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晔！你还好吗？”庄缘一边开车一边喊，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眼泪不自觉地涌了出来。
电话那头依然沉默，狗叫声和狼嚎的动静也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你快说句话啊……”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汽车拐进一段土路，颠得她肩膀直晃。一路上泥水四溅，树枝擦过车窗，刮出一道道划痕。可她已经顾不上这些，按了几声喇叭，确认前面没人，又猛地踩了一脚油门。
“沈晔，你听得到吗？你……你别吓我。”
“快来救我啊！”沈晔终于回应，声音破碎，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声，“我被一群狗围攻了！这群狗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直追着我跑。”
“你看看周围有没有高一点的柱子，或者大树。”
“有，我身后就有一棵。”
“爬上去，爬高一点。”
“我已经爬上来了，它们还在下面围着，怎么办？”
“你确定只有狗吗？”庄缘压抑着内心的恐惧，“我刚刚好像听到了狼叫。”
“有只狗在学狼叫。”沈晔顿了一下，“我只看到一群萨摩耶，白花花的，应该不会有这个品种的狼吧？”
他话音刚落，电话里又传来一声“嗷呜”。
“就是它！”他吓得结巴起来，“还……还吐着舌头、咧着嘴冲我笑。”
“那没事了。”庄缘终于松了一口气，“耶耶很可爱的，一般不会咬人。你要是实在害怕，就待在树上，别盯着它们看。”
“好，好……”沈晔嘴上应着，声音还是在抖，反复念叨着：“耶耶不咬人，耶耶不咬人……”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哎哟我去！”他忽然惊叫，“噗”的一声后，电话被挂断。
庄缘赶到时，看见沈晔坐在草丛中间，被耶耶们包围着。
“你可算来了。”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扭过头去，故作傲娇：“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庄缘一把拽过他的胳膊，从上到下看了一遍。见他衣服上只是沾了点泥，衬衫被蹭得有点皱，没有咬痕也没有撕裂的痕迹，她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哇！”她被那团雪白的耶耶吸引，张开双臂，弯腰抱起一只。那小家伙柔软得像团云朵，身子在她怀里来回揉蹭着。她伸手在耶耶头上轻轻挠了两下，又抚摸起它背上的毛。
“咳咳……”
沈晔干咳两声，她沉浸在逗狗的乐趣中，没有理会。
“你怎么都不关心我！”他一脸委屈。
“你不是好好的站在这儿嘛。”庄缘把耶耶放回草地上，抬手帮他拨掉头顶的枯叶，“我刚刚一下车就看到它们围着你转圈，还蹭你，好像认你做老大了一样。”
“什么认我做老大，我看它们就是拿我寻开心！”沈晔白了她一眼，“刚才我没坚持住，从树上滑下来，这群白团子围着我，还盯着我笑，我真怕它们把我拆了。”
他瞪着脚边的那只耶耶，耶耶又冲他“嗷呜”了一声。
“你说它学什么不好，偏要学狼叫，刚刚差点把我吓死！”说着，他又瞪了一眼庄缘，“还有你！我挂在树上这么长时间，你不安慰我，倒是先哄起它来了。”
他眼里的醋意都快溢出来了。
“那是它们喜欢你。”庄缘蹲在地上，揉搓着那毛茸茸的脸颊，语气软得不行，“耶耶喜欢谁，就会一直黏着他，对他笑。你说是不是呀，小可爱。”
耶耶们似乎听懂了她的话，都围了上来。一只粉色耳朵的耶耶把爪子搭在她膝盖上，仰头要抱抱；一只戴着铃铛的耶耶绕到她身后，从背后“进攻”，却被那只会学狼叫的耶耶挤开……
“它们看上去都是宠物狗，可是我在这里待了这么久，连个人影都看不到。”沈晔仔细观察着耶耶身上的装饰品，不禁疑惑起来：“总不能是它们集体离家出走吧。”
“我这一路过来确实没看到人。”庄缘环顾四周，只听见此起彼伏的狗叫声，心里有些发毛，“该不会是被主人遗弃了吧。”
“那怎么办？”
“要不，我们把它们带回去？”
“不行。”沈晔下意识拒绝，“你先冷静。我知道你喜欢，但你不能看见一群白团子就往家顺。万一主人找上门来，说我们拐他的狗，怎么办？”
说着，他开启了法学生模式：“这可是盗窃罪加侵占罪！”
“那倒也是。”
庄缘摸着那只伸到她腿上的小爪子，看着这群微笑天使，心更软了，“可我不想它们受苦。要不我们联系警方，让警察帮它们找主人。实在找不到，我们就收养他们，刚好园林也需要这群小天使活跃活跃气氛。”
沈晔思索片刻后应下：“听你的。”他蹲下来摸了摸耶耶，“确实挺可爱的，留在园子里当‘园宠’也不错，反正你那园子大，够它们折腾的……”
