为妈妈的偏爱又要让沈晔‘翘尾巴’了，可他没有。他说了句谢谢，低下头，慢慢喝起了汤。
自打刚刚从厨房门口回来以后，他就安静得有些反常。
吃完饭，庄缘去厨房帮妈妈一起洗碗。
见妈妈一直闷着脸不说话，她还是没忍住，先开了口：“妈，我爸刚刚到底为什么跟你生气啊？”
“还不是为了他自己那点面子。”
妈妈把洗干净的碗放到一边，甩了甩手上的水，轻哼了一声：“他本来是想给你们制造机会，让你跟楚天祺单独聊聊，结果楚天祺被沈晔怼得说不出话了。再加上我又当着楚天祺的面偏心沈晔，搞得楚天祺怪尴尬的。人是你爸请来的，他觉得我们这么做不厚道，显得很没有礼貌。”
“他自己请来的人，干嘛不自己陪着。”庄缘一脸无语，手里的碗随意冲了两下，语气也淡了下来：“我跟楚天祺本来也没什么好聊的。”
“诶，不对啊……”妈妈皱了皱眉，想着不对劲：“我记得你上学的那会儿，三天两头的跟我提起楚天祺，说他很厉害，老是考第一，篮球也打得好。那时候我还以为你们是好朋友呢，怎么现在没话聊了？”
“那是以前。”庄缘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她低头看着水槽，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抹布的边缘：“妈，我跟你说实话吧，我高中的时候喜欢过他。”
“什么？”妈妈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这反应也太大了吧。”庄缘无奈地笑了两下：“我那时候天天跟你提他，动不动就夸他，你就没有怀疑过吗？”
“当时追你的男生那么多，你跟刘熙、杜梦尧他们玩得都很好，我要是见一个怀疑一个，我还活不活了？”
说到这儿，妈妈的脸上又多了几分骄傲。
“再说了，你成绩一直都很好，学习一点没耽误。而且，我觉得你心里有数，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庄缘低下头，回忆起那段往事。
“其实，高三那段时间，我挺难受的。以前还在一个学校的时候，我跟他说话，他还会搭理我。后来，他上了大学，我去他的学校找他，他直接假装不认识我。”
妈妈愣住了：“还有这事？”
“嗯。”庄缘点点头：“我那时候想不通，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让他那么嫌弃。”
“难怪。”妈妈轻轻叹了口气：“我就说那段时间你怎么总闷闷不乐的，整个人都没有什么精神。我当时还以为是你艺考的压力太大，没往这方面想。”
说着，她把手里的盘子放下，转过身，抬手轻轻拍了拍庄缘的背：“对不起啊，当时我没有注意到你的情绪。”
“妈，你别这么说。”庄缘赶紧握住她的手，“那时候要不是你和我爸一直无微不至地照顾我，什么事都顺着我，我也不可能那么快就缓过来。”
妈妈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心疼。
她往门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小声说道：“照你这么说，这个楚天祺确实不太靠谱。其实，我今天看他这个人……怎么说呢，倒是挑不出什么毛病，说话做事都很成熟、很老练，可就是让人捉摸不透。”
“对，就是这种感觉。”庄缘点点头：“可能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但我不喜欢那种被人吊着的感觉，猜来猜去的太累了。而且，这几年我已经够累了，从现在开始，我就想好好过日子，做自己喜欢的事。不想再浪费一点精力，去猜别人到底在想什么。”
“这就对了。”妈妈拍了拍她的手，“你能这么想就好，妈妈支持你。”
“可是，我爸那边……”庄缘还是有点放心不下，“今天闹成这样，不会影响他工作吧？”
“放心。”妈妈语气很笃定：“你爸今天跟楚天祺谈的那个项目，对楚天祺那边的好处更多，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翻脸的。”
说到这儿，她往门口斜了一眼：“至于你爸，他就是死要面子，什么事都要体面。让他作，作完自己就停了。”
“那好吧。”庄缘忍不住笑了一下，把手擦干，往厨房外面走。
刚到门口，就看见爸爸和楚天祺谈完事情，从书房走出来。
爸爸拍了拍楚天祺的肩，满脸笑意：“天祺，那今天就这样，我送你出去。”
“好，叔叔。”
楚天祺走了两步，看到庄缘后，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叔叔，我还有几句话，想单独和庄缘说。”
“哦，行，有什么话你们自己聊。”爸爸回头往书房走去。
楚天祺站在原地，看向庄缘：“可以吗？”
庄缘下意识将目光转向沙发的一角，视线刚好和沈晔对上。沈晔立刻低下头，抱起脚边的小狗，像是故意逃避些什么。
“好。”庄缘带着楚天祺往院子里走去。
她担心楚天祺说出什么让她尴尬地话，更怕这些话被屋里的沈晔听见。于是，她把楚天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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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到院子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没人跟出来才缓缓开口：“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楚天祺说出这句话时，一直看着她的眼睛，像是在从她的眼神里寻找什么破绽。但是这种凝视让她觉得很不舒服，她撇过头去。
“十年了，要是还跟以前一样，才不正常吧。”她语气很平淡。
楚天祺沉默了一下，低声道：“我记得，以前的你很热情，很有活力，像个小太阳一样。那时候，我其实很羡慕你。”
这话庄缘听着想笑，她转过头看向他，语气里多了几分讽刺：“不是吧，我怎么记得，你以前好像并不怎么喜欢我这个‘小太阳’。我每次跟你说话，你都爱搭不理的。后来，我大老远坐着火车去枫城找你，你直接装不认识，说我认错人了。怎么，你是不是被我的能量烫到了？”
楚天祺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尴尬得笑了笑。
回忆起那段酸涩的感情，庄缘的眼眶不自觉地泛红。
“对不起。”楚天祺低下头，语气有些心虚：“那时候，我看到那么多男生追你，你身边又一直有很多异性朋友，我以为你不可能看得上我。”
听着这话，庄缘皱了皱眉，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不对吧。我每天想法设法跟你偶遇，主动找你说话。你比赛的时候，我还给你组织啦啦队。我从来没有对其他任何男生这么上心过，你不可能看不出来。”
她上前一步，逼得楚天祺目光闪躲起来。
“你没有理由觉得我看不上你。”
“我……”
“你在心虚什么？”
楚天祺始终沉默。
“你要是不方便说，那就算了。”
庄缘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抬手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转身准备回屋，却被楚天祺一把拉住。
“对不起。”他声音很轻，“我当时听到了一些很难听的谣言，我们班里有人在传，说你是新生里面出了名的渣女，说你收了很多男生的礼物，玩够了就找个理由把他们甩了。还说你跟很多男生暧昧不清，就是为了骗礼物和零花钱。”
“又是谣言……”庄缘冷笑一声：“我这辈子就跟谣言过不去了。”
她转过身，看着楚天祺，语气平静又锋利：“所以，你信了，是不是？”
“我没有……”楚天祺下意识反驳，和庄缘对视一秒后，又心虚地点了点头。
“我只要张张嘴，我爸就能给我买别墅，我犯得着去骗别人的那点礼物和零花钱？那些造谣的人和相信谣言的人是不是都脑子有坑？”
楚天祺深吸一口气。眼神里满是悔意，“后来，我知道你的家庭背景，才意识到，我错过了世界上最好的女孩。”
“行了。”庄缘直接打断他，“别装深情了，没意思。”
说完，她转身离开。
“等等……我还有机会追得上我的小太阳吗？”
“没有。”
这次庄缘没有回头，径直往家里走去。
刚到门口，她注意到沈晔正透过落地窗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