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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着了风寒

作者:曙色三边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小琉千算万算没料到会在逃离长安的夜里和晏庭重逢,踯躅着,不知该唤他晏六叔还是晏庭。


    为什么要在她已下定决心的时候又相遇呢,已厘清的心绪又被搅得凌乱。


    她装不认识,卯足劲儿往城门跑,可晏庭将她拦腰一抱,扛在肩上不由分说往晏家走。


    血液倒流的胀痛感,令小琉不禁恍惚,约半月前,她也是这样被晏家的人欺负的。


    她不过想出府,学堂上交了夫子布置的居学后,便提早下了学堂。偷摸到后院西南小门,欲从这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府。


    哪知被偷摸尾随的晏钟天捉了个正着。


    为了逼她说出出府的缘由,晏钟天命家里的奴仆给她一顿收拾,奴仆干粗活的,长得人高马大,一身腱子肉,小琉被扣在他肩上,膈得十分难受。


    但她不可能说出真话,两方僵持不下。


    晏钟天是个急性子,不耐烦便一声令下,将小琉的头直直地插进了刺骨的水池里。


    秋天池水冰寒刺骨,残败的枯荷飘在水面,这番折腾惊扰了池子里空游的鱼儿。


    晏钟天被大夫人宠坏了,乖张顽劣不堪,唯有大夫人的话她听得进去。


    一个小厮慌慌张张过来,凑到晏钟天耳边低语几句,晏钟天脸色大变,赶紧让奴仆放了秦琉。


    小琉无力瘫坐在地上,捶胸咳嗽几声。头发全湿,衣领也湿哒哒往下滴水,一团团的水正在往外逐渐洇开。


    小琉拧了拧衣领,甩几下头发,趁他们未留意,匆忙从小门逃了出去。


    后院西南一隅不常来人,酷暑天热,大槐长得繁茂,枝下一片阴凉,槐花香气扑鼻,池塘的莲子脆甜,亭下时常有人来此处纳凉,秋风扫过,西南角便似荒芜一般了,残花败叶无人打理,人人都不爱来。


    若不是小琉今儿一遭,西南角还得过仨月才能热闹。


    落败秋景的罅隙间,闯进一抹富贵的艳红,柳如因拢了拢肩上的披帛,脚步匆忙,却面不改色。


    原来是大夫人赶来了,这才使得晏钟天中断了欺凌小琉的行径。


    “天奴!”


    唤的是晏钟天的乳名。


    听到母亲尖利的一嗓子,晏钟天吓得左右观望想逃。可惜无处可逃,因为此时此刻,他该出现在学堂才对。而学堂,在宅子正对角。


    他是跟着秦琉偷摸来的后院。


    对了……秦琉,晏钟天灵光乍现,想将脏水泼到秦琉身上,哪知一转身没瞧见人。


    “死丫头,竟敢当着他面逃了?!”


    晏钟天气得牙痒痒,却在母亲来到身前时立马转换嘴脸,谄笑道:“母亲,您怎么来了?”


    “你怎好意思反问我?”柳夫人摸了摸发髻,抚胸叹道:“若不是下人来与我说你逃了课,我怎会抛下你姐来寻你。你大哥夙兴夜寐,勤勉苦读,为的来日金榜题名;你阿姐日夜抚琴,盼公主诞辰上一曲惊鸿。”


    柳夫人戳了戳儿子额头,“你呢,胸无大志,不学无术,偷懒耍滑。你让母亲如何心安!”


    又是这些车轱辘话来回说,晏钟天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娘~儿子知道了。”撒娇一般往母亲身边靠,“我发誓再也不逃课了。”


    知子莫若母,柳夫人这次非得狠下心来,“发誓不作用,这几日我亲自盯你,国子监你若是考不上,那就别再叫我娘!”


    这下晏钟天真怕了,低三下四求饶,“娘您多忙啊,管着一家上下,我还是不劳您费心了。再者,秦琉那丫头也经常逃课,您怎么不管管她!”


    “她姓秦,不姓晏。”


    柳如因叹口气接着说,“虽说你六叔出征前嘱托我照拂她,可她毕竟不是晏家人,她姓秦,是个被自家人都嫌弃的孤女,且你六叔去了边关八载,杳无音讯,生死未卜,秦琉身在晏家,处境尴尬。”而后又狠狠拍了儿子一下,“你若不焚膏继晷读书,我们晏家才是真的要日薄西山了。”


    晏钟天小声询问,“娘,六叔真得死在边关了吗?”


    柳如因吓得立马捂住儿子嘴,扫视一番院子里没别的人,提起的心才回到胸中,“捕风捉影的事不准乱说,切忌不能在你祖母面前提你六叔。”


    晏钟天茫然,小鸡啄米般点头。


    晏庭是晏老夫人老来得的子,格外疼惜。


    “你往后莫再与秦琉混在一处了,欺负她也不可,若是你六叔回来,她把你欺负她的事情桩桩件件全抖落干净,你小心受你六叔的鞭子,我听闻那军营里的人教训不成器的兵卒,都是这样的!”