庄缘报了警，警察在电话里了解了情况以后，让他们在原地等待。
“等会儿要配合一下哦。”她挨个摸了摸周围的耶耶们。一抬头，却发现那只学狼叫的耶耶在和沈晔打闹。
耶耶一个劲儿地往他身上爬，他也不像最开始那样抗拒。嘴上说着“烦死了”，身体却很配合，双手轻轻托起耶耶。毛茸茸的尾巴扫过他的手臂，他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你看它，还挺会撒娇的。”他的语气也变得温柔。
庄缘走过去，伸手挠了挠耶耶的下巴，“它好像很喜欢你。”
“切！谁要它喜欢了！”沈晔还在傲娇，“刚刚学狼叫吓我，追我追得最欢的也是它。现在往我身上爬，也不怕我把它扔出去。”
“还记仇呐！”庄缘戳了戳耶耶的脸，“小可爱，快哄哄他。”
“嗷呜~”
“我看它是被狼附体了。”沈晔无奈地笑了，“算了算了，看在它这么可爱的份上，我就不和它计较了。”
庄缘打开相机，给它们拍了个合影。沈晔一直尝试表情管理，却总是被耶耶的爪子无情扰乱。
“这小家伙真调皮！”他试图躲开耶耶，对着镜头摆着pose，“再来一次，这次一定能拍好！”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警车的声音。
三位民警下车，观察了一下小狗们的状态，走过来和庄缘核对报案信息。
“你们做得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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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私自带走。不过，这些狗需要接受专业的检查，你们和狗接触过也需要消毒。后续我们会发布走失信息，如果公告期内没有人认领，可以帮你们走领养程序。”
庄缘点点头，“我们都配合。那……现在我们能做些什么？”
“现在动物管理部门都下班了，如果你们愿意，可以协助我们看护一下小狗。”民警回复。
“好。”庄缘应下，“那明天这些小狗会被带去什么地方呢？”
“我们会联系收容单位和相关机构接手。”
庄缘舍不得和小狗告别，心里有些失落。
“不过，你要是想临时看护，也可以签临时托管协议。”民警又补充。
“我可以！”她用力点头。
“这么多狗，你们照顾得过来吗？”民警还是不放心，“要不你们带几只性格比较稳定的回去，其余的先送去收容所，后续再走领养程序。”
庄缘应下，又低头看向那群耶耶，轻声说道：“别怕，我会保护你们的。”
夜已深，耶耶们精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有几只困得不行，倒在地上睡着了。
“它们是不是饿了？”沈晔问。
“应该是。”庄缘抬头问民警，“我们可以买点狗粮来喂它吗？”
“可以。先喂点水和狗粮就行，别喂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们看了一眼那群耶耶，又补充道：“一次别喂太多，这么晚了，吃太多可能不好。而且，万一它们吃饱了到处乱窜，就不好控制了。”
“好。”
庄缘开车去买狗粮，临走前叮嘱沈晔：“别乱跑哦，你再出什么事，我可就遭不住了！”
“知道了知道了。”沈晔低下头逗弄着耶耶，嘴里嘀咕着：“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能被拐走不成。你快去快回，别把这群白团子饿扁了。”
庄缘忍不住又回了几次头，看着有民警在，放心地离开了。
因为位置太偏，她要开车十几公里，去市区买狗粮，来回差不多用了一个小时。
回来时，她先倒了些狗粮在盘子里，放在那群耶耶中间，又倒了些水。看着耶耶们吃着“自助”，她终于安心了些，从包里拿出几块面包，分给民警和沈晔。
民警不饿，婉言拒绝。
沈晔傲娇了起来：“哼！”
“干嘛？”庄缘一头雾水。
“我才不要吃你给的面包，你刚刚喂狗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动作也很像。我才不要和狗一样！”
一旁的民警忍不住笑了出来。
“爱吃不吃。”庄缘撕开面包，一边啃一边馋他：“松松软软的，还有芝士的香味。”
沈晔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他咽了下口水，别过头去。
她又把面包举到他鼻子旁边：“香不香？”
“不香！”他嘴硬了一句，最终还是没绷住，一口咬走了面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什么？”他嚼着面包，嘴依然在逞强：“我只是不想浪费食物。”
庄缘又塞了一块面包在他手里，“那你帮我都处理掉。”
“嗯。味道还不错……还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