    晏钟天腿抖了三抖,哆嗦道:“不可能,我好歹是他亲侄子,他怎么可能向着外人。”


    瞧儿子有了担忧,柳夫人嘴角偷扬,“你呀,要学会多与世家子弟打交道才对。”


    *


    长安街上,小琉步履匆匆。


    即使冒着回去会被大夫人罚跪的风险,小琉也要出府。她谋划了许久,不能在临门一脚时出岔子。


    小琉虽然经常在夜里偷偷出府,但大白天还是头一回。按着二人约定的时辰和地点,小琉来到了一个偏僻幽深的小巷,这里地势偏低光照不足,巷子砖瓦里滋生了许多青苔。小琉扶着墙,来到门前叩了叩门。


    顷刻间,门向里开了。


    里头是个比小琉还矮一头的老婆子,头发花白,微弓着腰,待小琉进门后,婆子探头左右瞧了瞧,巷子阒寂无人,身子缩回去后迅速关上了门。


    二人来到阴暗的房中。


    小琉拿出钱,“说好的十两银子,分文不少。”


    婆子拿到手里掂了掂,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小娘子,你放十万个心,我这里给你弄的身份,保证官府看不出来,我马娘子行走黑市这么多年,有口皆碑。”


    小琉不和她啰嗦,“东西呢?”


    “别着急,我这就给你。”


    老婆子转了个身,在帘后翻找几下,嘴里不忘嘀咕,“保管和官府的一模一样。”拿了笑着走到小琉跟前,递给她。忍不住打量她一番,这小娘子长得真标志,一对弯眉笑眼,玲珑小嘴,芙蓉颜面呀,瞧着怪惹人怜惜。可惜了,能来她这儿办假户籍的,多是穷途末路之人,多活一日都是上天赏赐。


    小琉接过仔细打开查阅,确实如她所说,和官府的可谓是一模一样,除非鼻子灵敏的人,才能发现这其中门道。小琉多拿出一两银子给她,“多给的银子希望你守口如瓶,忘记我找过你。”


    老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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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懂话中之意,眯眼一笑接过银子,“小娘子放心,老婆子最紧的就是嘴巴了。”


    回府的路上,小琉脚步轻快,拿到假身份,他日若成功从晏家逃走,她便彻底自由,与这冷漠的长安再无瓜葛。


    风吹来冷得她直哆嗦,只顾赴约,倒是忘了领口的衣服和头发全湿了。


    回到府中,小琉走得小心,惊诧的是,竟然无人命她领罚。她偷摸出府的事就这么过去了?无人追究自然最好,正好迎合她逃京的打算。


    回到荷姝院,院里的银杏叶落了满地,这树银杏还是小琉初到晏家时,晏庭为她种的。夏时飘绿,暮秋便泛黄至渐渐凋零,她对坐窗台,不少对着银杏伤春悲秋。同晏庭相处的两年,庭院热闹,荷姝院也曾给过她片刻欢欣,如今院子被奚落,连洒扫的下人都不够,下人四散,唯有贴身婢女还在了。


    银杏树和廊柱间牵了一根晾衣绳,今日难得日头算好,春芽正抱着一床褥子回房,听见门开的声音缓慢回头,“小娘子!你终于回来了。”春芽赶紧将褥子抱进房中叠好,再出来问候主子,“娘子,您头发怎全湿了?深秋天寒,万一着凉了怎办。”近前一看,“怎的衣服也湿了,您不是从私塾回来的吗?”


    小琉摇了摇头,“我出了一趟府,不巧还被晏钟天发现了。”


    “那……这模样就是拜小郎君所赐?”


    小琉无力地点头。


    进了房,春芽紧忙帮娘子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嘴上不忘打抱不平,“大夫人也真是的,平日里对小郎君百般娇纵,这才养成了他跋扈的性子,还偏爱作弄娘子你,要是六郎君还在,各房肯定不敢这么欺负娘子!”


    听到晏庭,小琉嘴角倏地耷下来,“好了,将炉子生开,帮我擦干发丝。”


    到了晚上,身体终于扛不住了,裹在褥子里的小琉身子发抖,只觉冷,颤道:“春芽,咱院里还有稍微厚点的褥子吗?”


    春芽凝眉摇了摇头,“娘子,我连大雪时盖的褥子都翻出来了,您还觉得冷吗?”


    小琉声音微微发虚,“没事,也许是我白天冷着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小琉呓语不断,春芽披着外衫进来瞧,“娘子?以前怎不记得娘子还会说梦话。”凑到跟前掌灯,发现娘子将先前盖的褥子全踢走了,伸手抚摸她额,“呀,怎么这么烫!”


    春芽慌张去将落霜叫醒,声音急促又怕吵醒了娘子,“落霜,娘子身子发烫,估摸白天出去那趟着了风寒。”落霜本来动作迟缓,还在梦中,听到娘子身子不舒服,赶紧爬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说,“此刻已是深夜,只能去霞芳院找大夫人了。”


    春芽不免担忧起来,“若是大夫人指望不上怎么办,院里本存了些药草,可惜都用完了。”


    落霜动作利索,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出门,“她好歹管着后院,难道真能坐视不理?六郎君虽然生死未知,但……万一呢,万一六郎君哪天回来,见他们如此冷落对待娘子,猛地生气,他们就不怕六郎君扒了他们皮吗!”


    要是六郎君真能回来就好了,娘子也不用受这么多欺负了。


    看着落霜出去后未关紧的门,风吹得摇摇晃晃,春芽拢了拢心事,将门关紧后,紧忙去照看娘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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